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松鼠飞，你领着云尾、炭爪、刺掌和罂粟爪去抓一些猎物，越多越好。武士们今晚会特别饿的。”火星命令道。松鸦爪一边躺在半边石上休息，一边听着火星的话。
松鸦爪让自己疲惫的爪子在半边石旁晃来晃去，冰冷的石头表面可以减轻身体的疼痛。刚刚的那场恶战，让他遍体鳞伤，不过他自己可以处理伤口。
叶池把药糊涂在暴毛的伤口上，她的身上还留有金盏花的气味。冬青爪正忙着给米莉疗伤，在将味道刺鼻的马尾草糊抹在伤口上时，松鸦爪察觉到，冬青爪心里充满厌恶，而没有对病猫的关切。这使他困惑不已。一定有什么事情，令她如此心烦意乱。不过松鸦爪此刻正忙着想自己的事，没心情继续探索冬青爪的内心世界。
松鸦爪接着又想，自己当时要是不借助狮爪的帮助，能否打败枭爪呢？他一直都固执地告诉自己一定能。他能通过辨别气味和声音，确定这位影族学徒的位置，不是吗？然而，此时他的心中却升起一团疑云，令他心神不宁。战斗进行得太快了，他有点儿跟不上这么快的节奏。当枭爪的呼吸声传进他的一只耳朵里时，他没有意识到对手将对自己另一只耳朵发起猛烈攻击。这位影族学徒踩在叶子上的沉重的脚步声被其他武士的厮杀声淹没了，松鸦爪还在扭动、旋转着身体时，枭爪已经冲过来，从他身后发起了袭击。
看来，自己永远都不会成为武士了。
当武士是他最梦寐以求的事，然而，他却不得不接受自己无法独自应战的事实。想到这里，他的胸中就升起一团怒火，横冲直撞着，像被逼到墙角的獾。
“我所认识的巫医，没有谁有如此强大的幻象力量。”他的脑中突然响起了叶池曾对他说过的话，“我想，你命中注定会成为一位巫医。”
他从小就梦想着成为一位武士。可是如果星族已经给他安排了另一条命中注定的道路，那他还要坚持吗？
“黑莓掌！”火星走上前去，欢迎自己的副族长回到营地。松鸦爪太专注于自己的事，都没注意到父亲回来了。
“我们把那些树又重新标记了一遍，而且把影族留下的难闻气味都清理掉了。”黑莓掌汇报道。
一定有什么事困扰着他。松鸦爪感觉，父亲在汇报时心里有一丝犹豫。
“橡毛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地宣布，影族有权侵占我们的领地，就是因为雷族有好多猫都……”黑莓掌有些不安地停顿了一下，“……不是在雷族出生的。”
“也就是说，影族到现在还认为，只有在本族出生的猫才能成为武士。”火星大声说。
“我告诉过他，雷族的每只猫都是武士。”黑莓掌说。
“对。”火星提高了声调，让空地上的猫都能听到，“雷族的每只猫都对得起自己雷族的身份！”
尘毛的心中闪过一丝焦虑。“不过影族说了一句实话。”这位虎斑武士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雷族吸纳其他猫的数量，比其他族群多太多了，这就给了其他族群指责我们的一个借口。”
暴毛站起来，大叫道：“我们有必要在意其他族群对我们的看法吗？我是在河族长大的，可你们有谁会怀疑我对雷族的忠心呢？”
“但你的父亲是雷族的武士啊，”尘毛说，“你是有雷族血统的。”
“那我们这些没有雷族血统的猫呢？”榛爪抗议着，那柔软的灰白色皮毛也同时竖立起来，“我、莓爪和鼠爪都出生在马场里。难道你们认为我们不能被训练成武士吗？”
“当然不是了！”灰条回答道，“归属感和血统并没有关系！我是纯雷族血统，可是我现在在这里，感觉就像一只陌生猫。米莉在几个月前还是一只宠物猫呢，不过今天她和火星一道，经历了一场恶战，赶走了影族武士——还有溪儿也是如此！”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溪儿，溪儿回以感激的目光。
栗尾大声表示赞同：“忠诚是通过行动来证明的，而不是出身！”
松鸦爪猛然抬起头。他可以感受到，冬青爪的心中涌起一团疑云，她的爪子上还残存着马尾草刺鼻的气味。“可是武士守则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把陌生猫从领地上驱赶出去啊。”她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们接纳需要我们帮助的猫，”火星说，“难道武士守则不许我们仁慈吗？”
“不……不会的。”冬青爪喃喃道。
“加入我们的每只猫，都让雷族变得更强大！”火星继续说着，其他猫都纷纷表示赞同。
“不过，”火星补充道，“黑莓掌把影族猫说的话告诉了我，他做得对。”
“我们从什么时候起，需要让其他族群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了？”灰条突然问道。
“从来不会。在下一次森林大会上，我会明确表态，雷族会自己处理内部事务。”火星保证道，“我们会一如既往地守卫自己的边界线，不让任何族群干涉我们的内部事务。”
赞同声响彻整个山谷。不过松鸦爪仍在这当中，嗅出了一丝紧张的气息。他从猫群中偷偷传来的担忧声中推断，有很多猫跟自己一样，很想知道，雷族内部复杂的血统构成，是否会改变包括星族在内的其他族群对自己的看法。
