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松鸦爪耐心地拨弄着窝里的苔藓,使它变得更加柔软,好让自己美美地躺上去睡个好觉。熟睡着的炭爪打着鼾,看来是跟冬青爪玩了好久,累坏了。她不久就会搬回到学徒巢穴了,到那时,巫医巢穴就会重归安静。太好了!他想着。外面的荆棘屏障沙沙作响。最后一支巡逻队回来了,他们的脚步不紧不慢——看来没发生什么要紧事。
松鸦爪听到了一阵水响——叶池正在水池边将一团苔藓润湿,把它放在炭爪的窝边。这样,炭爪半夜醒来如果口渴,可以喝一点儿里面的水。“我们明天应该去看看旧两脚兽巢穴旁的猫薄荷,”叶池说道,“我想去看看是否新长出来很多。”
“我们要去采集一些吗?”
“不用。”叶池一边回答,一边把浸了水的苔藓拿到炭爪的窝旁,“我只是想知道,今年的猫薄荷会不会长得很好。”
“最近下了很多场雨,应该长得不错。”松鸦爪把爪子放在鼻子上,闭上眼睛,“晚安。”
“做个好梦!”叶池的窝窸窣作响——她爬进窝里,开始清洗自己。她的舌头发出轻柔的啪嗒声,这声音伴着松鸦爪进入了梦乡。
“叶池?”
是火星的声音。松鸦爪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雷族族长钻过布满黑莓丛的入口,走进了巫医巢穴。松鸦爪抬起头,绷紧神经,试图去感应这位来访者此刻的心理活动。
他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叶池从窝里跳了出来:“怎么了?”
“这件事跟你们俩都有关系。”火星说道。
松鸦爪觉得没必要装作没听见他俩的谈话,于是也爬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池焦急地轻声说道。
火星不安地动动爪子:“我要你俩明天去风族营地一趟。”
“风族营地?”叶池重复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去跟青面谈一谈?”
“不是。”火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是跟一星谈谈。”
“为什么要我俩去?”
“只有你们去才最合适。如果我派武士们去,他们会认为我们在威胁他们。”
“那么你要我们跟他们谈些什么呢?”叶池有些困惑地问道。
“我想让你们去看看,风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项搜集情报的任务啊!松鸦爪突然兴奋起来。火星是让我们去侦察风族的弱点。不过他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他在火星的脑海中搜寻着,但并没发现他有什么隐秘的图谋,只有单纯的担忧。
“我刚刚跟鼠毛交谈过,”火星解释道,“她认为冬青爪的话有道理。目前谈论的关于战斗的一切都只是源于谣传与臆测,没有任何根据。我想让你们去看看,河族是否真的侵占了风族领地。”
松鸦爪眨眨眼睛:“这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我们一定要跟风族作战,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火星回答道。
叶池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说道:“可是他们真的越过了边界,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他们的确越过了边界。”火星大声说道,“可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采取措施,阻止他们穿越边界,而不是发动战争。”
“他们已经越过一次了,而且没受到任何惩罚。”松鸦爪说道,他丝毫不在意叶池对他发出的警告的嘶嘶声——在叶池看来,学徒不可以对族长这样讲话。
“那次他们可能只是无意中犯了个错。”松鸦爪察觉到,火星那双绿色的眼睛,朝他投来温暖的目光,“再说了,风族的学徒也不是第一个擅自闯入其他族群领地的猫。”
他是指冬青爪?
火星接着说:“如果河族已经占领了风族领地,那么风族再来侵略我们,就是合情合理的了。如果一星仅仅因为担心河族会侵略他们,就向我们发动进攻,那情况就完全不同。无缘无故造成伤亡,是没道理的。”
“我不明白,你认为我们到底能做什么。”叶池一边说,一边搓着地上的泥土,“如果我们发现,河族没有侵略他们,你要让我们告诉一星,不要对雷族发动战争吗?难道这不会让他们看轻我们,显得我们很弱小吗?”
