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栗尾抬眼瞪着鹰霜，在他的爪下不住地扭动着。她伸出爪子去挠他的腿，但连日来的饥饿，让她根本发挥不出战斗力。当鹰霜用另一只前爪揪住她的耳朵时，这位武士没有一点畏惧之色。
“你跟我一起去见豹星，”他吼道，“让她决定怎么处置你。雷族不能对我们的边界视而不见。”
“放开她！”叶爪说道，“她只不过才越过边界几尾长的距离。”
鹰霜一脸敌意地看着她：“哦，又是你。”
“对，又是我。”叶爪走出来，鼓足勇气，迎着鹰霜那冰冷的蓝眼睛，“上次芦苇爪出事的时候，你很高兴我在附近。”叶爪尽力劝说他，继续说道：“你欠雷族一份情。所以，放开栗尾吧。”
鹰霜嘴唇一卷，嘲讽道：“族群之间没有谁欠谁情的道理。武士守则说，我们要互相遵守边界线，但她显然没有做到。”说着，他轻蔑地用尾巴指了一下栗尾。
叶爪感觉自己的皮毛立了起来，浑身的肌肉也绷紧了，仿佛身体在告诉自己，跟鹰霜干一仗。她和栗尾合力应该有机会打败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留在雷族的领地上不要轻举妄动。她想象得出，如果火星发现她在其他族群的领地上攻击了外族猫，会如何反应。
向这只讨厌的猫求情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她必须试一试。“求你了——她没有做任何损害你们族群的事情。”
鹰霜的蓝眼睛仿佛冻结的薄冰，他冷冷说道：“她在偷猎。”
“她没偷你们的猎物！”叶爪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那只松鼠是从雷族领地跑过去的。”
一直被鹰霜踩在脚爪下虚弱无力的栗尾，突然猛地向上一挺身子，一口咬住了鹰霜的腿。鹰霜尖叫一声。两只猫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尽管栗尾使出了全力，但个头和力量都不如鹰霜，很快便又被鹰霜压在了脚爪下。
“好吧，你带我去见豹星，”她高声叫道，“不过这一路，我会跟你打到底的。”
鹰霜一脸嫌弃的样子，说道：“好吧，你尽管打吧。”
叶爪绝望地四下里看着。为什么火星和炭毛不在这儿？他们也许能说服鹰霜。在边界她的这一边，一只猫都没有，但她看到河那边的芦苇丛里有一道金光闪过。片刻后，她看见蛾翅从两脚兽的桥上跑了过来。这名河族学徒跳上斜坡，在她哥哥身边停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吧。”鹰霜用尾巴敲了一下栗尾，“我抓住了一个入侵者。我要把她带到豹星那儿去。”
“她不是故意的。”叶爪恳求道。看到蛾翅来了，叶爪感觉有希望了，便继续说道：“她正在追一只松鼠——是我们领地上的松鼠——她没注意到自己跨过了边界。”
蛾翅看了看她的哥哥，又看了看叶爪。“放她走吧，”蛾翅说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她也没有捉到任何东西。如果你把她带到豹星那儿，可能会挑起族群之间的战争。”
鹰霜用冰蓝色眼睛冷冷地盯着妹妹，说道：“战争有什么不好吗？每只猫都知道，雷族现在自身难保。这正是我们采取行动、占领他们领地的好机会。”
叶爪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难道这才是鹰霜的真实目的？
蛾翅再次迎着哥哥的眼神。“别鼠脑子了！”她冷峻地说道，“别忘了，豹星欠火星的情。别忘了，当时虎星准备接管河族的时候，是火星把河族交给了豹星。豹星绝不可能发动战争攻打雷族。”
“如果有充分的理由，她会的。”鹰霜争辩道，“这跟过去的人情无关，这关乎武士守则。族群间的边界意义重大！”他拼命地提高声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咆哮着说道，“管好你的嘴，蛾翅。记住，你很有可能是在跟下一任副族长说话。”
“什么？”叶爪脱口而出，“那雾脚呢？”
“雾脚是个胆小鬼，”鹰霜吼道，“她无法接受森林里发生的一切，所以她跑了。”
“一整天都没有猫看到她了，”蛾翅向叶爪解释道，一双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心，“自从她去四棵树附近的边界巡逻后，就不见了踪影。我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她回来，也不会再是副族长了，”鹰霜叫嚣道，“族群的副族长不能想去哪儿玩就能去哪儿的。”
叶爪脑子有些混乱。她不相信鹰霜的话。雾脚根本就不是只胆小怕事的猫；而且，叶爪推断其他三个族群发生的不幸，应该还没蔓延到河族，因为河族的领地是唯一未受到两脚兽入侵的领地。但现在，雾脚却失踪了。
