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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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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松鸦爪穿过空地,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皮毛上。他的嘴里衔着一捆水薄荷和杜松果,它们的刺鼻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米莉在他身边快步走着。“我都告诉他不要再吃另一只麻雀了!”她在高石台下面停住了,灰条在那儿不停地呻吟着。
“我怎么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呢?”灰条喘着粗气,又发出一声呻吟,“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过这么丰盛的猎物了!”
松鸦爪把嘴里的草药扔在地上,把一只爪子放在灰条那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上。灰条疼得不住地在地上扭动身子。
“别乱动!”松鸦爪感觉灰条的腹部硬邦邦的,“你刚才吃东西时,吃进太多空气了。”
“我都告诉过你了,你就是不听。”米莉说道。
松鸦爪把杜松果放在灰条的鼻子下,说道:“这会让你好些的,然后再吃些水薄荷。”
“我还以为武士都该知道,秃叶季过后,食量要一点一点增加。”米莉接着说道,“虽然饿了好几个月,肚子都瘪了,可你也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必须慢慢适应才行。”
“不要再说了!”灰条恳求道。
米莉用舌头舔舔灰条的皮毛。他俩之间浓浓的爱意在周围温暖的空气中蔓延开来。松鸦爪的胡须开心地动了动。听一只宠物猫对一位武士说教,真是件好玩儿的事。不过,米莉现在也是武士了。松鸦爪马上提醒自己。
营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松鸦爪闻闻空中的气息,是鼠爪和罂粟爪。他从他俩身上苔藓的气息得知,他俩刚刚从训练谷地上回来。
“你看见冬青爪了吗?”罂粟爪向高石台冲了过来。
松鸦爪感觉罂粟爪焦虑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皮毛,但很快,这种焦虑就变成了尴尬。
“我不是说‘看见’,”她马上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说听到或者闻到……”
“她是问你,你知道冬青爪去哪儿了吗?”鼠爪不耐烦地插话道。
松鸦爪的爪垫突然刺痛起来。从早晨到现在,他一直都没看见冬青爪。他用自己的感应能力,在营地的每个角落搜索着,就像在草药堆里寻找罂粟籽一样,寻找着冬青爪的踪迹。可无论是营地里,还是周围的什么地方,都没有冬青爪的踪迹。松鸦爪摇摇头。
灰条爬了起来。“冬青爪不见多长时间了?”他问道。
“她本来应该跟我们一起训练的,可她却一直没有来。”罂粟爪说道。
“蕨毛猜测她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还待在营地里。”鼠爪补充道,“所以我们没等她,就去训练了。我们以为等训练结束回来的时候,就能在这儿看到她。”
“可她没在营地里!”罂粟爪尖厉的声音在营地里回响。
这时,蕨毛穿过荆棘通道赶了过来:“她不在这里吗?”
蛛足和蜡毛也跟了来。
“我们在通道里闻到了她的气味,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蜡毛汇报道。
“我告诉她去训练,她肯定已经离开营地了。”蕨毛猜想道。
“可她没到训练谷地去啊。”蛛足说道。
松鸦爪感觉空地周围的族猫们都十分紧张。
亮心快步跑了过来:“或许她受伤了吧?”
“谁受伤了?”栗尾喊道。
“没有猫受伤!”灰条解释道,“不过冬青爪似乎失踪了。”
武士们纷纷拥过来,把松鸦爪挤在了中间。刺掌和白翅也赶来了。
“风族可能把她抓起来了!”刺掌大声说道。
在场的所有武士和学徒都顿时警觉起来。
云尾挤到大家的前面:“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松鸦爪此时闻到了溪儿身上那特有的山中的气息。溪儿问道:“风族之前有没有劫持过猫呢?”
“没有,不过他们以前也没捕捉过松鼠啊!”尘毛说道。
栗尾深吸了一口气:“真希望他们别伤害她!”
松鸦爪察觉到警觉和愤怒的情绪同时在猫群中升腾着。大家也太容易慌乱了吧!不过,如果冬青爪真的被抓了,那该怎么办?
