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一股憎恶的感觉袭遍冬青爪的全身。这感觉，像是在战场上被猫爪狠狠抓了一下。“他们办事根本不讲规则！”她一边喊着，一边对狮爪说道，“连急水部落都有职责的概念，明白公平的道理。可这些猫呢，什么都不在乎！”

冬青爪绷紧全身的肌肉，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巡逻队此行的目的，只是来和平谈判。可现在看，休战协定一定会被打破了。冬青爪在心中祈祷着：星族，快救救我们，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啊！其实她也不知道，星族能否听见身处异乡的自己发出的呼唤。

冬青爪挥挥尾巴，示意急水部落的预备猫聚到自己身边，狮爪和风爪分别站在他们两侧。

“现在要开战了吗？”鱼跃斑神情紧张地问道。

“但愿不会。如果一定要打仗，冬青爪会向大家发出信号的。”狮爪回应道——他轻柔的话音，听上去好似在安慰大家，冬青爪听了，感激之情满溢心间。

然而冬青爪依然感觉，战斗在所难免。银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群入侵者并不打算尊重急水部落费尽心力设立的边界。现在，急水部落的处境，跟设立边界线前没什么两样。

面对银斑的挑衅，鹰崖站了出来，走到他跟前——他俩的鼻子几乎贴到了一块儿。鹰崖后颈上的毛竖了起来，眯起双眼，露出恶狠狠的目光，接着开口道：“如果你们想打仗的话……”

黑莓掌立刻用尾巴碰了碰鹰崖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现在，开战的时机还不成熟，”他低声说道，“再有，他们的数量比我们多。我们最好还是先回洞穴，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鹰崖大吼起来。

一时间，冬青爪以为，鹰崖不会把黑莓掌的话当回事，他一定会挑起战斗。这样一来，大家为了帮他，想不开战都不行了。

但最后，鹰崖长叹一声，低下头对黑莓掌说：“算了，还是听你的吧。”

黑莓掌再次用尾巴蹭了蹭这位山洞卫士的肩膀，默默地表示感激。接着他转过头，对银斑说道：“我们会捍卫部落边界的，如果你们仍要来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很好，”银斑一边回答，一边甩甩尾巴，“我们会记住的。可也别忘了，你们当中，有些猫并不属于这里。”

“他是说我们族群猫呢，”狮爪轻声说道，“他知道，我们早晚会回去的。然后，急水部落的实力就又变弱了……”

狮爪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冬青爪很清楚，等族群猫们离开后，急水部落就失去了强援，银斑便会进攻他们。冬青爪想，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待下去啊。与此同时，她拼命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思乡之情，森林和石头山谷中的雷族营地又在冬青爪脑海中隐隐浮现了。

黑莓掌转过身，带领大家走开了。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讥笑声。“别再回来烦我们了！”弗里克大喊着。

当巡逻队一行返回洞穴时，太阳已经高挂在群山之上，金色的阳光温暖着岩石，然而此刻冬青爪却感到冰冷得如同身处秃叶季。

“你觉得，我们这么做有用吗？”鱼跃斑一脸愁云，“入侵者们现在知道我们设立边界了，他们不会再骚扰我们了吧？”

“我希望自己能参加第一支边界巡逻队！”滚石说道。

“我们静观其变吧！”冬青爪说道。她并不确定，这些急水部落的预备猫是否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或者他们是在故作镇定，逼着自己不往坏处想呢？冬青爪实在不想告诉他们，只有边界线两侧双方都承认“边界”的存在，它才是有意义的。入侵者们的态度已经表明，他们不会尊重边界，不会给急水部落留任何面子。所以，他们早晚会越过边界，到部落的领地上偷猎物的。

冬青爪心想，武士守则在这里不起作用。这可是她发誓毕生都要坚守的信条啊！现在她感觉，自己似乎从悬崖上跌落，跌入了黑暗之中。即使是急水部落也根本不理解武士守则的深意。

