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当叶池前去月亮池参加集会的时候，因为不安，她感到皮毛一阵阵地刺痛。黑莓掌当上副族长的第一天，一切都很顺利，他发布命令时沉着而不失威严，巡逻时比其他猫都卖力。但是她无法忘记，当火星宣布他为副族长的时候，虎星那阴魂不散的身影。不知怎么的，她清楚地知道，黑莓掌依然在与他那阴险的父亲见面，而这有可能把整个族群置于危险的境地。

叶池希望在月亮池与星族交流时，能得到一些预兆。她穿过森林，来到小溪附近的树林里。树林离踏脚石很近，青面和蛾翅正在等她。在朦胧的暮色中，叶池辨认出那里还有另外一只身材较小的猫。是柳爪！叶池竟然忘了，今晚就是这只灰色母猫正式被星族接受、并成为蛾翅学徒的日子了。

“你们好，”叶池朝他们跑了过去，“柳爪，见到你真高兴。”

柳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好，叶池，”她说道，“能来这里真好。”

这位学徒并没有提到她们共同做的关于找猫薄荷的那个梦，叶池松了一口气。青面可能有所耳闻，他也许会觉得奇怪，蛾翅的学徒竟然由其他族群的巫医来指导。

“小云呢？”叶池问道，“他一般是不会迟到的。”

青面耸耸肩说：“不知道。没准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我们最好快点走，月亮就要升起来了。”蛾翅说道。

叶池看得出，她的这位朋友浑身的皮毛都散发着紧张。她能理解，蛾翅本身并不相信星族，现在却要向星族举荐自己的学徒，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蛾翅肯定心里没底。也许，星族会因为蛾翅无法接收星族的信号，而不接受柳爪。

不会的！叶池安慰自己，羽尾在我的梦里找过柳爪，并且承诺，柳爪将来会收到很多星族托的梦。

她想安慰蛾翅，但是当着青面的面，这事她连提都不能提。

四只猫刚刚穿过雷族边界，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叫喊声，只见小云朝上跑了过来。

“对不起！”小云气喘吁吁地说，“我刚要出发的时候，杉心的爪子上扎了一根刺。欢迎你。”他冲柳爪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今晚上你不用紧张，没事的。你有一位了不起的老师。”

蛾翅什么都没有说，但叶池还是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等巫医们钻出灌木屏障，站到山谷顶部时，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眼前银色的流水从岩缝中奔涌而出，水花翻涌的月亮池似乎也洒满了星光。柳爪惊喜地看着这一切。

“好美啊！”柳爪轻声感叹着。

青面带头，沿着满是爪印的小路来到池边。蛾翅紧跟在后，再后面是柳爪，叶池与小云走在最后面。

在月亮池旁，蛾翅转过身看着学徒。“柳爪，以巫医的身份进入星族的神秘世界，是你的心愿吗？”无论心里如何不相信星族，她对整个流程还是相当熟稔的，而且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发自内心。

月光下，柳爪灰色的皮毛变成了银色，并且因为激动蓬松开来。她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满眼敬畏地回答道：“是的。”

“那就走上前。”

柳爪走过去，与老师一并站在月亮池边。蛾翅仰望着银毛星带，叶池很想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蛾翅继续着这场仪式，她的声音很高，几乎一直颤抖着，看起来比她的学徒都紧张。

“星族的武士们，我向你们举荐这位学徒。她选择走上巫医的道路，请赐予她你们的智慧和远见，好让她领会你们的方法，并按照你们的意愿为族群治病疗伤。”

因为同情朋友，叶池的心一阵绞痛，因为她知道，蛾翅每说出一个字要受到多大的煎熬。蛾翅每天都生活在谎言中，而这次更甚，因为她要当着所有巫医的面，召唤自己根本不相信的星族的灵魂。

蛾翅冲柳爪摇晃着尾巴，说道：“伏下来，喝一点池子里的水。”

柳爪眨眨眼睛，照做了。蛾翅和其他巫医也来到池边各自的位置，探身在银光闪烁的湖面上舔了几下。

叶池觉得湖水尝起来如同液态的星光，冰得透彻心骨。她的舌头刚一接触到水，她便立刻陷入黑暗之中。有几个心跳的时间，她似乎只是漂浮着。

接着，叶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蜷伏在一个水池旁，水面映着无数星星，泛着微光。但这个水池并不是月亮池。这个水池位于森林里的一片空地之中，水池边上长着蕨丛和花木，草地上也开满了鲜花，闪着淡淡的光。

