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鼠屎！”松鼠飞咕哝着。从她爪下逃脱的八哥闪动着翅膀，飞到头顶的树枝上，而她的爪子却抓进泥沼中。只要一睁开眼，她便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姐姐，怎么可能集中精力狩猎呢？
我本该阻止她的。她郁闷地想。
“你可真倒霉！”蜡毛说着，从她后面走了上来，“今天就这样吧？猎物已经多得拿不回去了。”
“好吧。”松鼠飞跟他来到一处荆棘树丛下。蜡毛把捕到的猎物都用土埋在了这里。这时，蛛足嘴里叼着一只松鼠，走到了他们身边。于是狩猎队开始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好啦！”蜡毛把猎物放在猎物堆上，低声对松鼠飞说，“叶池不会有事的。”
“她抛下了一切，怎么可能会没事？”松鼠飞顶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休息一会儿呢？”蜡毛一边提议，一边用尾巴指了指崖壁附近能晒到阳光的一块地方，“你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我现在也睡不着。我得让炭毛吃些东西。”
松鼠飞从猎物堆上叼起一只田鼠，穿过空地，朝巫医巢穴走去。绕过荆棘屏风，她看见炭毛蜷伏在巢穴里的空地上，爪子收在身下，蓝色的眼睛呆滞无神。松鼠飞不由心中一颤。炭毛仿佛在凝视着只有她自己才看得见的恐惧。
炭毛眨了一下眼睛，抬起头问：“松鼠飞，有什么消息吗？”
“关于叶池的吗？”松鼠飞把田鼠放在炭毛的面前，“没有。什么消息都没有。我给你带了一些吃的。”
巫医把头扭开说：“谢谢，但是我不饿。”
“你必须吃点东西！”松鼠飞着急地说道。她不知道炭毛是不是因为叶池的消失而自责。但炭毛看起来既没有了勇气，也没有了活力。“现在叶池不在了，我们比以往更需要你。”松鼠飞说道。
炭毛长叹一口气说：“可是我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这不是你的错！”说着，松鼠飞挤到炭毛身边窄窄的缝隙中，想紧贴着炭毛的身体安慰她，“你是一位伟大的巫医。真不敢想象，雷族没了你会怎么样？”
炭毛的目光在松鼠飞身上打量着，松鼠飞觉得，自己马上要被她深邃的眼神给淹没了。炭毛似乎想要向松鼠飞敞开心扉，但最后却说道：“我真希望一切都没有改变。”
“现在不会变，将来也不会。叶池会回来的。我们必须相信这一点。”
炭毛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松鼠飞伸出一只爪子，把田鼠往炭毛跟前推了推说：“好了，吃点东西吧，这样你会感觉好些。”
炭毛犹豫了一下，低头嗅了嗅猎物。“松鼠飞，你能去看看栗尾吗？”过了一会儿，炭毛说道，“我很担心她。你知道，她和叶池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栗尾知道了？”因为临近产期，栗尾整天不离育婴室半步，不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很有可能的。
“她知道了，我昨天晚上告诉她了。她很难过，我只好给她吃罂粟籽来帮助她睡眠。”松鼠飞松了一口气，炭毛已经开始恢复过来。
“好，我这就去看她。但是有一个条件，我要看着你把这只田鼠吃了。”
炭毛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微弱的笑意。“你永不放弃，是吧？好吧，如果栗尾有什么需要，就赶紧叫我。”
炭毛再次嗅了嗅田鼠，咬了一口，很快便大口吞咽起来，似乎突然发觉自己很饿。松鼠飞轻轻走出了巫医巢穴。
松鼠飞离开炭毛，朝育婴室走去。在育婴室外面，亮心正俯身和小莓说话。看到松鼠飞过来了，她直起了身。
“好了！”亮心说道，“荆棘的刺已经拔掉了，现在好好舔舔脚掌。”