冬青爪转念一想，急水部落或许从没有过类似武士守则的制度，但他们却有着跟武士守则同样重要的古老的传统。或许，杀无尽部落最终会帮助他们吧。

巡逻队来到了那处通往溪流的石头坡。黑莓掌突然停住了，抬起尾巴，示意身后的猫也停下来。“这里有入侵者的气息！”他低声喊道。

冬青爪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毛开始直竖起来。她立刻嗅了嗅——一阵微风从光秃秃的岩石上吹过来，夹带着一股浓烈的气息。虽然她看不见入侵者的影子，但是感觉他们就在不远处。

“我简直不敢相信，咱们不是刚跟他们讲了边界线的事吗？他们这会儿就闯进来了！”狮爪轻声在冬青爪耳边说道——此时，他的毛气得全都奓开了，尾巴尖儿扫来扫去。

“快看下面！”滚石用耳朵指了指下方的溪流。

那只叫弗里克的浅棕色瘦猫，从溪流旁边的岩石后面走了出来。紧接着，他身后又出现了四只入侵者，其中就有那只他们之前碰见的黑色公猫，嘴里还叼着一只老鼠。他们一行沿着溪边，肆无忌惮地行进着，仿佛在这里狩猎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就知道会这样。冬青爪心想，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没起一点作用。

“这些狩猎者真够没用的，”冬青爪一边尽力掩饰心中那如岩石般冰冷的挫败感，一边佯装平静地说道，“他们连我们的气息都没闻到，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吧。”

“或许他们只是不屑于搭理我们而已！”狮爪回应道。

黑莓掌、鹰崖和暴毛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可他们的声音太小，冬青爪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一会儿，黑莓掌跳到最近的一块石头上，蓝天顿时勾勒出了他身形的轮廓。“入侵者！”他突然怒吼道。

那些入侵的猫忽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黑莓掌发出一阵可怕的尖叫声，从石头上猛地跃下。巡逻队其他成员也都跟着黑莓掌，顺着石坡飞速奔跑起来。冬青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汹涌咆哮的急流裹挟着前进一样。

弗里克的巡逻队队员吓得抬头看了一眼，接着突然转过身，朝溪流下游逃窜起来。弗里克使劲爬上一处陡峭的岩壁，来到一处石台。他俯视着下方的族群猫和部落猫，平贴起耳朵，嘴唇往后缩着，咆哮起来。

黑莓掌向上跳到了岩壁下，朝弗里克喊道：“你们已经擅自越过急水部落的边界，而且还在偷猎物。”冬青爪发觉，此时黑莓掌的话音虽然依旧平静，但却因胸中的怒气而微微有些颤抖。

“为什么不能越界？”弗里克骂道，“我们战无不胜，什么也挡不住我们。”

“我们已经跟你们解释了气味标记的事。”鹰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站到了黑莓掌身边。

“啊，气味标记！”弗里克嘲笑着，“我真的好害怕呀！那你们现在要做什么？再设立几处更浓烈的气味标记吗？我们想在哪儿狩猎，就在哪儿狩猎，你们无法阻止我们。”不等其他猫开口回应，他就纵身向上一跃，消失在岩石顶部。

“我们应该追他，”鹰爪咆哮道，“也许我们教训他一顿，他今后就会听话了呢。”

“没这个必要。”黑莓掌的话音有些沮丧，“显然，我们跟他们解释边界的事没什么用。我们刚走，他们就越过了边界。看来，我们必须给他们一次教训，一劳永逸。”

当冬青爪走进洞穴时，感觉洞中气氛十分热烈，留在这里的部落猫得知了巡逻队遭遇入侵者的事情，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所以说，他们知道边界的事了？”飞鸟问着，双眼闪耀着希望的光，“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或许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能平安无事地狩猎了。”灰濛补充道。

黑莓掌费力地从激动的猫群中挤过，说道：“不，战斗还远未结束，边界线实际上没有生效！”

“可边界真的存在啊！”怒枭从两只年长一些的猫之间钻了过来，身上的毛竖着，冲黑莓掌大喊道：“你们不是已经立下气味标记了吗？”