只有溪儿依然非常镇定:“风族现在自己都吃不饱,又怎么会愿意多添一张嘴呢?这说不通啊。”
“可是既然他们已经到森林里狩猎了,他们一定会有多余的猎物了。”亮心说道。
“他们也许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栗尾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心。
“我们应该派巡逻队去救她!”刺掌大声说道。
黑莓掌赶了过来:“救谁?”
当松鸦爪察觉到松鼠飞在自己父亲的身边时,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松鼠飞舔了舔他两耳中间的部位:“松鸦爪,发生什么事了?”
“冬青爪不见了。”
松鼠飞身体一僵:“什么时候的事?”
“我中午的时候还跟她说过话呢,”蕨毛解释道,“她本应该去训练谷地的,但一直没去。”
“肯定是风族把她抓起来了!”亮心说道。
“肯定吗?”黑莓掌问道。
没有猫回答。
“嗯,如果这样,我们也先别往最坏的方面想了。”雷族副族长说道。
“我了解冬青爪,她应该只是出去转转吧。”松鼠飞说道。
松鸦爪点点头。冬青爪需要时间思考事情时,经常自己出去闲逛,这种事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可是,她会故意逃避训练吗?”栗尾有些焦躁不安地说。
“她从来没缺席过训练。”火星的声音在众猫上方的高石台处响了起来。大家都向后退着,仰望着自己的族长。松鸦爪周围的空间终于宽敞了些,他感到一丝轻松。但同时,他察觉到火星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焦虑。到底是什么事会令他感到愧疚呢?
“我们不能胡乱猜测,说风族抓了她。”雷族族长接着说。
“可我们知道,他们想对我们发动攻击。”刺掌大声说道,“冬青爪这件事,可能就是他们挑起战斗的一种方式。”
担忧的低语声在雷族众猫中传开。
“我们还不确定他们是否打算攻击我们,”火星争辩道,“就像松鼠飞说的,冬青爪很有可能就是想出去转一转。她一直都这样特立独行。别忘了,她还是幼崽时就去狩猎狐狸了呢!”
火星说话时的语气很轻松,不过松鸦爪却察觉到,族长思绪万千。火星的出现让族猫们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他们开始相信冬青爪肯定没事儿,失踪这种事情,她完全做得出来。可松鸦爪并不信火星的话。火星知道的事情,远比他透露出来的多。松鸦爪试着深入雷族族长的内心世界,却发现一团烦躁的阴云遮住了他所有明晰的思绪。或许自己应该直接去问问火星?松鸦爪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很显然,火星想把自己的恐惧深深藏在心里。
松鸦爪悄悄地从溪儿和亮心身边溜过,朝巫医巢穴走去。当他靠近那里时,听到入口处的黑莓丛沙沙作响。是叶池刚刚钻进了巢穴。她一定是听到了大家的交谈。松鸦爪走进里面,叶池身上散发出的汹涌情绪让他不由后退了几步。
“这是真的吗?”炭爪焦虑的声音从窝里传出来,“冬青爪不见了?”
“你是了解冬青爪的,”松鸦爪平缓了一下心情,说道,“她很可能只是想独自思考一下,所以才溜出去的。”
“我想是的。”炭爪说着又躺回了窝里。不过松鸦爪依然能察觉到她全身的肌肉都紧张得绷了起来。
穿过巢穴,叶池身上传来的不安更加强烈。
“你怎么了?”松鸦爪一边低声问着,一边快步跑到老师身边。他察觉到叶池心里充满了担忧和愧疚,就像火星刚才一样。他俩肯定都知道一些事!
“冬青爪离开营地前,我跟她说过话。”叶池轻声承认道。
松鸦爪竖起了耳朵:“她说过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吗?”