“谢谢！”从马场来的小莓羡慕地抬头看着这只白色皮毛上带着姜黄色斑块的母猫，似乎不再在意她脸上的伤疤了，“你是最好的巫医！”
“我不是巫医，”亮心说着扭头看了松鼠飞一眼，“雷族已经有两位巫医了。我永远都不会成为巫医的。”
“哦，我觉得你就是。”小莓说着，开始起劲地舔起自己的脚掌。
遗憾的是，亮心没有在叶池还在的时候说这些话。松鼠飞心里说道。她冲亮心说道：“你好，炭毛派我来看看栗尾。”
“栗尾很好，”亮心告诉松鼠飞，“刚才她和黛西分吃了一只兔子，现在又睡着了。伟大的星族，她的肚子很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等不了多久，栗尾就会生了。”
“很好。”来到新的家园后的第一窝幼崽就要出生了，松鼠飞想让自己显得高兴些，但她的心里放不下叶池和炭毛，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她把头伸进育婴室，看见栗尾正在苔藓和蕨叶中安详地睡着。黛西和香薇云在附近，轻声说着话。看见松鼠飞，她们抬起了头，抖了抖胡须，表示问候。
等松鼠飞从育婴室出来时，亮心已经走远了。松鼠飞刚好瞥见她穿过炭毛巢穴前的荆棘屏风的尾巴。松鼠飞相信她会把栗尾的情况告诉炭毛，于是就往猎物堆走去想找些吃的。
火星正在猎物堆前和沙风分享一只松鼠，黑莓掌在一只狐狸尾巴远的地方吃一只画眉。
“我想让你明天率领黎明巡逻队。”松鼠飞过来时，听见火星正对黑莓掌说，“沿着风族边界好好找找，也许能找到更多的叶池踪迹。”
黑莓掌把满嘴的东西吞咽下去。“我想带上云尾。他是我们雷族最好的追踪者之一。”犹豫了一下，他接着说，“但是我们曾跟踪叶池一直跟到大山里。我觉得现在应该找不到什么踪迹了。”
“没准能找到。”火星坚持着，似乎不愿接受再也见不到叶池的事实。
就像不能接受灰条离去那样吗？松鼠飞突然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沙风抬起了头。“你们没准能碰见她正往回赶。”沙风说道，“如果碰上了，不要生她的气。”
黑莓掌点点头说：“不用担心。如果能看见她，我会让她安心回家的。”
松鼠飞听得出来，对于找到叶池，黑莓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她自己也开始理解他的想法了。尽管她心里也希望叶池能回来，但是她知道，叶池一旦下定决心离开，想要让她回来是非常困难的。
她从猎物堆上挑了一只喜鹊吃了起来。
“你还好吗？”黑莓掌轻声问道。
“不怎么好。”松鼠飞回答。
“你不应该责备自己。”沙风安慰她。
“可这就是我的错！”松鼠飞所有的担心倾泻而出，她努力控制着，才没有像个迷路的幼崽那样痛哭起来，“我明明知道叶池老是晚上出去，却没有阻止她。”
火星俯下身，安慰地舔着她的耳朵说：“我们本来都应该知道她有心事。”
“是的，”黑莓掌突然插嘴道，“如果你阻止了她，或许只会让她走得更快。没有猫能预料到这件事。”
他的目光越过松鼠飞，投向营地入口，蜡毛和他的学徒刚刚从那里出现，他们朝猎物堆走过来。黑莓掌吃完猎物，用舌头舔着爪子，不等淡灰色公猫走到跟前，就踱步走开了。
“干得好！”他们靠近猎物堆时，蜡毛对桦爪说，“给长老们送些猎物，你这一天的训练就算结束了。”
桦爪从猎物堆上叼起几只猎物，飞快地跑过空地。蜡毛则过来找松鼠飞。火星和沙风站起身，让他们俩独自待着。
“我刚才训练桦爪去了。”蜡毛告诉松鼠飞，“他学得很快。”
“很好。”松鼠飞应道，蜡毛这个老师当得很顺利，她努力想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你看起来很累！”蜡毛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朵，“趁这会儿你休息一下，不要再和我争辩了。”
