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冬青爪抽了抽鼻子。空中的气息，有点儿跟之前不同了——既潮湿，又温暖。
她高兴地在窝里伸伸懒腰，又用后爪推推榛爪的后背。
“滚开！”榛爪抱怨道。
“你没闻到什么吗？”
榛爪打了个哈欠：“闻到什么？”
“天气变暖了啊！”冬青爪说着从窝里跳了出来。
她钻出巢穴。光线很强，刺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霜已经不见了踪影，空地上的冰已经融化，地面变得潮湿起来。灌木丛的叶子滴着水珠，阳光照射着营地，给它镀上了一层浅黄色。悬崖顶端的树木郁郁葱葱，新叶子终于长出来了。
在高石台下方，火星正在给沙风舔梳着皮毛。他俯下身，舔舐沙风的耳朵。火星的身体瘦骨嶙峋，不过尾巴抽来抽去的，看样子心情颇好。育婴室外，桦落和莓爪来回追逐着小冰和小狐，两只幼崽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育婴室入口处，香薇云躺在黛西身边，享受着早晨的融融暖意。香薇云的双眼清澈无比，鼻子旁边残留的一小块硬皮，是她身上仅有的曾患重病的标志。罂粟爪也在逐渐好转，她正在长老巢穴里和鼠毛待在一起，因为身体还没痊愈，所以不能参加今晚的森林大会。
冬青爪听到荆棘通道处传来爪子落地的声音。很快，以刺掌为首的巡逻队冲进营地。一只田鼠在他的嘴里摇来晃去。白翅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一只小花鸡。蜡毛和狮爪走在最后，他俩嘴里都衔着一只田鼠。
冬青爪的眼睛顿时睁得圆圆的——她已经好久没见过如此多的猎物了。
当刺掌把猎物放在那片已经空置了很久的地面时，火星站了起来，向凯旋的巡逻队致意道：“看起来，猎物的数量已经多了起来！”
狮爪兴奋地在蜡毛身边转来转去：“影族边界附近的迎春花已经开了，天空橡树上也开始长出嫩芽了！”
“几乎每个地洞里都有猎物来回跑动的声音。”白翅补充道。
火星扫视着空地：“黑莓掌？”
雷族副族长快步跑出武士巢穴，松鼠飞紧随其后。
“猎物们又出来了，”火星用尾巴指指猎物堆，“你再率领一支巡逻队往风族边界附近转转，看看有什么可抓的。”
黑莓掌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莓爪！”他喊着自己学徒的名字，“我们去狩猎吧。”
正在跟幼崽们追逐游戏的莓爪停了下来。
“我们也能去吗？”小狐乞求道。
小冰开玩笑地拍了自己弟弟的耳朵一下。“我们还是幼崽，”她说，“他们不会让我们跟着去的。”
“看我这一招狩猎动作！”小狐蹲下身子，把尾巴伸向空中，扭动着腰肢。突然，他向斜上方一跃，落在一片叶子上，把它按到地面上。
小冰的短胡子开心地抽动了几下：“下次如果我们需要叶子，黑莓掌肯定会找你帮忙的！”
“你会成为优秀的武士，”莓爪告诉他，“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带些好吃的回来。”
冬青爪冲上前去。“我能跟他们一起去吗？”她问黑莓掌。
“你今晚要去参加森林大会。”他说，“你还是节省一些体力吧。”
“可是我都睡一上午了。”她抗议道。
“别忘了，你跟其他猫一样，都没怎么吃饱过。”黑莓掌告诉她说，“今天你就休息一下，再多吃点东西吧。明天你就可以去狩猎了。”
“可是狮爪一直都在狩猎！”冬青爪有点生气地回答道，“这不公平。”
“生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在营地好好待着吧。”说完他向松鼠飞点头示意，接着，他俩带着莓爪走进了森林。
冬青爪转过身，发疯似的在空地上重重地跺着爪子。族群的猫都快饿死了，黑莓掌居然不让她去狩猎！她想了一会儿，要不偷偷溜出营地，独自去狩猎？但是如果被发现了，火星很可能就不让她参加森林大会，甚至明天的狩猎了。这样做实在不值。
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在整座山谷上洒满皎洁的光芒。
