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莓掌头顶的天空黑黢黢的，只有菌类映照出的微弱白光，指引着他沿路前行。蕨丛湿漉漉的，朦胧的蕨叶拂着他的毛皮。他朝约定的地点跑去，身上的每根毛都竖着。肩膀处的伤口已经不疼了，每次心跳都让他觉得自己正变得更强壮也更有力量。
很快，道路就变得开阔起来，最后伸展成一片空地。尽管没有月亮，但是借着一抹淡淡的光线，他看见同父异母的弟弟鹰霜正伏在一块岩石旁，岩石上面坐着一只庞大的虎斑猫。
当黑莓掌从树林中走出来时，鹰霜一跃而起，冲他跑了过来。“黑莓掌！”他高声喊道，“你怎么才来？”
这是族群遭到獾的袭击后，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睡眠。可是当他刚闭上眼睛，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黑森林，他和以往一样，渴望知道虎星会教给他什么。黑莓掌试图不去理会如顽固的荆棘一般扎着他的那种愧疚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梦中与虎星相见的事情告诉松鼠飞，因为松鼠飞永远都不会理解，尽管他来见自己的父亲，但绝对忠于自己的族群。
“獾群攻击了我们的营地。”肩并肩往空地走的时候，他给鹰霜解释着。
“獾群！”鹰霜后颈的毛一下就竖了起来，他知道獾有多危险，“有多少只？”
“非常多。”黑莓掌神情黯然地说道。
“你受伤了？”鹰霜注意到黑莓掌肩膀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心。
“没事。”走到岩石跟前时，黑莓掌冲父亲低下了头，问候道：“你好，虎星。”
“你好。”虎星琥珀色的眼睛如鹰爪一般攫住了黑莓掌，“你已经有好些天没来了。如果你想拥有权力，就必须全身心地投入——每根毛，每只爪子，每一滴血！缺少任何一点都会让你软弱。”
“我是全心全意的！”黑莓掌辩解着。他知道鹰霜在听，但还是讲出了獾袭击营地的情形；他本不愿意让敌族的猫知道，这次攻击的破坏性很大，雷族仍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在那以后，我几乎没睡过觉。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修复被毁掉的一切。”
“你在战斗中表现得很勇敢。”虎星赞赏道，“为了族群，你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为你感到骄傲。”
黑莓掌不安地抽动着耳朵。他并没有给父亲讲自己在战斗中的表现，但父亲似乎已经知道了。他肯定一直在看着我，他刚才对我的奚落，肯定只是试探我。
“你一定要让火星记住，你在战斗中表现得有多么勇敢，你在战后为了族猫多么得不辞辛苦。”虎星接着说道，“等他挑选副族长时，这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黑莓掌盯着父亲。他拼尽力量帮助族群，并不是为了取得什么权力！然而他还是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满足感。火星把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他，火星肯定认为，他是副族长的绝佳选择。
“我还没有带学徒。”黑莓掌提醒虎星，“而且，在确定灰条已经死亡之前，火星不会另选副族长的。”
“这样的话，你就要想法拖延他另选副族长的时间，好让自己能带一位学徒。”虎星说道，“鹰霜，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是怎么想的？”
“让火星觉得灰条还活着，”鹰霜建议道，“当然，这并不是真的。但火星愿意这么想，因此取信他应该不难。”
黑莓掌不喜欢用这种手段掌控族长的想法，尤其是当他知道灰条对火星有多么重要之后，但他不能否认，鹰霜的建议很有用。火星越坚信灰条会回来，黑莓掌在他任命新的副族长前，带学徒的机会就越大。
虎星赞许地冲鹰霜点点头，再次转向黑莓掌：“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嗯……让自己担负起副族长的职责，”黑莓掌说道，“这样就会给火星留下好印象，同时还会让他不那么着急选一位新的副族长。”
“还有呢？”
黑莓掌思绪纷至沓来，简直就像在不依靠声音和气味的帮助下追踪猎物那样。
“你可以和黛西的幼崽做朋友，”鹰霜用尾巴轻弹了黑莓掌一下，“他们都快要当学徒了，对吧？如果其中有一只要你当他的老师，那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
“确实如此，”黑莓掌说道，“这个我能做到。虽然他们的母亲不是族生猫，但是这些幼崽都非常好。”