松鼠飞觉得好像有蚂蚁在身上，她最怕的就是躺着却睡不着。但是看见蜡毛眼里的关切，她不由叹口气，屈服了。于是吃完猎物后，她走到荆棘围篱边有阳光的角落里，舒展四肢，侧身躺下，让阳光照透皮毛。
蜡毛蜷伏在她的旁边，抚慰地舔着她的肩膀。尽管脑子里各种想法嗡嗡作响，但松鼠飞还是慢慢进入了梦乡。但是那种嗡嗡声越来越大，蒙眬中，她觉得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脑中，一阵低沉的轰隆隆的咆哮声正从树林里传来。
松鼠飞烦躁地抬起头问：“星族啊，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空地外面传来一只猫惊恐的哀号。随着荆棘一阵猛烈摇动，白爪连滚带爬从通道入口钻了出来，她的耳朵紧紧贴着脑袋，一双睁得溜圆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的身后，蕨毛紧紧跟着。
松鼠飞连忙跳了起来。咆哮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很多动物的怒吼和嚎叫。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响彻整座森林。接着传来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踩踏着入口处的荆棘屏障，闯进了石头山谷。突然，松鼠飞看见一个庞大的身躯在树枝间快速穿行着。在太阳余晖的映照下，她看见一个硕大的脑袋，脑袋上的嘴巴窄窄的，还带着条纹。这个家伙有着宽宽的强壮肩膀，还有钝钝的爪子。
“獾！”松鼠飞大叫起来。
雷族猫从空地四周跑过来。火星从他位于高石台的巢穴里探出身，沿着落石堆冲了下来。黑莓掌也从武士巢穴里冲出来，后面紧跟着沙风和云尾。炭毛和亮心从巫医巢穴前的荆棘屏风里钻了出来；亮心的那只好眼睛眯了起来，冲着入侵者不住怒吼着。
那只獾冲过荆棘屏障后停了下来，来回摆动着脑袋，发亮的小眼睛扫视着空地。松鼠飞正要扑上去，却听见更多踩踏的声音，不由吓得僵在了原地。又有獾强行闯入了营地，踩踏荆棘丛时，就如同踩踏草丛一般。它们的数量很多，多得松鼠飞都数不过来了。
一声似乎是所有獾一起从喉咙里发出的咆哮过后，它们开始往前冲去。很快，山谷里到处都是大张着的嘴巴和舞动的爪子。松鼠飞瞥见雨须被抓住一条腿，扔到半空中。随着咚的一声，雨须落在了一只狐狸身长之外的地方，再也没有起来。
突然，一张带着条纹的脸出现在松鼠飞的面前。她连忙后退，一直退到一片荆棘丛前，她嘴里嘶吼着，挥出两只前掌。獾的臭气刺得她的喉咙一阵刺痛。“滚开，否则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她厉声说道。
接着，她就发现自己被挤到了一旁，身子不由晃动几下，才没有摔倒。只见一个淡灰色的身影快速从自己旁边闪过，蜡毛横到了她和獾之间。
“我能照顾好自己！”松鼠飞低声吼道。可是蜡毛已经扑了上去，爪子狠狠地抓进入侵者的身体，牙紧紧地咬住对方的耳朵。那只獾凄厉地吼叫一声，来回晃着脑袋，想把蜡毛甩下来。
“松鼠飞！”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是黑莓掌，他的肩膀上被抓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直流。“快帮帮我——我们得把黛西和她的孩子弄出去。还有栗尾。”
没等她回答，黑莓掌便转过身，沿着空地边缘朝育婴室跑去。松鼠飞跟在黑莓掌的身后猛追了上去，中途还躲开两只尖叫的猫——蛛足和烟毛——他们分别从两侧夹击着一只体形硕大的母獾。只见母獾的头来回摆动，嘴乱咬着，却始终抓不着两只猫，很是恼怒。
黑莓掌一头扎进育婴室，松鼠飞则守在育婴室入口处。空地上，众猫为了活命而奋战，獾们为了杀死猫而奋战，嚎叫声此起彼伏。松鼠飞发现，被认为是天然屏障的崖壁，现在却困住了众猫。他们无处可逃，甚至不能爬上树躲开攻击。松鼠飞看见桦爪往崖壁上爬了几尾远，但在獾的大掌的威胁下，这位学徒挤进了崖壁脚下的一条狭窄的石缝中。獾那黑色的大爪够不着，他这才躲过一劫。
