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看到冬青爪在黑暗中闪烁着的眼睛时，狮爪的身体一僵。就算他回到自己的窝里时，冬青爪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还是心有余悸。冬青爪一直在等着他偷偷溜回学徒巢穴。
“我没事儿，”狮爪在冬青爪耳边轻轻说道，“我就是去排便处了。”他不安地挪了挪爪子，心想，为什么自己一定要事事都向冬青爪汇报呢？冬青爪翻了个身，没有回应。狮爪爬回自己的窝里，背对着冬青爪。
外面，月亮已高高升起，夜风暖暖地吹着。狮爪真想再次溜出营地，跟石楠爪相会。石楠爪不会用那种谴责族群叛徒的眼光盯着自己。石楠爪也明白，他俩只是去那里玩耍，而不是要泄露彼此族群的秘密。狮爪闭上眼睛，气鼓鼓地在窝里睡着了。不一会儿，他就开始做梦了。
冬青爪朝他眨眨眼，那双眼睛在黑暗的地洞里闪着温暖和兴奋的光芒，就跟儿时他俩一起玩耍的时候一样。狮爪爬到洞口处，心想，冬青爪究竟在干什么呢？
“冬青爪？”
“我会抓住你的！”她开玩笑地说道。
原来如此。
只是在做游戏啊。
狮爪蹲伏下来，又往前爬了几步。冬青爪调皮地抖抖胡须，在漆黑一片的洞里，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着点点微光。
狮爪的身体顿时变得冰凉。
什么？琥珀色？冬青爪的眼睛不是绿色的吗？
狮爪向后退了退。这时那双眼睛不再是玩闹的样子，而是凶狠地盯着他。那不是冬青爪！一声吼叫从洞里传来。是狐狸！狮爪想赶快逃跑，但是他的爪子却突然变得像石头一样沉重。洞里的那个家伙张开血盆大口，吼叫着向他扑了过来。
狮爪一下子跳了起来，惊醒了。微弱的光线从巢穴上方的枝条缝隙透进来，在熟睡的猫身上投下点点光斑。
冬青爪抬起头，问道：“你没事儿吧？”
“刚才做了个噩梦。”狮爪喘着粗气说道。
冬青爪凑到狮爪身边：“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一只狐狸。”狮爪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后说道。
“放心吧，这里没有狐狸。”炭爪从窝里爬了出来，用安慰的目光看着他。
狮爪的毛竖了起来。这两只猫可真是爱管闲事！“我出去找点儿吃的。”他说着就走出了巢穴。
黑莓掌在高石台上俯视着整个营地。狮爪猜测，火星一定是去巡逻了。空地的另一端，松鸦爪正在高耸的半边石旁梳洗身体。当狮爪走过他身边时，松鸦爪停了下来。
“你没事儿吧？”松鸦爪歪歪脑袋，问道。
“我刚做了个噩梦，仅此而已。”狮爪低声咕哝道。他走到猎物堆旁，叼起一只已经变硬的小老鼠，走到松鸦爪身边。
他俩一起安静地吃着猎物。至少松鸦爪不会刨根问底，问狮爪上个月做了什么。
“狮爪！”蜡毛从武士巢穴里走了出来，“我们今早要跟蕨毛和冬青爪一起训练。”
星族啊，我永远也摆脱不了她了！
这时荆棘屏障沙沙作响，早上出发的巡逻队回到了营地。火星和沙风嘴里都叼着猎物，蛛足和鼠爪各自带回一只老鼠，白翅嘴里衔着一只很肥的画眉。
“一切都还顺利吧？”黑莓掌问道。
火星把自己的猎物放在猎物堆上：“我们去的地方一切都安静如常，而且你看，猎物还是不少的。”
黑莓掌来到猎物堆旁，闻了闻白翅带回来的那只画眉。他把那只画眉叼起来，向育婴室走去。
“嗨，松鸦爪。”冬青爪和炭爪正一起穿过空地，“现在还有吃的吗？”
“冬青爪，你待会儿再吃吧！”蕨毛在营地入口旁来回踱着步子，“我们得先去训练。”
狮爪吞下了最后一片鼠肉，心里生出一种满足感。冬青爪刚才一定又在说他的闲话了，那就让她一直饿着吧！狮爪站起来，跑到蕨毛身边。蜡毛也跑过来，准备一起出发。
“我要饿死啦！”冬青爪一边抱怨，一边跟了上去。
“我们先进行战斗训练，然后再去狩猎。”蕨毛承诺道。
这位金棕色皮毛的武士快速穿过通道。狮爪紧跟在蜡毛身边，冬青爪快步跟上。他们一行静悄悄地来到进行训练的谷地。阳光从亮绿色的叶子中间斜照进来，鸟儿婉转的歌声在空中回荡。狮爪看到冬青爪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蜡毛在谷地中央坐下，尾巴在铺满苔藓的地面上扫来扫去。“今天我们来探讨一下其他族群如何作战，搞清楚他们各自的优势和弱点；再思考一下，我们如何利用他们的弱点在战斗中取胜。”