冬青爪闻了闻空气的味道：天气晴朗，是个好兆头。
空地中央，灰条、米莉、蜡毛和暴毛正在等待着。蕨毛坐在他们身边，用牙齿拉扯着两爪之间的皮毛。松鼠飞清洗着自己的耳朵，黑莓掌站在她旁边，向高石台上方张望着。火星一出现，他们就会出发去参加森林大会。
在荆棘通道旁边的学徒们，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
“你们认为黑星会提起那场战斗吗？”炭爪问。
蜜爪在营地入口前走来走去：“我敢打赌，影族绝对不会提起他们失败的经历。”
“冬青爪，你怎么看呢？”狮爪问道。不过冬青爪压根儿就没听见他的问题。松鸦爪注视着即将出发的巡逻队。虽然他那清澈的蓝色眼睛里并没有露出任何神情，不过冬青爪清楚，此刻他的心里一定非常失望。
她走到松鸦爪身旁。“等我一回来，我就会把森林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你。”她承诺道。
松鸦爪没有说话。
她蹭了蹭松鸦爪的身体，安慰道：“我确信，你一定会参加下一次森林大会的，到那时，罂粟爪和鼠毛也一定会痊愈的。”
“我知道。”松鸦爪抽动尾巴的这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失落。
“冬青爪！”蕨毛的喊声吓了她一跳。火星已经从高石台上跃下，沙风紧随其后。
“我要走了。”冬青爪说。
“快点儿啊！”狮爪喊道。冬青爪立刻回到队伍中。
冬青爪回头看向松鸦爪。只见他站了起来，慢慢朝长老巢穴走去。
“松鸦爪不会有事的。”炭爪对她说。
冬青爪绷紧了肩膀。松鸦爪正在照顾族猫们。而且，她现在也不想再担心弟弟了。这是她第一次以武士学徒的身份参加森林大会，她心里充满了期待。
火星轻轻摇动了一下尾巴，示意大家出发。接着，他带头穿过荆棘通道。黑莓掌和其他武士们跟在后面。学徒们在通道里挤成一团，每只猫都想第一个冲出营地。狮爪和冬青爪的皮毛相互蹭来蹭去。狮爪的皮毛一直都在竖着。
“你认为其他族群的猫知不知道，我已经是武士学徒了呢？”冬青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着头在荆棘丛里走着。
“如果他们不知道，我敢肯定你会主动告诉他们的。”狮爪取笑道。
冬青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撞得他跌进了一片荆棘丛。
“喂，你干什么呀！”狮爪抗议道。冬青爪一下子跑开了，狮爪在后面紧追不舍。
她飞速跑过蜡毛和暴毛身边，转身藏在了蕨毛身后。“救命啊！”她尖叫道，“狮爪要抓我啦！”
蕨毛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别藏在我身后！”说完，他加大步伐快速向前走去，冬青爪的身旁没了遮挡，狮爪追上她，也撞了她一下。冬青爪打了个趔趄。
“现在咱俩扯平了！”狮爪叫道。
“我待会儿再找你算账！”冬青爪威胁道。
巡逻队走下斜坡，向湖岸进发。灰条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很显然，再次跟族猫们一起参加森林大会，令他心中非常兴奋。他那双熠熠闪光的眼睛看着刚刚追赶上来的米莉，问道：“你现在认为跟我回雷族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就是我正确的选择。”米莉平静地回答。
爪下的地面由满是树叶逐渐变成草地，接着又变成沼泽地。猫们来到湖边，脚步终于放慢了。这里绵软而湿润的泥土，使他们不得不缓步前行，因为每走一步，他们都会爪下打滑。
不久，冬青爪看到了连接湖岸和湖心岛的那座倒伏树桥的影子，于是忍住脚掌的疼痛，加速前进。火星和松鼠飞已经走到树桥上面，沙风和蜜爪紧随其后。黑莓掌和莓爪在叶池身边，等着上去。
冬青爪也来到了树桥旁。“准备好了吗？”蕨毛这时赶上来问她。
“准备好了！”她回答。
