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轮满月高高地挂在天上，松鼠飞从树桥尽头一跃，跳到了岛上。顿时，很多猫混杂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意识到，雷族武士是最晚到达森林大会空地的族群。火星迅速跑离岸边，同时用尾巴示意雷族武士们跟上。
黑莓掌跑在火星的身后，和他一起跑着的还有松鼠飞、尘毛和雷族的其他猫。黑莓掌身体紧贴地面，迅速穿过浓密的灌木丛，来到了洒满月光的空地，空地上满是大橡树伸展的枝杈投下的斑驳影子。
大橡树现在已经长满了叶子，黑莓掌看见黑星的一部分身体正隐藏在一根树枝后，白色的皮毛若隐若现，豹星则眨着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下面的众猫。火星走到大树前，冲一星点点头，然后和他一起爬上树干，在树枝间坐定。
黑莓掌刚一踏进空地，就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奇怪的紧张感。其他族群的猫都在盯着雷族武士看，似乎正在重新审视他们。他听见一些猫窃窃私语，评论着雷族武士身上依然可见的伤疤。
黑莓掌四下观望着，希望能看见暴毛和溪儿。他看到了河族的副族长雾脚，于是便绕过一群兴奋的学徒，坐到她的身边。“你好，”他打着招呼，“河族的猎物怎么样？”
“很好。”雾脚回答道，“我听说你们被獾群袭击了？”
黑莓掌点点头，他并不太想谈论被獾群袭击的事，便问道：“暴毛和溪儿怎么样了？他们今天晚上来了吗？”
雾脚摇摇头说：“豹星没有选他们来参加森林大会。不过他们两个都很好。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暴毛。”她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黑莓掌知道，她的哥哥石毛曾经当过暴毛的老师，她也曾是暴毛的妹妹羽尾的老师。“但是，很可惜，暴毛只能待很短的时间。”雾脚又补充了一句。
黑莓掌有些惊讶。暴毛和溪儿说过，想永远留在河族，不过很显然，他们对河族猫说了不同的话。或许是因为河族猫对他们的欢迎，不如暴毛想象得那么热烈，他们没被选中参加森林大会，就说明了这一点。
“他们很快就要离开了吗？”黑莓掌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离开的具体时间，”雾脚说道，“但我确信他们最终还是想回到部落去，不是吗？”
她冲黑莓掌低头致意，然后走到大橡树的根部，在影族副族长黄毛和风族副族长灰脚旁边坐了下来。黑莓掌看着她们旁边的空位，皮毛不由一紧。这也再次提醒他，雷族没有副族长与她们坐在一起。
“嗨。”
黑莓掌吓得跳了起来。他的眼睛正渴望地盯着三位副族长，根本没注意妹妹褐皮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嗨，”黑莓掌说道，“你怎么样？”
“我很好——不过你怎么样？”玳瑁色母猫声音里充满同情，“听说你们惹上了獾群，我真的很难过。”
“我非常好，族里的猫也一样。”黑莓掌连忙说道。虽然褐皮是他的妹妹，但同时也是影族的武士。他想让褐皮明白，雷族仍然很强大。“如果叶池嘴不那么快，告诉其他巫医我们遇到了大麻烦，我们的情况还会更好。”
褐皮看上去很困惑：“叶池？”
“她在月亮池和其他巫医见面时，把这件事告诉了小云。”
“但影族并不是从小云那里听说这个消息的，”褐皮说道，“他根本没有说过。”
“那你们是从哪里听说的？”
“黄毛和杉心在河族边界巡逻时碰到了鹰霜，是鹰霜告诉他们的。”褐皮解释道。
黑莓掌惊讶地看着妹妹。蛾翅没去月亮池见叶池，那鹰霜怎么会知道獾群袭击雷族这件事的？顿时，冰冷的爪子攫住了他的心：他们在黑森林里和虎星一起训练时，是他自己告诉鹰霜的。愧疚顿时淹没了他，更糟糕的是，他还不能因为这件事向叶池道歉，因为那样一来，他就得说出真相了。
“鹰霜说他只是有些担心。”褐皮接着说道，“他想知道影族武士有没有见过雷族猫，以及你们的伤势是否严重。他知道，獾群肯定已经给你们雷族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黑莓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需要好好想想。鹰霜真的是关心雷族，才这样问的，还是说他别有用心，想把这个消息传寄给影族？他肯定知道影族族长黑星听了这个消息，会做何反应。黑莓掌瞥见鹰霜和一群河族武士坐在一起，很想走过去质问他。但是还没等他向褐皮道别，就听见大树上传来火星的喊声，宣布会议开始。
整个空地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猫都把脸转向大橡树，他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豹星，你先讲吧！”火星提议道。
