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满月的光辉照射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在蓝黑色的夜空中，远处地平线上，灰色的云朵不停地翻滚着。
冬青爪走在湖岸边，朝森林大会的会场行进。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吹拂着她柔软的皮毛，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马上躲到松鼠飞和蕨毛中间，以躲避刺骨的严寒。
“到了岛上就会暖和些的。”松鼠飞说道，耳朵也被风吹得平贴了起来。
蛛足和鼠爪在前面走着，尘毛、黑莓掌和松鼠飞跟在旁边。刺掌和白翅并肩行走着，他紧紧靠着她的身体，为她遮挡着寒风。火星和沙风走在最前面，狮爪、蜡毛和叶池走在最后。他们走过湖边时，微波拍打着湖岸，片片水沫在月亮的照耀下闪着光。
“快过来！”黑莓掌不耐烦的声音在风中响了起来。
冬青爪探出头，想看看黑莓掌在吼谁。
莓爪正在浅滩的一段木头上走着。一阵疾风从湖面吹来，将冬青爪的胡须吹得贴到了脸上。她眯起眼睛，看到莓爪突然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随后又挣扎着爬上了湖岸，把水珠从他那奶油色的皮毛上甩掉，接着跑回大部队里。
黑莓掌轻轻拍打着他的耳朵，说道：“做这种傻事，真是个鼠脑子！”
莓爪打了个喷嚏。
“你不要以为感冒了，就不用参加训练了啊！”
众猫离风族领地的尽头越来越近，从马厩传来的酸臭气息逐渐变得浓重起来。铺满鹅卵石的湖岸也变窄了，狂风卷起波浪，不断拍打着湖岸。火星带领大家沿着篱笆，走过柔软的草地，听到了马们在里面的阵阵嘶鸣声。冬青爪看着倒映在篱笆上的那些巨大黑影，心里不安地颤抖起来。或许，它们也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吧。狂风大作就是要下雨的预兆，而且，这将是一场大雨。
“砰！”
靠近篱笆的地方，一匹马突然重重地跺着地面。白翅惊叫一声，警觉地跳到一边。她无意中撞到了鼠爪，一下子把他撞飞在铺满鹅卵石的湖岸上。
“你小心些啊！”鼠爪站了起来，大叫道。
白翅惊恐地望着鼠爪：“对不起啊。”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狂躁易怒呢？冬青爪扫视着大家，心想。自从离开营地，一路上几乎没有猫讲话。他们的皮毛都被风吹得蓬乱不堪，尾巴都在胡乱摆动着。她感到有些不安蔓延着。自从上次发现风族开始捕捉松鼠后，族群里都在议论着诸如风族盗猎、反击复仇、阻止侵略等话题。冬青爪不相信，风族的这一举动会因一场战斗而终止。武士守则里并没有规定每个族群可以狩猎什么、不可以狩猎什么。不过，她实在不喜欢这种紧张的氛围。同时，她还在为河族的事情担忧不已。
松鸦爪上次在梦中梦见河族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却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冬青爪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找柳爪谈谈，不过她的心里还是非常焦虑。万一情况十分糟糕，河族不来参加森林大会，那该怎么办呢？
冬青爪跟着黑莓掌走下沙质湖岸，回到湖边。这时狮爪过来了，他蹭了蹭她的皮毛，说道：“我真希望自己和松鸦爪一起留在营地里。”
冬青爪看了他一眼。这话听起来可不像他说的，他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你还好吧？”他难道不想看看石楠爪今晚是不是也来参加大会了吗？冬青爪有些好奇。
“我就是累了，”狮爪说道，“蜡毛带我训练，太辛苦了。”
冬青爪听到这里，心里轻松了一些。狮爪好像已经对石楠爪——那位风族学徒失去了兴趣。他一定已经不再把他俩之间的友谊看得那么重要了。不过这次他居然宁愿在营地里待着，也不想参加森林大会，还是有些可疑。
尘毛在他俩前面停了下来，竖起耳朵，说道：“风族来了！”
冬青爪看到，旁边的石楠丛中闪现出一群暗色的身影，往下朝湖岸奔来。“你觉得今晚火星会提到风族狩猎松鼠的事情吗？”
狮爪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风族猫涌向湖岸边，距离雷族并不远。紧接着，他们朝河族领地那遍地沼泽的湖岸走去。走在泥地上，泥水在爪间扑哧作响，冬青爪不禁皱起了鼻子。火星带领大家转向更靠近湖岸的地方，并开始奔跑起来，试图赶上那群风族猫。
“偷松鼠的贼！”尘毛用余光瞥着风族猫，小声说道。