火星的身体一僵。“你必须让风族明白,如果战斗不可避免,雷族早已做好了准备。”他说道,“我只是想为实实在在的需要去打仗,而不是因为恐慌。”
“但你还是要我们去说服一星不要进攻我们,除非他别无选择,对吗?”叶池逼问道,“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不会看起来像胆小鬼吗?”
火星暴怒起来。“我们不是胆小鬼,”他厉声喊道,“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通过一场毫无缘由的战争,来证明自己不是呢?”
黎明时分,微微泛着晨光的天空中透着几分寒意。太阳发出暗淡的光芒,透过山谷上方的森林。松鸦爪却在风中嗅到了一丝即将降雨的气息。他在营地入口静静地等着。火星此时正对护卫他们的武士下着最后几道命令。黑莓掌和尘毛将会护送他俩到风族边界,并在那里等他们返回。
叶池走过来,蹭蹭松鸦爪的皮毛。他能感觉到老师内心的疑惑。“准备好了吗?”叶池问道。
“准备好了。”松鸦爪的尾巴兴奋地甩动着。他的巫医生涯终于不再只有采集草药和照顾病猫这两项内容了。他俩这次旅程的发现,很可能会影响整个雷族的未来。
你的族群里将有三只猫,掌握着群星的力量,他们都是你的至亲。
“我们出发吧!”黑莓掌穿过刺棘通道。叶池跟在他的身后,松鸦爪跟在叶池身后,尘毛在最后面。松鸦爪察觉到了这位暗棕色皮毛的武士内心的不安。尘毛认为火星做事太草率,现在就让风族知道自己的族群不愿打仗未免太早了些。松鸦爪感觉,黑莓掌的内心更难读懂,因为他的内心一会儿被疑云笼罩,一会儿又燃起希望之火。
整个队伍越过山脊,又沿着下坡走进绵延至风族领地内的那片开阔的荒原,来到了边界旁边。这期间,没有一只猫说话。尘毛第一个表达了自己内心的不安。“现在,我们就在这儿坐下来,等着风族巡逻队过来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对吗?”他的话很尖刻。
“是的。”黑莓掌大吼道。
尘毛来回走着,给边界上的灌木丛重新做标记。他的身上传来十分强烈的怒气,让松鸦爪感觉自己的毛都竖了起来。在这儿等着风族允许他们入境,再继续前进,真是丢脸啊!
“或许松鸦爪和我可以自己走过去,”叶池建议道,“如果我们要找青面谈话,就是这么做的。”
松鸦爪点点头。巫医的身份特殊,有到处走动的自由。
“不行。”黑莓掌坚决地回绝了,“你们又不是去找青面交谈。而且,我们不久前刚和风族的巡逻队交过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不事先通知他们就进入风族领地,实在太危险了。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们的安全。”说着,他坐了下来,皮毛拂过旁边的草叶,“我们还是等着吧。”
松鸦爪闻闻空中的气息。阳光晒在泥土上,暖融融的。他闻到了石楠花苞和兔子身上的气味。突然,他的身体一僵:一股强烈的麝香味随风飘来。“风族猫来了。”他辨识出了兔爪和裂耳的气息,另外还有两只猫跟着。松鸦爪很熟悉他俩的气息,不过他叫不出名字。
“是夜云。”
叶池识别出了那只风族母猫的气息,松鸦爪察觉到了叶池心里的紧张感。他以前就感觉自己的老师和夜云,也就是鸦羽的伴侣之间,有某种奇怪的情感。可松鸦爪弄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当他开始深入探索叶池的内心时,心里顿时一惊。难道是嫉妒?
“裂耳、兔爪和枭须跟她一起来了。”尘毛低声说,“还不错,虽然我更希望裂耳乖乖待在自己的窝里不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戒备地奓起毛,弄得松鸦爪的腹部痒痒的。
“放松,”黑莓掌命令道,“我们绝不能露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免得让他们误会。”
“噢,我们这次来,就是向他们摇尾乞怜的。”尘毛压着嗓子嘀咕着。
“安静!”黑莓掌低声喝道,紧接着他又抬高了声音,“裂耳!”
