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要亮了,”叶池轻轻地对松鸦爪说,“你也该歇歇了。”
松鸦爪摇摇头:“不行,我们有这么多病猫需要照顾呢。”
他嗅了嗅罂粟爪。这位学徒一整晚都在发烧,所以被安置到了巫医巢穴。她现在就躺在香薇云旁边的一个窝里,眼皮黏糊糊的,满是脓水,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让松鸦爪感到害怕。
松鸦爪的毛竖了起来。他听着巢穴里的声音。这里已经变得非常拥挤,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充斥在他的耳边,病恹恹的气息令他烦躁不已,爪子都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已经用尽全力去帮助族猫了,可没有哪只猫的病情有所好转。
“我们要不要把他们转移到长老巢穴呢?那里的地方更大。”他向叶池建议道。叶池正在给鼠毛做腹部按摩,让她的呼吸更顺畅些。
“鼠毛和香薇云病得太重,不能再挪地方了,”叶池说,“而且,那里也没有水啊。”
巫医巢穴里,从石墙上方流下来的清水,在地上蓄成一汪小池,口渴的猫可以用苔藓蘸一点儿水来喝。松鸦爪用苔藓搓成的小球蘸满水,拿给罂粟爪。他推了推罂粟爪的身子,想让她喝点水。不过这只浅玳瑁色小母猫的眼睛半闭着,口中不停呻吟着,把他推开了。
“如果你不愿休息,至少去外面透透气。”叶池催促道。
松鸦爪点点头,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巢穴。外面的空气既清新又寒冽,与巢穴里满是恶臭的气味,形成了鲜明对比。尽管天还没亮,但火星已经和黑莓掌一起站在高石台下了。他们在组织巡逻队。蜡毛和桦落在他们身边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我们要减少巡逻队的猫的数量。”黑莓掌对雷族族长说。
“但是我们必须保证,我们与影族的边界有猫严守,”蜡毛说,“我们可不能让他们乘虚而入。”
“如果我们组建几个小规模的巡逻队,会更有效率。”桦落对火星说。
“你说得对,”火星表示同意,“现在族群里病猫太多,我不想让武士们太劳累了。他们一定要保持健康强壮才行。”
“我可以一天巡逻两次。”米莉的声音在冰冷的山谷响起。这只浅灰色的宠物猫从武士巢穴后面走出来,旁边跟着灰条。
“你确定吗?”火星问道。
“以前兽医给了我一些药,让我不再生病。”米莉解释道,“从那之后,即使两脚兽地盘上的其他猫生病了,我都不会生病。”
黑莓掌有点儿听不明白:“兽医是什么?”
“就是‘切除者’。”灰条解释道。
“这么说,切除者还帮了我一个大忙,”火星说,“它把一位身体健康的武士给了我。”
火星已经把米莉当作武士了。
这只母猫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松鸦爪听到灰条发出一声自豪的呼噜声,他俩的皮毛亲昵地相互蹭着。
“不过,”火星接着说,“我不想让灰条跟你一起去。”
灰条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为什么?”
“你刚经历一段漫长的旅途,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火星回答,“我可不想再次失去你了。营地里有很多事情,你都能帮我做。”雷族族长的语气非常坚定,松鸦爪察觉到,虽然灰条气得全身的毛奓开,但不敢违抗自己老朋友的命令。
紫杉树丛颤动了一阵,冬青爪和狮爪从巢穴里出来了。松鸦爪焦急地抬起鼻子,嗅闻他们的气味。当他闻到了清新健康的气息时,顿时轻松下来。
“我们想参加第一支巡逻队。”狮爪说。
“除非族群需要我们在营地做事。”冬青爪补充道。
“火星,你看呢?”黑莓掌看着雷族族长,让他做决定。
火星若有所思地用尾巴扫了扫地面。“狮爪,你可以跟蜡毛和米莉去边界巡逻,”他说,“冬青爪和桦落去狩猎。”
“我会尽力做到最好的。”冬青爪承诺道。
松鸦爪走到她的身边。“你一定要离那些病猫远一点儿,”他警告道,“不要跟任何猫分享猎物啊。”他又看看狮爪,“还有,如果要喝水,一定要离营地远一些,越远越好。”要是他们也生病了,那可怎么应付呢?要是猫薄荷再多些就好啦!