其他学徒都已熟睡了，如哀叹一般的风声，陪伴着他们轻柔的呼吸声。然而此时，松鸦爪还醒着。叶池的话，还在他的脑际萦绕。松鸦爪一直试着说服自己，他会尽自己所能努力成为一位武士，他作战的技巧一定会大有进步的。不过每当他这样想时，这希望却反而变得更渺茫了。
他想自己应该去一次月亮池。或许在那里，他才能找到答案。想着想着，他悄悄溜出了巢穴。一阵刺骨的寒风，把树上光秃秃的枝杈吹得咔咔作响。松鸦爪知道，自己一定要十分小心，因为任何细微的响动都会传得很远。
蕨毛正在守卫着营地的入口。松鸦爪闻到了他的气息。如果这个武士执意让他回去，那就必须寻找另外的出口了。
“你这么晚了还出去？”蕨毛看到了他，说道。
“我睡不着。”
“每次战斗过后都会这样，这很正常。”蕨毛说道。
“我要去森林里一趟。”松鸦爪期待着从蕨毛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可是他却丝毫不动声色。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吗？”蕨毛说，“我会让溪儿早点儿来替我的岗，她不会介意的。”
“不用了，谢谢。”
“你需要一点儿时间独自待会儿，是吗？”蕨毛猜想道。
松鸦爪点点头。蕨毛接着说：“至少今晚是非常平静的。不过我会替你注意任何风吹草动的，以防万一。”
“谢谢你，蕨毛。”松鸦爪想，在自己的族群里至少还有一只猫，没有把自己当作刚出生的幼崽。“我会尽量早些回来。”他说着就离开了入口。
松鸦爪沿着斜坡向上爬，爪子下的叶子落了霜，变得湿滑无比。渐渐地，他感到自己没有刚才那么焦虑了。刚才那嘈杂的瞌睡声和风声，像叮咬耳朵的飞蚊一样，令他心烦意乱。而现在，这种烦躁感已烟消云散。他顺着叶池领他走过的路线，朝风族的领地行进。当他的爪子重新踏上通往风族边界的小路时，关于小路的种种回忆，又涌上心头。他沿着这条路，走进群山之中。
松鸦爪的听觉非常灵敏，他的爪子还没察觉到地面已变成石头时，耳朵就已经听到了溪流的潺潺声。他抽抽鼻子，嗅闻着周围是否有危险的气息，不过，除了嗅到山中那干净而清新的空气外，松鸦爪什么也没闻到。他顺着溪流向上攀爬着，爬上了通向山谷周围那片灌木丛的石堆。附近轻声走动的猫的窃窃私语声，又在他的耳畔回响起来。不过很奇怪，这声音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就好像他们正赶来欢迎自己一般。
松鸦爪在这条盘山路的顶端停下了脚步。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勾勒出凹地四周的斜坡，和下方那汪映照明月的池塘。刚才的私语声，渐渐变成了一种回荡在石堆之间的低沉而单调的声音。松鸦爪竖起耳朵，努力地分辨着声音里的每一个字。
“欢迎你，松鸦爪。”
“来吧，松鸦爪。”
各种各样的气味突然向他涌来，这些猫的气味，他没有一点印象，不过似乎又有点儿熟悉。
“跟我们一起做梦吧，松鸦爪。”
有猫蹭了蹭他的皮毛，接着又来了一只。不一会儿，这群猫领着他来到月亮池边。松鸦爪脑海中浮现出了模糊的记忆：在那次漫长的雪地旅途中，母亲的声音安慰着他，两个身影催促着他尽快赶路。
松鸦爪在池边停下了脚步，躺在光滑的石头岸边。他闭上眼睛，用鼻子触碰着池水。
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茂密的林地中。高大的树冠直冲云霄，香薇在他背后的上空悄然展开弯弯的叶片。温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森林里清新的气息，萦绕在他身旁——到处都被潮湿而滴翠的生命色彩所浸透。
松鸦爪高喊道：“蓝星？狮心？炭毛？”或许他能联系到叶池之前没能联系上的她的老师。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松鸦爪失望地站起来，走进森林中。为什么刚才的那些声音把他引到这里，然后就没了踪影？他突然有些气恼。为什么星族非要把所有的事都搞得这么复杂呢？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巫医而已。
好在这里感到既温暖又安全，而且他还能看见东西。他开始奔跑起来，感觉爪子轻飘飘地在树间穿行，像是在飞。他快速穿过香薇丛，聆听着叶子的轻声细语，嗅闻着飘浮在内心的树木芳香。
突然他感觉前方虚幻起来。没有任何气息，也没有任何声音。
一瞬间，松鸦爪的毛不安地竖了起来，他放慢了脚步。透过树林间的缝隙，他看到一片薄雾遮住了前方的道路。他向前走去，雾开始在爪子周围盘旋着。这时，他注意到灌木丛变得稀疏起来，四周的树木变得毫无生气，树枝也变得高不可攀。
“是松鸦爪吗？”
松鸦爪的毛再次直立起来，他抬起头，扫视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森林。渐渐地，他辨认出一个似乎很熟悉的身影。那宽阔的肩膀，大大的口鼻，让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黑莓掌。