“没有,不过当时她非常不安。”叶池的嗓音变得低沉起来,“她求火星去帮助河族。”
“火星拒绝了?”松鸦爪猜道。这时他想起当初火星听自己讲述那个梦时所做的反应。
“她该不会真的认为,单凭自己就能帮助河族了吧?”叶池说道。
“放心吧,冬青爪不是鼠脑子。”松鸦爪劝道。
“可是她可能会想,如果她不能说服火星,那么设法说服一星不向雷族宣战也是一样的。”叶池有些不太情愿地继续说道。
松鸦爪又气又急。冬青爪总是认为,世上的事,非对即错。如果她认为火星犯了错,就会固执地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它。不过松鸦爪马上抛开了这种想法。冬青爪不会这样胆大妄为的。她应该不会吧?
松鸦爪察觉到,叶池把爪子按在了自己的爪子上。“你要试着做个梦!”她说道,“你要找到她在哪儿!”
她这番急促的恳求令松鸦爪身上的毛竖了起来。不久前她还恳求自己,不要把关于他做梦的事说出去,现在她又想用自己的梦来找冬青爪。她收他做学徒,就为了做这些事?她需要的时候,自己就是她从星族那儿得到解答的捷径;但是当她不需要时,自己就变成了一种威胁?
“求你了!”
“我还不困!”松鸦爪断然拒绝了,“我不能想什么时候做梦,就能做!”
“你就闭上眼睛试试。”叶池哀求。
“我想做梦的时候,自然就会做梦的!”松鸦爪大声喊道。
他朝巢穴入口走去。他察觉到叶池的皮毛蹭着他的身体,她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必须现在试试!”叶池嘶嘶地吼道。
松鸦爪的毛竖了起来:“她可能只是出去转转而已,不久就会回来了。”叶池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听起来似乎比松鼠飞还要焦虑不安!
炭爪的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叶池赶忙转身抚慰她的病号。“别担心,”她安慰道,“别动你的腿。”
原来这才是叶池担忧的原因。她并没在为冬青爪的事情犯愁,而是为了这只金贵的病猫。松鸦爪气得耳朵发烫。他从叶池身边挤过,咚咚咚跑出了巢穴。
现在,营地里更安静了。火星已经从高石台上跳了下来,跟黑莓掌和松鼠飞交谈。
“黄昏巡逻队可以顺路找找看,”火星说,“他们回来后,我们再根据他们汇报的情况,派出一支专门的搜索队。”
“我要参加黄昏巡逻队。”松鼠飞立刻说道。
“还有搜索队。”黑莓掌补充道。
“当然,”火星点头同意,“你来带领这两支队伍。”
松鸦爪身上奓开的毛平顺了下来。派出一支搜索队,比叶池求自己做梦更明智。叶池这几天像小鹿一样,神经特别敏感。如果冬青爪再不出现,他当然会竭尽全力寻找她,不过他肯定不会听叶池的话,去睡上一个下午。松鸦爪决定远离叶池,远离营地,远离所有雷族猫。于是,他开始钻过荆棘通道。
“你要去哪里?”松鼠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她在担心失去另外一个孩子吗,那个大家都认为没什么用的瞎猫?
“我随便走走。”
“别去太久啊!”
我想去多久,就去多久!松鸦爪钻进了森林里。周围潮湿的空气预示着很快就会下雨,整个森林弥漫着发霉的味道。松鸦爪爬上斜坡,朝湖边走去。他急切地嗅着从开阔的水面上传来的气息,登上山顶,走出森林,加快步伐往前走。这条路会直接引领他,到达上次藏树棍的那个地方。松鸦爪开始快跑起来,胡须不停地抽动着,沿着熟悉的道路,最后终于抵达了湖岸。
松鸦爪走到湖滩上,停下脚步。这里跟一成不变的森林完全不同,经常呈现出不同的景象。鹅卵石似乎总在移动,所以它们踩上去的感觉也是千变万化;垃圾经常被湖水冲走,又被冲回来。松鸦爪喜欢这片湖岸带给自己的种种挑战,只要不进入湖里,他觉得怎样都好。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鼻子不停地嗅着浮木或垃圾的气味,以免被它们绊倒。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根树棍上,他希望那根树棍依然安全地卡在树根的后面。松鸦爪在湖滩上穿行着,朝树棍藏着的地方走去,随着他离那里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松鸦爪伸出一只爪子摸索,那根树棍果然安然无恙地躺在原地!
