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还是好累啊!”松鸦爪抱怨道。
叶池正带他向湖边走去:“但中午才是采集锦葵的最好时间,只有这时候它们的叶子才是干燥的。”
松鸦爪打了个哈欠。他的爪子依旧酸痛,感觉像是还没闭上眼就被叶池弄醒了。新叶季已经到来,秃叶季一去不返。他们穿过森林时,阳光透过新生的树荫照射下来,晒得他的皮毛都有些烫了。鸟儿呼朋唤友地鸣叫着。松鸦爪还能听见远处两脚兽们在水里玩耍时发出的尖叫和泼水声。松鸦爪想起自己掉进湖里被鸦羽救起的经历,不由打了个冷战。这次他会当心,可不能再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了。
潺潺的水流声不绝于耳。松鸦爪只来过这里一次。这条小溪从森林里绵延流出,注入湖里。就像通往月亮池的那条溪流一样,带着山间的气息。叶池领着他,沿着溪边的小路在树木之间穿行,踏过柔软而清爽的草地。当叶池掉转方向,离开这片土地,走上铺满鹅卵石的湖岸时,松鸦爪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
“这湖的水位比我预想的要高很多。”叶池停下来说道,“我们采不齐所有需要的草药了,不过我看到那边还有一小丛。”说完,她循着草药的香气跑了过去,松鸦爪紧随其后。
突然,他身后的森林里,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紧接着,从树林的地面传来又轻又快的爪子落地声。
是松鼠!
松鼠沿着松鸦爪身后小溪的堤岸掠过,然后爬上一棵树,弄得树上的叶子晃动起来。接着水花四溅,一支巡逻队正蹚着浅浅的溪水,朝他的方向赶来。
“你知道它跑哪里去了吗?”桦落兴奋的声音从森林里传来。
松鸦爪用鼻子拍了拍——那只松鼠正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跳来跳去。
“我去抓住它!”鼠爪从溪水中跑过去,跳上树干,弄得水花四溅,鹅卵石哗啦啦作响。接着松鸦爪感觉一大片树皮碎片劈头盖脸地落下来——那是满怀期待的鼠爪抠出来的。松鸦爪忙低头躲开,眨了眨眼睛。突然,头顶上的树枝咯吱咯吱响了起来,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惊叫。
这不是松鼠的叫声,而是鼠爪的。
这位学徒从树枝上掉了下来,摔在松鸦爪旁边的鹅卵石上。
“狐狸屎!”鼠爪尴尬地站起来,全身的毛都奓起来了。
“抓到它了吗?”松鸦爪问道。
头顶的叶子再次沙沙地响起来,松鼠已经逃走了。
“不错的尝试!”蛛足的声音从溪水那边传来。
“我下次一定会抓住它的!”鼠爪对他的老师喊道。
溪水的气息一度让松鸦爪感到困惑,但随着雷族巡逻队员爬上了岸,抖落了他们爪子上的水珠后,他辨识出每只猫特有的气息——蜡毛、狮爪、桦落、蛛足和鼠爪一起来狩猎了。
狮爪纵身一跃,跳到湖岸边:“嗨,松鸦爪。”
“早上好啊,你们来狩猎吗?”松鸦爪一边回应着,一边用尾巴轻轻拂过哥哥的皮毛。
“嗯。”
松鸦爪突然僵住了,感到有些好奇。狮爪心不在焉,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狩猎上。
“松鸦爪,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桦落的声音从湖岸边传了过来。
“我正帮叶池采集草药呢。”松鸦爪一边说,一边朝叶池那边点了一下头。叶池正在远处的湖岸上采着锦葵,口中衔着好多锦葵的茎秆。
“她在干什么?”狮爪问道。
“采锦葵,”松鸦爪告诉他,“你看见哪里有吗?”
“那边的老树棍旁有一丛。”狮爪推推自己的弟弟,告诉他准确的方位,“不过你要小心,湖岸上有许多细树枝和木头,不要被它们绊倒了。”
“快走吧,”蜡毛不耐烦地喊道,“我们还要去狩猎呢!”
“你自己能行吗?”狮爪绕着松鸦爪转了一圈,问道。
“当然!”