“松鸦爪！”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又有一个身影从树木的阴影中闪了出来，站在刚才的身影旁边。雾气勾勒出他们的身形，他俩都有着宽阔的肩膀，大大的口鼻。
“是我，你们是……”松鸦爪的声音在高大的树木间显得如此微小。
这两只猫走过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他们的虎斑皮毛是暗色的，如同树影的颜色一般。
“欢迎你。别害怕，我们是你的至亲。”体形大一些的猫说道，“我叫虎星，是你父亲的父亲。这个是你父亲的弟弟鹰霜。”
松鸦爪惊奇地望着他们。他曾在育婴室里听过虎星以及他胡作非为的故事。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们又为什么要来找他呢？
“终于见到你了，我真高兴。”虎星对他说，眼睛里闪着光。
“黑莓掌有三只这么优秀的幼崽，真是幸福啊！”鹰霜补充道。
“我们看到你参与了刚刚结束的战斗，”虎星说道，“看到你继承了你父亲高超的作战技能，我非常高兴。”
鹰霜看了自己父亲一眼。“他也继承了你的天赋，虎星。”他说道。
松鸦爪眯起眼睛。他们肯定知道，他并不能像他们期待的那样战斗，为什么还要如此赞美自己呢？
虎星似乎读懂了他心思，又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教你如何提升作战技巧。”他说话的声音像蜂蜜一样甜腻。
松鸦爪注视着这只体形庞大的公猫的目光，体会着他刚才的话中所蕴含的深意。令松鸦爪惊讶的是，一般情况下，他都能通过话语来感知一只猫的感受和想法，但这次却只是一片朦胧的黑暗。他有些不安地挪了挪爪子，对他俩坦白道：“我……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成为一位武士。”
“作为我的至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虎星哼了一声，“蛾翅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去做一位巫医，就已经够叫我恼火的了。”他的胡须抽了抽，“好在冬青爪终于意识到，照顾老弱病残的猫并不是她最终的命运。”
“冬青爪？”松鸦爪突然提高了声音。虎星知道姐姐的命运？
“让我们教你一些战斗动作，怎么样？”鹰霜催促着，“一旦你发现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时，你马上就会意识到，你天生就是要带领族群的同伴奋勇作战，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草药和药糊上。”
松鸦爪轻轻摇着尾巴。亮心并没教过他任何关于战斗的东西。显然她认为，训练一只瞎猫是白费气力。如果她教会自己一些动作的话，他可能会在与影族的战斗中表现得更好。或许，眼前这两只猫真的可以帮他。
这时，身后的香薇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松鸦爪转过头去。
“谁？”虎星大声喊道。
“我来带松鸦爪去他该去的地方。”
松鸦爪立刻辨认出了这个声音。当这只猫的身影从雾中浮现时，他认出了那美丽的玳瑁色皮毛。“斑叶！”他不禁喊道。
斑叶点了点头，但目光并没有从虎星和鹰霜的身上移开。
“你认识这只猫吗？”虎星问松鸦爪。
“有一次我坠落悬崖时，是她救了我。”松鸦爪解释道。
“松鸦爪，你不应该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斑叶警告他说。
“你也不应该来这里。”虎星双眼圆瞪，注视着这位巫医，“你是怎么越过边界线的？”
“我是经过星族的允许才过来的。”斑叶一边回答，一边挑战似的盯着虎星。
“星族难道也允许松鸦爪来了？”虎星歪了歪脑袋，问道。
斑叶没有回答，反而看着松鸦爪。“跟我回去！”她命令道。
“那虎星和鹰霜呢？他们也能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们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斑叶一边回答，一边转过身，等着松鸦爪跟她回去。
然而松鸦爪犹豫了。虎星和鹰霜已经答应要给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松鸦爪！”斑叶急切地大喊着他的名字。
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是他一直都信任的猫呢，还是刚认识的，也不知道是否可信的这两只猫？最终他转过身，朝斑叶走去。
当斑叶领着松鸦爪穿越迷雾时，他朝身后看了一眼。虎星的双眼好像要喷出火来，直到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斑叶忽然猛跑起来，松鸦爪紧随其后，他的爪子也变得轻飘飘的。穿过阴影斑驳的丛林，越往前，树木变得越茂密，枝杈长长地垂到低矮的灌木丛里。香薇叶轻轻拂过松鸦爪的脊背，一种自由安全的感觉，再次紧紧地包裹住了他。