松鸦爪高兴地把树棍拽出来,用爪子抚摸着它,感受着木头的温度和那些划痕。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风呜咽的声音都消失了,他只能感受到爪子下的树棍和上面的划痕。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来,这声音太小太轻,他几乎听不清楚;而且这个声音非常沙哑,听上去很像一只老猫的说话声,说的应该是很多猫的名字——就像是在清点数目。当松鸦爪的爪子摸到树棍的末端时,他的心跳加快了——这里的划痕没跟其他线条相交。松鸦爪顿时紧张起来,他想再听听那个声音,然而当他的爪子摸到第一处未交叉的划痕时,那声音突然消失了,一切又重回宁静。
松鸦爪倍感失望,他在树棍旁边躺下来,把脸颊贴在光滑的木头表面。松鸦爪闭上眼睛,湖水泛起的波涛声让他的心平静下来,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松鸦爪爪子下的沙土移动起来。他睁开眼睛,眼前隐约现出一片参差不齐的石墙。在他身后,一丛石楠在风中不住地摆动着。头顶的天空一片漆黑,繁星点点。他看到石墙顶端的夜空映出了几只猫的影子。没有一只猫是熟悉的。松鸦爪闻闻空中的气息,这才意识到,他只在月亮池边才闻到过这种气息。当时远古的祖灵们,在通往月亮池的那条坑洼不平的小路上,跟他皮毛相擦。
突然,一只猫离开了同伴,跳下了陡峭的斜坡。这是一只年轻的公猫,肩膀上的肌肉发达,一身姜黄色和白色相间的皮毛十分光滑。这只公猫的身后跟着一只母猫。其他猫仍待在石墙上,尾巴紧张地摇来摇去。
“小心啊!”那只母猫一边喊着,一边轻盈地落在沙地上。
那只公猫跟她蹭蹭鼻子。“我保证,黎明的时候会来见你。”说完,他转过身,脸朝着悬崖。松鸦爪这才发现,那只公猫后面的岩石上有一道裂缝。
公猫朝那道缝隙走了过去。松鸦爪想躲开,不过这公猫似乎没有看见他,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当接触到这只猫的意识时,松鸦爪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只猫之前从来没有进入过这道缝隙,他很害怕。当他的尾巴消失在阴影里时,松鸦爪激动起来。他决定去看看这只猫去了哪里,于是赶快跟着溜了进去。
松鸦爪刚一进去,黑暗就将他吞没了。一时间,松鸦爪以为自己已经从梦中醒来,再次失去了视力。可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前方传来那只公猫爪子轻柔的落地声。松鸦爪感觉空间正变得开阔起来,一条狭窄的隧道直接通向岩石内部。
空气中充满了恐惧的气息,但这只公猫却毅然决然地前进着。他的心跳声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颤抖起来。他穿过隧道,来到一个洞穴前,心跳的声音也越发响亮了。头顶上方,一道苍白的光透过顶部的一道缝隙洒了进来。拱形的墙壁上,有许多洞口。洞口后面的隧道肯定像沼泽地下面伸展蔓延的植物根系一样。奔流的水声在岩石间不断回响。松鸦爪惊讶地看到,洞穴里居然有一条河流,正奔向另一处隧道,河水如深夜一般黑暗。
“是落叶吗?”
松鸦爪猛地抬起头。在月光照进来的缝隙旁边,有一只老猫站在一个石台上,呼唤着这只公猫。落叶?这是那只公猫的名字?
公猫吓得跳了起来。
“我知道你惊讶。”这只老猫沙哑着嗓子说道。
松鸦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只老猫。老猫身上只有几小撮黏结在一起的毛,鼓胀着的白色眼睛无神地看着下方。
天哪,我自己的眼睛可千万别像他一样!
