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松鼠飞听到身后有爪子落地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鸦羽正从育婴室里走了出来。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急忙问道。
风族武士呆呆地盯着她，目光似乎都要穿透松鼠飞的身体。“炭毛死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松鼠飞的肚子一紧。这不可能！星族不会这么残酷！她想冲进育婴室亲眼看看，安慰安慰姐姐。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待在原地，要为栗尾守着入口，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前方的山谷逐渐空旷起来，似乎已经有獾被赶了出去，但是族猫还没有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地上有太多一动不动的毛茸茸的尸体，太多的鲜血流进备受践踏的土地。
松鼠飞看到，在几尾远的地方，火星和蕨毛正在和一只长腿的公獾战斗在一起。在他俩的轮番攻击下，獾有些难以招架。獾不住地抡起巨大的爪子还击着，密度很大，力道很足，足以把猫的头盖骨击碎，把四肢打断。她四处找寻着黑莓掌，却没有看到，不由心里一阵紧张。
鸦羽蜷伏在她的身边，他那蓝色的眼睛越过空地，喷射着怒火。
“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在为我们死去的巫医难过？”蜡毛对着松鼠飞的耳朵轻声说。
松鼠飞什么都没有说。她知道这位深烟灰色武士不仅仅是因为炭毛的事而难过。
又有一只獾慢慢地移出阴影，大张着嘴巴，露出两排尖尖的黄色牙齿。它的一个肩膀受了重伤，鲜血直流。一想到能把獾伤成这样的武士，不知道会受多么严重的伤，松鼠飞心里不由一颤。蜡毛跳到这个庞然大物前，不让它靠近育婴室。松鼠飞也一个跳跃，跟了过去。“鸦羽，守住入口！”她大喊一声。
但是还没等她赶上蜡毛，就听见一声惊恐的哀号。她回过头，看见白爪平躺在被踏平的荆棘屏障旁边，一只獾正在逼近，白爪吓得不敢动弹了。松鼠飞急忙转身冲到这位学徒身边。她瞄准獾，伸出爪子，但没有攻击又马上收了回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它。
“白爪，别怕！”过了一会儿，她好不容易才磕磕巴巴地挤出了几个字，“这就是午夜。”
“你好，小武士。”午夜粗声粗气地说道。
松鼠飞本能地松了一口气，但是转念一想，疑心又起：午夜到这里来，会不会是为它的族獾助战的？想到这里，松鼠飞不由后退一步，护在白爪前面。
“你在这里做什么？”松鼠飞问道。
“不必害怕，”午夜安慰道，“我可不是来战斗的，我带来了援兵。”
说着午夜脑袋一歪，似乎在听着什么，然后身体突然闪到一边，潮水般的猫群冲进了雷族营地。一大群强壮、士气高昂的武士们愤怒地号叫着朝着獾冲了过去，有裂耳、灰脚、白尾、一星……
风族来帮忙了！
一直和火星、蕨毛战斗着的獾踉踉跄跄后退着，然后一转身逃跑了。火星和网脚在后面追着，发出嘶嘶的叫声。夜云、一星与蜡毛一起赶走了那只在育婴室附近游荡的獾。松鼠飞也冲过去想帮忙，却发现所有的入侵者已经逃出了空地。她猛地停下来，看着獾慌里慌张地踏着入口处散落一地的荆棘丛逃走了。
这时，松鼠飞看见黑莓掌正站在不远处，腹部剧烈地起伏着，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她迎上黑莓掌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着和她一样的惊讶：不久前还拒绝他们友谊的风族竟然来支援了！
一直跟蜡毛战斗的那只獾一瘸一拐地从松鼠飞的身边逃走，夜云和一星紧紧追在后边。当那只獾仓皇跑过残存的荆棘屏障，最后消失在树林里后，一星停在了黑莓掌面前。
“你来了。”黑莓掌说道。
“我们当然来了。”一星的眼睛里洋溢着自豪的神色，“虽然森林分属四个猫族，但是我们依然可以互相帮助。”
蜡毛摇摇晃晃地站到松鼠飞身边。松鼠飞扭过身去舔他身上的伤口。蜡毛肩膀和鼻子上的皮毛都被抓掉了，前腿上还有一个深深的大口子。即使是在照顾蜡毛的时候，松鼠飞一直在想，自己似乎更担心黑莓掌的安危。
“你最好还是让叶池看看那个伤口。”她对蜡毛说道。刚刚，她差点就说成“炭毛”。
“一会儿吧！”蜡毛说道，“我的伤并不严重。看到一星和他的武士们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还以为我们都要加入星族了。”
“还没到那个时候。”松鼠飞安慰着他。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让她不由得想放声大哭。除了炭毛和烟毛，还死了多少猫？还有多少猫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死？
最后一批獾也被风族赶跑了。精疲力竭的雷族武士开始在营地中央聚集起来，站在午夜周围。他们的眼睛里依然透着恐惧，似乎不敢相信战斗已经结束。
白爪爬起来，朝云尾和亮心跑了过去，他俩正从长老巢穴慢慢走过来。云尾的白色皮毛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他重重地靠在亮心的肩膀上。鼠毛领着长尾走下高石台，眯起眼睛四处张望着，似乎不敢相信入侵者已经离开了。不久，金花也跟了过来，黑莓掌、刺掌和沙风也来到了营地中央。
尘毛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满眼惊恐地扫了一眼空地。“香薇云呢？”他急切地问道，“桦爪呢？”
“他们没事，”松鼠飞安慰道，“他们在营地外照看黛西和她的孩子们。”