“事实上，入侵者现在已经越过边界线了。”暴毛说道。

接着，这位深灰色皮毛的武士跟大家简单讲述了他们与弗里克的巡逻队相遇的过程，猫们听了，先是发出一阵诧异的惊叫声，随即又气得怒吼了好几阵，有些猫还大喊着：“他们不能那么做！”

“可他们已经越过边界了。”鹰爪干脆地回应着。

“如果另一侧的一方不承认，那边界就不存在。”松鼠飞说道。

“的确是这样。”冬青爪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发现尖石巫师站在了那块大石头上。这只老猫的毛也气得直竖了起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黑莓掌：“这么一来，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黑莓掌一边说，一边毕恭毕敬地朝他低头致意着，“我们向入侵者宣战，将他们彻底打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

尖石巫师刚想大吼一声，却又忍住了，他那双绿色眼睛落在了暴毛身上，洞穴里的所有猫都陷入了沉默。“不，”他的话音很轻，却隐隐透着一股怒气，“我们已经试过用武力了，可代价太惨重了——许多猫失去了生命，还有些猫，今生再也无法在山地行走了。”

“可这次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黑莓掌对他承诺道，“你们的猫现在已经参加了战斗训练，而且，这次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作战目标——保卫领地，而不是单纯地赶走入侵者。”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你们是要奋起作战，还是要被入侵者赶出家园，自己选择吧！”

部落猫们爆发出一波波针锋相对的议论声浪。尖石巫师挥挥尾巴，示意安静。

“很好，”他嘶嘶说道，“急水部落会做出选择，证明我们不是族群猫。”

冬青爪看到狮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到底在讲什么？”狮爪问道，“他们当然不是族群猫啦！”

“他不想打仗，”冬青爪回答道，“不过，他或许认为，让部落猫们做决定，这样更公平些。他们要对这个决定负责。”

部落猫们一脸迷惑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窃窃私语起来。终于，鹰崖开口说话了：“尖石巫师，我们不太明白，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呢？”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尖石巫师冷冷地回答着，“是找一个新家园，还是留在这里与入侵者作战——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大家。杀无尽部落不想让我影响你们的决定。”

“我敢说，他们不是这么想的。”一声愤怒的低语，把冬青爪吓了一跳。她回过头，看到松鸦爪也来了。他已经坐了下来，尾巴整齐地卷放在爪子上。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松鸦爪抽抽耳朵，回答道：“你还不明白吗？杀无尽部落的谕示，尖石巫师想说成什么样，就说成什么样。别的猫又怎么知道实情呢？”

冬青爪警觉地注视着弟弟。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没有哪只族群猫敢编造跟星族有关的谎言，急水部落难道不是这样？

尖石巫师接着说道：“希望跟入侵者们作战的猫，请站到洞穴那边。”他说着挥了挥尾巴，“希望逃离这里的，站到另一边去。记住，你们的选择，决定急水部落的未来。”

“希望他们还有未来。”狮爪低声喃喃着。

一时间，众猫都一动不动。冬青爪想，已经习惯尖石巫师对自己发号施令的他们，此刻要自己做出决定，肯定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她看到那位叫暴肚云的白色老瘦猫，正跟另一只带有斑纹的棕色老猫，低声交谈着。

“你怎么想呢，雨水，”暴肚云问他，“是留下来战斗，还是逃往别处？”

这只年老的公猫发出一阵厌烦的哼声：“我不想打仗，可我年纪又太大，逃不了多远。”

不远处，两只母猫把脑袋靠在一起，也在神情焦虑地低声说着话。

“栗鹰爪，我们该怎么办啊？我现在正给幼崽们喂奶呢，没法参战，而且他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不能逃跑！反正我是不会留下他们的。”

“别担心，鹭翔，”另一只母猫劝慰着她，“没有猫会逼你抛弃你的幼崽的。我也不会离开我的宝贝们。”

鹰爪朝她们走了过去，两只母猫不安地抬起头，望着他。

“选择战斗吧，”这位体形庞大的山洞卫士大吼着，“急水部落会把所有幼崽和他们的母亲都保护起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用尾巴将两只母猫圈住，将她们朝同意开战的一侧拖去，然后站在她们身边——他似乎已经准备好保卫猫后和幼崽们的安全了。

