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璀璨的银毛星带在天空中闪耀,松鸦爪沿着狭窄的峡谷向高处走去。他抬头看了看路两侧嶙峋的石头,尖利得好似狐狸的尖牙。前方一条小溪沿山坡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光彩。这时,一阵冰冷的风从远处棕灰色的山峰吹来,在他皮毛上拂起道道波纹。在松鸦爪的感觉中,自己已经沿着这条石头小路走了好几天,而且还要继续循着这条小溪向上走,一直进入群山之中。
突然,一只爪子扎进了自己的身侧,两块肋骨之间疼痛难忍。松鸦爪疼得缩了下身子。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原来他在做梦。
那爪子又扎了他一下。
“干什么啊!”他抱怨道。
“对不起!”狮爪跟他道歉。
“为什么你今天早上总是一惊一乍的呢?”松鸦爪抬起自己的鼻子。他闻到了叶子上露珠的气息,猜想现在天应该还没亮。只有狮爪和莓爪醒过来了。
“我们要跟蜡毛和黑莓掌去边界附近巡逻啦。”狮爪兴奋地说。
“多了不起啊!”松鸦爪咕哝道,“黑莓掌当然会带你去的,因为这些天,边界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事。”
“影族和风族留下的特殊气味标记的事呢?”
“难道你怕那些气味吗?”松鸦爪大声反问道。
狮爪吓得缩回了身子。
“不好意思,”松鸦爪低声说,“我相信你的巡逻之旅一定会很棒。”
“没错,”狮爪平静了下来,“待会儿见!”他没再说什么,和莓爪一起走出了巢穴。
松鸦爪又回到自己的窝里,狮爪一走,窝里一下子就变凉了。他试着重新回到刚才的梦境,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早晨清新的空气渐渐渗入巢穴中。鼠爪和榛爪也醒来了,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榛爪推了推松鸦爪,说道:“不要装睡了啊!”
松鸦爪不情愿地抬起头。
“莓爪已经走了吗?”她问他。
“是的。”
“噢,好吧。”找不到自己的弟弟,榛爪有些失望,“我会在待会儿的战斗训练中见到他的。”
“榛爪!”尘毛低沉的吼叫声从巢穴入口传来,“猎物堆已经空了。把鼠爪叫上,我们去狩猎。”
榛爪抖了抖尾巴说道:“真是太好了!看来今天上午,我不用再清理长老巢穴了!”
清理长老巢穴是我的工作,他们怎么会让你来做呢?当榛爪和鼠爪走出巢穴时,松鸦爪愤愤不平地想着。黛西幼崽的工作都比我的重要。他们甚至不是在雷族出生的!
“嗨,松鸦爪!”罂粟爪跟他打着招呼,“你在学徒巢穴的第一晚,过得如何?”
“挺好的。”松鸦爪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炭爪也醒了过来,问道:“你今天要做什么呢?”
“我今天不去巡逻,也不去狩猎。”松鸦爪告诉她说。
“今天亮心可能会给你安排战斗训练呢!”罂粟爪告诉他。
“希望如此!”炭爪插话道,“我们今天早晨就要在空地里训练了。如果你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松鸦爪没有回答。
“我希望在那里见到你。”罂粟爪走到巢穴入口时对他说。
哼,我真能去的话,兔子都会飞了!松鸦爪自言自语道。
巢穴里只有蜜爪依然熟睡着。松鸦爪不想等她起来后,再听她像一只叽叽喳喳不停的小鸟那样,对自己期待的工作说个不停。于是他悄悄地爬出窝,钻出了巢穴。
他的爪子下是被霜覆盖的地面,表明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还没开始晒暖山谷,营地上就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火星和蕨毛、蛛足站在一起,指挥着要去狩猎和巡逻边界的队伍。叶池正在往育婴室走,松鼠飞正在和暴毛、溪儿交谈着。
看不到亮心的影子。她可能已经忘记松鸦爪,去参加黎明巡逻队了。一股怒气顿时在松鸦爪的心中爆发。我要证明给她看,我不是无用之辈!
