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将你命名为狮掌，你现在是暗族的武士啦！”
石楠爪站在洞穴最高处对狮爪喊话，狮爪伸缩了几下爪子。月光透过洞穴顶部的缝隙照进来，石楠爪的皮毛上泛起点点银光。
石楠爪跳了下来，跟狮爪碰了碰鼻子：“祝贺你。”
狮爪兴奋得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首先——”石楠爪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你必须要比我跑得快，以此来证明，你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武士。”
“这不公平！”狮爪摇摇尾巴，“风族的猫跑得都特别快，这一点所有猫都知道啊。”
“如果你想成为暗族武士，你奔跑的速度就必须跟我一样快。”
“如果是这样——”狮爪突然猛地向石楠爪扑去，伸出爪子把她轻轻放倒在地，顺势把她按在地上，“你要证明，我俩的身体一样强壮才行！”
“喂，你这是耍无赖啊，你都没事先通知我！”石楠爪叫道。
“身为暗族族长，必须要准备应对一切情况。”
“像这样吗？”话音刚落，石楠爪突然像蛇一样，摆脱了狮爪的控制，蹿到他身后，一下子用牙齿牢牢咬住他的尾巴，但是力度却很轻。
“喂，你干什么呢！”狮爪大叫着，用尽全力要把石楠爪甩开。石楠爪不停地躲闪着，狮爪发现，自己刚才正在空中傻乎乎地乱抓，尾巴依然被紧紧地咬着。于是狮爪变换策略，朝另一边扭动着身体，伸出前爪，努力想要抓住石楠爪。可是石楠爪又成功躲开了。狮爪听到她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声，看到她的胡须不停地颤动着。
最后石楠爪终于松开了狮爪：“你刚才用爪子到处乱抓的样子真好玩啊！就像刚飞出巢的雏鸟！”
狮爪注视着她，心中充满了欢喜。只要看一眼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和柔软的皮毛，狮爪就会感到全身暖融融的。“我真希望你是雷族的一员啊。”他说道。
石楠爪打了个哆嗦。“还是别！我可不想待在那片树丛下，被石墙围起来！”她接着说道，“我们既然都有了自己的洞穴了，就不用住在同一族群了吧！”石楠爪伸出一只爪子，在狮爪耳朵后的皮毛上抓到一个东西。“是一根刺。”她一边说，一边把它弹到地上。
“谢谢了。”
石楠爪刚才的话很有道理。狮爪清楚，自己实在不想在荒原上待着，而石楠爪也不愿住在森林里。这处洞穴刚好成了他们见面的最佳地点。这半个月以来，他俩一直约在这儿见面，他们的族猫都没有起过疑心，连狮爪那好管闲事的妹妹都没怀疑。
“我想知道其他的隧道都通向哪里。”石楠爪跳过河面，开始嗅着其中一个隧道的入口。
狮爪也跟着她跳了过去。一股潮湿陈腐的气息从隧道里飘了出来，狮爪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其中会不会有通往影族领地的隧道呢？”石楠爪非常好奇。
狮爪脊背上的毛竖了起来：“但愿没有吧。”
“我们可以找找看啊。”
狮爪向后退了几步。“着什么急啊。我们在这里还没玩儿够呢。”他看看洞穴的四周。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心惊肉跳。他总感觉洞穴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一看到在月光中正等着他的石楠爪，就马上放下心来。
石楠爪的眼睛闪着光芒：“里面可能会有各种可怕的生物，它们有巨大的牙齿、锋利的爪子……”
狮爪戳了她一下：“别说了！”
她猛地跑开了。“跟上！”她喊道，“你还需要证明自己是武士呢！”说完她跳过河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狮爪又跟着她跳了过去。落地时，他的后爪突然滑进了深色的河水里，水花四溅的声音在洞穴内回响着。狮爪感到水流强大的冲击力，心跳得厉害。他赶忙挣扎着爬上了岸，抖掉了爪子上的水珠。
“小心些，”石楠爪提醒他道，“我可不想失去你！”
狮爪一想到刚才差点儿被河水冲进隧道里，就感到一阵后怕。他抬起头，透过洞穴顶部的缝隙，看到了天上的银毛星带，想从那儿找到慰藉。此时，外面的天空泛起了亮光。“我们必须走了。”
石楠爪叹了口气。
“明晚我们能再见面吗？”狮爪一脸期待地问道。
“不行。”石楠爪在他的身边转着圈儿，用她那浅色的皮毛蹭着他的身体，“我后天要去参加训练考核，我不能让自己太累了。”