还有多少猫失踪？是不是所有族群都有猫失踪？一股寒意爬上叶爪心头；这些接二连三的失踪应该跟星族的预言没有关系。即使前一批猫行动失败，星族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派出这么多猫，去奔赴不可知的命运。无论如何，两脚兽和它们的怪物肯定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她没跟蛾翅和鹰霜说这些，栗尾也没说云尾和亮心失踪的事，这让她稍微放心了点。雷族的事情河族知道得越少越好，尤其是在鹰霜觉着雷族现在非常虚弱、正按捺不住地想攻打雷族的时候。
没想到打破沉默的是蛾翅。“鹰霜，你知道吗，你就是个傻瓜！”她说道。
她的哥哥顿时气得毛发立了起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征服雷族，你现在的方法是错误的。”
“这么说你知道正确的方法了，是吗？”鹰霜嘲讽道。
“对，我知道。”蛾翅冷冷地说。叶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根本就不了解这只猫。
“那么，请继续往下说，指导指导我。”
蛾翅转过头快速地舔了舔自己的肩膀，说道：“对他们友善一点，让他们对我们心存感激。这么一来，当他们越来越弱的时候，就会乖乖听我们的话了。我们族群何必要冒着受伤的危险去战斗呢？让两脚兽替我们做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再进入，接管他们的领地。”
鹰霜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言之有理！”然后他后退一步，让栗尾站起身，说道，“好了，赶紧滚！不准再回来了！”
栗尾抖抖身体，怒视着他，然后退后几步，回到了雷族的领地。等栗尾跨过了边界，叶爪赶紧靠近仔细检查了一番。栗尾的身上，除了几道浅浅的划痕，鹰霜应该是没有伤到她。
“我会把你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告诉火星的，”叶爪努力保持镇定，对蛾翅说道，“下次森林大会，火星会把这件事转告豹星的。”
两双眼睛，一双是冰冷的蓝色、一双是琥珀色的，齐齐盯着叶爪。
“去啊，尽管跟他说吧，”鹰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他相信你的话，他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认为豹星不会支持我赶走一只雷族猫？”
栗尾杵了一下叶爪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回营地。”
叶爪转身走了，尾巴耷拉着。她曾经那么喜欢蛾翅，也很信任她，如今看来，她的朋友已经背叛了她。就算蛾翅应该首先忠诚于她的族群，叶爪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有心计。
她还没走出几只狐狸身长的距离，就听见蛾翅在低声呼喊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蛾翅正站在边界上，鹰霜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爪！”蛾翅摇摇尾巴，召唤叶爪。
“别理她！”栗尾低声说，“谁稀罕她那样的朋友？”
“叶爪，求你了……”蛾翅现在的语气非常诚恳，“请听我解释。”
叶爪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情愿地向边界方向走了几步。栗尾紧紧跟在叶爪的身边。叶爪从栗尾投向那只河族母猫的反感眼神中，能感受到栗尾的紧张和不屑。
“在鹰霜面前，我不得不那么说，”蛾翅连忙解释道，“难道你不明白吗？我不这么说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的朋友走的。”
叶爪顿时感到宽慰。她本来也不愿意把蛾翅想得太坏，毕竟她们都是巫医学徒，有着密切的联系。
叶爪看到，河族猫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蛾翅紧接着又说：“你相信我，是不是？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们当然还是朋友。”叶爪向前一步，跟蛾翅亲昵地碰碰鼻子。她没理会身后栗尾怀疑的鼻息声，说道：“谢谢你！”
叶爪看到蛾翅身后的斜坡脚下，鹰霜从一片灌木丛下走了出来，大摇大摆地穿过两脚兽的桥。一想起鹰霜那野心勃勃的冷酷眼神，叶爪身子不由一抖。除了虎星，真的再没有别的猫像他一样有那么贪婪的权力欲吗？
“蛾翅，”她实在无法忍受心中的疑惑，便轻声问道，“你们的父亲是谁？是虎星吗？”
蛾翅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她犹豫了片刻，然后答道：“是。”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