松鸦爪快速穿过空地,朝通往猫们排便处的通道走去。正在这时,他觉察到沙风正朝营地走来,自己已经来不及返回了。他索性钻到一处蕨丛后面。沙风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松鸦爪听到她嗅闻气味的声音。他屏住呼吸,向星族祈祷,不要让沙风看见自己。沙风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穿过通道,走进营地。
松鸦爪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爬出了蕨丛,把耳朵里干枯的叶子抖掉。他很快找到了昨天跟亮心走过的那条小路。如果亮心不带他走遍雷族的所有领地,他会自己去探索的。他会去湖边,以及更远的地方。他之前从没去过那边,但风和湖水的清新气息,一直令他心驰神往。
松鸦爪第二次来到斜坡上,沿着山脊向上爬,感觉比上次容易多了。爬到山顶时,他对走那段陡峭的下坡路做好了充分准备。松鸦爪摸索着往下去,用爪子延缓自己下降的速度。当到达上次被绊住的那片石楠丛时,他掉头离开了旧雷鬼路,朝着与昨天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松鸦爪沿着山脊,穿过森林,向山下行进。对他来说,在灌木丛中迂回穿行是很简单的:他所做的,仅仅是跟随自己胡须的指引,自信地走过落叶遍地的森林地面。不过渐渐地,树木和灌木丛都变得稀疏起来,地势也开始变得平坦。地面变得松软,落叶也不见了,不过由于苔藓的存在,泥土变得颇为柔软。石楠丛又出现了,不停地擦着松鸦爪的皮毛。
他嗅了一下空气的味道,想知道自己现在离湖有多远。昨天,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湖水的气味,令他印象深刻。不过今天,风是从雷族领地吹来的,闻不到一点儿前方的气息。他试图聆听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但这声音非常微弱,而且很难推断它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突然,松鸦爪的前爪一滑,踩进了地上的一个兔子洞。他的爪子扭了一下,整条腿都痛了起来。他把爪子从洞中抽出来,舔了舔。虽然伤得并不严重,但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减轻了一些,他才敢把爪子放回地面去。
这里跟森林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松鸦爪第一次觉得,独自去探索未知世界未必是个好主意。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去湖边。他小心翼翼地放低爪子,确认地面足够坚实,能撑住自己的身体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松鸦爪小心地向前走着,脚下是沼泽一般绵软而潮湿的泥土。水渗上来,浸湿了两爪之间的皮毛,让他忍不住打起寒战。突然间,他的前爪再次深陷在泥土中,冰冷的泥水吞没了他的腿部和胸部。星族,救救我!他向后使劲挣扎,让后爪紧紧钩住身后较为坚固的地面。他疯狂地喘着气,把前爪从黏糊糊的泥水中拔了出来,扭动着身体,伸长了爪子,去抓离他最近的一丛石楠。他的身体穿过一簇又短又硬的叶子,终于在一丛密密缠绕的根系上站起来,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前进的时候,我得小心地试一下地面是否结实。松鸦爪告诫着自己,他感觉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水声和风声。他试探着伸出一只爪子,戳了戳石楠丛另一边的地面。那里是一片铺满苔藓的泥地,虽然很软却很结实。于是他离开石楠丛,小心地向前走去。
他全神贯注地摸索前行,每次只轻轻迈出一步,而且只在能抓住石楠丛的地方行走——他担心自己再一次失足时,没有东西能让他化险为夷。慢慢地,爪子下的地面开始变得越来越干燥、坚固。地势又开始逐渐升高,前方的空间似乎变得更开阔了,他的心里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他闻了闻空中的气息,风仍从身后吹过来,带着自己熟悉的营地的气味。他想了一会儿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了,不过马上又抛弃了这种想法。我是不会放弃的!
松鸦爪试着在脑海中绘制这一区域的地形图,并把它“存储”起来,以便下次来这里时,他能更自信地走动。地面上松软的苔藓开始变成光滑的草地。他能听到身后远方的森林沙沙作响。风吹动湖水,泛起水波的声音更响了,他的心中兴奋不已。于是他加快了脚步,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风儿抚摸着他的皮毛——松鸦爪开始享受这片开阔区域带给自己的自由的感觉。
心情愉悦的他,又闻了闻空中的气息。
有风族猫的气味!