风族猫看向雷族巡逻队时,松鸦爪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敌意。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瞬间凝固了,心里突然变得既紧张又害怕。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裂耳大声呵斥着。
风族巡逻队朝前走着,皮毛摩擦着石楠丛。松鸦爪察觉到,黑莓掌挺直了身子,跟风族猫打起招呼。“叶池和松鸦爪想跟一星谈谈。”他的语气很平和,既不傲慢,也不卑微。
裂耳心里一惊:“谈什么?”
“他们俩想跟一星谈谈。”黑莓掌又重复了一遍。
松鸦爪感觉到,风族猫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他猜想,他们彼此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们难道会拒绝巫医进入领地?
“只有叶池和松鸦爪吗?”枭须大声吼道。
“是的,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俩。”黑莓掌对他说道。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就像是一只老鹰在空中盘旋着,随时准备俯冲时的感觉。
“那就让枭须和兔爪陪你们一起等吧!”裂耳慢慢地说道。
他允许我们穿过边界了!松鸦爪把爪子插进草丛里,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发。
“我可以相信你保护他俩平安抵达营地,再安全返回吗?”黑莓掌问道。
裂耳轻蔑地哼了一声:“当然可以!”
“叶池,”黑莓掌对她说,“如果你们在中午前还没回来,我们会派出另一支巡逻队来寻找你们。”显然他的这番话里,暗含着对风族猫的警告。
“她会按时回来的。”裂耳咆哮道。
穿过边界时,松鸦爪听到叶池的皮毛擦过石楠丛的声音。他快步跟着,身体紧贴着叶池的身体。通往风族营地的旅程让他兴奋不已,但紧接着他心里一惊。乌云遮住了太阳,一阵刺骨的寒意袭遍了全身。
“挺胸抬头。”叶池轻声对他说道。一路上,他俩的皮毛一直贴在一起,她以这种方式引导着松鸦爪,走过不熟悉的地方,朝风族营地前进。由于叶池没有及时告诉他前方有一根金雀花的枝条,松鸦爪被绊了一下,不过这种意外仅仅发生了一次。
不一会儿,松鸦爪闻到了黑莓的味道,以及更强烈的风族猫的气息。他感觉地势有一点儿向下倾斜,爪子下是一片开阔的空间——他们已经抵达了风族营地。
“你们跟紧了!”裂耳警告道。
松鸦爪跟着叶池,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这位风族武士领着他们走进一片黑莓丛,穿过一条弯弯绕绕的通往一块山谷的通道。夜云跟在松鸦爪身后,他听到她的呼吸声从后方传来。紧接着,一阵风迎面吹来,拂动着他的胡须——他们已经走出了通道。刹那间,各种各样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他的嘴巴和鼻子——武士们、学徒们、幼崽们、看护幼崽的猫后们,还有草药和兔子的味道……
他们肯定是到达了营地中心。又一股清新的风吹过,轻抚着松鸦爪的皮毛,一大群猫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雷族那只瞎猫啊!”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不要把青面叫来?”
风族猫都从各自的巢穴里走出来。松鸦爪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感:好奇、敌意,甚至恐惧。
裂耳正跟一只年轻公猫低声说着什么。松鸦爪想试着去听听,不过还没等他听清楚,那只猫就风一般冲出了营地。
“一星出去狩猎了,”裂耳大声喊着,“你们要等一下。”接着他提高声调,对他那群好奇的族猫说道,“他们是来拜访一星的!”
“一星?”