“那么，其他族群都有什么强项呢？”蕨毛问道。
“河族会游泳，”冬青爪说道，“这说明，他们可以从水中发起袭击。”
“风族善于伪装自己，并且体形也很小，所以他们最难被发现。”狮爪说道。
“如果他们在上风向时，就不是这样了，”冬青爪说道，“他们像兔子一样的气味，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狮爪气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石楠爪闻起来可不像兔子。
“影族呢？”蜡毛问道。
“嗯，他们是很邪恶的，”冬青爪大声说，“所以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用怎样卑劣的手段进攻。这让他们变得不可预测。”
“他们的弱点呢？”蕨毛接着问道。
“影族的弱点是，他们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英勇。”冬青爪说道，“河族猫都不愁吃的，所以他们行动的速度比我们慢。”
狮爪动动爪子，想着说些什么，可冬青爪总是抢在他前面。
蜡毛看了看狮爪：“那风族呢？”
狮爪突然感觉嘴巴干得说不出话来，蜡毛的目光似乎将他看穿了。难道冬青爪已经告诉他的老师自己跟石楠爪见面的事情了？当狮爪意识到在场的所有猫都注视着自己、等待着答案时，他开始有点儿心慌了，爪子也开始抖起来。快点儿说啊，我是知道答案的！
冬青爪转转眼珠，说道：“狮爪认为，风族是没有弱点的。”她的话让狮爪感觉尴尬，耳朵像着了火一样难受。为什么她要说得这么露骨？她难道是在警告他，她有能力让他陷入大麻烦吗？
狮爪气得大喊起来：“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黑莓掌走下斜坡，莓爪也跟来了。
狮爪抬起下巴：“刚才冬青爪指责我偏袒风族！”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冬青爪说道，“狮爪太敏感了，因为他刚刚做了个噩梦。”
狮爪猛地抽动着尾巴。冬青爪是想让他看起来像个白痴吗？要是不露两招，她还真要把自己当傻子了！“风族的速度很快，不过战斗力没有我们强，因为荒原上没有树，他们平常不练习攀爬。”他一边大声说着，一边死死地瞪着冬青爪。
“很好。”蕨毛点点头，“你应该知道一些基础的战斗动作吧，我们来练习一下，先来试试怎么跟河族猫较量吧。”
蕨毛突然冲到蜡毛身下，咬住他的后腿。蜡毛转过身体，准备反攻，但是蕨毛早已跳到了很远的地方。蜡毛再次朝他扑了过去，蕨毛迅速滚向一边，然后身子一纵，跳到蜡毛的后背上。蜡毛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上。接着两位武士站了起来，抖了抖皮毛上的泥土，转身面向他们的学徒。
“你们俩现在来试试吧。”蜡毛说道。
“狮爪。”蕨毛用尾巴碰了碰狮爪的腹部，“你体形大些，而且更强壮，你来当河族猫吧。冬青爪，你要试着让他失去重心，就像我刚才对蜡毛做的那样。”
冬青爪点点头。“可别让我赢得太容易哦！”她的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
“别担心，我不会的。”狮爪咬牙挤出这几个字。难道她真的不知道他早就被激怒了吗？
狮爪发觉冬青爪突然冲到自己身下，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后腿。不过他可不想像蜡毛对蕨毛一样，如此轻松地让冬青爪逃开。他不等冬青爪跳开，就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然后死死抓住她，把她翻了个底朝天。
“喂！”冬青爪尖叫道，“你的动作不对，不该这样！”
“你的动作应该再快些！”说完，狮爪用前爪抓住冬青爪的肩膀，后爪开始在她的背上使劲儿抓起来。
“你把我弄疼啦！”冬青爪发出尖叫，使劲儿想挣脱开。