我想当小莓的老师。他不禁心中想道。在这只壮实、爱冒险的小公猫身上，他看到了优秀武士的潜质。但是虎星会怎么看待一只不是族生的幼崽呢？
“他们的母亲来自马场，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黑莓掌大着胆子问道。他想起了一个传言，说虎星在掌控河族和影族之后，曾收拢了一些非族生猫做杀手。也许这些传言是假的，也许是父亲改变了对非族生猫的看法？
“他们的母亲应该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虎星咆哮了起来，“她对族群一点用都没有。但这些幼崽如果能得到适当的训练，可能会非常有用。”
鹰霜的胡须抖动着：“别忘了，我的母亲也不是在族群里出生的。可以肯定的是，河族不会忘记这一点，但我并没有因此变弱或变蠢。”
虎星冲儿子轻轻点了一下头。“你母亲的确是只泼皮猫，但只要你遵守武士守则，你就能和那些看不起你的猫一样优秀。我就当上了影族的族长，虽然我并不是在影族出生的。黛西的幼崽们还很小，只会记得他们是雷族猫。”停了片刻，他接着说道，“出生在族群很重要，但是在通往权力的道路上，我们要利用现有的一切。”
“所以，即便是像火星那样的宠物猫……”黑莓话开口说道。
虎星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嘶声。“火星永远摆脱不掉肮脏的宠物猫气息！”他咆哮着，“出身让他变得软弱。他竟然让哭哭啼啼的马场猫留下来。马场猫的幼崽们长大后，倒会更像族群猫，而不像宠物猫，但马场猫永远也成不了武士。现在，火星竟然还收留了抛弃族群的河族猫。这只河族猫的伴侣就更不要提了，她竟然不属于任何族群，而且也从来不愿意加入任何族群。”
“你是说暴毛吗？”鹰霜的耳朵竖了起来，“暴毛回来了？”
黑莓掌点点头：“就在我们把獾赶出去的时候，他和溪儿出现了。他们留了下来，帮助我们重建营地，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去河族。”
鹰霜的眼睛眯了起来，黑莓掌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多么希望虎星没有把暴毛回来的消息透露出来。他突然有提醒暴毛的冲动，但又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觉得鹰霜会威胁到暴毛。再说了，他也不能把这些会面的事告诉雷族里的任何猫。
他的腹侧挨了重重的一击，思绪这才猛地回到阴暗的空地里。但他已经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虎星巨大的爪子攫住他，琥珀色的眼睛凶狠地盯着他。
“永远要保持警惕！”虎星厉声说道，“任何时候，你都有可能遭到攻击。如果忘记了这一点，你还怎么保护族群？”
黑莓掌喘着粗气，用后爪抓向虎星的肚子。他奋力挺身甩掉了父亲。虎星亮出爪子，抓向黑莓掌的耳朵，但黑莓掌一闪身躲了过去。黑莓掌挣扎着站稳身子，再次扑向父亲，直击虎星的肩膀。虎星趔趄了几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体，然后绕到黑莓掌的身体一侧，龇着牙，伸出爪子，再次扑向黑莓掌。黑莓掌躲过飞速劈来的爪子，试图去咬父亲的后颈。虎星挣脱了，后退了一步。
黑莓掌大口喘着气。这场打斗比平时的训练要激烈得多，而且平时训练时爪子是不伸出来的。在这场短暂的比试之后，黑莓掌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他能感觉到血正渗进皮毛中。当他的爪子试着落地时，他疼得嘶嘶直叫。
“你的动作应该再快些！”虎星咆哮着，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鹰霜跳到他俩中间，尖叫一声，伸出爪子去抓虎星的腹侧，虎星朝他扑了过去。两只公猫腿脚乱蹬，尾巴乱摆，纠缠在一起。鹰霜拼命地战斗着，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獾正在攻击他似的。这给了黑莓掌喘息的时间。等两只公猫终于分开时，甚至连虎星都已经气喘吁吁了。
“好了。”虎星大口喘着气，“我们明天晚上再见。”他琥珀色的眼睛停在了黑莓掌的身上，“见面之前，要和那些马场的幼崽搭上话，赢得他们的信任。如果能让其中的一只做你的学徒，那你当上副族长的道路就会平坦得多了。”
尽管肩膀有伤，黑莓掌仍爪下生风，轻快地穿过森林里往回跑着。虎星给他的主意非常好。和小莓交朋友，认真履行副族长的职责，就是为雷族服务。与虎星的见面，会让他成为更优秀的武士，对族群更忠诚，还可以掌握成为强有力的族长所必需的技能。
躺在武士巢穴中的黑莓掌醒了过来，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右耳朵一直传到肚子。他扭过头，发现肩膀上的皮毛颜色很深，被血块粘在了一起。顿时，他感到似乎有只冰冷的爪子，正沿着脊柱划了下来。他和虎星的打斗是在梦中进行的，为什么伤口会裂开呢？他为什么觉得很累，就像根本没睡觉似的？
