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有个计划。”冬青爪说道。她和炭爪已经把长老巢穴里陈旧的苔藓全清理了出去，这时候正在一棵橡树旁，用爪子收集新鲜苔藓。森林里薄雾弥漫，头顶上空，太阳正慢慢钻出阴云。
炭爪正在收集柔软的绿色苔藓，停了下来问：“什么计划啊？”
“跟我们成为武士有关。”冬青爪把采到的苔藓球丢到一边，走到炭爪身边，在一个扭曲的树根上坐了下来，“我们要掌握的东西太多了，既要学习战斗和狩猎技能，又要记住武士守则，我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了。我没法同时考虑所有的问题，所以我决定一次只专注干一件事情。”
炭爪眨眨眼睛：“我还是不明白。”
冬青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给她说得够明白了！“我先练习狩猎。如果雷族猫们吃不好，又怎么能保卫边界，参加战斗呢？我会一直训练，直到完全熟练为止。接下来我再做别的事情。”
她的朋友又开始收集苔藓。“我觉得，这个听起来有点鼠脑子。”炭爪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可能停下其他所有事情，对吗？你跑出去寻找猎物的时候，就让我独自清理窝垫吗？”
冬青爪一只爪子猛地一挥，险些擦到炭爪的耳朵，但她的爪尖并没弹出：“不，当然不是。我知道我要履行职责，还要参加训练，完成其他所有的任务。我只是想把注意力放在狩猎上。”
炭爪打趣道：“如果蕨毛觉得你没把注意力放在战斗训练上，我很想听听，他会怎么说呢。”
冬青爪气得抓起一块苔藓，朝她的朋友扔去。她本以为炭爪也会用苔藓丢她，但与此相反，年轻的母猫却再次停下来，抬起头，用深蓝色眼睛严肃地看着她。
“说实话，冬青爪，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作为武士，就必须同时做好所有的事情。你没办法按顺序做事。我知道，我解释得不够好，不过……”
“不，你说得对。”冬青爪猛地说道，然后便沉默了下来。炭爪是她最好的朋友，冬青爪不愿意和她争吵。“对不起，炭爪。”她又接着说道，“我想，这种方法只适合我。如果你不想这么做，就不做好了。”
炭爪走上前去，用耳朵蹭了蹭冬青爪的鼻子：“没关系的。你知道，只要我能够帮忙，我就一定会帮助你的。”
等到冬青爪和炭爪完成了更换苔藓的工作，刺掌和蕨毛正召唤全体学徒，到空地中央集合。
“我们要去狩猎吗？”冬青爪急切地问着。
回答她的是刺掌：“不是。云尾和我要带学徒去那块苔藓地，进行高级战斗训练。你和狮爪可以来看看。”
“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一起训练。”蕨毛补充道。
炭爪激动得跳了起来：“我们一起去吧！”
她的老师云尾来到她的身后，用尾巴蹭了蹭她的肩膀：“你要小心自己的腿。如果我的要求太高，你一定要告诉我。”
炭爪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没了：“云尾，我的腿没事了。它不会阻碍我成为武士的，对吧？”
“我希望不会。我们要看情况而定。”云尾的回答让炭爪有些沮丧。
冬青爪凑上前去，鼻子靠在炭爪的鼻子上：“别担心，你一定会成为武士的，我保证。”
这时，蜡毛和狮爪从学徒巢穴走了出来。“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淡灰色皮毛的武士问道，“蜜爪去哪儿了？”
“沙风带她去狩猎了，”蕨毛回答道，“她一会儿再来找我们。”
乌云已经彻底散去，太阳正在驱散薄雾。树丛的阴影里，草叶上依然挂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穿过一片蕨丛时，冬青爪弹了弹耳朵，将掉在头上的露珠抖落在地。四周低矮的灌木丛里，到处都是令她兴奋的气息和声响。她渴望参加狩猎巡逻队，实施自己的计划，而不是去进行战斗训练，更何况大多数时间只是观看。
随着四位学徒和他们的老师的到来，空地里变得有些拥挤。冬青爪和蕨毛坐在有阳光的地方，狮爪和蜡毛则坐在距离他俩两三条尾巴的地方。云尾和刺掌向两位较大的学徒示范战斗动作时，冬青爪偷偷打了个哈欠。云尾旋转着跳向空中，又平稳地落在刺掌的肩膀上。
“现在你来试一下！”云尾招呼着炭爪。
炭爪对着老师蹲伏下来，猛地跃向空中，然后正确地转身。可惜她跳得不够高，没有落在云尾的肩膀上，而是笨拙地撞向云尾的侧腹。云尾用一只爪子将她按住了。
“第一次尝试，表现还不错。”云尾评价着，让她站了起来，“但是你跳起来的时候，要多用些力。是腿的问题吗？”
炭爪眨了眨眼睛：“不是，腿没问题。我下次一定会做好的。”