叶池仰着头，嗅闻着黑夜的寒冷空气，空气中夹杂着风和星星的气息。她感觉自己哪怕只是轻轻一跃，都可以飞到天上，与星族说上话。

就在这时，她看见头顶上出现了曾经见过两次的三颗小星星，它们似乎比以前更加明亮。

在叶池的身边，柳爪蜷缩着睡着了。在水池的另一边，坐着一只美丽的玳瑁色母猫，正温和地看着这位学徒。

“斑叶！”叶池大喊一声。

她跑到这位星族祖灵跟前，呼吸着她那熟悉的甜美气息，身体紧紧地贴着她柔软的玳瑁色身体。“见到你我很高兴。你能给我说说这三颗小星星的事情吗？”她用尾巴向天上指了指，“我知道他们是三位死去的武士，但是却不知道是谁。”

斑叶摇摇头，说道：“亲爱的，这些星星只是一个征兆，但眼下还不是你知晓它们含义的时候。”

叶池张了张嘴，想抗议。但是她知道，星族比自己更聪明，它们会在合适的时候，把她需要知道的一切告诉她。她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失望，说道：“至少你把蛾翅的秘密告诉了我。——那个关于飞蛾翅膀的秘密。谢谢你。”

“那是因为，我认为到了你应该知道的时候了。”斑叶说道，“你是她的好朋友，她需要你的支持。”

“我还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呢，”叶池说道，“你觉得我应该跟她说吗？”

斑叶温暖的舌头，爱抚地舔了一下叶池的耳朵，说道：“如果你不想说，如果蛾翅自己也不愿提，那你就不要说。你要让她相信，她可以成为一位伟大的巫医，她应该继续做河族的巫医。”

“这个并不难。”叶池说道，“蛾翅是一位伟大的巫医，没有谁比她更关心族群。她厌恶鹰霜让她做的一切。”

斑叶点点头，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影。“鹰霜的命运掌握在星族手中，”她说道，“这不用你操心。”

斑叶站起身，叶池跟了上去。她们绕过池子，来到正在熟睡的柳爪身边。

“星族感谢你！”斑叶接着说道，“感谢你给予柳爪的帮助。柳爪要想成为一位真正的巫医，会很需要你的，就像她需要蛾翅一样。我知道你不会把训练她的事说出去，对此我深信不疑。”

“谢谢你，斑叶。”叶池很感激星族猫的信任，犹豫片刻，叶池接着说道，“我希望能见到炭毛。她从来没有来找过我，我非常想念她！你确定她没生我的气？”

斑叶用鼻子碰了碰叶池的头，这让叶池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幼崽，似乎正与妈妈安心地待在育婴室里。“我当然很确定。不用担心炭毛，亲爱的，她离你很近，比你想象的还近。你想让我证明给你看吗？”

叶池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哦，斑叶，如果你能的话！”

斑叶低下头，舔了一口泛着微光的水，同时用耳朵示意叶池照着做。一股敬畏之情，从叶池的耳朵一下子传到了尾巴尖。叶池低下头，舔了几口。这水和让她迅速坠入梦乡的月亮池冰冷的水大不相同，凉凉的，有着草药的芬芳气息。叶池觉得，水渗进了她身体的各个部位，赋予了她力量与勇气。

“现在，跟我来。”斑叶说道。

叶池跟着她穿过空地，走进树林。猛然，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森林，雷族营地入口处的荆棘屏障正隐隐出现在眼前。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叶池问道。

斑叶没有回答。她带头穿过荆棘通道，走进营地，来到育婴室。在靠近育婴室入口的地方，黛西和幼崽们蜷缩在一起，正呼呼大睡。叶池从他们身边轻轻走过。斑叶带着她径直来到最里头的角落。栗尾正在睡觉，四只幼崽依偎在她的身旁，其中三只已经睡着。叶池正看着他们的时候，小炭抬起了头，眨着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叶池。那眼神如此热烈、熟悉，叶池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斑叶轻声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叶池喃喃说道，“为什么……怎么会？”

“是真的，”斑叶确定地说道，“知道了这个，你心里好受些了吗？”

“噢，好多了！”叶池长舒一口气，“谢谢你，斑叶。”

“现在我们必须回去了，”斑叶说道，“是时候让柳爪成为真正的巫医了。”