“偷松鼠的贼！”莓爪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辱骂声迅速在雷族的猫们中传开，不一会儿，这声音开始在狂风中不停回响着。冬青爪心里紧张极了。不管怎样，今晚他们都不能开战！她小心翼翼地望着这些风族猫。裂耳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怒火；风爪噘起嘴，露出挑衅的神情。不过一星依然镇定地向前走着，眼睛直视着前方倒伏的树桥。他第一个抵达那里，却用尾巴示意风族猫后退。火星带领雷族猫经过他们身旁，率先上了桥。风族猫双眼放光，注视着雷族猫的一举一动。
火星从桥上俯视着风族的族长，说道：“谢谢你，一星。”
一星向他点头示意。
雷族猫一只接一只通过这座倒伏的树桥。当冬青爪穿过纷乱的树枝登上树干时，突然闻到了河族的气息——很强烈，很清新，但也混杂着一些陈旧的气味。他们终于来了！冬青爪的心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如果他们能来参加森林大会，就说明事情没有之前想的那么严重。冬青爪小心翼翼地走过凹凸不平的树干，跳到另一边的湖岸上。她揉搓着鹅卵石下面的沙土取暖，并等着蜡毛和叶池跟上来。
“大家都过来了吗？”火星问道。
黑莓掌点了点头，于是火星用尾巴示意大家进入灌木丛，冬青爪也跟着钻了进去。我必须找柳爪谈谈！一根刺戳了一下她的鼻子，可她毫不在意，继续穿过柔软些的香薇丛向前穿行，不知不觉走到了族猫们的前面。
空地上已经坐满了猫。灰色猫们的皮毛在月光下闪着光芒，在玳瑁色和棕色皮毛的猫中间，显得格外耀眼。各式毛色的猫们聚在一起——有体形巨大的公猫、身材苗条的母猫，还有体态轻盈的年轻猫。一些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有一些在空地边缘警觉地四下张望着。小一些的猫在大猫身边跑来跑去，有些猫实在是太小了，冬青爪无法相信他们是学徒。
她闻闻空中的气息——没有影族的踪迹。
“为什么河族今天来了这么多猫啊？”狮爪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冬青爪。
冬青爪摇了摇头，身上的毛不安地竖了起来。她这才发现，空地上的猫居然都是来自河族！
“有些猫也太老了吧。”狮爪盯着一只又矮又壮、胡须都斑白了的虎斑公猫说道。一只深色的虎斑母猫坐在他身边，她的皮毛特别凌乱，似乎是太老了，已经无力梳洗自己。
“燕尾！”一只非常年轻的猫匆忙向那只母猫跑来，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放出恐惧的光，“我找不到灰雾和小喷嚏了。”
“别担心，小锦葵。”燕尾用尾巴轻拂着这只小猫的身体，“你母亲马上就会回来的。小喷嚏很可能跟她在一块儿呢。”
“她刚才是说了‘小’吗？”狮爪惊异地问道。
冬青爪没有回答，她正盯着柳爪看。这位河族学徒正在一只即将分娩的猫后身前整理草药。一丝警觉迅速传遍了她的脚爪。冬青爪马上穿过猫群，来到柳爪身边。“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
柳爪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慌乱的神情：“冬青爪！”
“星族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柳爪回答，风族猫突然像潮水一般涌入空地。他们从河族猫中间挤过去时，不由发出阵阵的惊叫。
“灰雾？灰雾？”在一片混乱之中，一只小小的玳瑁色皮毛的幼崽哭叫着。
“小喷嚏！你没跟你母亲在一块儿啊？你在那里做什么呢？”燕尾飞速冲到前面，用嘴把幼崽叼了起来。她痛得缩了一下身体，似乎她那僵硬的肢体已经承受不住小喷嚏的体重了，但她还是把他带到了小锦葵身边。
“柳爪，为什么这里老的、小的都有啊？”冬青爪转过身，问她的朋友。
“我们必须……”
火星的声音打断了她。“豹星，出什么事了？”雷族族长一边问，一边向大橡树走去。豹星正坐在橡树的树根间。
一星连忙穿过空地，大吼道：“你是不是把全体河族猫都带来了啊？”
豹星眨了眨眼说道：“是的。”
“什么？”一星大睁着眼睛，在她身边停下了脚步。
冬青爪向前探了探身子。河族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时，从会场的边缘传来了黑星气愤的喊声：“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影族猫也抵达了会场。
火星抓了抓爪子下的泥土。“我们开始开会吧，这样就能快点儿搞清楚了。”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到橡树最矮的那个树枝上，豹星紧随其后。黑星和一星也随着爬了上去。大橡树下，各个族群的猫来回推搡着，最后终于找到位子，坐了下来。