“而且别忘了，”刺掌补充道，“在实战中，敌方绝对不会傻站着，等你落在他身上的。你必须预判对方的下个动作是什么。”
“让我来试试。”罂粟爪说道。
就在训练继续进行的时候，冬青爪注意到，狮爪有些坐立不安。“我能做这个动作，”他对蜡毛说，“我能试试吗？”
蜡毛有些犹豫。“这个动作难度很高，”他提醒道，“你如果没有准备好，尝试没什么意义。”
“我已经准备好了。”狮爪坚持说道，身上的毛奓开了。
蜡毛耸了耸肩：“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啊。”
冬青爪紧张地看着狮爪和他的老师走进了空地，与训练场上的其他猫拉开一段距离。
“那么，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动作。”蜡毛说道。
狮爪跳向空中，阳光将他金棕色的皮毛照耀得如同火焰一般。他的四肢离开地面，旋转着，完美地落在蜡毛的肩膀上。蜡毛发出一声惊讶的呼噜，冬青爪也惊呆了：狮爪是怎么把这套动作学得如此完美呢？
“看到了吧？”狮爪跳回地面，挑战似的地问老师，“现在你应该对我再严格一些了吧？”
“你想要更严格的训练？”蜡毛深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声音中带着低吼，“狮爪，你提要求时可要小心点儿。”
冬青爪感觉肩膀上的毛开始竖了起来。蜡毛是在开玩笑吧？
“我什么都能应付。”狮爪坚持道。
蜡毛扑向狮爪，狠狠地抓向狮爪的耳朵。狮爪滚到一边，用后爪抓向蜡毛的肚子。一个心跳过后，狮爪爬起来，像云尾演示的那样一跃而起，再次落到老师的肩膀上。蜡毛的后爪使劲撑地，站立起来，甩掉了狮爪。当狮爪砰的一声摔到地上的时候，冬青爪心里不由一紧。蜡毛迅速跳到他的身上。两只猫就像一团尖叫的皮毛，扭打在一起，滚向其他学徒。
罂粟爪不得不闪到一旁，避开了他俩。刺掌用尾巴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空地的另一边。云尾和炭爪也躲到了他们旁边。他们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完全忘记了训练的事。
蜡毛战斗着，完全把狮爪当成了武士。而狮爪的表现也的确像位武士！看到狮爪咬住了蜡毛的尾巴，冬青爪一脸的惊愕。狮爪咬得太狠了，一下子让蜡毛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莓鼻和他的同窝猫成为武士前，冬青爪见过他们练习这个动作。她一直觉得，自己要学会这个动作，至少还要再用一个月的时间。
冬青爪发现蜡毛的皮毛上现出几点殷红色的血迹时，顿时僵住了。狮爪弹出爪尖战斗，一定会惹来大麻烦的！接着她看到哥哥的身上也开始流血了。蜡毛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凶光，他似乎已经忘记这并不是真正的战斗。
“他们伤着对方了！”她转向蕨毛，“你能让他们停下来吗？”
还没等蕨毛做出反应，蜡毛已经跳到了狮爪身上，伸出两只前爪，抓住狮爪的前胸，把他压倒在地。“这样够不够严格呢？”蜡毛喘着粗气问道。
但是狮爪仍然没有放弃，他继续用后爪击打着蜡毛的肚子，身子来回扭动，想挣脱蜡毛沉重的身体。蜡毛再次抬起爪子，对准狮爪的耳朵打去。
“够了！住手！”蕨毛跳了过去，震惊地尖叫着，“蜡毛，让他起来！狮爪，收起爪尖。一切到此为止！”
蜡毛扭头望着蕨毛，深蓝色眼睛中的凶光消退了。他后退了一步，狮爪翻身站了起来。蕨毛立刻冲到他俩之间，防止他俩再打起来。狮爪大口喘气的时候，胸部剧烈地起伏着，一侧肩膀上的皮毛被扯掉了，鲜血正从抓痕处渗出来。冬青爪看到，在狮爪的侧腹也有蜡毛的抓痕。
但是蜡毛也同样狼狈，一只耳朵和一条后腿也在流血。他喘了一个心跳的时间，大声说道：“打得漂亮，狮爪，你战斗起来简直就如同武士。”他环视着四周，补充道，“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希望你们都要像狮爪一样优秀。”
炭爪和罂粟爪震惊地相互看了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冬青爪甚至都不敢上前对哥哥表示祝贺。训练变得如此残酷，着实令她不安。
“走吧。”蜡毛用尾巴招呼狮爪，“今天你的表现非常好，已经不必再训练了。我们回营地去，你可以第一个挑猎物，犒赏一下自己！”
“谢谢你，蜡毛！”狮爪已经恢复了自然，呼吸开始平缓，皮毛也开始平顺下来。
“我会把你的表现告诉火星，”他的老师补充道，“当你完成了学徒职责后，雷族就会迎来一位值得自豪的武士！”
狮爪琥珀色的眼睛闪着亮光。他高昂着脑袋，尾巴翘得高高的，在蜡毛身边大步地走着。在他俩钻入灌木丛，踏上通往营地的小径之前，众猫谁都没说一句话。