“好吧。”狮爪耸耸肩说道。他明白，石楠爪必须把自己族群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念她、喜欢她。
“再见。”
他俩朝着通往各自族群领地的隧道跑去了。狮爪终于熟悉了回家的那条小路，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于是他跑了起来。要是松鸦爪知道他哥哥只靠着胡须的指引就能在黑暗中奔跑，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不一会儿，狮爪就冲出了隧道，再次嗅到新鲜的空气，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这片森林是属于我的啦！狮爪兴奋地穿过黑莓丛，从另一边钻了出来。就因为年长的武士把族群带到了湖边，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就都趾高气扬的，就好像他们缔造了雷族领地一样。不过狮爪很清楚，他们的足迹其实并没有走遍这里的每寸土地。实际上那个洞穴就没有其他猫知道。继续探索这片土地的任务，将会落到年轻一代身上，这片土地终将属于他们。
透过茂密的叶子，狮爪看到，繁星点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他加速穿过森林，好在族猫都醒来前赶到家。
“早上好啊，狮爪。”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接着一团皮毛蹭了蹭他的腹部。
狮爪警觉地竖起了毛。他朝身边瞧了瞧，看到有一只猫正在跟他并肩而行，可他却看不清到底是谁。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我们一直在注意你。”那个身影在他身边发出微弱的亮光——这是一只体形巨大的虎斑公猫，他那琥珀色的眼睛在幽暗的夜空中闪着光，宽大的肩膀看上去很熟悉。
又有什么东西蹭着狮爪腹部的另一边。他的心怦怦直跳，转过身，看到另外一只猫在他身边奔跑着——又是一只肩膀宽大的虎斑公猫，只不过眼睛是蓝色的，还放着冰冷的光。
“你……你们是谁？”狮爪结巴着问道。
“我俩是你的至亲。”那只琥珀色眼睛的公猫说道。
狮爪满脸困惑地望着他俩：“你们来自星族吗？”
“我们曾经是武士。”蓝色眼睛的公猫大声说道。
狮爪的尾巴翘了起来：“你们是……虎星和鹰霜？”他俩为什么来找他呢？
鹰霜身体一僵，转过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望向森林深处。“有猫过来了。”他警告道。
狮爪马上躲到一棵榛树后面。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森林里传过来。狮爪蹲下来观察着，大气都不敢喘。原来是蛛足。他飞快地跑了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动着狮爪的皮毛。这只四肢修长的黑猫转眼间就消失在一片香薇丛中。
狮爪从榛树后面爬出来。“虎星？”他一边望着四周一边喊，“鹰霜？”
刚才那两位如鬼魂一般出现的武士，居然消失了。
“等等啊！”狮爪轻声喊道，“回来！”他想知道，为什么他俩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蛛足进入香薇丛里，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紧接着，整片森林又重归寂静，只有阵阵鸟叫迎接着又一个黎明的来临。
狮爪打着哈欠，穿过通往排便处的通道。整个营地一片安静。他的心情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却感到了一阵愧疚——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一个贼。所有猫还都在沉睡着，黎明巡逻队还没有准备出发的迹象。此刻，他真想赶快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自己的窝里，美美地睡上一觉。于是，他躲在暗处，沿着空地边缘向前猛地跑了过去，然后悄悄钻进学徒巢穴，蹑手蹑脚朝自己的窝走去。
“狮爪？”冬青爪抬起了头，“是你吗？”
狮爪突然一惊，紧接着开始生起气来。“嗯。”他哼了一声。
“你要去哪里？”她打了个哈欠，问道。