“狮爪，住手！”黑莓掌厉声喝道。狮爪停了下来。冬青爪挣脱狮爪的爪子，爬了起来。黑莓掌紧紧地盯着狮爪，两眼冒着火：“这是训练！我们可不想弄伤任何猫！”
狮爪也站了起来。“对不起，”他说道，“刚才我太投入了。”
冬青爪舔舐着狮爪给她身体上留下的抓痕。一阵内疚浇灭了狮爪的怒火，他垂下了脑袋，“对不起，冬青爪。”他低声喃喃道。狮爪心中燃烧了一早上的怒火终于熄灭了。“我真的很抱歉。”他紧张地看了看父亲，这时黑莓掌的眼里已经没了愤怒，有的只是担忧。
“今早训练莓爪和冬青爪的任务就交给你俩了，好吗？”雷族副族长给蜡毛和蕨毛布置了任务，“我要带狮爪去狩猎。”
狮爪身上的毛尴尬地竖起来，跟着父亲离开了谷地。他做好了被黑莓掌训斥一顿的准备，不过黑莓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在森林里穿行着。
“我刚才不该被怒火冲昏头，”狮爪脱口说道，他决定有话直说，“可从今天早上开始，冬青爪一直在招惹我。”
黑莓掌依然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不是理由，”狮爪接着说道，“这种事情今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知道。”黑莓掌终于开口了，他停下脚步，注视着狮爪，“你刚才的表现，简直就不像是你。”这位虎斑武士叹了口气，“我还指望你能好好照顾族猫呢。”
狮爪垂下了头，他知道自己让父亲失望了。
“你在担心着什么事情吗？”黑莓掌问道，“是不是有一些……”他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事情，在困扰着你？”
狮爪清楚，不能告诉父亲关于自己和石楠爪的事，还有冬青爪如何阻止自己见她的事。“只是……”他说话的声音变得特别小。该怎么解释自己会发怒呢？“我只是感觉，冬青爪不相信我会成为一位忠诚的武士。”
黑莓掌点点头。“我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狮爪一脸困惑地跟了上去。
“我是虎星的儿子，这就意味着，我必须要获得所有雷族猫的信任。”黑莓掌小声说道，“所以，当你必须要证明一些本不需要去证明的事情时，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茂密的树木开始向坡上延伸，他俩把爪子插进芳香的泥土里，准备向上攀爬。
“大家只看到了虎星邪恶的一面，但他们都忘了，其实他也是一位勇敢而聪慧的武士。”
狮爪竖起耳朵。黑莓掌是在为虎星辩护吗？
“我没有忘记虎星是如何背叛自己的族群的，”黑莓掌说道，他似乎注意到了狮爪脸上惊讶的神色，“不过我们每只猫身上都既有长处，也有弱点。如果大家只记着一只猫的弱点，那真的很可悲。我希望将来，其他猫记住的是我的优点，而不是缺点。”
“当然了。”狮爪说道。一想到自己的父亲总有一天会化为尘埃，成为族群记忆的一部分，浑身的皮毛就刺痛起来，“雷族所有的猫都尊敬你、爱戴你。”
“希望如此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想，我们雷族可能有些猫在盼着我走霉运。”他悄悄说道。
狮爪的心头一紧：“是谁？”
黑莓掌摇摇头：“算了，这不重要。忘了我说的话吧。”
“可是，如果你不信任他们……”
黑莓掌打断了狮爪的话：“如果想让大家记住你的长处，那你就要努力让它们更突出。如果你要证明给那些怀疑你能力的猫看，那就尽快付诸行动。你不能强迫冬青爪去信任你。你必须让她知道，自己是值得信任的。”
狮爪顿时感到步伐沉重起来。为什么一定要向冬青爪证明什么呢？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
咔嚓！
一块石头撞在营地的围墙上，接着，掉在了学徒巢穴外的地面上。
狮爪抬起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是兔子在山谷上方觅食吗？
咔嚓！
肯定不是兔子。如果是兔子，刚才的响声，早已把它吓得逃回森林去了。
狮爪好奇地悄悄爬起来，看了一眼冬青爪。她睡得正香。谢谢你，蕨毛！冬青爪的老师带她去森林深处狩猎了。她抓到了三只老鼠，心里非常高兴，但也非常疲倦，爪子弄得生疼。