这时，云尾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就好像他一直把它憋在喉咙里：“好吧，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表现如何。”
“你会像刚才那样，跟我们打起来吗？”罂粟爪神情紧张地问。
这次回答她的是蕨毛：“当然不会。”但是冬青爪看到，蕨毛的毛依旧竖着——不知是被刚才惨烈的战斗吓到了，还是被狮爪出色的表现惊到了。“我们只是训练战斗技能，而且我们都会把爪尖收着的。”
冬青爪加入了训练，但是她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蜡毛眼中的凶光依然在脑海中闪现，似乎刚才他真的忘了，他的对手是自己的学徒。
训练结束以后，冬青爪赶在其他学徒之前返回了营地——她想确认她的哥哥没什么事。
她发现狮爪将身体埋在窝里厚实的苔藓和蕨叶中，已经睡熟了。狮爪睡得很沉，连冬青爪走过去嗅闻他肩膀上的伤口，他都纹丝未动。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干了的血已经结痂，被血染红的皮毛仍旧很凌乱。很显然，他并没去找叶池给自己检查伤口。
“真是个鼠脑子。”冬青爪温柔地嘟哝着。
冬青爪伸出舌头，舔干净狮爪肩膀上的伤口。狮爪依然一动不动。不过这并不奇怪，今天他实在太疲劳了。冬青爪轻轻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耳朵，让他继续睡觉。走出黑莓丛时，冬青爪看到父亲正站在猎物堆边。
“嗨，”黑莓掌打着招呼，“我正在组织狩猎巡逻队。你想去吗？”
如果是那天早上，冬青爪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冬青爪一五一十地把狮爪和蜡毛战斗的经过讲了一遍。“我认为，蜡毛不应该对狮爪那么狠，”她最后说道，“我当时差点以为，他俩要把对方撕成碎片呢！”
黑莓掌发出了一声宽慰的呼噜。“你不用担心这个了。我刚才在森林里遇见了蜡毛，他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讲了。他对狮爪的表现十分满意。”他眯起了眼睛，看起来既高兴，又有些难为情，“他还说，狮爪一定会成为跟他父亲一样优秀的武士。我想这应该是一种赞美。”
冬青爪气得不停地抓着地面。“但是你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她不满地说道，“真是太可怕了。”
黑莓掌甩了甩尾巴尖儿。“战斗就是可怕的，”他提醒道，“我们跟另一个族群作战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收回爪尖的。”
“可我们现在不是跟其他族群战斗！”
“迟早会爆发战斗的，我们必须时刻做好准备。总有一天，狮爪需要用到所有这些技能。我为他感到骄傲，我为我所有的孩子们感到骄傲。狮爪是一位伟大的战士，叶池还告诉我，松鸦爪已经认识了所有草药……”
“那我呢？”冬青爪问道，她强忍着自己心中的嫉妒。我不也是一只特别的猫吗？
黑莓掌探过身子，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耳朵。“你是我的小思想家，”他呼噜着说，“我依靠你，才能做出最好的决定。还有，你会让你的兄弟们守规矩！”
冬青爪高兴起来。如果她要成为族长，这种技能是必需的。
“好了。”黑莓掌说道，“现在，一起去狩猎吧？”
“为什么莓鼻没来呢？”蜜爪抱怨着。
“因为他是森林里最讨厌的毛球，”冬青爪咬着牙嘀咕道。她的声音很小，蜜爪并未听见。
沙风和蜜爪一起加入了黑莓掌和冬青爪的狩猎巡逻队。战斗训练快结束的时候，蜜爪才赶过去，而且她一直跟每只猫讲，莓鼻的战斗技能有多厉害。冬青爪感觉自己现在很难嗅到猎物的气息，因为她身边的学徒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那只奶油色皮毛武士的事情。
“莓鼻参加了黎明巡逻队，”沙风解释着——她的声音里多了些耐心，这正是冬青爪最缺少的，“他应该歇一歇。”
“可是如果他跟我们一起来了，我们一定会抓到更多猎物的。”蜜爪坚持说道，“他是一位优秀的猎手。”
“哦，他不在，我们也会尽力做到最好的。”沙风说道。
冬青爪想，蜜爪一定没听出来，淡姜黄色母猫说话时带着一丝讽刺。蜜爪还在说着莓鼻的事，冬青爪真想用尾巴堵住朋友的嘴，让她开不了口。冬青爪实在受不了了，便向前快跑了几步，不想再听到蜜爪的声音。
