但是杰克没能醒过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非常清醒地盯着这巨大的财富——一摞摞的纸币。这说不通。为什么把这些钱都存放在这个地下洞穴里?它属于谁?它的主人为什么不按照正常的方式把它存放进银行呢?
“也许是矿工们找到了很多铜,于是偷偷把它卖掉,再把钱存在这里。”杰克心里想着。他没从发现这堆积如山的财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竟然没有听到有人已经走到他所在的洞穴门口。
那个人开门进来,看见杰克在里面,他比杰克看到他还要惊讶。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杰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接着,他粗暴地把这男孩拖出洞穴,一直把他拉到机器工作的洞里。
“看啊!”那个男人大喊一声,“看啊!我在储藏室里发现了他。”
机器立刻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杰克和抓住他的那人身边。其中有一个人,向前跨了一步。是雅各。
他看起来非常凶恶,眼睛上蒙着的那只黑眼罩让他看起来十分诡异。他粗暴地摇晃着杰克的身子,杰克都要无法呼吸了。当雅各松开他的手臂时,杰克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你们其余人在哪里?”雅各问道,“快告诉我,明白了吗!你是和谁一起进来的?你在这里干什么?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杰克拾起他的铜块,四处张望着寻找琪琪。琪琪早就吓得飞到了洞顶。他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才好。男人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大铜块,这让杰克非常惊讶。他一直害怕他们会立刻把它从自己身上夺走。
“我不知道别人在哪里,”杰克终于说道,“我们一起来到这个岛上,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我和其他人走散了。”
“还有谁和你们一起来的?”雅各问道,“你们这些孩子,不可能是自己来的。”
“我们的确是自己来的,”杰克坚持说,“我说,那些钱是谁的?”
在旁边听着对话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杰克不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雅各的脸色有些发黑,他看了看周围的人。
“有情况!”雅各说道,那些人都点了点头。他又转向杰克,说道:“你现在听好了,你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你从别人那里还知道了些什么,不是吗?嗯,你得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否则,你再也不可能重见天日了。你明白了吗?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他说得非常清楚了。杰克害怕得开始颤抖起来。琪琪发出了一声尖叫,每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杰克绝望地说,“我们所知道的,仅仅是有人在这些铜矿里重新开工,开采出了铜,比尔·斯莫格斯会驾驶他的船送食物来岛上。实话实说,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比尔·斯莫格斯,”雅各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名字,其他孩子也提到过。比尔·斯莫格斯到底是谁?”
杰克感到困惑不解:“这不是他的真名吗?”
“他的真名是什么?”雅各突然问道,他恶狠狠的口吻,吓得杰克在恐慌之中把他的宝贝弄掉在了地上。他觉得雅各会打他。铜块落在了雅各的脚边,雅各把它捡了起来,看了看。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块石头?”他好奇地问,“你们这些孩子是疯了吗?带着一只鹦鹉——一块沉重的石头——比尔·斯莫格斯——铜矿。你们真是疯了!”
“我觉得这个孩子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奥利边走边说,“把他关上一天,不给他吃的,怎么样?这样,他就会招了。或者狠狠地把他揍一顿?”
杰克脸色发白,但他没有显露出他的恐惧。他说:“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你到底还想知道什么?这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把他带走,”雅各粗暴地说,“当他饿了的时候,他就会招了。”
奥利抓住杰克的肩膀,推搡着,粗暴地把他押出了洞穴。他把杰克带到了那个曾经囚禁另外几个孩子的牢房似的小洞穴里。就在他把男孩推进去的那一刻,琪琪飞了下来,用她弯曲的喙,狠狠地啄在奥利的脸上。奥利举起双手,保护自己。手中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光灭了。
杰克迅速滑到一边,安静地蹲在牢房外面。琪琪不知道他在哪里。一片黑暗中,她飞进牢房,落在里面的桌子上。
“好吧,好吧,太可怜了!”她大声说着。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奥利将鹦鹉锁在了牢房里。他认为是杰克在里面说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只鹦鹉能说话。
他转动钥匙,把门锁上了。琪琪还在轻声地说话,虽然杰克和奥利都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当奥利正要离开的时候,雅各走了过来。
“你把他关进去了吗?”他问道,用手电筒照了照关着的门。
“是的,”奥利回答,“他正在里面大呼小叫呢——你可以听听他的声音,我想他是疯了。”
雅各听了听。琪琪的声音从牢房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他现在后悔了吗?”雅各说着,发出了令人害怕的笑声,杰克吓得浑身发凉,“他一会儿将会更后悔。”
这些人回到了机器正在运转的洞穴里。过了一会儿,那咔嗒咔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杰克站了起来,是琪琪把他从可怕的惩罚中拯救出来的——可怜的琪琪,她都不知道是自己解救了他。杰克挪到门口,试图打开门锁,把鹦鹉放出来。