空地上顿时响起了警觉与怀疑的话语声。松鸦爪竖起了耳朵。这个族群似乎没有扩张领地的野心,因为这些猫既害怕,又迷惘。他自己也有些紧张了:受惊的猫是不可预测的。“要不我们就跟青面聊一聊,然后就回去吧?”他悄悄对叶池说道。
可是叶池似乎没听到。她的眼睛环视着整个营地,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某只猫。突然,她的身上传来一阵强烈的情感,把松鸦爪惊得缩了一下身子。这种情感是兴奋、哀伤,还是愤怒呢?他一时搞不清楚。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鸦羽。”叶池故作镇定的语调,掩饰不住她内心世界刮起的猛烈风暴。
松鸦爪察觉身后有一股嫉妒的气息像火苗一样燃烧起来。夜云身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
“叶池,你来这里做什么?”鸦羽的话语简短而平静。他在想什么?松鸦爪尝试着进入这位武士的内心,却只发现强烈的戒备。
“火星派我们来跟一星谈谈。”叶池解释道。
“他现在不在。”
“我们知道。”叶池说着坐了下来。
松鸦爪感觉一滴雨珠打在鼻尖上。
黑莓丛沙沙作响。不一会儿,重重的爪子落地声传到空地上。一星回来了。松鸦爪辨识出他的身边还跟着白尾和鼬毛。
“这是怎么回事?”风族族长问道。
“火星派我们来的。”叶池说道。
“为什么呢?”一星警惕地在他俩身边走来走去,“你们族群遇到麻烦了吗?”
“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来呢?”一星停下了。他离他俩太近,松鸦爪甚至闻到,他的呼吸里带着兔子血的气息,“难道火星仍然认为我们两族之间还有着什么特殊关系吗?我明确地告诉你们,没有!”
“火星明白。”
令松鸦爪感到惊讶的是,即使叶池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火星不想让我们两族的边界血流成河。”她接着说道。
“那他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风族的学徒呢?”一星的尾巴在空中甩得嗖嗖作响。
“是风族武士先进攻我们的,”叶池说道,“他们越过了边界,我们这么做,只是在防卫罢了。”
“可猎物是我们的!”裂耳嘶嘶地吼道。
在场的猫都爆发出赞同的吼声。
“他们擅闯边界可不止一次了。”松鸦爪也嘶嘶说道。
叶池的尾巴拂过松鸦爪的嘴巴,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她的身体动了动,爪垫在滑溜溜的泥土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天开始下起雨来。“我们来这儿不是吵架的!”
“那你们到底为什么来?”一星咆哮道。
“来跟你谈谈。”
裂耳抓挠着地面:“是不是火星太胆小,不敢自己来呢?”
“火星说,派巡逻队来,是向你们挑衅,所以他没有这么做。”叶池解释道,“他是想缓和局势,不想火上浇油。”
鸦羽在他俩身边来回踱着步:“这样的话,他就不该派任何猫来!”
叶池心中的怒火燃烧了起来,松鸦爪觉得这火焰已经快要烧到自己的皮毛了。“不是所有猫都那么不负责任!”她低声吼道。
鸦羽停下了脚步。“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负责任?”这位风族武士凑到叶池跟前问道。他的胡须蹭到了松鸦爪的脸。
“你给我让开!”一星低声喝斥着,把鸦羽推到一边,“说吧,你想谈些什么?”
“火星想知道,河族是不是已经侵占了你们的领地。”叶池有点儿不耐烦了,“你们一直在离我们边界那么近的地方狩猎,是不是因为这个?你们是被河族逼到了雷族领地上的吗?还是说,你们已经愚蠢到,相信自己可以夺取雷族的领地?”
松鸦爪被叶池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了。他感觉一星的身体僵住了,看来她的这番话也惊呆了风族族长。在场观望的猫顿时发出一阵气愤的低语声。越发狂躁的暴风,裹挟着越来越密集的雨滴吹进营地,整片空地的气氛就像被绿叶季的闪电袭击了一样,令人生畏。松鸦爪紧张起来,等待着一星的回答。
“河族没有侵占我们的领地,”一星开始缓缓地说道,“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以后不会。火星难道想让我们等着他们先攻击了,才出爪应对?他以为,我们会像肥田鼠似的坐以待毙吗?”
“你们不是田鼠。”叶池大声说道,“可你们为什么不去保卫自己跟河族的边界,却来威胁我们?”
“如果形势需要,我们会保卫自己的边界,”一星反驳道,“我们也会夺取土地,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可你们都不确定河族会不会攻击你们,”叶池又说道,“又为什么要威胁我们呢?”
裂耳突然咆哮起来:“你怎么像只画眉一样,翻来覆去地唱一首歌?”