就在黑莓掌用舌头舔伤口的时候，蜷缩在他身边的松鼠飞抬起头来。他闹出的动静，以及刺鼻的新鲜血液的气息惊动了她。
“怎么回事？”松鼠飞倒抽一口气，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我也不知道。”黑莓掌知道，在所有的猫中，他最不可能把自己去见虎星的事告诉松鼠飞，尤其在她刚开始再次信任他的时候，“肯定是在睡着的时候，被树枝挂住了。”
“粗心的毛球。”松鼠飞同情地用尾巴弹了他一下，“你最好赶紧去找叶池，给伤口敷些蛛丝。”
黑莓掌四下看了看。曙光从荆棘间透了进来，其他的猫都已经开始起来了。“今天谁带领黎明巡逻队？”他问道。
“是我。”尘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站起身，弓着背，抻着腰，“云尾、刺掌和我一起去。”他用一只爪子戳了戳正在酣睡的云尾，喊道：“好了，醒醒吧。你认为自己是什么，睡鼠？”
“幸好你不用去，否则你的肩膀会受不了的。”松鼠飞说道。
“我没事，”黑莓掌紧张地应答道，“我们为什么不去狩猎呢？”
松鼠飞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好吧，但你要先去找叶池给你看看。”
黑莓掌不由得感到一阵轻松，因为他不用再回答松鼠飞更多的追问了。于是，他赶紧从枝条中钻出，朝叶池的巢穴走去。他累得头直发晕，脚爪僵硬得就像石头做的。他其实并不想去狩猎，只想蜷缩在窝里好好睡觉。
他来到叶池的巢穴时，巫医正在给蜷缩在荆棘屏风后的桦爪检查。黑莓掌一出现，叶池就赶紧抓了一爪蛛丝，敷在伤口上止血。
“任何一只猫都会认为，你又去战斗了。”她边敷着蛛丝边说。
黑莓掌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他不知道叶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去黑森林与虎星见面的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他含糊其词，“我可以去狩猎吗？”
“嗯……”叶池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动作幅度不要过大，如果再流血，就赶紧回来。”
黑莓掌嘴里答应着，退回到空地上。松鼠飞正在武士巢穴附近等着，和她一起的还有暴毛和溪儿。一想到要和老朋友们一起去狩猎，黑莓掌顿时来了精神。如果暴毛打算很快就离开雷族，以后就没有机会和他一起狩猎了。
“你好，”暴毛打着招呼，“松鼠飞说，你在梦里和獾战斗了。”
黑莓掌的心不由得一紧：松鼠飞的猜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松鼠飞领头，他们向营地外走去。现在的荆棘屏障已经几乎和原先一样厚实了，中间有一个通道，通向森林。松鼠飞刚走到入口，蜡毛就从通道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团苔藓。
“你好。”松鼠飞向蜡毛打着招呼。
蜡毛冷冷地看了松鼠飞一眼，也根本没理会黑莓掌，衔着苔藓迈开大步向长老巢穴走去。
“我努力解释……”松鼠飞很无助地说，“我一直想给他解释，但他就是不听。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就做不成朋友。”
黑莓掌想说蜡毛永远不会和她做朋友的，但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地用鼻子碰了碰松鼠飞的鼻子，说道：“你已经尽力了。走吧，我们去狩猎。”
他们离开营地时，森林里充满雾蒙蒙的水汽，到处是刚长出的树叶的清新气息。随着太阳慢慢升起，雾气开始散去，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低处的枝头上。高处的树枝投下长长的影子，蜘蛛网和草叶上的露珠闪着亮光。黑莓掌停了片刻，让温暖的阳光透入皮毛，疲惫感终于减轻了不少。
他感觉眼角有东西一闪而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老鼠正跑过开阔地。不等老鼠跑进灌木丛，溪儿已经一跃而起，尖利的爪子一下子就将它杀死了。
“好身手！”黑莓掌大喊道，“你越来越善于在森林中狩猎了。”
溪儿尾巴摆动着。“习惯了在大山里狩猎，总感觉在森林狩猎怪怪的。”她说道，“还好我已经开始找到感觉了。”
在溪儿生活的急水部落，众猫的职责分配和族群猫不一样。在急水部落里，有些猫是狩猎者，负责狩猎，包括狩猎动作敏捷、爪子尖利、在岩石上盘旋的飞鸟；有的是山洞卫士，负责保护部落的猫，同时保护瀑布后的营地。黑莓掌知道，溪儿曾是狩猎者中技巧最熟练的，她曾教自己和暴毛如何追踪老鼠和田鼠，然后把它们当诱饵，去捕获更大的、有翅膀的大型猎物。