落叶知道这只猫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松鸦爪察觉到,这两只猫之间有一些理解和认同——不过,这只年轻的公猫显然没想到,老猫居然会长得这么丑陋。
老猫的爪子在一个表面光滑又暗淡的东西上抚摸着——他扭曲的爪子里,握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棍。
松鸦爪顿时僵住了。那不就是我的树棍吗?他用尽全力,听着这只老猫在说些什么。
“……我必须待在离我们的武士祖灵最近的地方,他们就安息在这块泥土之下。”
“感谢你为此做出的一切。”落叶低声说道。
“不要谢我,”老猫大声吼道,“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事。另外,一旦你再长大一些,可能就不会对我如此感激了。”说着,他用爪子在刻有线条的树棍上,划下了一道长长的爪印。
这只公猫突然害怕起来,就连松鸦爪也感到了刺骨的冰冷。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松鸦爪又抬头看了看那处石台。
老猫摇摇头:“我帮不了你。想成为利爪,你就必须自己找到正确的隧道,走出这里。我能帮你的,只是在你上路时,将我们祖灵的祝福送给你。”
利爪?跟武士差不多?松鸦爪突然明白这只公猫为什么会如此恐惧,又为什么如此坚定。他面对的不只是黑暗,更是自己的命运。
“现在下雨了吗?”老猫突然问道。
松鸦爪看到,落叶的身体僵住了。
“天空很晴朗。”可是松鸦爪却察觉到,这只年轻猫的心里,有一丝怀疑闪过。
老猫又用爪子在树棍上划了下:“那就开始选吧。”
落叶跃过河流,跳进了老猫所在的石台正下方的那个隧道。松鸦爪跟了过去,因为他能看见,所以一点也不担心。要是看不见,他可不想过河。一想到会掉进河里,被吸入隧道中,他就一阵惊慌。松鸦爪不再多想,跟上落叶再次进入黑暗中。
这条隧道是通往上方的!
松鸦爪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落叶心里在想什么,就好像落叶大声告诉了他似的。这座岩石构成的隧道十分平坦光滑。这是怎么回事呢?隧道朝上方蜿蜒着,时而狭窄,时而宽阔,而且经常变换方向。
松鸦爪的呼吸开始加快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和一只来自远古的猫一起行走,而且能目睹他从童年时代跨越到成年的全过程。沼泽地面已经越来越近,到了那里,落叶就会平安无事了,而且他会如愿以偿地成为利爪。一束月光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落叶抬头看看,开始快步奔跑起来。松鸦爪紧随其后,看到头顶上有一道狭窄的裂口,但那个裂口太高,他根本够不着。
突然,隧道开始变窄,而且向下方伸展。
他们只差一点点就要抵达开阔的沼泽地面了!这时候向下……
松鸦爪察觉到,落叶心里升起一丝疑虑,但很快就散去了。隧道开始七扭八歪起来,落叶的皮毛已经紧紧地蹭着墙壁了,但他继续沿着蛇形蜿蜒的路前行。松鸦爪看到他如此自如地在黑暗中行进着,不由十分钦佩。这只猫比所有雷族猫都做得更好,落叶一定接受过用气味和触觉寻找方向的训练。
斜坡继续向下。落叶停了下来,松鸦爪察觉到了他心中的困惑与不安。前方的隧道出现了岔路。他要走哪条路呢?落叶慢慢走到一处岔路口,然后又退了回去。松鸦爪感觉到,这只公猫的尾巴扫在自己隐形的身体上,他急忙朝后退了退。落叶开始慌张起来。
落叶再次向前方冲去,他选择了另一处向下的隧道钻了进去。松鸦爪闻到里面传来石楠的气息,落叶正循着这清新的气味前行。松鸦爪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这一定就是正确的路线了。他看到另一束月光洒进了隧道,照亮了前方的路。他们到底能不能走出去呢?