“那就上去吧。”蕨毛话音刚落，冬青爪就已经爬上了树桥的这一端。她张开爪子，做好了在湿滑的树皮上行走的准备。她紧紧抓住树干，小心地穿过一条条细枝，跃过一处处节疤。当她越过那泛起波涛的黑色湖水，来到湖岸另一侧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其他猫也都依次通过。冬青爪留意着火星发出的信号。月光洒在森林旁的湖面上，她闻到了其他族群猫的气味。他们已经早早在岛上等候了。火星向大家点头示意，带头进了灌木丛。冬青爪的心，就像怀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冬青爪迫不及待地想跟其他学徒聊天了。现在，她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了。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当巫医学徒时，是被武士学徒们当作“局外猫”看待的。
“我希望……”她开口道。
狮爪突然停下了脚步，直视着会场。“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轻轻说。
“怎么了？”冬青爪四下张望着，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跟上次相比，这里的氛围完全变了。同一族的猫都待在一起，不再到处乱走，甚至都不再与其他族的猫交谈了。每只猫看上去都是瘦骨嶙峋、愤愤不平，眼神都像狐狸一样，透出怀疑的光。
“大家都怎么了啊？”冬青爪问道。
“这个秃叶季真是太艰难了！”火星对族猫们说，“大家的身体都很虚弱，都饿得难受。他们现在既警惕又多疑，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些。”
冬青爪站在哥哥身旁。她实在不喜欢各位武士用愤懑的眼光注视着彼此的样子。
“别担心，”狮爪低声说，“过一会儿大家的情绪就会稳定了。”
两声嘶吼突然传来，冬青爪赶忙回过头去。莓爪向枭爪身上猛扑过去。这位影族学徒又反扑过来，想把莓爪按倒。但莓爪利落地闪到一边，影族学徒失去了重心。
“停下！”黑莓掌严厉的喝声响彻整个森林。他快步跑到自己的学徒身边，咬住他的后颈，把他从枭爪身边拉开。莓爪的腿还在空中乱蹬，爪子在月光下发出冷光。
“今晚，停战协议是生效的！”黑莓掌怒斥道。
冬青爪抬头看看月亮，几片薄云正在飘向月亮。她的心无法平静了：难道莓爪和枭爪已经惊动了星族？
黑莓掌把莓爪扔在地上，莓爪抖抖皮毛，站了起来。“是枭爪先惹我的，”他嚷了起来，“他叫我宠物猫！”
冬青爪身上的毛竖了起来。莓爪接受雷族的武士训练已经好几个月了，但是实际上，他确实不是在雷族出生的。他、榛爪和鼠爪都出生在马场里。黛西为了不让两脚兽将他们弄走，才把他们带进了雷族。
这时从大橡树那里传来一声吼叫。“森林大会开始！”火星喊道。
冬青爪穿过雷族猫群，坐在叶池和黑莓掌中间。狮爪也挤在她旁边坐下。
“瞧黑星看我们的眼神！”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影族族长正眯着眼睛，注视着下方的雷族猫，嘴唇抖动着，似乎想喊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豹星先开口了。“上个月，对河族来说是异常艰难的。”这只带有金黄色斑点的虎斑猫，严肃地望着所有猫，“我们本来无比期待，新叶季能给这段艰难的日子画上句号，没想到，不久前的霜冻带来了更严重的饥荒和疾病。”
所有四个族群的猫都低声表示赞同。
豹星眯起眼睛，接着说：“谁知道以后的日子里，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上个绿叶季，两脚兽侵入了我们的领地。这次，它们会不会像在森林中那样，更大规模地卷土重来，毁灭我们的家园呢？”
“它们为什么会要这样做呢？”风族的灰脚问道。
“为什么秃叶季会给我们带来如此多的灾难呢？”豹星反问道，“这是不是星族在向我们传递一种信息呢？它们是不是在说，我们并不属于这里呢？”
