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松鸦爪！嗨，松鸦爪！”松鸦爪感到有猫正在旁边使劲地推自己。冬青爪的气息淹没了他，还带着一些恼怒。
他摇晃着站起来，突然回归到盲眼状态，感受到石头山谷的气息和声音，让他的意识有些混乱。他的皮毛还在随着在洞穴中感受过的悲伤、愤怒和背叛不住地颤抖。
溪儿！他想，我经历的正是她的感受。而且这不是在做梦，我一直都是清醒的。我是不是找到了进入她的记忆的方法了？
松鸦爪猛地吸了口气。他想到自己有了一种新的能力，心里充满了兴奋。不过现在他没时间研究它。
“松鸦爪，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做白日梦呢！”狮爪说道，“我们要仔细听他们说话，弄清楚这些陌生猫为什么来这儿！”
松鸦爪意识到，当他感觉自己已经在急水部落待了好几天时，可在空地上只是过了几次心跳的时间。那几只新来的猫依然蹲坐在猎物堆旁，和暴毛、溪儿和火星说着话。
“我想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了，”他低声说道，“而且我想，暴毛和溪儿并不愿意看到他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冬青爪好奇地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见到他们的部落猫？”
松鸦爪还没有解释——因为要将自己在急水部落的经历讲一遍，恐怕要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就听到了鹰爪刺耳的说话声。
“火星，我们来到这里，是想让暴毛和溪儿返回山地。急水部落需要他们。”
松鸦爪感到自己的毛兴奋得竖了起来。暴毛和溪儿被急水部落驱逐的场景，依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察觉到，雷族猫们听了这个消息，除了一点点好奇，并没有其他反应。
“什么？”暴毛低沉的咆哮声充满了怒气，“你们还敢到这儿让我们回去？在急水部落的眼中，我和溪儿都已经死了！”
松鸦爪听到雷族猫们发出一阵惊叹。“我告诉你们……”他耸了耸肩，轻声对他的同窝猫说。
“暴毛，我想你最好能解释一下。”火星的声音依然镇定，但是松鸦爪却感觉到，他已经开始担忧这两只猫了——毕竟他们跟雷族猫共同生活了相当长的时间。
暴毛开始讲述上次入侵急水部落的猫的故事，但是松鸦爪不想再听了。他已经亲历了整个事件，而且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松鸦爪想，我一定是进入了溪儿的记忆。他又试了一次，但是虎斑母猫正专注聆听着伴侣的话，观察着周围猫的反应，记忆里一片空白。
暴毛听到有猫穿过荆棘通道，于是停了下来。
“火星！”黑莓掌大喊着，“我们闻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他们在这儿呢。”火星回答道。
松鸦爪察觉沙风和松鼠飞也跟着黑莓掌回来了。
“鹰爪！黑夜！”松鼠飞喊道，“我就觉得，我嗅到的是急水部落的气息。”
“真的好奇怪呀！我们的父母居然和急水部落在一起住过那么长时间。”狮爪喃喃说道。
“哦，看来我们可不是唯一一群爱探险的猫！”冬青爪嘟囔道。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俩。”松鼠飞接着说道，“你们怎么来这儿了？”她停了停，然后又问道，“为什么每只猫的表情都很严峻，好像天塌了一样？”
“我想你最好听听暴毛讲的事情。”火星说道。
这位深灰色皮毛的武士又讲了起来。松鸦爪曾在溪儿的记忆中见过他，因此可以轻易地在脑海中勾勒出暴毛的样子——身材强健，皮毛光滑，琥珀色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在族群踏上大迁徙的旅途后不久，”暴毛说道，“另一群陌生的猫来到了山地。”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路过，”溪儿解释道，“有一段时间，我们还把他们当贵客招待……”
“可他们明确表示，他们想住下来，”暴毛接着说道，“他们掠夺急水部落的猎物，甚至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附近狩猎。
“满身跳蚤的贼！”鹰爪咆哮道。
“我们以前从未被侵占过领地。”溪儿说道，“我们时不时会赶跑独行猫。但是我们不知道该把这么一大群猫怎么办。”
暴毛继续讲那个故事：“我认为，我们应该展示力量，来保卫我们的领地。而且我也带领着急水部落的猫跟他们打了一仗，想让这些陌生猫知道，不准骚扰我们，也不准偷窃我们的猎物。”
“他们把我们打了个稀里哗啦。”黑夜生气地说道。
“急水部落的猫不像族群猫这样训练有素，”暴毛解释道，“我们败下阵来，还有几只猫战死了。”暴毛犹豫着，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忧伤，“其中就有锯齿。”
“锯齿死了？”松鼠飞惊呼道，“啊，不！我们在大迁徙的路上，被雪困住时，是他帮助了我们。”
“我们都怀念他，”黑莓掌补充道，“认识他的每只猫都会怀念他！”