暴毛也走了过来。“溪儿，干得漂亮。”他说道，“记住，在森林里，只是静静地等着抓不住多少猎物。猎物们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你要偷偷地靠近猎物。那边，看见了吗？”他摆动耳朵，指着一只正在树根间慌忙奔走的松鼠，“看着。”
暴毛说着，伏低身子，肚子几乎贴着草地，很小心地选择下风向，悄悄地向松鼠靠了过去。他毕竟是只河族猫，更习惯在激流中抓鱼，在山里，他也曾在裸露的岩石上猛追猎物。但他已经忘记森林下的地面上有很多碎小的东西，结果，一不小心，他爪下的一根小树枝被踩得咔嚓一声。松鼠一惊，机警地直起身子。暴毛懊恼地嘶嘶了一声，冲了过去。但是松鼠的动作更快，已经灵活地爬上了树，在一根树枝间吱吱叫了一阵，就消失在树叶中。
“老鼠屎！”暴毛大叫一声。
松鼠飞卷起尾巴，一脸戏谑地说道：“溪儿，看来，这堂课是要告诉你，什么不该做。”
“说话别那么刻薄，”黑莓掌说道，“任何猫都会犯错。暴毛和溪儿已经捉了很多猎物。”
“能帮上忙，我们很高兴。”溪儿说道。
黑莓掌突然发现，一只田鼠正在新生的蕨叶须根中跑动，立刻顿住了，然后抽动着胡须，小声说：“现在看我的。”
黑莓掌的爪子每次落地都很小心——要是踩到小树枝，松鼠飞非奚落他一辈子不可——他滑过草地，只挥出一掌，就结果了猎物。
“干得漂亮！”暴毛喝道。
要是生活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黑莓掌不由得心想。温暖的阳光，丰富的猎物，朋友陪伴左右——对他来说，眼下的一切远比权力重要。但这种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仍然被权力那不可抗拒的吸引所拖拽。只要能当上副族长，他愿意付出一切，不是吗？然后成为族长，领导整个族群。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不由得问自己。但这一回，他却回答不上来。
当狩猎巡逻队带着猎物返回营地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树梢之上了。黑莓掌走出荆棘通道，看到黎明巡逻队也刚刚回来。尘毛、云尾和刺掌正站在空地中央，身边围着几只猫，有雨须、黛西和她的幼崽们、鼠毛和沙风。火星也在那里，正在听尘毛的汇报。
黑莓掌不由得心生好奇，把猎物往猎物堆上一放，走了过去。
“我们又发现了两个捉狐狸的圆圈，”尘毛正讲着，“一个在风族边界处，另一个在废弃的两脚兽巢穴附近。我们把两个都用棍子给弄坏了。”看到和黑莓掌一起跑过来的松鼠飞，尘毛冲她点点头说：“你提出的那个用棍子拨的方法很管用。”
“我们听见从湖的那边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刺掌插话道。
“嗡嗡声？是蜜蜂吗？”雨须问道。
云尾抖动着胡须：“不是，比蜜蜂的声音大多了，是两脚兽的怪物发出来的。湖面上到处都是两脚兽。”
黑莓掌的肚子一阵翻腾。自从族群来到湖边以来，几乎没见过两脚兽，看来这种平静已经再次被打破了。他依然忘不了两脚兽毁掉旧森林时的情形，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这里吗？
“它们在干什么？”黑莓掌挤到火星身旁，问道。
“它们坐在某种水上怪物的肚子里，在湖面飞驰，”尘毛回答道，“刚才说的声音就是这种怪物发出来的。还有一些两脚兽坐在好像翻过来的叶子里，漂在湖面上，这种东西还有能抓住风的皮毛。”
“那是船。”黛西说道，“湖那边有一个停船的地方，天一暖和，两脚兽就会去那里。”
“什么？”鼠毛脖子上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难道说，整个绿叶季，我们都要这样被骚扰？”
“有可能，”黛西的声音里含着歉意，“它们喜欢坐船漂行，喜欢在湖里游泳。”
“两脚兽为了好玩，才下水？”沙风嗤之以鼻，“这样岂不是太鼠脑子了？”
尘毛轻蔑地晃晃耳朵：“停船的地方在湖的对面，所以，这是让河族和影族头疼的问题。幸运的是，两脚兽不会大老远地跑到这边来。”
黑莓掌扫了松鼠飞一眼，发现她绿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难道她觉得自己又在担心鹰霜吗？
“所有的巡逻队最好都小心点。”火星说道，“下次森林大会时，我们和其他的族群讨论这个问题。不要忘了，影族和河族的麻烦，很容易就变成我们的麻烦，尤其是如果有族群有意要把麻烦带给雷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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