松鸦爪顿时警觉起来。风族猫的气味在这里特别浓烈,甚至盖过了自己的气味。但是他还是听不到周围有任何动静,他确定附近没有猫出没。难道自己不经意间越过了边界吗?
松鸦爪困惑地转过身,继续搜寻着营地的气息。他恐惧地向后退了几步——顷刻间,爪子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松鸦爪绝望地胡乱摆动着爪子,想要抓住树枝或石头之类的东西,但他没能成功。他身子一软,掉了下去。
他掉进了水里。
突如其来的冷水让松鸦爪无法呼吸,他被一波波汹涌的水浪不断地拍打着,肺憋得都快要爆炸了,急需空气。松鸦爪在水下拼命挣扎着,想尽快浮出水面。他想大声呼救,然而水已涌进了他的嘴巴、眼睛和耳朵里。
我要淹死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松鸦爪后颈的皮毛,把他向后拉去。松鸦爪本能地停止挣扎,变得像一只被叼在妈妈嘴里的幼崽一样无力。他就这样被拉着往上浮,直到感觉胸部快爆炸时,身体终于破水而出了。
松鸦爪深吸着空气,第一下吸进来的居然是一大口水,他被呛得不停咳嗽,喉咙也呼噜乱响。他想自己一定是得病了。
“别动!”一个声音透过齿缝传了过来。
松鸦爪感觉自己像傻瓜一样,被拖着在波涛间移动。他感到自己又沉入了湖底,爪子拼命乱刨起来。
“不要乱动!”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松鸦爪忽然感觉鹅卵石剐蹭着自己的皮毛。这位施救者把他拽出水面,拖到了一片石滩上。
松鸦爪一下子瘫软在地,不住呕吐着,喘着粗气。这时,一双爪子放在他的胸脯上,开始把他身体里的水挤压出来。
“他不会有事吧?”一只年轻猫焦急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由于惊吓过度,松鸦爪已无法分辨自己周围的任何气息了。“你们是谁啊?是武士吗?”他声音粗哑地问。
“我不明白你的话。”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疑惑,而后突然变成了惊奇,“他看不见东西!”
“星族啊,他独自到这里干什么?”松鸦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认出说话的正是营救自己的猫,这只猫的话语里透出一丝恼怒。
这时,一条粗糙的舌头开始舔着松鸦爪,并按摩他冰冷的身体。不一会儿,又有一条舌头加入进来。松鸦爪又闭上了眼睛,无助、虚弱、胆怯地躺在那里,让那充满节奏感的舔舐放松并温暖着自己。
随着松鸦爪的意识逐渐清醒,他意识到这些猫是来自风族的。他们身上的气味与昨天的风带给他的一样。这里共有四只猫:两只年纪大的,两只年轻的——是武士和他们的学徒吗?
“白尾,他会没事吗?”其中一位学徒问道。她走上前,在松鸦爪身旁蹲坐下来。他能感受到,风族学徒的皮毛也在不停地颤抖。
“他没事的,石楠爪。”这个声音不是刚才那位施救者的,而是一个更温和的声音,是一只母猫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松鸦爪点了点头。他撑起身体,笨拙地坐了起来。他的耳朵里全是水,他摇了几下脑袋,把水甩了出来。风族猫匆忙跳到一边,躲避着松鸦爪被水浸过的皮毛上甩过来的水珠。这时,他们爪下的鹅卵石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雷族猫都是这样表达感谢的吗?你是要淹死我们吗?”松鸦爪还没听过这个声音。他猜,这应该是一只公猫学徒的声音。
年长些的公猫大声呵斥道:“风爪,别那么说!只是一些水珠罢了。”这位武士一边说,一边靠近松鸦爪。松鸦爪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有温暖的鼻息。“你离开自己的营地这么远,来这里做什么呢?”他厉声问道,“有族猫跟你在一起吗?”