狮爪蹑手蹑脚地从她的窝旁走过，溜出了巢穴。
咔嚓！
咚！
一块圆石落在狮爪的爪子边。他迅速退了回去，小心地向上看去。一双圆圆的眼睛正在悬崖上盯着他，还眨了眨。
有猫正在偷窥营地！他应不应该告诉其他猫呢？狮爪在月光照耀下的空地上四下张望。刚才的声音并没有惊醒其他猫。在不确定是否有危险时，他不想叫醒任何族猫。如果只是因为一些无害的小动物闯入山谷就发出警报，那岂不是太愚蠢了。他应该先调查一番，如果确定危险真的存在，再去通知大家也不迟。
白翅的皮毛在营地入口处发着微光——她一定是在站岗。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可以叫她。
狮爪从空地边缘悄悄走过，然后钻进了巫医巢穴旁的黑莓丛。他知道自己可以爬上后面的悬崖。他穿过长满刺的树枝，用前爪摸到了第一个落脚点，爬了上去。接着，狮爪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生怕爪子下的砂砾滚落。他沿着一层层岩石前行，终于来到悬崖顶端的草地上。狮爪喘了会儿气，开始沿着山谷的边缘向前走去。
“狮爪！”前方的蕨丛下传来温柔的呼唤。狮爪看到石楠爪从拱起的锯齿状叶子中溜出来时，顿时愣住了。“感谢星族，原来是你啊。”
“刚才是你扔鹅卵石下去的吗？”狮爪警觉地盯着她。万一她被抓住该怎么办啊？“你还好吧？”
“我必须要见你一面！”
狮爪心里一热。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勇敢。不过他现在必须带她离开营地。“跟我来。”他一边轻声对她说，一边快速跑下斜坡，朝湖边奔去。但石楠爪却没有跟上前。
“快点儿走啊！”狮爪停下来，回头望着她乞求道。
石楠爪的眼睛不停地闪烁着。“别走那边！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她转过身，低头钻进香薇丛里。
狮爪赶忙跟在她身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她好像是朝那个废弃的狐狸巢穴的方向走。狮爪放缓脚步，警告她道：“小心！”
“没事儿的，”她告诉他，“那里没有狐狸。”她在一处陡坡下方茂盛的荆棘丛前停了下来，“在这里等一下。”
石楠爪钻进荆棘丛。狮爪望着她的尾巴渐渐消失在枝叶中，只留下沙沙作响的荆棘丛。她到底要去哪里啊？忽然，一只猫头鹰在头顶上方的树上叫了一声，吓得狮爪浑身的毛都奓开了，他神情紧张地四处望着。
“看这里！”
狮爪朝陡坡上方望过去，看到石楠爪在一处小洞穴的入口朝自己眨着眼睛。“你在上面干什么呢？”狮爪问道，那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兔子洞。
“你一定不相信里面有什么东西！快上来！”话音刚落，石楠爪就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狮爪在荆棘丛下扭动着身体向前爬行，荆棘带钩的刺不停剐擦着他的皮毛。他慢慢爬上斜坡，钻出荆棘丛，在洞前停了下来。“石楠爪？”他喊着，心嗵嗵直跳。
“到里面来！”她的声音在幽暗的深处回荡，听上去有点儿奇怪。
狮爪跟着她钻了进去。
通道里又深又黑。狮爪蹲下来，匍匐前进，潮湿的泥土紧贴着他的皮毛。石楠爪究竟要干什么呢？这个地方太狭窄了，连兔子都钻不进来，更别说猫了！突然，他发觉前方开阔起来，一股冰冷的气流扫过他的皮毛。狮爪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站直身子，向前走去。直到他感觉到石楠爪的呼吸扑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这里通向一个洞穴！”她说道，“山里有很多隧道，其中一条可以直接通到风族领地！”
“伟大的星族啊，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它们的啊？”