“星族从没给过我这种信息，一点儿迹象都没有！”叶池连忙插话道。
“我也没有！”青面也说。
“一直以来，我们都不得不忍受饥饿和疾病的多重侵袭，”松鼠飞说，“在旧森林的时候也是如此！”
“松鼠飞说得对！”一星表示同意。
豹星用余光瞥了一眼黑星。冬青爪注意到，豹星的尾巴轻轻弹动了一下，似乎在催促影族族长说些什么。
黑星眯起眼睛，眼睛里充满了敌意。“小云收到了信息！”他大声说道。
所有猫的目光都落在小云身上。这位影族巫医身上的毛竖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焦虑：“我梦到一位武士把一种非常奇怪的新猎物带回营地，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鸟。我咬了一口，发现它的肚子里爬满了蛆。”
在场的猫都开始焦躁不安地低语着。黑星示意他们安静：“星族在警告我们，有陌生猫要毒害我们所有族群猫！”
“它们也许是警告我们，对不熟悉的猎物要多留心吧！”叶池反驳道。
这时天上的一大块阴影把整个会场都遮住了。冬青爪抬头一看，越来越多的薄云在月亮前方飘动着，她开始害怕了：星族一定不高兴了。
黑星注视着火星，指责道：“你把太多森林外出生的猫带进雷族安家，这就让雷族的血统越来越不纯正了。除此之外，星族应该没有其他理由来惩罚我们吧？”他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盯着雷族族长，接着又把目光投向暴毛、溪儿、莓爪和米莉。
黑星的这番话激起了冬青爪心中的怒火。他们都是武士啊！即使她自己也有一丁点儿宠物猫的血统，但她是彻头彻尾的雷族猫。
“全是宠物猫和外来猫！”橡毛讥笑道。
“你们破坏了武士守则！”枭爪大吼道。
黑莓掌身上的毛竖了起来，暴毛站起来，龇出牙咆哮着。火星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猫，大伙都默不作声了。
“我们可不替恶劣的天气负责任！”火星说，“在过去的家园中，我们遭受的苦难更深。是星族将我们指引到这里的。有谁期待星族指引我们过上悠闲的生活吗？”一开始，众猫只是在静静地聆听，不一会儿，一些猫开始低声私语，表示同意。火星接着说道：“所以说，长期以来与艰难时日的抗争，才让我们成为真正的武士。”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黑星，“你认为，我们引进新鲜血液的做法，会削弱雷族吗？那我告诉你，真正让我们变得脆弱的是安逸的生活，这会使我们更加虚弱。”
一星点点头：“黑星刚才的话，好像是说星族理应庇佑我们无忧无虑。难道他想让我们过上像宠物猫一样堕落的生活吗？”
黑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怒火。
蜡毛站了起来：“血统纯正并不代表道德高尚啊。”
“我能说两句吗？”冬青爪转过身，看到松鼠飞走到雷族前方。火星点了点头。
松鼠飞平静地望着在场的所有猫。冬青爪的内心被骄傲和自豪所温暖着。加油啊，松鼠飞！
松鼠飞开口说道：“我们都曾经历磨难，不过我们必须向前看，不应倒退。新叶季已经来了，我们的领地逐渐暖和了起来，猎物遍地。而且多亏了蛾翅，我们四个族群都有充足的猫薄荷了。”
她正说着话，一阵温暖的微风吹过小岛，遮住月亮的云朵开始逐渐散去，整个会场又变得明亮起来。
“星族也赞同她的话！”
“这是一个信号！”
猫们的神情都安定了，皮毛和尾巴也都放松下来。
松鼠飞接着说：“这是我们来到这里以来，经历的第二个新叶季。我们要举行一场特别的大会，来迎接它的再次到来。”
冬青爪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她不太明白松鼠飞的话。
“月圆之时，我们可以在白天开会。”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黑星突然说：“只有满月的时候，停战协议才是生效的。”
“实际上，不论白天还是夜晚，月亮都是圆的。”鸦羽说。