柳爪待在那只怀孕的母猫身边。
“一切都还好吧？”冬青爪低声问道。
“你去找你的族猫吧。”柳爪拍拍团成球的草药，避开了朋友的目光，“求你了！”
冬青爪点点头，跟在河族武士后面，朝大橡树走去。虽然河族猫都高扬着脑袋，但尾巴却烦躁不安地来回抽动着。一只灰色皮毛的河族猫后挤了冬青爪一下，朝与大家相反的方向奔去。
“不好意思！”冬青爪给她让路，可是这只母猫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灰雾！原来你在这儿啊！”当这只母猫过来时，燕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灰雾的幼崽都跑向自己的母亲，但灰雾却把他们全都赶开了，跟着燕尾来到河族长老和幼崽藏身的香薇丛里。阴影中，他们的眼睛都闪着警觉的光芒。
冬青爪跑回雷族猫聚集的地方。当她挤过莓爪身边时，莓爪突然缩了缩身子：“喂，你踩到我的尾巴了！”
“看着点儿！”她又踩到了尘毛的爪子，尘毛大声警告她。
“对不起！”冬青爪小心翼翼地溜到狮爪身边，确保每一步都不会踩到别的猫。
“你发现什么了？”狮爪问道。
“没有。”
“快坐下吧，保持安静。”蕨毛命令道。
冬青爪眨了眨眼睛，表示歉意，然后抬头看着豹星。
河族族长投来坚毅的目光。一只幼崽哭叫起来，但立刻就被其他猫制止了。“河族领地上出了一点小问题。”豹星开口了。
小问题？冬青爪的心怦怦直跳，所以你们全部的猫都来了？
“我们必须离开自己的营地。”
“离开你们的营地？”黑星的眼睛里闪出好奇的光芒。
“只离开一段很短的时间，”豹星马上说道，“我们正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等问题彻底解决后，我们就马上搬回去。这段时间，我们全族都会待在这个岛上。”
那森林大会该怎么举办呢？冬青爪焦虑地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银毛星带。武士守则里对森林大会的举办地有着明确规定——必须在陆地上举行，所有族群共享这块陆地。显然，河族这么做违反了猫族祖灵所立下的规矩。
“那你们在哪儿狩猎呢？”一星气哼哼地瞪着河族族长。
这时黄毛站了起来，脊背上的毛竖着：“岛上不可能有足够的食物，来供养整个河族。”
豹星直视着这位影族副族长：“我们还有这片湖泊！”
“那样就行了吗？”鸦羽大声说道，“当你们把这座岛周围浅水区的鱼都抓光了之后，你们怎么办？”
雾脚的毛也竖了起来：“如果你们担心我们是否会狩猎兔子，那我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们不吃兔子！”河族副族长撇撇嘴，摆出一副即使挨饿也不吃兔子的表情。
“那森林大会该怎么办？”火星平静地望着豹星。
“我们希望下次满月之前，能回到自己的营地去。”豹星说道。
“如果你们没能回去呢？”黑星问道，“如果你们来参加森林大会的猫比其他族群多出太多，那就太不公平了。”
这时刺掌站了起来。“以前可从没有猫在四棵树那儿生活过，”他说道，“这里对所有族群猫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就像母亲嘴一样。”
豹星和刺掌的眼神交会在一起：“如果我们有别的选择，我们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你们永远也回不到自己的营地了呢？”一星的爪子不停地抓挠着身下的树皮，质问道，“那时候，你们又会去哪里呢？”
“你们会搬到新的领地去吗？”
“你们会侵犯其他族群的领地吗？”
空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质问声，大家似乎都异常焦虑。
豹星的目光扫过下面的猫，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们所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黑星抖抖尾巴。“不过如果真的发生了呢？”他问道。
“三个族群的领地无法养活四个族群！”一星说道。
影族武士烟足扬起下巴说道：“那样一来，我们当中的一个族群就必须离开了！”
整个空地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十分紧张。
冬青爪心头一紧。必须有一个族群要离开这里吗？绝对不行！四个族群的猫必须要在一起！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不应改变！
“我们要相信豹星，”火星的声音响彻会场，“我们必须给河族一个机会，让他们重新回到自己的领地上。”
“是啊，给他们一些时间，至少应该等到下次森林大会之前。”沙风插话道。在场的猫们都嘀咕着，却没有谁反对。