狮爪有些犹豫，这次他不能拿上排便处做挡箭牌了，否则冬青爪会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我要去加入黎明巡逻队了。”他马上回答道。
榛爪摇晃着身子坐起来，眨了眨眼睛：“我记得，是我跟蜜爪一块儿去巡逻的吧？”
“我也去，”狮爪说道，“想增长一下见识。”他感觉自己的皮毛像烧着了一样发烫。唉！我怎么会撒了这么多谎！
冬青爪把鼻子重新塞回到爪子下，低声喃喃道：“你去吧，我可不想去。”
“我想我们该出发了。”榛爪用爪子戳了戳蜜爪，“瞌睡虫，快起来了，该走了。”
狮爪疲倦地望着自己的窝，爪子像石头一样沉重——真想躺下去啊！可是榛爪已经冲过他的身边，奔向巢穴外面。狮爪马上跟在她的后面，蜜爪还在窝里伸着懒腰。
“你起来得好早啊，狮爪！”沙风跟尘毛在巢穴入口坐着，看到狮爪吃了一惊。
“我要加入黎明巡逻队。”狮爪说道。
“这对你很有益处。”尘毛抬头望望清晨澄澈的天空，“今天会是一个狩猎的好天气。巡查完边界，我想带榛爪再出去转转。”
山谷上方，鸟儿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狮爪把哈欠憋了回去，伸了个懒腰。
“蜜爪，你准备好了吗？”沙风问道。此时，她的学徒刚走出巢穴，不停地眨着惺忪的睡眼。
蜜爪点点头。
“那就快点儿吧！”沙风说完，走出了营地。
狮爪再次回到了森林里，他的目光总是离不开那些生长着苔藓的地面。真想马上躺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啊！他跟在巡逻队后面，朝影族边界的方向走着，尽力不让自己被大家落下太远。这次的巡逻任务，是要在边界重新留下雷族的气味标记。
“这儿没什么问题了。”最后尘毛说道。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营地了！
沙风闻闻空中的气息：“接下来我们去风族边界看看。”
狮爪的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巡逻队掉转方向，开始穿过森林。狮爪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累得睁不开了。突然，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远处森林中，有东西在动。
是虎星！狮爪扫视着整个森林，却只看到一丛香薇在微风中摇曳。虎星为什么会在清晨出现在自己身边呢？虎星说过，他一直观察着自己，那他就一定知道自己和石楠爪约会的事。想到这里，他开始不安起来。难道他认为自己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吗？可是他又提醒自己提防蛛足。或许他只是想帮自己一个忙吧。不过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巡逻队离风族领地越来越近了。风族的边界是一个小小的溪谷，一条小溪流在谷底穿过片片香薇丛和黑莓丛，流向远方。森林向远处一直延伸到开阔的荒原。尘毛停下来，在一棵树上做了标记。蜜爪要爬到下方溪边喝水，消失在浓密的荆棘丛中。
榛爪突然呆住了。“快看啊！”她一边喊，一边将目光投向边界的另一边。
风爪和兔爪正向小溪跑来。他们正追赶着一只尾巴来回摆动着的松鼠。这两位风族学徒在茂密的灌木丛里敏捷地来回穿梭着。他们居然在森林狩猎松鼠，真的有些奇怪。
尘毛走到沙风身边，问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狩猎啊？”
“这里是他们的领地。”沙风回答道。
“可风族不吃松鼠啊！”蜜爪被榛爪的警告声惊到了，从小溪边爬了上来。
尘毛眯起眼睛：“是啊，我还以为他们只捕捉兔子吃呢。”
这时又有两只风族猫出现了——裂耳和白尾站在荒原边缘，注视着自己的两位学徒。
“他们在我们的边界附近狩猎，这距离也太近了吧！”尘毛警惕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他们还在朝我们这边跑呢。”榛爪警告道。
风爪和兔爪依然在松鼠后面穷追不舍，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这只猎物。
“他们根本就没有放慢速度啊！”尘毛说道。
“放心吧，他们不会故意穿过边界的。”沙风说道。
“可他们一不小心就会越界的，”尘毛又说，“这儿的小溪几乎看不见。”说着他蹲下身子，悄悄爬到溪谷边缘，躲藏在覆盖着整片溪谷的黑莓丛后。