小炭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红的舌头和细小的尖牙齿。她再次闭上了眼睛，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叶池低下头，用鼻子碰着这只幼崽柔软的灰色皮毛，呼吸着她暖暖的幼崽特有的气息。她转过身，跟着斑叶走出育婴室。再见，炭毛！当荆棘枝条在身后闭合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们离开营地，再次跨过边界，进入了梦境中的森林。柳爪还在水池边睡觉。斑叶走过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呼气。学徒睁开眼睛，抬起头，盯着斑叶。

“你是星族的武士，对吧？”她说道，“我能看见你皮毛中的星星。”

“是的，小家伙。我叫斑叶，这位是你的朋友叶池。”

柳爪爬了起来。“你好，叶池。蛾翅没和你在一起吗？”她四下里看看，问道。

“没有，在这个梦里，你见不到她。”斑叶回答道。

蛾翅不在这里，她无法亲眼看到她的学徒迈出星族世界的第一步。一想到这个，叶池就感到心里如同扎进了一根刺。但是必须有猫来负责这件事，她告诉自己，因为蛾翅做不到，星族才选择了我。

“我们这是在哪里？为什么要在这里？”柳爪问着。她转动着身体，似乎想一眼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完。

“我们是来和你分享一个来自星族的预兆的。”斑叶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柳爪的眼睛闪闪发光，说道：“准备好了！”她往前跳了一小步，这让叶池想起，不久前她还是一只幼崽。“噢，我太激动了！当学徒之前，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她兴奋地说道。

“你还会做很多这样的梦，”斑叶告诉她，“无论你走到哪里，永远都不会孤单。”

斑叶用尾巴示意柳爪舔水池里的水。她蜷伏在学徒的身边，盯着深不见底的水面。叶池则在柳爪的另一侧蜷伏了下来。

“你看到了什么？”斑叶问道。

水面上没有一丝涟漪，反射着天上的星光。接着，星光渐渐隐去，这时候，叶池才发现自己能看到水面下有灰色的云翻滚着。冷风骤起，把树枝吹得嘎吱作响，把池面吹得起了波澜。疾风吹动着叶池的皮毛，她赶紧把爪子深深抓进地里，以免自己被风给吹跑。她听见柳爪吓得大叫一声。

“不要害怕！”猛烈的风声中传来了斑叶的声音，“在这里，没有什么能伤害你。”

风势很强，叶池紧紧地闭上眼睛，感觉爪子被从泥土里拽出来了。接着，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在月亮池边，心依然在怦怦乱跳。头顶上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月亮高挂，也没有一丝风。柳爪蜷伏在水池边，闭着眼睛，呼吸得很轻很浅。在稍远处，小云和青面依然在梦中。蛾翅的尾巴绕在爪子上，蜷伏在柳爪的另一侧，正满眼痛苦地盯着满是星光的池面，那神情让叶池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蛾翅！”叶池轻声叫道，不再去想那暴风雨般的幻象。

蛾翅转头看着叶池。“我很害怕，”蛾翅轻声说道，“你觉得她会做星族传递的梦吗？她的老师根本不信星族，她又怎么能成为一位巫医啊？”

叶池站起身，绕过正在熟睡的学徒，来到朋友的身边，用温暖的舌头舔了几下她的耳朵。“斑叶来找过她了，”叶池安慰道，“当时我也在，我也看见了斑叶。”

蛾翅摇摇头：“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叶池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试图用自己坚定的信仰赋予她力量：“你会明白的，不会有事的。”

蛾翅猛地挣脱了叶池。“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噢，叶池，我再也不能撒谎了！我必须告诉你。”她大大的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叶池，“你觉得是星族选择了我，其实不是。泥毛巢穴外面的蛾子翅膀，并不是星族传递的信息，那是鹰霜放在那里的。但是我答应你，叶池，我发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叶池怔怔地看着蛾翅。朋友如此信任她，对真相毫无隐瞒，这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但接着，无边的恐惧包围了她。噢，星族啊，我该怎么办？

叶池犹豫着。蛾翅的身体往后一缩，抽泣着说：“你会怎么做？你会告诉其他猫吗？我是不是当不成巫医了？”

“当然不是。”叶池的身体再次贴紧朋友，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耳朵，“蛾翅，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蛾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斑叶给了我一个征兆。还有……上次森林大会后，鹰霜对你的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鹰霜！”蛾翅的声音顿时变得冷峻起来，“他一直在威胁我，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做，他就会把一切都说出去。他逼我在森林大会上撒谎。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个梦——这个你也知道，对吧？”