落叶加快了脚步。松鸦爪感觉,这只年轻公猫的内心同样燃起了希望。可是当这只公猫抵达月光照亮的地方时,突然失望起来。松鸦爪抬头看看,上方那个洞口很宽阔,但是太高,没法够到。在月光的照耀下,雨珠闪着点点光辉,滴滴答答地落进隧道里。
落叶的皮毛警觉地竖了起来。这种警觉像冷风吹散阴霾那样,驱散了他内心的失望,可随即又被恐惧感取代。他害怕的是雨水!他向前冲去,跑得更快了,好几次都撞在了隧道的内壁上,绝望地寻找着出口。松鸦爪跟着落叶绕过一处急弯时,不小心滑了一下。整个隧道的地面由于雨水侵入,变得非常湿滑。松鸦爪甩甩尾巴,重新掌握好平衡,心里有些害怕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落叶了。
地面越来越潮湿了,雨水从他们经过的每一处小洞里涌进来。上方的沼泽地,一定正经历着一场暴风雨的洗礼。
忽然,落叶停下了脚步。一道光滑的灰色墙壁把隧道拦腰截断。他猛地转过身,穿过松鸦爪的身体,跑开了。
松鸦爪身上的毛竖了起来。
落叶竭尽全力控制着内心的恐惧,飞速奔跑着,在前方一处开阔地掉转了方向。松鸦爪也跟着转过身,紧紧跟着他。这时,隧道突然急速向下,一股水流猛扑过来,拍打着松鸦爪的爪子。他深吸了一口气。隧道开始向上,但仍有水灌进来。水流顺着隧道冲过来,冲刷着松鸦爪的肚子。
所有的隧道都被洪水淹没了!
落叶赶忙又穿过一处新发现的洞口。这里比之前的几处洞口更狭窄,两边的墙壁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前方有一处缝隙,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不过距离似乎太远,无法触及。
落叶停下脚步。松鸦爪闻到一股混着泥炭的水的气息,也听到了前方水流滚滚而来的声响。他朝黑暗深处窥视着,看见落叶向后撤退,前爪已经被水流淹没了。落叶前面的隧道急剧向下,前方的道路已被洪水吞没,水位翻滚着,即将涨到顶端。还没等落叶掉头开跑,松鸦爪就赶忙转身跑了回去。这回松鸦爪变成了带路的那个,他俩飞速朝来时的路奔去。或许他俩还有回到最初出发的那个洞穴的可能!
落叶跑得更快了,显然他记起了来时的路线。他越过松鸦爪,又跑到了最前面。
星族啊,求求你们,让他找到出发时的洞穴吧!
松鸦爪开始慌乱起来,而落叶内心的恐惧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松鸦爪突然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一阵强风从身后吹来,撕扯着他的皮毛。松鸦爪回头看去,洪水朝他们奔涌而来,拍打着隧道的墙壁和顶部。
快点儿啊!松鸦爪没命地向前跑着。
落叶也向后看着,眼睛里闪着恐惧的光芒。突然,他好像第一次看到了松鸦爪。
“救救我!”
落叶高喊了一声,一瞬间,洪水猛然卷起了松鸦爪的身子,吞没了他的尾巴、肚子以及全部身体。他被冰冷的洪水裹挟,水浪不停地摇晃、翻卷着他的身体。洪水灌满了他的耳朵、眼睛和嘴。松鸦爪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在水中挣扎着,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身体开始在水中下沉,视力逐渐消失,耳朵里巨大的嗡嗡声此起彼伏,身子也失去了知觉。
松鸦爪睁开眼睛,忙从那根树棍旁边跳开,大口呼吸着空气。这场雨还没停,雨水浸湿了他的皮毛。一股劲风掠过湖面,掀起的波涛拍打着岸边。此时,他想回家,回到雷族营地那温暖的庇护所去。
可是落叶呢?
松鸦爪小心翼翼地摸向那根树棍,轻抚着最后一处未被线条所交叉的划痕。
他终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落叶进了隧道之后,再也没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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