风爪和兔爪的跑动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他们依然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站住！”尘毛用后腿站立起来，朝小溪对岸的两位风族学徒高喊着。
风爪和兔爪猛地停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警惕。那只松鼠跳过溪谷，消失在一棵桦树的树冠里。
“星族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裂耳愤怒的声音在森林中响起。这位风族武士突然朝边界冲了过来，后面紧跟着白尾。
“你们竟敢吓唬我们的学徒？”裂耳在溪谷边缘停下来，双眼瞪着尘毛。
“他们俩就要穿过边界了！”尘毛弓起背，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你怎么知道的？”风爪嘶嘶叫道。
“你们奔跑时都没有减速！”尘毛斥责他道。
“我只差那么一点儿，就抓到那只松鼠了！”
狮爪撇撇嘴：“别逗了，你离它远着呢！”
风爪的毛竖了起来：“我离它很近！”
“大家都知道，风族猫只会抓兔子！”狮爪讥讽道，“我们雷族猫才是狩猎松鼠的能手。”
“不再是这样了！”风爪旁边的兔爪绷紧了肩膀，“现在每位风族学徒，都在森林里接受特殊训练，所以我们不再只抓兔子了。”
沙风睁圆了眼睛：“真的吗？那是为什么？”
裂耳犀利的眼睛看着沙风：“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训练这个，是想要侵占我们的领地吗？”尘毛在边界线上来回走着，不住抽打着尾巴。
白尾向前迈了一步，身上原本竖着的毛变得平顺起来。“我们的领地上也有森林，”她平静地说，“我们有必要利用起来，而且我们也不想只依靠单一的猎物了。我们族群的长老至今仍时常提起，大迁徙之前，两脚兽毒杀兔子，结果给风族带来了严重的饥荒。”
听起来的确有点儿道理。狮爪收起了爪子。然而一想到风族开始狩猎雷族的猎物，还是觉得特别奇怪。
兔爪点点头：“现在荒原上已经有羊群了，还有两脚兽和它们的狗……”
裂耳用尾巴碰了碰兔爪的嘴巴，让他闭上嘴。“这不关他们雷族任何事，”他大声说道，“只要我们不越过边界，我们想狩猎什么，就狩猎什么。”
“可是松鼠不知道边界是什么东西。如果它们越过了边界，你们是在吃掉本该属于我们的猎物。”
“如果它在风族的领地上，那它就是我们的猎物！”裂耳厉声说道。
“松鼠一直都是雷族的猎物！”尘毛停下脚步，脖子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
“武士守则里有这种规定吗？”裂耳嘲讽地向前迈了一步，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尘毛下意识地蹲伏下身子，准备发动攻击。狮爪的耳朵里有热血在涌动。他又一次张开爪子，疲惫顿时烟消云散。狮爪已经准备好让这些固执的风族猫看看，侵犯雷族领地的外族武士会是怎样的下场。
“算了吧，”白尾对裂耳低声说着，“不值得为这种小事儿损失皮毛。”
裂耳的目光从尘毛身上挪开，望着白尾。狮爪屏住呼吸，神情紧张。接着裂耳点点头说：“好吧，今天就放过他们。”
当风族猫转身离开边界时，故意做出不紧不慢的样子，尘毛眯着眼睛一直盯着。
“我们走吧。”沙风朝着营地的方向甩了甩尾巴。
尘毛没有动：“等会儿，我要看着他们离开森林！”
沙风坐下来开始洗脸：“你们三个去看看有什么猎物可以带回去，我们在这儿看着。”
狮爪不情愿地把目光从磨磨蹭蹭的风族巡逻队身上移开，跟着蜜爪和榛爪走进一片黑莓丛。
“你们有没有觉得，风族正计划侵略我们的领地呢？”榛爪小声问道。
蜜爪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只有住在森林里的猫才会追松鼠，可他们住在荒原啊。”榛爪说道，“这很可疑。”
“嗯，尘毛刚才的举动，似乎是在说明风族已经有这种想法了。”狮爪说道。
蜜爪回头望了望狮爪：“可他们为什么总惦记我们的领地呢？”
“或许，两脚兽和它们的狗对风族的威胁很大，只不过我们没意识到而已。”狮爪猜测道。
“上一个新叶季，风族不就应对得很好吗？”榛爪说道。
狮爪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恐怕事情还会更严重。”
“有什么需要汇报吗？”当黎明巡逻队回到营地时，火星的声音从高石台上方传来。
“风族在森林里狩猎呢。”尘毛回答道。