黛西、栗尾和幼崽们该怎么逃生？黛西根本对付不了獾这样的庞然大物，栗尾临近生产，也无法战斗。
他们能不能爬上高石台，躲在火星的巢穴里？松鼠飞心想。但是他们能顺着落石堆非常轻松地爬上去，獾也能够。所以，如果爬进火星的巢穴，很有可能让他们困在上面。
更多的獾试图从被毁坏的荆棘通道闯进来。那是进入雷族营地的唯一通途。火星朝荆棘丛扑了过去，勇猛地搏斗着。尘毛、沙风和刺掌与他并肩作战。刺掌被一只巨型的爪子抓住，扔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落进了一片荨麻丛。荨麻茎秆猛烈摇动着闭合了，把他围了起来，他再也没有出现。
松鼠飞瞥见父亲死死地咬住一只獾的肩膀，还用爪子抓它的眼睛。就在这时，又有一只庞然大物冲了过来。接下来的情景，松鼠飞就看不到了。
“黛西在哪里？”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松鼠飞扭过头，看见云尾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这位白色皮毛的武士满身尘土，但是蓝色的眼睛里仍然充满了斗志。
“在这里，”松鼠飞说着，冲身后的荆棘丛一指，“黑莓掌去接她了。”
说话间，黑莓掌出来了，黛西跟在后面。小莓被黑莓掌叼在嘴里，不住扭动着，哀号着。
黛西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它们会把我们全部杀死的！”她大声喊道，“我的孩子们怎么办？”
“我们会救你的孩子的。”让松鼠飞感到惊讶的是，亮心正从巫医巢穴出来，穿过空地走过来，“他们是被母亲带过来的，这不是他们的错误。”她愤怒地说着，钻进了育婴室。云尾也跟着她进去叼剩下的幼崽。
“可是我们逃不出去啊！”黛西哀号着，眼睛盯着激战正酣的荆棘通道入口处。
“不，你们可以逃出去的。”松鼠飞突然想起叶池偷偷溜出去找鸦羽时走的那条路，“我知道还有一条路可以出去。”
“那你赶紧带路。”黑莓掌的嘴里叼着幼崽，含混不清地说着。
松鼠飞扫了一眼育婴室，喊道：“快点！”这时，亮心跑了出来，但是她的嘴里没有叼着幼崽。“赶紧去找炭毛，”她着急地说道，“栗尾要生了，快点！”
恐惧传遍了松鼠飞的全身。伟大的星族，不要啊！她扫了一眼空地没看到炭毛，但是在几尾远的地方，看见了栗尾的伴侣蕨毛，他正跟一只獾激烈地打斗着。很显然，他正想往育婴室这边来。
“蕨毛，快跑！”她大吼着冲那只獾扑了过去，挥爪攻击它的屁股。
獾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蕨毛趁机脱身了。
松鼠飞不再理会那只獾，飞快地往育婴室跑。“栗尾要生了！”她气喘吁吁地说。“不！”她挡住正准备冲进荆棘丛的蕨毛说道，“赶紧去找炭毛！”
蕨毛惊慌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穿过空地往炭毛的巢穴跑去。对战的双方之间留下了一道缝，松鼠飞刚好顺着这道缝看到蕨毛找到了炭毛。只见蕨毛慌乱地比画着，然后和炭毛朝育婴室跑了过来。等他们赶过来时，云尾和亮心已经从荆棘丛中出来了，嘴里各叼着一只幼崽。
“如果栗尾真的快生了，那就不能移动她！”炭毛说，“你们必须留下一个守着入口。其他猫尽可能保护好自己和幼崽们。”不等其他猫应声，炭毛已经钻进了育婴室。
“我留下！”蕨毛赶紧说。
“我会回来帮你。”松鼠飞说，“我要先领着他们看看怎么出去。往这边走。”
松鼠飞来回看着，判断走哪儿才能安全到达叶池走的那条路。走空地对面的那条路要安全些！幸运的是，夜幕已经降临，尽管空地中央洒下新月的暗淡光亮，边缘处却阴影浓重。尽管獾在夜里视力很好，但是松鼠飞还是希望它们激战正酣，没工夫搭理几只沿着崖壁溜走的猫。
“跟我紧点！”她警告黛西。