刚刚过了日中时分。冬青爪在清爽而茂密的草丛中穿行着，太阳金色的光线温暖地洒在身上。鸟儿在林间鸣唱，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植物气息。她向前跳着，狩猎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慢慢消失了。在一个斜坡的最高处，她停下了爪子。在她的前方，树木更密了，树木中间长满了蕨叶和荆棘。她一时不太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她已经离地下隧道的入口很远，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熟悉的标记。这时，她听到了微弱的流水的声音，这才意识到她站的地方是雷族领地的边缘，已经离风族边界不远了。
她周围静悄悄的，但是有什么东西让她身上的毛不安地竖了起来。她的爪子想把她拖回去，跟巡逻队的其他猫在一起。你已经不是幼崽了！她责备自己，这里是雷族自己的领地，没什么可怕的。
她决定，先抓住一只猎物再回去会合，以证明自己不是遇事就会逃跑的胆小鬼。她抬起头，张大嘴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有猫的气息！冬青爪又仔细嗅了嗅，想知道是不是风族猫又擅闯雷族领地了。但这不是风族的气息，也不是冬青爪接触过的任何猫的气息！难道是泼皮猫闯进来了？
“你还好吗？”
听到父亲的声音，冬青爪长舒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看到黑莓掌正朝自己走来，他那强健有力的肩膀在蕨叶中时隐时现，沙风和蜜爪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没事儿。”冬青爪极力掩饰着那种奇怪的气息给她带来的惊恐，“我闻到了猫的气息，但不是我熟悉的。”
黑莓掌闻了闻空气，紧张地看向沙风。沙风同样一脸的紧张。淡姜黄色母猫走上前来，在他的耳边嘟哝了几句。黑莓掌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着忧虑的神色。
“赶快跑回营地，越快越好，”他对两位学徒说道，“你们告诉火星，要多派些武士过来。”
“但不要叫暴毛或溪儿来。”沙风补充了一句。
冬青爪不明白，武士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因为紧张，他们的皮毛上就像有绿叶季的闪电在噼啪作响。
“怎么了？”蜜爪问道，“出什么事了？”
“如果这儿有危险，我们绝不能把你们留下。”冬青爪抗议道。
“按他的要求做！”沙风大吼道。
“这儿没有危险。”黑莓掌平静地补充道，“不过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士做支援。马上去！”
冬青爪和蜜爪惊恐地对望了一眼，立刻穿过森林，朝营地跑去。冬青爪身上的毛恐惧得直竖着，心跳得比奔跑的速度还快。
“火星！”冬青爪刚穿过荆棘通道，便高喊着，“火星，快来！”
冬青爪在高石台下滑动着停了下来。她发现长老巢穴外面的鼠毛被惊醒了，跳了起来，不安地抽动着尾巴。云尾从武士巢穴里冲了出来，毛紧张得竖了起来，爪子不停地抓挠着地面。亮心和栗尾从荆棘丛中探出脑袋，警觉地睁大了双眼。黛西伸出尾巴，把在育婴室外的阳光下玩耍的两只幼崽赶了回去。
火星从高石台上的洞穴里走了出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有一群陌生猫……”冬青爪喘着粗气说道。
“在风族边界线附近。”蜜爪补充道。
“黑莓掌说……”冬青爪还没把气喘匀，身后就爆发出了一阵怒吼。更多的猫穿过荆棘通道，涌进营地里——灰条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桦落和白翅。
但是冬青爪却拱起了后背，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因为除了这三只雷族猫，还有两只她不认识的猫：一只是体形巨大的暗棕色虎斑公猫，还有一只是纯黑色的母猫，她比雷族猫的体形小，也更瘦一些。灰条、桦落和白翅将他俩包围起来，不让他们再靠近营地一步。那只母猫张开嘴刚想说话，灰条发出了恐吓的嘶嘶声，让她住嘴。
冬青爪活动着爪子，来回甩着尾巴尖儿。这两只陌生猫身上的气息，跟自己在风族边界附近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是入侵者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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