“说话温柔一些,鸦羽。”白尾恳求道,“他肯定吓坏了。”松鸦爪感到一条柔软的舌头正舔舐着自己的耳朵,“小家伙,你现在安全了。”
松鸦爪紧靠着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温暖而干燥的皮毛帮他抵御着周围的寒风。
“我是白尾。”这位武士接着说,“他是鸦羽。这两位是我们的学徒石楠爪和风爪。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不用说他也会猜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他了,我们可是救了他一命呢!”风爪低声喃喃道。
“鸦羽,我希望你能教你儿子一些基本礼节!”白尾厉声说道。她把视线重新转移到松鸦爪身上,“你独自来这里做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朝风族领地的方向走呢?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麻烦?我想我不久就会有了。”松鸦爪喘着气说。
“我想也是。”鸦羽厉声说,“你的族猫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让你这样独自到处乱跑?”
石楠爪走上前去,用胡须蹭了蹭松鸦爪的皮毛,好奇地问道:“你能看见东西吗?”
风爪哼了一声:“如果他能看见,那他就是脑子有问题,不然谁会走到悬崖边上,然后让自己掉下来呢!”
“我没走到悬崖上!”松鸦爪反驳道。
“从我们的角度看,你就是这样的。”风爪鄙夷地说。
“闭嘴,风爪!”鸦羽呵斥道。
风爪终于不吭声了。可松鸦爪仍能听到,他生气地用尾巴扫过鹅卵石的声音。
“我想,最好还是把他送回雷族吧。”鸦羽说,“你好些了吗?可以走路吗?”
松鸦爪点了点头。他的双腿依然不停颤抖着,不过他不想再让自己成为风爪讽刺雷族的把柄了。他站起来,礼貌地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不过不用费心了,我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
“我不会让你自己再随处乱走的,”鸦羽坚持道,“白尾,你先领石楠爪和风爪回营地吧。”他把尾巴稳稳地放在松鸦爪的肩膀上,开始指引着他沿湖滩前行。
“你回去后赶紧找巫医看看!”白尾在后面大声喊道。
在送松鸦爪返回雷族领地的路上,鸦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遇到兔子洞或可能把松鸦爪绊倒的树根时才提醒他几句,松鸦爪却对他的少言寡语非常满意。一路上,周遭的环境他并不熟悉,因此,除了鸦羽偶尔几次的提醒外,他什么都没感受出来。松鸦爪很讨厌鸦羽把尾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不过他并没抱怨什么。松鸦爪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这次,他想证明自己与其他猫一样优秀的行动,又以失败告终了。
我知道这个地方!他突然想了起来。爪下的斜坡布满了细小的树枝,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他们离雷族营地越来越近了。松鸦爪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他该怎么解释自己没跟亮心一同出去呢?他的父亲又会说些什么呢?这时他闻到了雷族巡逻队的气味,意识到松鼠飞、暴毛和溪儿正向他和鸦羽奔来。他的肩膀不禁绷紧了。
“鸦羽?”暴毛惊讶的叫声从前面的蕨丛里传了过来。
一阵脚步声向他们涌来。“松鸦爪!”松鼠飞发现了他,马上尖叫道。她的声音里混杂着轻松和愤怒的情绪。松鼠飞走上前来,把鼻子紧紧贴在松鸦爪潮湿的皮毛上。“星族啊,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满脸焦虑地舔着松鸦爪耳朵中间的部位,关切地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她问鸦羽。
“他误入了风族的领地。”鸦羽冷淡地回答,“我把他从湖里捞了上来。”
松鸦爪尴尬地低下头,感觉自己的皮毛正在发烫。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能感觉到,松鼠飞都在替他感到脸红。因为鸦羽接着问道:“你们的幼崽经常自己出去到处乱走吗?”