但是,钥匙不见了。一定是被其中的一个人拿走了。于是,琪琪变成了一个囚犯,一个真正的囚犯。她将不得不待在那里,直到有人放她出来。
好在杰克本人是自由的。“这个事情一定有问题。”他心想,“那些钱一定有什么问题——还有那些奇怪的机器。那些人都不是好人。他们不可能是比尔的朋友。我们犯了一个大错。”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通道,不敢打开手电筒。如果他能找到矿井口爬上去就好了。也许其他人会在顶上等着他呢?或者他们已经回家了,留下他一个人?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杰克磕磕绊绊地走过一条又一条通道,他很希望琪琪能和自己在一起。他现在感到又孤独又害怕。他想和别人说说话,想看到其他伙伴。
终于,他累得实在走不动了。他蜷缩在一个小洞穴的角落里,闭上眼睛。不安的情绪让他睡得很不舒服。他睡了几个小时,感觉筋疲力尽。杰克躺在那里,四肢都变得有些僵硬。琪琪也在山洞里睡着了。她又困惑又生气,她很想念自己的主人,就像杰克想她一样。
当杰克醒来的时候,他举起手像平常那样去摸琪琪,但琪琪却不在他的肩上。他一下子都想起来了。琪琪现在是一个囚犯。多亏她能像人一样说话,杰克现在才是自由的。
杰克刚刚知道了很多事情。他知道了那些隐藏的宝藏,他知道了那些有着邪恶用途,隐藏在地下洞穴里的奇怪机器。他知道了那些操纵机器的人都是坏人。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秘密(不管它是什么秘密)被人发现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我现在必须做的事情,就是逃出去,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杰克心里想,“我应该去找警察。我也愿意告诉比尔,因为现在我觉得他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但是我还不确定。无论如何,我必须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于是,杰克又一次开始了他在矿井巷道中无尽的徘徊。他在充斥着霉味的通道里四处寻找着,他的手电筒现在只能发出十分微弱的亮光。
又过了一会儿,手电筒突然完全熄灭了。杰克拍了拍它。他把手电筒底部先拧开,然后又拧紧。但电池已经彻底没电了——除非装一节新电池,否则他的手电筒就发不出任何亮光。当然,他现在可换不了新电池。
杰克此刻真的感到了害怕。现在逃出去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幸运地找到那个通向外面的井梯。但是机会十分渺茫。
他摸索着向前,把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一条胳膊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夹着铜块,另一只手捧着它。接着,他以为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他停下来听了听,不,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突然间又停了下来。他不禁感到有人就在附近。是有人在呼吸吗?他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听了听。但他什么都没听到。他心想,也许对方也正屏住呼吸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又继续往前走着,突然间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雅各还是奥利?他开始拼命挣扎,可对面那个人却牢牢地抓住他,把他的手臂都弄疼了。铜块掉到地上,砸了杰克的脚。
“‘小雀斑’!”接着传来了菲利普的声音。他跑到杰克身后,激动地拍了拍他:“‘小雀斑’!我们的运气太好了,这样都能找到你!”
“哦,我的脚!我的脚!”可怜的杰克呻吟着。
一阵出人意料的沉默后,抓住他的人打开了一个光亮充足的手电筒。一个惊讶的声音喊道:“怎么回事,这是杰克!”
“‘小雀斑’!”接着传来了菲利普的声音。他跑到杰克身后,激动地拍了拍他:“‘小雀斑’!我们的运气太好了,这样都能找到你!”
“‘草丛头’!比尔!”杰克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轻松。哦,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度过这么多个小时后,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多么开心啊!尤其是看到菲利普,以及他像平常一样,从额头上伸出的那撮头发!还有比尔,他那熟悉的笑容,闪烁的眼睛,以及可以依靠的信赖感。杰克很高兴有一个大人来帮助他。孩子们有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也常常有不得不依靠大人的时候。
他使劲儿地吞了一口口水,比尔拍了拍他的背:“杰克,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我敢打赌,你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我们。”
“的确有,”杰克说,他拿出手帕,用力擤了一下鼻涕,感觉好多了,“女孩们在哪呢?”
“她们好好地在家呢。”菲利普说,“昨天,我们在矿井下面不知怎么就和你走散了。杰克,我们被抓了起来,但是我们想办法逃了出去,找到了矿井口,划着我们的船,在天半明半暗的时候回了家。我去找了比尔,但是我们无法坐他的船来,因为它被人弄坏了。乔的船也不见了。”
“那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杰克惊讶地问。
“海底有一条秘密通道,能从陡峭山庄一直通到这里。”菲利普说,“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在一本关于陡峭山庄的旧书中找到了这条秘密通道。我们走了很长时间才来到这里。这条通道很奇怪。我不太喜欢它。但我们现在终于到这里了。”
听到他们是怎么来的,杰克真的感到很惊讶。他迫不及待地问了他们很多问题。但是,比尔也有几个问题要问杰克。“这比你想象的要更重要。”他说,“我们坐下来吧。我想你可以为我解开一个很大的谜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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