河族族长站起身，她那满是斑点的毛皮依然掩映在枝叶间。“河族爆发了绿咳症。”豹星开口说道，“我们的长老巨步死了。但是感谢星族，河族其他的猫没有被感染。”
空地上响起一阵同情的低语声。黑莓掌瞥见了坐在松鼠飞身边的叶池，不明白这位年轻巫医为什么看起来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她应该没有替河族长老悲伤的特殊理由啊？
“我也有个好消息，”等众猫的议论声平息下来后，豹星接着说道，“我们的巫医蛾翅已经收柳爪为学徒了。”
那只金色虎斑猫正坐在离树根不远的地方。黑莓掌猜想，坐在蛾翅旁边的那只灰色幼崽应该就是新学徒。河族众猫高喊着：“柳爪，柳爪！”柳爪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豹星退了回去，用尾巴示意一星接着讲。就在这时，大树根部的鹰霜站起身来。“稍等一下！”他说道，“蛾翅有重要的消息要讲。”
豹星的眼睛眯了起来。黑莓掌看得出豹星很是意外。不过她点点头说：“好吧。蛾翅？”
河族巫医慢慢地站起身。黑莓掌觉得她已经被吓坏了，似乎并不想讲话。黑莓掌很好奇，鹰霜到底想要干什么？
“蛾翅？”看到巫医不说话，豹星敦促道。
“她要讲的是一个预兆。”鹰霜的尾巴尖来回抽动着，提醒着妹妹。
“噢，是的……预兆。”蛾翅听起来很慌乱，“我……我做了一个梦。”
“她怎么了？”褐皮在黑莓掌的耳边轻声说道，“她是一位巫医，对吧？她肯定做过很多梦。”
“告诉我们，你做了什么梦！”豹星冷冷地说道，“顺便也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森林大会上宣布这件事，而不是提前向你的族长报告。”
“我也不想这样。”蛾翅怯生生地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位不懂规矩的学徒，而不是一位巫医，“这是鹰霜的主意。”
“等你们听了这个梦之后就明白了。”鹰霜插话道，“接着讲，蛾翅。”
“我……我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讲，”蛾翅结结巴巴地说道，“也许是我错了。”
“星族告诉你的事情也会有错？”鹰霜听起来很惊讶，“你是巫医，只有你能解释我们武士祖灵给我们的预兆。”
“是的，你接着说。”豹星此时终于有了兴趣，“让我们听听星族给你说什么了。”
蛾翅再次用厌恶的眼神看了哥哥一眼，但没有说话。黑莓掌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不情愿。他注意到叶池像石雕似的一动不动，惊恐地盯着蛾翅。她知道蛾翅要讲什么吗？黑莓掌很想知道，这些巫医是不是已经从星族那里得到什么可怕的消息，一个不愿意透露给族群的消息。
“我做了一个梦……”蛾翅开始讲道。她的声音很低，惹得有些猫大叫起来：“你大点声！”
蛾翅抬起头，声音高起来，不过黑莓掌依然能看出，她全身的皮毛都散发着不情愿的气息。
“我梦见自己在小溪里捉鱼，”她说道，“我看见两个本不该在那里出现的鹅卵石。那两个鹅卵石的颜色和形状，都与众不同。溪水流过它们时，泛起了水花，流速也变缓了。接着，水流越来越快，把两个鹅卵石吹得往前滚去，直到后来看不见了。这时，溪水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蛾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低下头，盯着爪子发呆。
她周围的所有猫都看起来很困惑，开始互相看着，低声交谈起来。黑莓掌无法理解叶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心烦意乱。他没听出来这位巫医的梦有什么可怕之处，似乎跟族群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讲完了？”看到蛾翅沉默下来，豹星追问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星族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还没等蛾翅回答，鹰霜就上前一步。“在我看来，梦的含义很清楚。”他说道，“很显然，河族有两个不该有的东西，这两个东西与其他的族猫无法共存。就像鹅卵石一样，小溪只有清理了它们，才能正常流动。”
窃窃私语声再次从空地上响起，尤其是河族猫聚集的地方。他们看起来都很担心。年轻武士田鼠齿的声音盖过了其他猫的声音：“那是指暴毛和溪儿吗？他们就是我们要清除的那两个鹅卵石吗？”
黑莓掌倒吸了一口气。星族真的相信暴毛和溪儿不属于河族？
黑莓掌身边的褐皮将爪子深深地插进地里。她曾与其他猫一道长途跋涉，前往太阳沉没之地，暴毛也是她的朋友。“如果有猫敢动他一爪子，我就……”