“我不是幼崽,我是学徒!”松鸦爪大声喊道。这时,他母亲的尾巴碰了碰他的鼻子,让他闭嘴。
“鸦羽,”她冷冷地说,“我相信风族以前也有过幼崽到处乱走的事情,甚至可能比今天的状况更严重。”她的话语中隐含着松鸦爪并不理解的意思,不过鸦羽显然听懂了。这位风族武士把自己的尾巴从松鸦爪的肩上拿开,轻轻哼了一声。
“你们应该把他带回营地了,”鸦忌说道,“他差一点儿就淹死了,湖水非常冷。”
“我会的。”松鼠飞一边说,一边和松鸦爪一起走下斜坡,朝荆棘屏障走去。
令松鸦爪惊讶的是,鸦羽居然陪着他们回到了石头山谷,松鼠飞也未表示反对。暴毛和鸦羽并肩走在一起,松鸦爪察觉到暴毛的脚步声里荡漾着阵阵愉悦。
溪儿在松鸦爪身边走着。“不要感到羞愧了,”她在松鸦爪耳边悄悄说,“我当年还在参加训练的时候,走过的路比你还远呢。”她把自己温暖的腹部贴在松鸦爪冰冷潮湿的皮毛上。他清楚,这只山区来的猫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可实际上没什么用。
忽然他听到荆棘屏障沙沙作响——鼠爪冲出了营地入口。“你们终于找到他了!”学徒兴奋地大叫道。
松鼠飞叹了口气说:“是的,找到了。”
“把亮心的巡逻队找回来,告诉她别再找了。”暴毛告诉鼠爪,“问一下云尾,能不能让炭爪同你一起去。”
“好的,暴毛。”鼠爪话音刚落,就冲出了营地。
松鼠飞给大家带路,穿过通道。松鸦爪收紧爪子,跟她一起进入营地。
“你直接去叶池那儿吧。”暴毛轻轻告诉他。
“我去跟黑莓掌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然后就过来看你,”松鼠飞说,“他也想尽早得到你平安无事的消息。”
松鸦爪偷偷朝巫医巢穴走去,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鸦羽仍然跟在他的身后,松鸦爪疑惑地眨着眼。这位风族武士是铁了心要一直跟着自己吗?还是他有什么事要找雷族巫医呢?不过他并不想招惹鸦羽。松鸦爪试着去解读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除了感受到刺,什么也没有。
松鸦爪走进巫医巢穴,叶池转身看到松鸦爪,立刻跑到了他身边。松鸦爪感到,她的神情如同周围的气氛一样,终于放松下来。“你终于平安归来了。”
忽然她转过头,绷紧了脸,她瞪着正穿过荆棘丛走来的鸦羽。松鸦爪的毛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空气都紧张地噼啪作响,好像绿叶季的闪电一样。
“你好,鸦羽。”叶池打了声招呼,声音像嗓子里卡了鱼刺一样,难听得很。
“叶池。”鸦羽的寒暄很冷漠。不过松鸦爪第一次感到,这位风族武士的皮毛下除了恼怒,还浮现出了另外一种情感。“遇到松鸦爪的时候,我正跟风爪和他老师在一起。”
叶池身子一僵。“你的儿子成为学徒了?”她的声音有些冷淡。
“是啊。”鸦羽回答,声音异常平静。
“松鸦爪!”冬青爪冲上去,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你看起来淹得只剩半条命了!”
松鸦爪突然感到疲惫不堪,一下子躺倒在地。
“冬青爪,去拿一些百里香来。”叶池命令道。
冬青爪赶紧跑到巢穴后面,很快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嘴里衔着一大堆叶子。松鸦爪辨识出这是小白菊的气味,不是百里香。
“他不需要退烧。”叶池有些不耐烦地说。冬青爪赶忙跑到草药堆,衔起一嘴百里香。
鸦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为什么我要给他用百里香呢?”叶池一边把叶子放在松鸦爪身边,一边问冬青爪。
“是要让他的身子暖和起来吗?”冬青爪试探着说道。
叶池摇摇头说:“想让他的身子变暖,只要紧紧贴着他,躺在他身边就可以。”
冬青爪趴下来,把自己的身体贴紧松鸦爪。
叶池用鼻子把百里香叶子推向松鸦爪,解释道:“百里香可以让他心神安宁,对缓解惊吓引起的紧张感也有帮助。”她舔舔松鸦爪的脸颊,鼓励他说,“把这些叶子都吃下去吧,它们的味道不错,等你身子变得暖和一点儿了,我会让冬青爪找新鲜的老鼠给你吃,就可以去除嘴里的草药味了。”
松鸦爪毫无怨言地吞下了所有的叶子。他实在又冷又累,无力拒绝任何事。他闭上眼睛,感到姐姐身上的阵阵暖意正朝他身上涌来。他仍依稀感觉到在鸦羽和叶池之间,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感。不过,随着松鸦爪逐渐进入舒适的深度睡眠,这种想法也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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