“下次月亮池大会上,青面可以跟蛾翅说说这件事,”叶池建议道,她的语气也随即变得柔和起来,“他会弄清楚河族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到那时,你们可能就会发现,你们根本就没必要害怕什么。”
“我们一点儿也不害怕!”鸦羽嘶嘶吼道。
“那为什么你们总听不进去道理呢?”叶池逼问道,“你们都是高贵的武士,为什么会被疑心蒙蔽,而不去寻求真相呢?”
“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鼬毛讥笑道,“只不过是用高谈阔论为自己的族群拖延时间罢了!”
“我们风族武士打仗靠的是爪子,不是嘴!”裂耳提醒道。
松鸦爪的毛竖了起来。“简直就像给鼹鼠吃虫子!”他低声吼道,“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鼻尖以外的东西!”
“什么?你说我们和你一样眼瞎?”鼬毛嘲笑着松鸦爪。
“等一下!”一星命令道,“或许她说得对。我们在采取任何行动前,都应该给河族一个解释的机会,让他们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哼,什么机会?侵略我们的机会吧!”裂耳咆哮道。
“你也看见了,上次的森林大会上,河族猫们的表情有多绝望。”鸦羽争辩道,“而且我们每次见到的河族巡逻队,都比上一次见到的更饥饿。我们不能相信他们!”
“可他们还没有发动进攻啊。”一星指出道。
“他们曾经越过边界。”裂耳提醒道。
“就一次而已。”
松鸦爪察觉到风族族长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他在思索着。
“绝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扯进无谓的流血冲突中。”一星低声说道。
突然,一声恐慌的尖叫声从营地墙外传了进来。被雨水浸润的黑莓丛晃动着,接着一只风族猫后快步跑进空地。“我的孩子不见了!”她尖声叫道。
“小莎草?”
“小蓟?”
风族猫惊慌的叫声充斥着整片营地。
“小莎草、小蓟还有小燕!”这只母猫气喘吁吁地喊道,“她们全都不见了!”
“你最近一次看到他们是什么时候?”一星问道。
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把她们放在育婴室,然后就去外面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回来后,就发现她们不见了,于是我就去找她们。她们以前也曾出去玩过,不过都在离育婴室不远的地方。可这次我却找不到她们了!她们的气味在河族边界附近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就知道,一定是老鹰把她们叼走了!”
“金雀花尾,你先冷静一下。”一星的毛竖了起来,不过他的语气仍旧镇定,“你一定是搞错了。老鹰一次最多只能叼起一只幼崽啊。看来我们必须派出一支搜索队了。”
突然,入口通道处传来沉重的爪子落地声。
“一星!”灰脚跑到空地上大喊。松鸦爪察觉到,风族副族长身后还跟着风爪和石楠爪。“我们刚刚看见一支河族巡逻队返回了自己的领地。”
“他们曾来过我们的领地!”风爪啐了一口,说道。
“他们经过的地方有兔子血。”石楠爪补充道。
金雀花尾突然变得极度恐慌:“你确定那是兔子血吗?”
“你什么意思啊?”石楠爪被问得有些糊涂。
“我的孩子都不见了!”金雀花尾哭号起来。
“你认为是河族巡逻队把他们带走了吗?”石楠爪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恐惧。她的思绪也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一般,快速旋转起来。松鸦爪试着去解读它,不过它运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石楠爪混乱的思绪中有灰暗的东西在盘旋——可怕到足以让他的血液凝固。原来,她也隐瞒了一些东西。
“你们必须离开了。”一星转过身对叶池说道。
“你们不会去进攻河族的,对吧?”叶池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们的幼崽找回来!”一星嘶嘶地说道。
“你们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被河族带走的,”松鸦爪反驳道,“刚才你还以为是老鹰把他们叼走了呢。”
“那时,我们还不知道河族越过了边界。”
“他们这样做一定是有目的的!”
灰脚咆哮道:“是啊!他们就是来偷我们的幼崽的!”
“可是为什么……”
一星突然怒吼一声,打断了叶池的话。“你们回家去吧!”风族族长凑到他们身边时,松鸦爪吓得连连后退,“你们去告诉火星,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来不及保护河族了,不用再浪费时间。我们会立刻发起攻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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