她沿着山谷的边缘前行，尽可能躲在荆棘丛和蕨丛的下面。她听见身后黛西因受惊吓而急促起来的呼吸声，以及黛西身后的幼崽们微弱的叫声。不远处，交战双方的怒吼声、尖叫声，几乎盖住了幼崽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小鼠害怕地问道，“那些响声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为什么要叼着我们？”小莓也抱怨连连，“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路！”
“叼着你们，是因为这些獾很大，很笨重。”黛西回头给他们说道，“在黑暗中，它们或许会踩上你们。”在孩子面前，她把自己的恐惧隐藏了起来，这不由让松鼠飞生出一丝敬意。
“要是有獾踩住我，我就咬它！”小榛吹起牛来。
“你不会有机会的，”她的母亲说，“现在不要说话，不要扭动，这样我们很快就安全了。”说这话时，她看着松鼠飞的眼睛，似乎在暗示她不要反驳。
一只笨重的獾缓缓地走过，吓得他们赶紧贴到崖壁上。这只獾愤怒地咆哮着，想把趴在它肩膀上抓扯它耳朵的刺掌给甩下来。经过长老巢穴所在的榛子林时，松鼠飞看见鼠毛正蹲伏在一片树枝下面，利爪弹出，眼睛里喷射着怒火。她的身后是金花和长尾。
“跟我来！”松鼠飞轻声喊道，“我知道一条上崖壁的路。”
鼠毛摇摇头。“一只盲眼的猫爬不了崖壁。”说着她扫了长尾一眼。
“你们赶紧走吧！”长尾对他们说，“要是有獾过来，我还可以用爪子抓它们。”
鼠毛冲他嘶嘶叫道：“我们不会丢下你的，不要再说了。”
松鼠飞没有时间和他们争论。身旁的黛西吓得直发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慌张。黑莓掌、云尾和亮心已经赶了上来，嘴里叼着幼崽，正不安地移动着。松鼠飞听见小莓问：“我们怎么停下了？”
“你们可以藏在高石台上，”松鼠飞向鼠毛建议，“有你领着，长尾应该能爬上去。”虽然她仍然怀疑火星的巢穴不是那么安全，但是，那里至少比下面要安全些。
“好吧，”鼠毛点点头，“长尾，用牙咬住我的尾巴。”
松鼠飞带领大家跑过武士巢穴，黛西和其他猫紧随其后。突然，从树丛中冲出一只獾，松鼠飞被迫停了下来。那只獾腹部流着血，看样子准备放弃进攻了。沙风在它身后追了过来，大吼道：“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了！”那只獾仓皇而逃。松鼠飞冲母亲弹动了一下耳朵，但没有时间停下来说话了。
他们沿着山谷跑到一半多一点的时候，一个淡灰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溜了出来。是蜡毛。他的一只耳朵被撕裂了，身体一侧有一道深深的口子，正往外流血。他大口喘着气，不过伤势似乎并不严重。
“松鼠飞，你还好吧？”他大声说道。
“是的，我很好。我要领黛西和她的孩子们出去。”
“我和你一起去。”
松鼠飞不耐烦地抽动着胡须说：“不，你赶紧去育婴室帮蕨毛。”
蜡毛犹豫了片刻，松鼠飞还以为他会拒绝。接着，蜡毛从她和众猫身边跑过，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一只獾发现了他，咆哮一声，就追了上去。但是松鼠飞不能停下来帮忙。
“走吧，”她轻声说道，“现在离那条路已经不远了。”
喧闹声中传来一只猫痛苦的尖叫，松鼠飞心里一紧。空地上一片混乱，獾那庞大的身躯乱扑着，体形矮小、灵活的族猫们穿行在它们之间，左突右闪地击打着它们。此刻，松鼠飞已经看不见荆棘屏障了，但是她能感觉到有更多的入侵者正闯进来。
伟大的星族啊，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最终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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