火星听了，点点头说道：“如果河族到下次满月时，依然还住在这座岛上，那我们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一边说，一边注视着其他几位族长，“你们觉得这样公平吗？”
黑星勉强点点头。
“我想可以。”一星弹弹尾巴，低声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火星一边说，一边望向在场的猫们，“雷族没什么可通报的。我们有一位学徒受伤了，不过她现在正在康复中，状态不错。”他看了看一星，“新叶季到了，森林里的猎物也开始多起来了。”
冬青爪把爪子插进泥土里。火星这是在暗示风族狩猎松鼠的事情呢。
一星眯起了眼睛：“风族很好，我们领地上的猎物也都非常丰富。”
冬青爪这时突然察觉到耳边出现了莓爪的呼吸声。“他说的是猎物，不是兔子呢。”莓爪的声音虽轻，但语气却很凶狠。
“火星为什么不提松鼠的事呢？”蛛足嘶嘶着说道。
“他不敢说吧？”
冬青爪赶忙四下看了看，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说。她看到，刺掌正怒目圆睁瞪着火星。
可是火星不愿挑起更多的争端，他的做法是对的。这里的局势已经够紧张了。冬青爪心想。
“黑星？”一星催促着影族族长，“你有什么要通报的吗？”
“湖边出现了一些两脚兽，”黑星说，“不过我们领地附近倒是没有。”
“很好，”火星点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还是散会吧，让河族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群猫神情不安，议论纷纷。但是火星已经从大橡树上跳了下来。豹星紧随其后。森林大会就此落下帷幕。
冬青爪看着风族和影族猫都消失在灌木丛里，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她赶忙跑到柳爪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开营地呢？”
柳爪的嘴巴里塞满了草药。“我不能说，”她硬挤出几个字，“这里猫太多，我怕他们听见。”
“我明白。”冬青爪看到朋友的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我晚点儿再来，到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柳爪突然把草药糊吐在了地上，说道：“求你了，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我不会的。”冬青爪承诺道。她觉得自己必须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火星或许能够帮助河族的。族群的未来很可能取决于自己的发现。冬青爪看到蕨毛、黑莓掌和松鼠飞都消失在了灌木丛里，狮爪也在用尾巴召唤她，让她赶快离开。
“我必须走了。”离开之前，冬青爪用鼻子碰了碰柳爪的脸颊。
“她说什么了吗？”当冬青爪来到狮爪身边时，狮爪问道。
“没说什么。”冬青爪快速穿过香薇丛。一想到自己朋友刚才悲哀的神情，冬青爪的心就开始痛起来。
他们在倒伏树桥旁追上了雷族的大部队。风族和影族已经在湖岸边走得很远了。
“这对雷族来说，意味着什么呢？”鼠爪爬上倒伏树桥时，焦急地问道。
松鼠飞也跳了上去，跟在他身后：“没什么。”
“你怎么会如此肯定呢？”蛛足在树桥的树干上走到一半，停下来问。
尘毛眯起眼睛：“如果河族不能在自己的领地上待下去，他们很可能就会侵略风族和影族。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所有族群的边界就都不会安全了。”
“可是我们的领地在湖的另一边啊！”鼠爪说道，“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他跟随尘毛穿过树枝，迈着小步，在倒伏树桥上匆匆往前赶去。
“我真希望你说得对。”尘毛阴沉地低声说道。
“我想，这就是风族学徒们在森林里训练狩猎的原因吧。”蛛足大声说道。
冬青爪身体一颤。他说得对吗？难道风族真的计划侵占雷族的领地了？
“狮爪！”蜡毛急促的喊声将冬青爪从睡梦中惊醒。她从自己窝里抬起头，看到狮爪已快跑出了巢穴。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周围几乎所有的窝都已经空了，只有蜜爪还在睡觉。
“我们要开始战斗训练啦！”狮爪转过头回答道。
冬青爪爬起来，伸伸懒腰。蕨毛还没有叫她，或许在训练开始之前，她还有时间去看看炭爪。