松鼠飞接着说：“我们可以在白天见面，分享一些技巧，还有训练方法。我们以此表明，我们从没忘记，是大迁徙把我们带到这里的，那时武士守则庇佑我们，就好像我们都是一个族群。”
“我们可以举行比赛！”卵石爪第一次开口说话。这个河族学徒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每个族群的学徒都可以互相竞争，看谁的技能最棒！”石楠爪也说。
枭爪也露出了好奇的神情：“我想，我会在狩猎比赛中，击败所有雷族猫！”他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在抓鱼的比赛中，谁也比不过扑爪！”雾脚说。
“作弊！”狮爪说，“谁都知道，只有河族的猫喜欢弄湿自己的爪子！”
冬青爪感觉，大家的恐惧和愤怒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兴高采烈和友善的争辩。她母亲成功地将血统不纯的话题转移开来，并让大家又回忆起同心协力、踏上大迁徙旅程的旧日时光，使他们意识到，在未来的日子里，大家依然可以互帮互助。冬青爪看看火星。雷族族长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下方的松鼠飞，流露出自豪感。
连一星都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兴趣：“我们在哪儿举办这个比赛呢？”
“在我们当年抵达湖边时，第一次驻扎的地方如何？”
豹星摇摇头：“那里的土壤又松软又潮湿，不行。”
“我们领地上的森林和湖泊之间，是举行大会的好地方，”火星说，“那里的地面有草覆盖，所有猫都可以适应这种地形。即使在最潮湿的天气里，它的排水性能也非常好。地方也足够大，不会弄湿爪子。只要每个族群都自备猎物，我们下次就可以在那里见面啦。”
“未来两天，月亮还会一直是圆的。”豹星说，“我们两天后见面，怎么样？”她一边问，一边扫视着所有猫。众猫点着头，尾巴都兴奋地摇来摆去。
“很好，”豹星转身又对火星说道，“如果雷族方便，那我们就两天后的中午见啦。”
火星点点头。
冬青爪移动着爪子，突然感到一丝不安。这场大会或许将很有趣，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其他族群的猫免不了还会对雷族复杂的血统横加指责，甚至闹出不愉快来。
“那就这么定了。”一星说着从树上跳下来，火星和豹星紧随其后。只有黑星留在那里，眼里燃烧着怒火。
森林大会到此结束，众猫离开了空地，大家像八哥一样，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你能相信这是真的吗？”狮爪问道。
冬青爪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松鼠飞正走在黑莓掌和火星身边。松鼠飞是将事态平息了，可这又能维持多久呢？
“我真想赶紧告诉松鸦爪！”狮爪说，“你认为他会喜欢这个主意吗？”
冬青爪的心中又不安起来：一只盲猫该怎么参加比赛？“或许，巫医不参加的吧，”她说，“毕竟他们跟武士不一样。他们更愿意帮助别的猫，而不是同他们竞争。”
当他俩走到倒伏的树桥那里时，炭爪突然冲到他俩身边。“我敢打赌，在狩猎比赛中，狮爪一定会胜出。”她喘着粗气说。
狮爪的喉咙里发出了自信的呼噜声。“冬青爪在战斗比赛中一定会赢的。”他说。
溪儿平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只要尽力了，你们就都是雷族的骄傲。”
冬青爪的全身都憋足了劲儿，浑身的每一根毛都异常激动。或许这样的大会，真能解决一些问题。这将是雷族向其他族群——尤其是影族——证明的好机会。雷族要向他们证明，雷族的所有猫都是值得尊敬的武士，跟是否在雷族出生根本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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