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尾声

松鼠爪被困在一个不停晃动、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她头晕目眩，还吞了一口从胃里泛出的胆汁。她伸出爪子，拼命地在某个光滑坚固的东西上乱挠着。接着，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叶爪！”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地上的一个浅坑里乱蹬着。

“怎么啦？又喊又叫的，你会把所有猎物都吓跑的。”

褐皮站在她面前，把叼在嘴里的一只刚捕获的肥硕田鼠扔在地上，这才开口说话。五只族群猫昨夜离开了大山，正穿行在空旷的荒原上。初升的太阳刚刚照亮地平线，指引着他们回家的路，没有一丝暖意。

松鼠爪强撑着站起来，走出巢穴，抖抖身上粘着的草屑。“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她舔了舔胸前的毛，想掩饰内心的不安。她的姐姐身处险境，她知道刚才的梦境把她带到了叶爪受困的地方，同时让她感受到叶爪的恐惧。但松鼠爪猜想，务实的褐皮根本不会理解她的恐惧。

但褐皮似乎对她的梦有点感兴趣，问道：“你是不是收到了来自星族的信息？”

“不是。”松鼠爪知道自己可以告诉褐皮梦到的一些细节，但不能告诉褐皮这梦是自己跟叶爪特别的情感联系，“我……我感觉好像被困在了某个黑暗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哪儿，而且我也逃不掉。”

褐皮走上前，笨拙地将她的口鼻靠在松鼠爪的身侧。“我想，我们都做过噩梦，”她说道，“自从羽尾……”

松鼠爪点点头。她跟其他猫一样，很难相信再也见不着羽尾了。部落猫帮助他们安葬了羽尾，把她埋在瀑布不断注入的水潭旁边，因为溅起的水雾让那里的泥土松软好挖。

“她在这个地方安息，我们会永远怀念她，”尖石巫师说道，“只要我们部落还在，我们就会把她的事迹永远流传下去。”

尖石巫师的话没能宽慰几只族群猫。尤其是鸦爪，悲伤得痛不欲生，整天都守在羽尾的坟前。暴毛跟他一起为羽尾守夜，他为自己没能救下羽尾，甚至压根没想到羽尾就是应诺之猫而自责不已。当他们第一次从瀑布后出现的时候，羽尾一身银色的毛发被水打湿，看起来像亮黑色，这也是为什么部落猫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原因。最后，黑莓掌命令他们俩都进洞休息。

“天一亮我们就离开，”雷族武士对他们说道，“你们需要积蓄体力。族群需要我们。”

他们再次踏上了旅途。部落猫护送他们穿越了一段山路。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好走的乡间原野，那里有平整的绿色草地，还有灌木篱笆，猎物也很多。但他们一点也没感到马上就要回到家的期待和解脱，因为他们的心仍和羽尾一起，留在了那片满是岩石和急流的地方。

松鼠爪很快就从噩梦中振作起来，帮着狩猎，这样大家才能尽快动身，最大限度利用好急剧缩短的白天。尽管没有一只猫想吃东西，但他们还是强迫自己大口吞下猎物。有好几次，暴毛左右张望着，想问羽尾什么事情，这才想起他以后再也不能跟羽尾说话了。

这一整天以及接下来的一天，他们都脚不停歇地赶路，直到脚掌磨破渗出血来才停下来。仿佛那些可怕的经历，已经让他们对每日跋涉的痛苦变得麻木了。当他们来到一处山冈上时，太阳又开始西沉，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指向前方一座锯齿状的山峰。那座山峰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看起来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红色火焰。

“快看！”褐皮用疲惫沙哑的声音喊道。

一时间，没有一只猫说话。突然，松鼠爪那双自羽尾死后就一直黯淡无光的绿眼，闪过一道亮光。

“高石山！”她惊呼道，“我们快到家了！”

特别感谢基立·鲍德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