“在我们领地上的森林里吗？”火星一下子从高石台上跳了下来。
狮爪飞快地跑到猎物堆旁边，把自己抓到的老鼠扔在里面，又连忙往尘毛身边跑去。他已经准备好保护族群的猎物不受风族猫的抢掠，可如果石楠爪也在他们当中，那该怎么办？
“狮爪！”冬青爪挡住他的去路，“发生什么事了？”
松鸦爪也跟在她身边，他的耳朵竖了起来，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风族在我们的边界附近活动。”狮爪一边解释，一边看了看巡逻队的队员们。
火星来到了尘毛和沙风身边。这位雷族族长不停地甩着尾巴，显然他被刚才尘毛带来的消息弄得心神不宁了。
“他们没越过边界线。”沙风解释道。
尘毛甩甩尾巴尖儿：“可他们差点儿就越过了。”
黑莓掌走出武士巢穴：“发生什么事了？”
“两位风族学徒靠近了边界，”沙风说，“他们在追赶一只松鼠，差点儿就无意中越过小溪了。”
冬青爪一惊：“松鼠……”
“他们本应该小心一点儿，”尘毛大声说道，“除非他们已经习惯了经常‘误闯’我们的领地。”
“可是为什么风族猫会追松鼠呢？”黑莓掌问道，“他们不是狩猎兔子的吗？”
冬青爪在狮爪耳边低声说道：“就是嘛！”
“情况已经变了。”榛爪抓挠地上的泥土，“风爪说，现在所有的风族学徒都在接受森林狩猎训练。”
黑莓掌愣住了。“那我们必须重新在边界上做标记了！”他说道。
“我们不是已经做完标记了吗。”尘毛告诉他。
沙风坐下来说道：“我们还是别小题大做了，就是两只年轻的猫……”
尘毛打断了她：“可他们在狩猎我们的猎物啊！”
“我们需要提高警惕！”黑莓掌提议道，“下次森林大会上，我们需要跟大家提一下这件事。”
火星的爪子抓挠着地面，问道：“那风族猫到底越没越过边界线呢？”
“没有。”沙风回答道。
“那么，我们这边的溪岸没有风族猫的气息，对吗？”火星接着问。
“没有。”
尘毛哼了一声说道：“可能是雨水把他们的气息都冲掉了。”
“他们很可能从没越过边界线，”火星说道，“他们自己要捕捉什么，我们说了也不算。”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我们静观其变。”
松鸦爪眯起眼睛。“可不要再有下次了！”他低声喃喃道。
狮爪看看自己的弟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河族的事情，火星也不想帮忙。”冬青爪解释道，“松鸦爪之前梦到过他们有麻烦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其他族群又怎么会尊重我们呢？”松鸦爪抱怨道。
狮爪皱皱眉：“这有什么关系吗？只要他们不越过边界就行。”
“可是各族群间要保持力量的平衡啊，”冬青爪说道，“如果某个族群力量很薄弱，那我们就要帮助他们；如果某个族群力量过于强大，我们就必须采取行动，证明我们不比他们差。”
松鸦爪生气地说道：“我不懂什么平衡不平衡的，我只知道火星又错过了一个证明雷族完全可以保护自己的好机会。”说完他甩着尾巴走开了。
冬青爪凝视着松鸦爪离去的身影。“你觉得呢，狮爪？”她问道。
狮爪愣在那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石楠爪追着一只松鼠，奔向雷族边界的画面。难道冬青爪也想到了这一点？“我觉得什么？”他迟疑地问道。
“火星会在下次森林大会上责问风族吗？”冬青爪歪着脑袋问道，她那碧绿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狮爪动了动爪子，对于火星的决定，他有些无所适从。如果火星对所有的问题都视而不见，那么雷族一定会被大家看作软弱可欺。可如果跟风族开战，会更让他难受。一旦开战，他就不能再跟石楠爪见面了！
突然，一阵微风吹乱了他的皮毛，一个声音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你要诚实，狮爪。不要担心自己的欲望。你心里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狮爪的心里感到十分愧疚，虎星的话是对的，他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雷族和风族之间发生战争。
“我们还是别理风族了吧。”他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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