“快来吧,冬青爪!”桦落的喊声既紧张,又有一丝不耐烦。冬青爪猛跑了过去。
“我们巡查完边界后,就马上去狩猎!”当他俩跑出营地时,蜡毛大声喊道。
“注意点儿,不要太累了。”火星提醒道。
“不会的,放心吧。”狮爪从松鸦爪身边跑开,跟着老师离开了营地。
松鸦爪感觉,恐惧的阴云笼罩在空地上空,即刻又化成一阵冰冷的风,让他瑟瑟发抖。他猛然回过头盯着火星。原来他在为我们担惊受怕啊。
这时,从荆棘通道那里传来重重的爪子落地声。松鼠飞和沙风返回营地了,松鸦爪闻到了猎物的气味。原来她们是去狩猎了。
“猎物就这么多?”火星的语气有些惊愕。
只有一只老鼠和一只麻雀。松鸦爪听到,这两只小动物的身体落在空空如也的地面上,以往那里总是有一大堆猎物。
“我们还要再出去看看吗?”松鼠飞问道。
“先休息一下吧,”火星说,“桦落和冬青爪也去狩猎了。”
松鸦爪走过沙风身边,蹭了蹭她的皮毛。松鸦爪感觉到沙风皮毛的摩擦,令他体内的不安减轻了一些。猎物的气味,令他的肚子咕咕地响起来。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他突然想到,小冰和小狐比他更需要食物。
“我把老鼠拿到育婴室去,可以吗?”他问火星。
“可以,请……”火星的说话声,被从荆棘屏障外面斜坡上传来的骚动声打断了。松鸦爪顿时紧张起来——他闻到了风族猫的气味。
火星走到入口处,嗅闻着。
“来的是两只风族猫。”松鸦爪说。这两只风族猫离山谷的入口越来越近。松鸦爪虽然没辨认出这两只猫究竟是谁,但他们刚一进入雷族营地,松鸦爪便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焦虑。
年长的猫首先开口了:“请原谅我们不请自来。”
“鼬毛!”火星惊讶地叫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松鸦爪走近了一些。那只年轻的猫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草药的气味。
“我把隼爪带来了,他想跟叶池说几句话。”鼬毛说。
隼爪!松鸦爪想起来了,在去往月亮池的路上,青面曾跟他提过这个名字,说隼爪是他的学徒。
“你好啊。”他打着招呼。
隼爪烦躁不安,爪子不停地抓着地面。“你是松鸦爪吧?”他问道,“我需要跟你的老师说话。”
叶池已经从自己的巢穴出来,向他走了过去:“找我有什么事?”
“风族暴发了绿咳症,”隼爪说,“青面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猫薄荷。”
叶池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没有了。霜冻把猫薄荷全都冻死了。我们这儿也有猫得了这种病,现在束手无策了。”
松鼠飞走过来,说:“河族有猫薄荷,他们应该会给我们一些,是吧?”
“我也想过找他们要些。”叶池说。
松鸦爪的尾巴上的毛奓了起来,心想,为什么她之前从没提过呢?
“我们去找他们要一些吧!”隼爪建议道。
“蛾翅的草药应该是为自己族群准备的吧。”叶池有些苦恼。
“如果她知道我们这里的病情有多严重,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松鼠飞争辩道。
“她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隼爪说,“星族应该已经通知她了。”
你说得怎么这么“对”呢?松鸦爪想着。
叶池的脚爪不住挪动着:“可要是河族也暴发了绿咳症怎么办?她应该不会冒险让出草药的。”
松鸦爪不明白,为什么叶池如此犹豫不决。“可我们总得试试看吧!”他说。这可是拯救全族的机会啊!