“别管闲事！”鹰霜冲她吼道，“这是河族的事。在我看来，如果我们让暴毛和溪儿留下来，星族会非常生气的。”
“这太荒唐了！”雾脚从橡树底下站了起来，“暴毛属于河族！”
“不要再争了！”蛾翅央求着，“鹰霜，我告诉过你，我不知道……不太确定……那个梦是什么意思。求你……”她声音颤抖着，“求你不要胡乱猜测。我会等待星族传来其他预兆……也许下一次的预兆会更清楚些。”
鹰霜眯起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蛾翅。他们头顶的树枝上的豹星，看起来既尴尬，又生气。黑莓掌敢用一个月的黎明巡逻来打赌，豹星一定会严厉批评蛾翅，批评她不该在所有族群都参加的森林大会上，说出这么不确定的事情。
“对，”豹星简洁地说道，“在你得到更多信息之前，我们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蛾翅，下一次一定要先让我知道。”
蛾翅低头坐了下去。豹星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尾巴示意一星上前说话。
风族族长从栖身的树杈上站了起来。“风族没什么好通报的，”他说道，“一切都很正常，我们的猎物也很多。”他再次坐下，示意火星接着讲。
黑莓掌看见族长上前一步，感觉心里一阵紧张。火星会怎么讲述影族试图窃取雷族领地的事情？黑星又会怎样为自己武士的行为辩解？
火星从獾群入侵雷族营地开始讲起，他感谢一星和风族武士的帮忙：“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们还会死更多的猫。”
一星挥动尾巴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悲痛地告诉大家，烟毛死了。”火星接着说道，“我们的巫医炭毛也死了。族群永远怀念他们。”
多数猫似乎早就知道炭毛死了。哀悼声如同风掠过草地一般，在空地上飘过。大家都非常怀念她，因为所有的猫都尊敬她，钦佩她。
“叶池现在是雷族的巫医。”火星继续说道，“她照料我们受伤的武士，表现得非常出色。雷族武士们都已经康复。我们还重建了巢穴和营地的入口屏障。无论怎样，獾群的入侵并没有削弱雷族的力量。”
他停了一会儿，好让大家理解他话中的含义。然后，火星才转向黑星栖身的树枝，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在獾群袭击我们后不久，我的武士发现，影族巡逻队在我们的领地上设置气味标记。黑星，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莓掌忍不住看了妹妹一眼。
“你别怪我！”褐皮压低声音说，“我告诉过黄毛，入侵雷族愚蠢至极。可她会听吗？”
黑莓掌把尾巴轻轻地放在妹妹的肩膀上。“没事。”他低声说道，“所有猫都知道，你是位备受尊敬的武士。”
黑星站了起来，他那巨大的黑色爪子稳稳地站在细细的树枝上。火星的指责似乎并没有让他不安。“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他开口说道，“两脚兽把船和水上怪物带到了靠近我们领地的湖里。它们的幼崽在我们的领地上玩耍，吓跑了猎物。它们的怪物在小雷鬼路上行走，在空气中留下了难闻的气息。”
“的确是这样。”豹星插话道，“它们也侵入了河族的领地，把垃圾丢得到处都是，我甚至在这个岛上也发现过它们。”
“它们还在岛上燃起了火。”雾脚补充道。
黑莓掌浑身的毛倒立了起来，身子颤抖着。他依然记得在自己还小的时候，那场席卷旧雷族营地的可怕大火。不难想象，肆虐的大火也会吞噬整个岛屿，把大橡树烧成一堆一触即散的焦黑棍子。如果两脚兽也在湖岸边燃起火，那可怎么办？虽然到目前为止，雷族一直都很安全，没有在领地靠近大湖的区域发现两脚兽的踪迹，但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呢？
“这跟你们窃取我们的领地有什么关系？”松鼠飞高声喊道。
“我们最初划定边界的时候是枯叶季，”黑星接着说，“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两脚兽会给族群带来什么影响。我们从没想到，会在影族领地里碰到这么多两脚兽。影族已经很难捕捉到足够的猎物……”
“河族也是如此。”豹星说道。
黑星冲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因此，在我看来，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重新划定边界。雷族和风族应该给影族和河族让出部分领地。”
雷族和风族再次爆发出抗议的叫喊。一星一跃而起，后颈上的毛直立了起来：“休想！”