这时，冬青爪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激动的说话声。这个早晨，大家似乎都异常忙碌。冬青爪感到有点儿好奇，她走出巢穴想看个究竟。初升的太阳刚把光芒投射在大地上，整个空地上已是熙熙攘攘。猎物堆满满当当的，鼠爪和莓爪正在半边石旁练习战斗动作。灰条和米莉正把一丛刺棘拖向他俩正在建造中的巢穴。高石台下，火星正在跟刺掌和黑莓掌交谈着。
长老巢穴外面，鼠毛在阳光下伸展着身体。长尾坐在她身边，脸朝向天空。“冬青爪？我闻到的是你的气息吗？”这位看不见的长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的。”冬青爪跑到他身边。
“我听说我们有麻烦了。”长尾把爪子插进泥土里，“我希望自己还能为保卫雷族做一些事情。”
“没什么大问题。”冬青爪很快回答道，“只是河族有点儿小麻烦要处理而已。”
“我好像听说，边界要重新划定了。”长尾接着说道，“我倒是想看看，哪个族群胆敢从我们这里夺取一寸土地！”
他还真是好战！冬青爪有些惊诧。当她看到蕨毛朝自己走来时，心情轻松了一些。至少蕨毛不会对打仗的话题有太大的兴趣吧？
“我们要去狩猎。”蕨毛说道。
太好了，蕨毛总算是正常的！
蕨毛接着说：“如果战斗即将来临，我们需要先吃饱才行。”
冬青爪身体一僵。这是怎么了？连蕨毛也这样了！“出发之前，我能先去见见炭爪吗？”
“去吧，”蕨毛同意了，“不过时间别太久啊。”
冬青爪穿过空地，钻过黑莓丛，来到巫医巢穴入口：“我可以进去吗？”
炭爪在窝里坐了起来，那条用灯芯草捆绑着的后腿，笨拙地伸出窝外。她此刻正使尽全力，用前爪去抓窝旁的一个苔藓球。
叶池正在水池旁边，把干燥的马尾草茎秆润湿。她抬起头来：“嗨，冬青爪！”
冬青爪觉得巫医的声音非常平静，于是便挤开黑莓丛，走进巢穴里。
“你能来，我真高兴。炭爪还是需要猫陪着啊。”叶池看了一眼烦躁不安的病号，“她总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炭爪拍拍那团苔藓球，它一下子飞了起来，落在冬青爪身边。“你把它扔过来，我接住它！”她恳求道。
“不行！”叶池弯下身子，用嘴叼起那团苔藓，“如果你想让腿快点儿康复，就不要乱动！”
炭爪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逗得冬青爪低声笑起来，接着她注意到了巢穴后方的松鸦爪。松鸦爪正忙着把草药包在叶子里，并把包好的草药一捆捆地堆在墙边。他似乎非常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来不及抬头跟姐姐打招呼。
“松鸦爪，你在干什么呢？”冬青爪问道。
“准备草药呗，”他低声喃喃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在干吗呢？”
“草药真的好多啊！”冬青爪闻到了马尾草和金盏花的气味。她突然想起自己做巫医学徒时参加的训练，松鸦爪这是在为战斗中的伤员准备草药。她突然感到一阵难受。整个雷族似乎都已经默默地达成共识：战争即将来临。
“发生什么事了？”炭爪在自己窝里喊着。
冬青爪来到炭爪的身边：“有没有谁告诉你，森林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事？”
炭爪摇了摇头：“叶池回来之后，和松鸦爪一直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但是他们都没有告诉我。”
“河族住在岛上了！”
炭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住在岛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不能住在自己的营地里了。所有其他族群都认为，他们不得不寻找新的领地。”
炭爪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这样一来，所有族群的秩序不就都乱了吗？”
“我知道。”冬青爪看了看依然在后面忙碌着的松鸦爪，“而且现在似乎大家都认为，战争已经逼近了。”
炭爪摆弄着窝里的那团苔藓，说道：“我只希望自己赶快好起来，到时候能为雷族而战！”
冬青爪生气地盯着她：“战争根本没有发生的必要！”
“不过，如果大家都希望打一场呢？”
冬青爪打断了炭爪的话：“大家只是担心河族下一步的行动而已。如果我们能帮助河族，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说完，她走出了巢穴，望着整片空地。小狐和小冰在育婴室入口玩着打仗的游戏；长尾和鼠毛正在沙质地面上划拉着作战计划；火星依然在跟黑莓掌交谈着。
她不能让族猫为战斗做准备，他们真应该想出另外一种方法来解决问题。如果她能够想出方法来帮助河族，或许就没必要打仗了。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