这位暗棕色武士显然大大松了口气，一下子趴在地上，开始舔肩膀上的伤口。
火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站在午夜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似乎很纳闷这只獾为什么没有逃跑。他的肌肉慢慢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松鼠飞赶紧走上前去。
“火星，这位就是午夜，”她介绍道，“就是我们在太阳沉没之地遇到的那只獾。午夜，这位是我们的族长，火星。”
火星绿色的眼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就是那只警告我们要离开森林的獾吗？”他低头向午夜表示敬意，“欢迎你来这里。”
“我很高兴来到这里，”午夜告诉他，“又看到了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但我希望大家能高兴点。”
“我们也一样。”火星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这次袭击是吧？你是过来警告我们的？”
“不，它是来警告我们的。”一星走到火星身边说，“并请求我们来帮忙。”
“进攻比我预想得要早，”午夜解释着，“我独自跑到雷族警告已经没什么用了，我只好去找更多能战斗的猫。”
火星感激地眨眨眼说：“很高兴你这么做。感谢星族让你发现了獾族的阴谋。”
“我一始是从星星中看到了獾的意图的，”这只老獾对他说道，“然后我去找族獾，劝它们要和平相处，但是它们不肯听，什么也不给我说。它们喊我‘猫友’，有的说得更难听。”
松鼠飞活动着爪子说：“真希望刚才多扯些獾毛，帮你出出气，午夜。”
午夜耸耸肩。“那不重要。要是我能早些赶过来就好了。它们最恨的是河族，”它又加了一句，“是那里的武士最先把它们赶走的。”
“我们最好马上通知豹星，”火星说道，“獾群仍有可能去进攻河族的。”
一想到要绕过大湖，长途跋涉才能到达河族，松鼠飞顿时就觉得肩膀一沉。
“没必要，”午夜粗哑的声音说道，“我的族獾们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了，下次它们攻击猫群前，一定会三思的。”
“感谢星族！”松鼠飞轻声说道。她正心里在想还要多久，才能爬回已经残破的武士巢穴去睡一觉，这时，姐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蕨毛？蕨毛在吗？”
这位金棕色武士正躺在空地边缘的一小束蕨丛中，身上的血慢慢滴进了土中，看起来似乎已经昏过去了。叶池走到他跟前时，蕨毛抬起了头。
“栗尾？”他摇摇晃晃着站了起来，“是栗尾，对吧？她还好吗？”
叶池蹭着蕨毛的皮毛，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她很好，生了四只健康幼崽。”
“四只？”蕨毛的尾巴卷了起来，“太好了！谢谢你，叶池。”他跑过营地，冲进了育婴室。
松鼠飞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感谢风族让他们赢得了这场战斗。雷族经历过比这次还要严重的灾难，迟早有一天还会和以往一样强大。育婴室里四条新生命，似乎就是星族所给的承诺。
然而，也有生命结束了。炭毛的死，会让雷族哀悼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如果叶池没有回来，情况会更糟糕。
松鼠飞用舌头舔着姐姐的耳朵说：“你能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叶池回头看了一眼鸦羽，他正一动不动地蜷伏在育婴室外面，然后把头又扭向妹妹说：“我也很高兴自己回来了。”
风族猫回到营地时，鸦羽站了起来。
“看，是鸦羽！”白尾惊叫起来，“他在这里干什么？”
一星迈开大步，站到这位深烟灰色的武士面前说：“鸦羽，你回来了……但是你却没有回自己的族群。”
鸦羽坚定地看着一星，说道：“我想先把叶池安全地送回雷族营地。现在我已经准备好回家了。”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但不是现在。”一星说道。
鸦羽点点头，跟在一星后面，走向火星。
“一星，雷族每只猫都要感谢你，”火星说道，“没有你，雷族就会有更多的武士加入星族了。”
“你过去也曾帮过风族。”一星回答道，“我们过来帮助你们，也是应该的。”
“我们不会忘记……”火星说道。
这时，火星突然被刺掌的惊呼声给打断了。刺掌离营地的入口最近，难道獾又回来了？想到这里，松鼠飞一下子僵住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连一只爪子都抬不起来了，更不用说去保护自己了。
但当她看见在散得到处都是的荆棘条中，有两只猫正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时，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强壮的武士，一身浓密的深灰色皮毛，他在空地边缘停了下来，四下里观望着。
“真没想到营地里会变成这样，”他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松鼠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在经历了獾的袭击之后，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事能惊到她了。但有一个心跳的时间，她完全忘记了呼吸。
两只猫好奇地打量着疲惫不堪的众猫，他们的皮毛光亮，气定神闲。他们正是暴毛和溪儿。
特别感谢基立·鲍德卓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