“尖石巫师把部落猫死亡的罪过，全都归咎于我。”暴毛的声音像死亡浆果一般苦涩，“于是他把我逐出了部落，溪儿坚持跟我一起走。”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溪儿低声喃喃着，就像只是说给暴毛听。松鸦爪还记得自己看到他俩在洞穴中皮毛相擦，共同面对部落首领的场景。
“尖石巫师还能怎么办？”鹰爪反驳道，“那么多猫死了，他必须做些什么！”
“他告诉我们，就当我们已经死了！”一个心跳之前，溪儿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此刻却变成了愤怒的嘶嘶。
“我真不敢相信，部落猫还敢到这儿来！”冬青爪悄悄地对松鸦爪说。
“我很抱歉，暴毛！”黑莓掌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胸前回荡着，“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们这些事情。”
“说了又有什么用？”暴毛问道，“你们热情地欢迎我们，现在我们已经是雷族猫了。”
松鸦爪听到溪儿发出一阵低语声，声音太小，他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她不是雷族猫！他想，她一直都是部落猫，永远都是的。在这里，她不会有家的感觉。
松鸦爪只能探查到这里，却无法进入她更深处的记忆。但他依然察觉到，她的脑海中充满了岩石、山风，以及从高处倾泻而下的瀑布，空中鸣叫的鸟儿——它们的翅膀投在地面的阴影，大得可以盖住一整支巡逻队。
他的思绪又回到空地上，鹰爪开始说话了：“我们这次来，是请求你们的帮助的。”
暴毛猛地吸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开口。
“尖石巫师错了。”鹰爪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尴尬，“其他猫偷走了我们的猎物，急水部落的猫都快饿死了。”
“这是我造成的吗？”暴毛冷冰冰地问道。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鹰爪说道，“我也曾被驱逐过，因为我尝试杀掉尖牙兽却最终失败了。我理解，可是……”
“多亏了暴毛和其他雷族猫的帮助，你才能返回急水部落。”溪儿提醒道。
“没错。不过，当我知道自己有能力帮助部落时，我就原谅了部落的错误。另外，溪儿，你是我的妹妹，我想你了，我想让你回家。你可以选择在这里树丛的阴影下，在草地上奔跑，可你依然是急水部落的猫。”
松鸦爪听到溪儿发出了一声长叹。“我会跟你回去的。只要我能做些什么，我就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部落猫受苦。暴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去，毕竟你不是部落猫。”
“你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暴毛告诉她，“尖石巫师驱逐我时，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你难道认为我不会这么做吗？我永远不会原谅尖石巫师的做法——他宣布我在部落猫的眼中已经死了。可我也不能无视你的至亲受苦受难。”
“我也去。”松鸦爪听到黑莓掌的声音，惊讶得竖起了耳朵，“我曾经跟急水部落的猫共进退，我以这段友谊为荣。”
松鸦爪察觉到暴毛非常吃惊。这位深灰色皮毛的武士说道：“你没必要这么做。”
“不，我要这样做。急水部落现在需要强壮、勇猛的武士。长期的战斗和饥饿大大削弱了他们的力量，他们怎么能保护自己呢？”
“我也去！”松鼠飞听起来已经下定了决心，“上次你没有抛下我，当时我可连武士都不是。”
“火星，”黑莓掌问道，“你怎么想的？我们可以去吗？”
松鸦爪心里一紧，焦急地等待着火星的回答。松鸦爪根本没时间想，这对他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去山地对雷族武士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可是黑莓掌是雷族的副族长，火星会让他离开吗？
“是的，你可以去。”火星说道，“在大迁徙的过程中，急水部落给族群提供过食物和居所。现在是我们帮助他们的时候了。这也是为了暴毛和溪儿，”他又补充道，“你们一直都是忠诚的雷族猫。在我们遭受獾的攻击后，你们帮了很大的忙，我们感谢你们。”
“谢谢你。”鹰爪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些轻松，“急水部落的猫对此深表感谢。”
松鸦爪察觉到，在场的武士都非常兴奋，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使命感。他的脚爪也痒痒的，可是他们会让一个小小的学徒，跟他们一起踏上前往山地的漫漫旅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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