斑叶突然停下脚步。“你下次千万不能再去那里了。”她告诉松鸦爪。
“为什么？”松鸦爪问道。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星族？”斑叶反问道。
一股怨恨从松鸦羽心头升起。如果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他也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我来是因为我能来。”他傲慢地回答道。
斑叶眯起了眼睛：“你来这里，是为了搞清楚自己真正的命运，对吗？”
松鸦爪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你明明看不见，那你怎么找到了去月亮池的路呢？”她反问道。
“难道你要用更多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吗？”
斑叶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信息了，你知道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松鸦爪的语气十分坚决，“向星族问一些事情，为什么就这么难！”
“因为它们担心你。”斑叶回答道，眼神顿时暗淡了下去。
松鸦爪哼了一声。连星族都把他看成一无是处的幼崽！“虎星和鹰霜看起来并不怎么担心我，”他大声说，“他们都认为，我命中注定会成为一位武士！”
“那你信任他们吗？”
松鸦爪想起来，遮掩两个武士内心世界的那团浓重的迷雾。“我不信任他们。”他犹豫不决地说道。
“那你信任我吗？”
“是的。”松鸦爪低声喃喃道。他感受到了斑叶此时内心的感受，那是一种夹杂着惋惜的慈爱。松鸦爪集中精力，他让自己的思维追随着这种感受，就像是在探索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渐渐地，他看到一只火焰色皮毛的猫，翠绿色的眼睛被愁云笼罩……是火星！这只星族的猫和雷族族长相爱了！不过这怎么可能？斑叶很久以前就离开了森林，火星也已经有了一个伴侣。松鸦爪继续搜索着，他心里清楚，一定还有更多被阴影遮蔽的信息，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你有着非凡的天赋。”斑叶说道，她的双眼警觉地闪烁着，似乎她已经感觉到，松鸦爪正窥探着她的内心世界。“你能看到其他猫所看不到的东西，你可以去连星族都去不了的地方。你一定要利用这种力量，为自己的族群做贡献。”
“不过，我该怎么做呢？”松鸦爪问道。
“你一定要成为一位巫医。”斑叶说。
不！
松鸦爪不想听这句话，他想要相信虎星和鹰霜的话。
“我就是要成为武士！”
“可你有超乎寻常的天赋啊！”
“就是在梦里看东西吗？这可不是什么天赋，雷族的其他猫都可以！”
“但是他们看不见你能看见的东西，他们也去不了你能去的地方啊。”
“所以我就能拜访星族啦！多大点事儿啊！”
“这可事关重大！”斑叶说。
“这又有什么用呢？”松鸦爪争辩道，“我的族猫都认为，我没什么用。”
“他们不知道你拥有的天赋。”
“什么天赋？”松鸦爪问道。
此刻，斑叶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松鸦爪，你有改变整个族群命运的力量！”
松鸦爪直直地盯着她：“可是我就想做一位武士啊！”
“接受你的命运吧！”
“这不公平！”
“我知道。”这位巫医的语气突然和缓了下来。她用尾巴拂过松鸦爪的鼻子，让他安静下来。松鸦爪感到一种倦意袭遍全身，这种感觉正将他带入梦乡。“你的天赋并不是一种负担，”她轻轻地说道，“不过你一定要勇敢，因为它蕴含的力量，比锋利的爪子更有力……”
松鸦爪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要啊。”松鸦爪抗议道。不过他的声音却越发微弱，四条腿也变得越发酥软。
松鸦爪睁开了眼睛，周围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他的身体又冷又痛，他猛然发现，自己还在月亮池边躺着。松鸦爪缓缓站起来，伸伸懒腰，顺着爪子下的小路，走出了山谷。他的脑海中，依然存留着星族那片狩猎场的图景。
比锋利的爪子更有力的力量……
当松鸦爪抵达山顶时，他回头看了看身后。
那个山谷被星光照亮了——他很清楚，就像自己能亲眼看到一样。月亮池在闪耀的星光下，泛起粼粼波光，四周的每块石头都如水晶一般，闪闪发亮。来时陪伴他的轻语声又响了起来。紧接着，刚才斑叶的话语，像永不停息的风一样，在他身边萦绕。
松鸦爪，接受你的命运吧！
就在这一刻，松鸦爪终于意识到，不管他寻觅了多久，不管他跋涉了多远，他永远都无法摆脱自己命中注定的东西。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