松鼠飞的皮毛沮丧得有些发痛。“过去,当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时,所有族群都是无私地互相帮助的啊。”她说。
“如果你不敢去,那我就去问河族!”松鸦爪插话道。
“我不是害怕!”叶池大吼道,“我只是不想让蛾翅为难。”
松鸦爪的爪子插进地面,问道:“如果她知道有猫死了,而你却没有向她求助,她会怎么想?”这时他感觉到,叶池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警觉,另外还有恐惧,是对深藏多时的记忆即将浮出水面而产生的恐惧。“她一定会震惊、难过的!”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吧,好吧,”叶池同意了,“我会去问问她的。”
松鸦爪清楚,叶池不会带自己去,但会尽快赶回来的。“我会在这里照顾病猫们。”他说道。
叶池弯下身子,蹭了蹭松鸦爪的鼻子:“谢谢你,松鸦爪。”
“我会尽力的。”他迅速回答道。突然他意识到,在叶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自己要对所有雷族猫的健康负责任。这个想法,就像被某只猫在肚子上踢了一脚,几乎让他崩溃了。
叶池把尾巴和松鸦爪的缠绕在一起:“跟着你的直觉走,松鸦爪。你的直觉比任何猫都敏锐。”
松鸦爪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认识所有的草药。他提醒着自己,这是一个证明自己能够帮助族群的好机会。
“如果需要,亮心会帮助你,”叶池接着说,“她以前和我一起为族群服务过。”
松鸦爪的尾巴感到一阵刺疼。在所有的猫里,他最不想找亮心帮忙了。不过,他不想让叶池知道这一点。
“我们赶快出发吧!”叶池对两只风族猫说。
他们刚想离开,火星在入口处挡住了去路。“我想让刺掌和黑莓掌跟你们一起去。”他说。
“可我们都是巫医啊,”叶池说,“没有猫敢阻止我们的。”
“你们要经过影族领地里的湖岸。”火星说,“我不信任影族。”
“好吧。”叶池只能不耐烦地等待着。火星从武士巢穴里叫来刺掌,接着巡逻队员们像兔子一样,一窝蜂地涌出营地。
沙风来到松鸦爪身边:“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巫医巢穴已经猫满为患,小白菊马上就要用完了。他自己也非常饥饿,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只老鼠!”他突然想了起来,“我要把它带给育婴室的幼崽们吃。我差点儿忘了!”
“我可以替你做这件事,”沙风说,“你回巫医巢穴去吧。”
她沉稳的语气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谢谢了。”松鸦爪低声说。
松鸦爪回到巢穴,发现罂粟爪烧得更厉害了。鼠毛的呼吸变得非常浅,他把鼻子放在她的肚子上,才能勉强感觉到。香薇云叫着要喝水,窝里的垫草臭气熏天。
星族啊,帮帮我吧!松鸦爪把眼睛闭上了好一会儿,终于打起全身的精神,给香薇云取来了一团润湿的苔藓。
“沙风告诉我,你需要帮助。”亮心的声音从巢穴入口传来。
“是的。”松鸦爪的耳朵紧张得抽动起来,但他忽然发现,几天以来,他对这位独眼武士的愤恨,第一次烟消云散了。“你能帮我把窝里的垫草清理一下吗?”他问道。
“我独自整理垫草就行,”亮心告诉他说,“你快去照看病猫吧。”这时,松鸦爪察觉到一个小小的、美味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爪子下。“沙风让你把这个吃下去。”亮心把一片老鼠肉扔给松鸦爪。
松鸦爪摇摇头。
“你一定要保持体力,”亮心坚持道,“叶池不在,你就要为所有雷族猫的健康负责。”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叶池拿着猫薄荷返回前,他自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族猫一只只死去呢?松鸦爪感到一阵无助。这种感觉,就如同上次在与影族的战斗中,自己打了枭爪几掌,却不知道对手接下来要用什么招数一样。
“快把老鼠吃掉。”亮心催促道。
“好的。”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喵喵叫的幼崽。他难道要让所有猫知道,自己担不起责任吗?他们都已经认为他没什么大用了,所以绝不能再让他们觉得自己既软弱,又胆小!
松鸦爪吞下老鼠肉,然后亮心开始清理散发着臭气的垫草。松鸦爪咀嚼了几口小白菊,劝说罂粟爪把它们咽下去。“快点吧,”他催促她道,“吃一点儿就行了。”
罂粟爪用发烫的爪子把松鸦爪推开了。“我咽不下去。”她有些气恼地说道。
“你一定要试试。”
这时,松鸦爪突然感到有一团皮毛蹭着他的身体。他闻到了罂粟爪的母亲栗尾的气味。
“她的病情恶化了,是吧?”栗尾问道。
“叶池已经去河族那里要猫薄荷了。”松鸦爪告诉她。
“罂粟爪能挺到她回来的时候吗?”栗尾悲伤地问道。
“我保证罂粟爪能等到的。”松鸦爪大声回答道,努力让自己的爪子停止颤抖,再次试着把小白菊放在罂粟爪的鼻子下。他当巫医学徒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他真的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吗?