“风爪让我去荒野那边的石头堆里抓老鼠，那儿离我们营地并不远。我发现了一只老鼠，就开始追，追进了一道缝里，才发现这道缝是一条隧道的入口。我进到了里面，发现里面有好多条隧道，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你不担心自己会迷路吗？”
“一开始我的行动很慢，我确认自己对某条隧道非常熟悉之后，再去另一条隧道看看。不久我就发现，其中一条隧道是通往一个洞穴的。这太奇妙了。洞穴的顶端有一个小洞，光可以照进来。随后，我又找到了一条通往你们雷族领地的路！”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是不是很神奇啊？”
狮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一条从我们雷族通往你们那里的隧道吗？”他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如果有动物袭击，或者有火灾发生，雷族就可以通过这里逃生了……”
“不！”石楠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我们绝不能告诉其他猫。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里可以成为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见面，任何猫都不会发现我们，连冬青爪也猜不到你去哪里了。”
狮爪抽抽胡须。从现在开始，他就可以和石楠爪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了，还没有猫会知道了！“这个主意真不错！石楠爪，你太聪明啦！”
石楠爪高兴地叫了一声，用鼻子快速蹭了蹭狮爪的脸颊，然后走开了：“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那个洞穴。”
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狮爪感到一阵恐惧袭来。不过他努力打消了转身回去的念头，开始跟着石楠爪继续向前。黑暗将他吞没了，狮爪突然明白了松鸦爪的感受。他一边走一边嗅闻着，寻找着狐狸、兔子或獾的气息，不过他能闻到的只有潮湿的泥土气息，还充斥着一股腐败发霉的味道，似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动物来过这儿了。
“为什么会没有动物占据这里呢？”他有些想不明白。
“我猜，应该没有谁像我这么幸运，发现这儿吧。”石楠爪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回响着，感觉有一丝怪异。
“肯定有谁以前发现过这儿。”
“我在这里从没闻到过动物的气味，这里只有石头和水。”
狮爪感到一阵不安。“但我感觉我们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话音未落，突然，前方亮了起来，一座巨大的洞穴赫然出现在眼前。狮爪停下脚步，看着周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正如石楠爪所说，月光从上方的小洞透下来，照在洞穴四周的岩壁上。平整的地面上，分布着布满灰尘的石头，好似一个个巨大的爪印。最奇怪的是，居然有一条河在地面蜿蜒着，流向低处一个宽阔的隧道，然后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这是一条地下河吗？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石楠爪跳上一处岩壁，“这里像专属于我俩的营地一样！我们给这个族群起名叫‘暗族’吧，我来当族长，你当我的副族长！”
“副族长？可我想当族长啊！”狮爪表示反对。接着，他爬到了比她的位置更高的一处岩壁上。
“是我发现了这里，所以我就是族长！”石楠爪跳到狮爪那里，把他撞落下去。
狮爪不满意地叫了一声，轻盈地落在洞穴的地面上。“好吧，石楠星，”他说道，“你接下来计划做什么？”
“狮爪，快醒醒！”