火星尾巴一摆，示意大家安静。但是过了好大一会儿，空地上的吵嚷声才完全停了下来。黑莓掌看见云尾站起身，冲黑星发出挑衅的嘶嘶声，尘毛猛烈地抽动着尾巴，松鼠飞愤怒地尖叫着。风族的鸦羽站起来，后颈上的毛直立着，爪子插进泥土里。鸦羽身边的网脚，正冲着黑星愤怒地吼叫着。黑莓掌感到一股愤怒从耳朵一直涌到尾巴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安静，等着看族长怎么应对。
“黑星，我们是不会同意的。”等空地上安静下来，火星立刻说道，“就现在的边界来看，每个族群都分到了适合本族习惯的领地。你不想着让河族猫像风族猫那样，在光秃秃的山坡上狩猎吧？”
“我们可以学。”鹰霜坚持说道，“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们当然也可以学习新的狩猎技巧啊！”
“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学，”鸦羽回击道，“学起来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我知道，如果让风族猫在雷族那样的密林中狩猎，也会觉得非常困难。”
“哼，你当然知道。”网脚讥讽道。
“够了！”一星低吼一声，低头瞪着网脚。
网脚怨恨地瞟了鸦羽一眼，好像自己当众挨族长训斥，是这位深烟灰色武士的错。黑莓掌意识到，对于鸦羽曾经为了雷族的巫医，抛弃族群的事，鸦羽的有些族猫并没有原谅他。
“没有猫愿意挑起族群间的争斗，”鹰霜说着，仰头望着四位族长，“但雷族和风族应该讲道理。如果你们的领地被两脚兽这样入侵了，你们会怎么办？”
鹰霜讲话的时候，褐皮轻蔑地哼了一声，凑到了黑莓掌身边。“有一次我和黑星、橡毛巡逻时，在边界处碰到了鹰霜。”她对哥哥说道，“他看上去似乎很担忧两脚兽，还说边界不能改变实在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我知道不该这么想，但还是觉得，会不会是因为这句话，让黑星动了入侵雷族的念头。”
黑莓掌目不转睛地看着褐皮。这不会是真的吧？鹰霜永远不会鼓动影族攻击雷族的。他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担心族群没有足够的猎物，这对武士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而黑星攻击别的族群，根本就不需要别的猫的鼓动。
“鹰霜不会这样的。”黑莓掌说道，但却看到褐皮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真的吗？我猜你正想告诉我，鸟不会在树上铺窝了。”褐皮冷冷地说。
黑莓掌心中烦闷，便转过身去。他没有听到火星是怎么回应的，现在鹰霜再次开口说话，并且挑衅地抬头看着雷族族长。
“火星，关于族群的边界，你是不是太固执了呢？我经常听你说，星族认为森林里应该有四个族群。如果其中两个族群饿死了，怎么还会有四个族群啊？”
鹰霜扫了一眼黑莓掌，似乎想让同父异母的哥哥支持自己。黑莓掌迎上他的目光，然后看向了别处。鹰霜的话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但黑莓掌不相信影族和河族会有饿死的威胁，尤其是在猎物丰盛的绿叶季。再怎么着，他们也应该等一两个季节，看看两脚兽的入侵到底对湖边的各族领地造成了什么影响，然后再讨论改变边界的问题。
“鹰霜，在我看来，你可一点不像快要饿死的样子。”火星说道。
“河族需要更多的领地！”鹰霜低吼道，“如果你们不给，我们就自己去拿。”
“鹰霜，你代表不了河族！”雾脚冲他怒吼道。
就在这时，风族的裂耳跳了起来，喝道：“如果你想皮毛被撕成碎片的话，就试试看！”
鹰霜转身面对裂耳，弹出了利爪。河族猫黑掌挤过猫群站到了鹰霜身边，后颈的毛直立着，尾巴蓬松成原来的两倍大。包括鸦羽在内的三四位风族武士，也跳过来支持裂耳。
“收起爪子！”雾脚从刚才坐着的树根上跳了起来，“这是森林大会！你们都忘了吗？”
包括鸦羽在内的一两只猫往后退去，但大多数猫并没有理会河族副族长的话。黑莓掌看到影族的杉心和花楸掌站了起来，亮出了爪子。尘毛和刺掌迎了上去，挑衅地呸了一口。黑莓掌惊恐地看到，影族猫朝自己的族猫扑了过去。四只猫顿时在地上翻滚起来，尖叫着，厮打着。
“不！”黑莓掌怒吼道，“想想休战协议！”
黑莓掌冲向前，想分开厮打在一起的猫，却发现周围更多的猫打了起来。黑莓掌用牙咬住杉心的肩膀，想把杉心从尘毛身上拽开，但另一只猫却跳到了他的背上，把他撞翻在地。黑莓掌一下子陷入打斗的武士中间，这时，他听见火星愤怒的喊叫声：
“都收起爪子！这不是星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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