“别担心。”亮心劝慰着栗尾,“松鸦爪一定会尽力的。你该跟蕨毛去狩猎了。我们拥有的猎物越多,族群就会越强大。”
这位独眼武士领着栗尾走出了巫医巢穴。松鸦爪将小白菊糊放在罂粟爪的嘴唇上,心里乞求着,能有一些小白菊糊进入她那滚烫的嘴里。看在星族的分上,快点吃下去吧,然后身体赶快好起来!
松鸦爪一惊,睁开了眼睛。他居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夜晚的森林一片寂静,一只猫头鹰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松鸦爪挣扎着爬起来。由于过度饥饿和劳累,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不过还是挣扎着去查看病猫们。
亮心在巢穴入口旁熟睡着,她沉稳的呼吸声让松鸦爪感到安心。松鸦爪在几只病猫之间来回走着。发着烧的鼠毛浑身颤抖着,松鸦爪拉了一些新鲜的苔藓盖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温暖些。香薇云的嘴里念叨着自己孩子的名字,睡着的白翅不安地乱动着。松鸦爪坐下来,静静地听着。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于是他在罂粟爪旁边俯下身,听到她的呼吸已经放缓了。
松鸦爪的心跳开始加快了。他爬到她旁边的窝里,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她居然反常地一动不动。松鸦爪感到一阵恐惧袭来:他向栗尾保证过,不会让罂粟爪死的。他集中精力倾听着罂粟爪的呼吸声,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接着,他努力使呼吸变得平稳,直到与罂粟爪的呼吸节奏几乎相同。他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画面:沐浴着月光的黑色、白色和银色光影不断出现。他看到了罂粟爪浅玳瑁色的身影穿过森林。他立刻认出了那些树木、低矮的灌木丛以及爪子下那铺满叶子的地面。罂粟爪绝对不能到这里来啊!
“罂粟爪!”他赶忙跑到罂粟爪的身边。罂粟爪转过身望着他。
“以前我没来过这个地方。”她闻了闻空气说,“这里的气味跟营地里的不一样啊。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知道。”松鸦爪轻声说。
“好奇怪啊!”罂粟爪说,“你给我吃的那种草药一定起效了,因为我感觉病已经完全好了。”
松鸦爪没有回答。他该怎么带罂粟爪离开这里呢?他一言不发地在她身边走来走去,生怕她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里的树很高大,很茂密,灌木丛也比别的地方茂盛。”很显然,罂粟爪并没注意到松鸦爪可以看见东西了,“你能闻到猎物的气味吗?看上去这里还处在绿叶季呢!”
“我们必须回去啦!”松鸦爪告诉她。
“可这里好美啊。”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我已经向栗尾保证过了!
突然,他们眼前的森林变得开阔起来。
“停下!”罂粟爪喘着粗气说,“前面是一处山谷!”
松鸦爪清晰地看到下方的一块山谷,月亮池就在那里闪耀着点点星光。这里的万物都连成一体,森林一直绵延到山里。当松鸦爪看到星族的成员在斜坡上聚集起来,皮毛都闪闪发亮时,顿时感到绝望了。
“这下面有一个水池,”罂粟爪轻声说,“周围全是猫……”这时她的声音变小了一些,“那些是星族的猫吧?这是不是表明我已经死了?”
松鸦爪的喉咙一阵干涩。
“我死了吗?”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急切。
“还没呢。”
松鸦爪转过身。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斑叶的说话声。
“你真勇敢啊,竟然带着她来这里。”这只玳瑁色皮毛的猫低声喃喃道。
“我已经向她的母亲保证过了,要保护她的安全。”松鸦爪告诉她。
罂粟爪直视着斑叶,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是谁?你是来指引我去星族报到的吗?”
“不是的!”松鸦爪咆哮道,“罂粟爪,跟我回雷族吧!我带你回家!”
“没关系,小家伙,”斑叶说,“你可以跟松鸦爪回去。我们在这里给你留了位置,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说着,她把身子向前探了探,分别跟罂粟爪和松鸦爪碰了碰鼻子。“把她带回家吧。”她轻声说道。
谢谢你!“跟我走吧。”他对罂粟爪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这片闪光的山谷,领着她回到了森林里。
这时,亮心的声音响了起来:“松鸦爪!”
他睁开眼睛,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亮心?”
“我还以为你也病了呢,”亮心轻声说,“你的呼吸好微弱啊。”
罂粟爪!