“好的。那一会儿见。”狮爪跑开了,爪下的鹅卵石哗啦作响。
松鸦爪听着巡逻队渐渐在森林中远去的声音,心里开始有点儿嫉妒哥哥了。在这种天气里,狩猎可比采草药有意思多了。他转过身去,叹了口气,朝狮爪刚才指给自己的那片锦葵丛走去。现在松鸦爪能闻到它们的气息——那芳香如玫瑰的气味,带着阳光的暖意。松鸦爪小心翼翼地在湖岸上走着,绕开被洪水冲上岸的垃圾。他探出鼻子,触到了一片锦葵叶子,使劲儿嗅了嗅。
松鸦爪的前爪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难道这就是狮爪刚才提到的“树棍”吗?他弯下身闻了闻,又用鼻子碰了碰,察觉到它的表面很光滑,上层的树皮已被剥去,下层的木质部分特别干燥。它一定很长时间都没被水浸湿了,否则,即便是在新叶季的阳光照耀下,它也不会变得如此干燥。松鸦爪的爪子在棍上划过,那暴露在外的木头很光滑。
但同时,松鸦爪也觉察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它上面有许多划痕,排列很整齐,很有规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其中有些划痕跟其他的线条相交,好像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小路。
“那是什么?”叶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松鸦爪一大跳。他一直注视树棍上的划痕,连她的爪子落地声都没听见。
“一根树棍。”松鸦爪费力地把它从锦葵下面弄出来,“看,上面还有划痕呢。”
叶池凑上前去闻了闻。“没什么气味,”她说道,“应该是湖水冲过来的。”
“可是这些线条感觉很奇怪,”松鸦爪说道,“它们的排列太工整了。”
“你说得对,”叶池表示同意,“是谁刻上去的呢?狐狸还是獾?”
“狐狸或獾刻的记号,不可能这么精细。”
“或许是两脚兽刻的吧,”叶池一边猜,一边弹了弹尾巴,“行啦,别管它了。我要从这棵锦葵下挖一些根出来,添加到我之前采的草药中。”
松鸦爪闻到,叶池的爪子上有湖里淤泥的腥味。
“你先摘些叶子吧。”叶池接着说,“如果运气好,下一场雨到来之前,它们就会变干的。”
为什么她对那根树棍如此漠不关心呢?他们可从来没发现过类似的东西啊。松鸦爪有些不情愿地把爪子从树棍上拿开,他感到接触树棍的爪垫有一丝温暖。松鸦爪从锦葵上摘下一把叶子,叶池把它根部的土挖开,然后用牙齿把它从那被水浸湿的土壤里拔出来。
“我们把它带回营地去吧,”叶池说,“我把其他的根放在那里了。”说完她就走开了。松鸦爪用牙齿衔起叶子,沿着湖滩向前走去。
突然,他停住了。那根树棍该怎么办?他不能让它在原地躺着,因为过不了多久它可能就会被水冲走。他放下锦葵叶子,转过身,用爪子把那根树棍滚离水边。
“我们不能把它带回家。”叶池返回到松鸦爪身边说道,她嘴里衔着锦葵根,说话声有些含混不清。
“但是我们可以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啊。”松鸦爪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想,有空的时候回来再看看它。
“好的。不过要抓紧时间啊,我还想要趁着阳光还足,把叶子摊开晒一晒。”
松鸦爪推着那根树棍,在鹅卵石上滚动着,越过湖岸上的木头堆和片片垃圾。最后,气喘吁吁的他察觉到,有草叶蹭着自己的皮毛——他已经来到了那条溪流的岸边。松鸦爪四处搜寻着,在一根弯弯曲曲的树根后面找到了一处缝隙,把树棍塞了进去。但愿水位涨上来的时候,它也能被卡住。他真的很担心洪水把这根不同寻常的树棍冲走。
“快走吧!”叶池有点儿不耐烦地催促道。
松鸦爪连忙跑回去,叼起锦葵叶子,跟着她走进了森林。当他越走越远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爪子变得沉重起来,心情也变得不安起来。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把树棍留在那里是一个错误。他很想弄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会回来的。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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