叶池点点头。

“我太想当巫医了！开始的时候，我曾经试着相信星族，我真的尽力了。泥毛曾把我带到月亮石，我还做过一个梦，见到了一些来自星族的猫，它们让我看到了森林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可是等我回到河族时，鹰霜告诉我，飞蛾的翅膀是他放在那儿的。从那一刻起，我开始觉得星族肯定只是个传说，我所见到的不过是普通的梦境而已。因为，如果星族真的存在，它们就不会让鹰霜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还用这样的事情来折磨我！”

叶池用尾巴尖轻轻地碰着蛾翅的肩膀，尽管她的心里非常愤怒，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她不想让朋友看出来。现在叶池终于明白，不信任鹰霜是对的。他毁掉了妹妹的信仰，让她空有这么多医治技能，却成不了一位真正的巫医。

“这没什么，”叶池轻声说道，“相信我，一切都不是问题。”

“怎么可能？”蛾翅反驳道，“我应该立刻把真相告诉所有的猫，但是我不能放弃巫医的身份。我喜欢治病疗伤，想帮助我的族群。不过现在一切都太晚了！如果我把这些事说出来，他们会把我赶出去，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你哪里都不用去。”叶池安慰着她，“斑叶告诉我，星族想让你继续当巫医，做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她说你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巫医，你也应该在月亮池拥有一席之地。”

有一个心跳的时间，蛾翅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她似乎相信了叶池的话，但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噢，我知道你并没有撒谎。”她急切地接着说，“但这只是个梦罢了。”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做巫医，那我就继续做下去。但是我该如何指导柳爪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有关星族的事。”

“但是我可以，”叶池说道，“我会把她该知道的都告诉她，和她一起进入星族的梦境中。你可以教她辨别草药，以及如何使用它们。她会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学徒。”

蛾翅的头垂了下来。“我不配当她的老师。”她轻声说道。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抬起头，眼神再次坚定起来，说道：“但是我会试试的。我再也不听鹰霜的话了。我要让他明白，如果大家知道是他编造了那个来自星族的征兆，大家根本就不会选他当副族长。”

“这是个好主意，”叶池说道，“但是你要小心，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水池另一边的小云抬起了头。只见他站起身，弓起背，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青面也动了起来。这时，柳爪也醒来了，她立刻一跃而起，跑过覆盖着苔藓岩石，来找老师。

“太可怕了——不过也非常神奇！”她大声喊着，接着压低声音说，“我真希望你也能在场。”看到柳爪对蛾翅不能与星族见面做出如此的理解，叶池对她的喜爱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更让她舒心的是，柳爪并没有被星族世界的幻象所吓怕，而是欢欣雀跃。

“我也希望能在场。”蛾翅说道。

“或许下次就可以了？”柳爪说道。

蛾翅没有说什么，但是叶池看得出，她并不像自己的学徒那样充满信心。

“叶池，你说那个征兆是什么意思？”柳爪急切地问道，“暴风云！你觉得我们族群会有麻烦吗？”

叶池用尾巴尖扫了一下柳爪的嘴，又看了一眼青面和小云，确保他们没有听见。

“巫医通常不会提起自己看到的征兆，”叶池解释道，“除非需要向族群做出解释。是的，我觉得那个征兆意味着麻烦就要来了。”她接着说道，“但同样不要对任何猫提起。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没必要制造紧张气氛。”

柳爪严肃地点点头。叶池并没有把实情完全告诉这位年轻的巫医，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愧疚。小云和青面看样子没有做让他们不安的梦，因此斑叶的征兆肯定是给雷族和河族的。但与这两个族群相关的猫只有一只，那就是鹰霜。

叶池沿着小路走出山谷时，心里默默感谢星族让蛾翅愿意信任自己，把鹰霜编造假征兆的事情讲出来。但无论蛾翅怎么说，叶池依然不能确定，蛾翅有足够的勇气去对抗她的哥哥，毕竟，那样一来，蛾翅失去的就太多了。

当叶池来到小路的顶端时，一片阴影覆盖了山谷。她抬起头，看见一片云彩遮住了月亮。一阵冷风扫过树丛，让她想起了梦中的疾风，她的皮毛一阵刺痛。她确信，可怕的麻烦很快就会降临，而且肯定和鹰霜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