他突然跳起来,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罂粟爪还在睡觉,不过呼吸比之前更沉稳有力了。
“她怎么样了?”亮心问道。
“比之前好多了。”松鸦爪闭上眼睛,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醒来时,发现你们俩都好像没有呼吸了。”松鸦爪感觉到,亮心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有些不好意思。“看你们没事了,我真高兴啊。”她的尾巴轻轻在地面上扫过,“天快要亮了。我要去找栗尾了。她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亮心说完,就走出了巢穴。松鸦爪感到自己的脚爪又重新充满了力量。他弯下身子,在罂粟爪的耳边轻轻说:“我发誓,我一定会救你的。”
罂粟爪身子一震。“松鸦爪?是你吗?”她用微小的声音无力地说道,“我刚才做了个非常奇怪的梦!”
松鸦爪又紧张起来。绝对不能让其他猫知道,自己从星族那里把罂粟爪带回来的事。“我想,一定是因为你发烧了吧。”他安慰她道。
“可能是吧。”罂粟爪将信将疑地说,“在梦里,我身处一片森林,我从来没到过那里,但我感觉那里就像自己的营地一样。那里有很多猫——还有你,松鸦爪!你说我不能待在那里……”
松鸦爪转过身去:“这只是一个梦。重要的是,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好多了。”
“叶池回来啦!”蕨毛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松鸦爪迅速从巢穴里冲了出来。他早已闻到了猫薄荷的气味,知道叶池这次带回了好多。
叶池朝松鸦爪跑过来,嘴里衔着散发出芳香气味的叶子。刺掌和黑莓掌紧随其后,他俩嘴里都叼着猫薄荷。接着,他俩把草药扔在巢穴入口,松鸦爪跟着叶池走进了巢穴。
“我们跟鼬毛和隼爪在湖边告别了,”她把猫薄荷放在地上,对松鸦爪说,“蛾翅那儿有很多猫薄荷,她给我们的这些,足够治疗我们这儿所有的病猫了。她说如果她早知道这件事,就会亲自送来一些的。”
指望谁去告诉她呢?松鸦爪想着,星族又不会跟她说。接着他开始帮叶池给病猫喂食草药。
这时,栗尾进来了,她心里满是宽慰和感激。“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做的,不过我知道你帮助罂粟爪撑过了整个晚上。”她用诚挚的声音,向松鸦爪表达谢意,“谢谢你。”
松鸦爪感到,叶池的尾巴轻拂着自己的腹部。“我就知道,没有我,你也一定会做得很出色的。”她说道。
松鸦爪将另一把猫薄荷放在白翅的鼻子下时,他听到了叶池走出巢穴的脚步声。这位巫医回来后,一直都很沉默。不只是因为她忙着照料病猫,脱不开身——松鸦爪察觉到,一定有什么事在困扰着她。当黑莓丛在叶池身后合上时,松鸦爪好奇地抬起了鼻子。
“把这些慢慢吃下去,”他告诉白翅,“我待会儿回来要检查的。”
他走出巢穴,嗅了嗅空中的气味。叶池正在高石台下,跟火星坐在一起。他悄悄跑到空地上,在半边石后俯下身子。这两只猫正低声交谈着。
“所有族群都暴发了疾病,”叶池告诉火星,“就是绿咳症和白咳症。这场霜冻,把每个领地的猎物都赶回巢穴里,因为抓不到猎物,大家都特别饥饿,身体也都越来越虚弱了。”
“影族也是如此吗?”
“我们去取猫薄荷时,小云也去了。”她回答道,“他说,他们族里有一位长老已经死了。”
火星心头涌起一阵悲伤:“对每个族群来说,秃叶季都是一段艰难的日子。”
松鸦爪竖起了耳朵。他能感觉得到,叶池并没把她想说的话全都表达出来。接着叶池的轻语声越来越小,他只能凑得更近些继续偷听。
“现在几个族群的猫情绪都很差,”她低声喃喃道,“大家都觉得,眼下天气寒冷,疾病肆虐,猎物也很稀少,绝不只是坏运气那么简单。”
松鸦爪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这时叶池的说话声突然被从远处湖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掩盖了——那是所有四个猫族的说话声……星族不愿让我们待在这里了!新的领地不足以养活所有的猫。万一疾病传播开来,那可怎么办?
这满是怀疑的私语声,让松鸦爪的脑子一片混乱。他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难道真的是星族在惩罚族群猫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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