狮爪感到有一只柔软的爪子正在推他的肋部。他猛然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自己四周都是岩石。接着他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就在这个洞穴里。石楠爪在他身边坐着，眼睛蒙蒙眬眬的，充满了睡意。
“快看！”她冲着洞穴上方的小洞歪了歪脑袋，“我们刚才睡着了。”洞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露出清晨的亮光。
狮爪忽然跳了起来。“我必须得回去了！”他焦急地望着岩石墙上的一个个隧道入口，“哪一条是通往雷族领地的呢？”
石楠爪来到河边一处狭窄的隧道前。“就是这条。”说完，她又用尾巴指指对面一条宽一些的隧道，眨眨眼睛说道，“我要从这儿走啦。今晚你还会来吗？”
“会的。”狮爪几乎快等不及了，“如果我能溜出来的话。”
狮爪马上钻进了隧道，石楠爪跟他告别的声音，在身后回荡着。他的族猫们一定已经发现自己又出去了。这次该怎么向他们解释呢？冬青爪一定又要怀疑了。必须尽快想出一个离开营地的理由来，否则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晚上见到石楠爪了。
走着走着，隧道开始变得越来越窄，有什么东西正擦着他的皮毛。一定是四周的石壁吧。石楠爪给自己指的路对吗？想到这里，狮爪开始慌了。要是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那该怎么办啊？这时又有一个东西碰到了他的皮毛，感觉不像泥土——比泥土更软，就像是猫的皮毛。狮爪突然警觉起来。他跑起来，向黑暗深处猛冲了过去，心里害怕极了。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线。走出洞穴时，从绝望到解脱的突变使他的双腿都变得酸软了。黎明的晨光涌进眼睛里，狮爪眨眨眼，望着周围的世界——没有发现巡逻队的任何踪迹。他俯下身，穿过荆棘丛，朝营地的方向奔去。
我不能空着爪子回去啊！想到这儿他停了下来。
一只麻雀飞过头顶。我去抓一只猎物带回去，总不会有谁说我了吧。狮爪做出一个准备狩猎的蹲伏动作。他像石头一样沉稳，看着那只麻雀落在地上。他按捺住急切的心情，静静地等待着，麻雀跳得更近了，周围的叶子开始沙沙作响。狮爪后肢蹬挠着地面，等着它再往前跳一下……
抓住你了！狮爪纵身跃起，快得像蛇一样，一下就把那只麻雀杀死了。他用嘴巴把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叼起来，向营地跑去。
“你好啊，狮爪。”白翅依然守在营地入口，“我没看见你出去啊。”
“我刚才从排便通道出去的。”狮爪的嘴里满是鸟的羽毛，说话声有些含混不清。他痛恨自己撒了谎，尾巴直竖起来。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看样子，某只猫将会享用一顿美味的早餐啦！”白翅说道。
“嗯。”狮爪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进入了营地。
冬青爪和松鸦爪在半边石旁边躺着。当狮爪进来时，冬青爪抬起了头。狮爪向她晃晃尾巴，把猎物扔在了猎物堆上。
“你一定很早就起来了吧？”松鸦爪一边说，一边爬上光滑的半边石，开始梳洗起来。
“鸟叫声那么大，你们居然还能睡着，真想不到。”狮爪回答道，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冬青爪眯起眼睛：“昨天我和蕨毛去狩猎了。我很累，睡得很沉，什么也听不见。”
狮爪的一只爪子挠了挠耳朵，感觉自己的胃都要拧成一团了。他最恨说谎了。他只是跟石楠爪一起玩玩而已，并没做什么坏事，可是他清楚，族猫们并不这么认为。
我对雷族是绝对忠诚的，我不必刻意做什么去证明我的忠心。狮爪告诉自己。
不过，说谎的苦涩感觉，仍然刺得喉咙一阵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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