过了一会儿，冬青爪发现，部落猫们已分成了两个阵营。滚石和鱼跃斑迅速做出了开战的抉择。怒枭骂了她俩几句什么，冬青爪没听清楚。接着怒枭跟另外一只预备狩猎者一起，退到了洞穴另一侧。黑夜走到了鹰爪身边。令冬青爪惊讶的是，灰濛选择了逃跑，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飞鸟也做出了跟灰濛相同的选择。

冬青爪感觉心脏开始怦怦直跳，全身的肌肉也开始紧张起来。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殷切地期望，急水部落能够坚守住山地的家园；她只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异乎寻常地重要。如果他们离开了家园，就不得不承受漫长旅途的种种劳顿和凶险。而且，他们也会丧失所有从祖先处继承下来的一切熟悉的传统，这样一来，他们将失去急水部落的所有特质了。

此时尚未做出选择的，只剩下寥寥数只猫了。鹰崖依然站在洞穴中央，眼神里满是痛苦。最终，他朝黑莓掌微微点点头，走到了赞成开战的一边。鹰爪用尾巴尖儿蹭蹭他的肩膀表示欢迎。

暴毛和溪儿一直都依偎着，站在那里默默不语。最后，溪儿用恳求的目光深情地望着暴毛。暴毛用鼻子蹭蹭溪儿的耳朵，又将尾巴放在她的背上，一起朝她哥哥鹰爪的方向走去。

“他俩还要选择吗？”狮爪轻声问道，“他俩到底是急水部落的，还是族群的啊？”

“我想，他俩自己也不清楚吧。”冬青爪回答道。

部落猫们都已选择完毕，而族群猫们依然站在洞穴中央，紧紧地靠在一起。渐渐地，整个洞穴只剩下他们未做选择。当冬青爪发现赞成开战的猫数量更多时，她的心跳再次加快了。

“多数猫选择了开战。”她轻声对松鸦爪说道。

松鸦爪弹动了一下尾巴：“很好。”

黑莓掌看了看分别站在两侧的部落猫，朝尖石巫师低头致意，高声说道：“尊敬的尖石巫师，大家已经做出了选择。你的部落想要拼死一战。”

猛然间，尖石巫师的毛倒竖了起来。冬青爪发觉，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他的预料。他凝视着黑莓掌，眯起了眼睛。“那就这样吧，”他嘶嘶地说道，“族群猫，祝你们晚上睡个好觉。这场战争，会将我的部落彻底毁掉。”

黑莓掌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尖石巫师跳下石头，摇摇尾巴，消失在通往尖石洞的通道中。然后，他转过身，望着洞穴中的众猫。部落猫的脸上都露出了慌张的神色，就连选择了开战的猫也是如此，好像他们此刻才意识到，刚才的决定有多么重大。

“好了，现在是为战斗进行准备的时候了。”黑莓掌的声音既干脆利落，又充满自信，“我们必须立即出击，绝对不能让入侵者抢在前头。今晚是满月，这会对我们大有帮助。”

冬青爪听了顿时一怔，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抗议地竖了起来，心想，不该这样！满月之夜是休战的时间！生活在湖边的族群猫们，会在这时来到湖心岛上，召开森林大会！冬青爪真想立刻离开洞穴，跑下山去参加森林大会，尽管她清楚这根本不可能。满月之夜对急水部落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提醒自己。

“有谁想学习更多战斗动作的，请找松鼠飞和冬青爪。”黑莓掌继续说道，“鹰崖、鹰爪，你们俩要帮我谋划作战策略。松鸦爪，你去找找草药，我们打完仗回来，肯定用得上。”

“好吧，”松鸦爪低声说道，“尖石巫师一定不会帮我们了。”

“大家要记住，”黑莓掌神情庄严地扫视着洞穴中的众猫，说道，“我们不是为了维护武士守则，或者什么部落守则而战。正如入侵者们所说，这是事关生死的行动。你们——急水部落——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部落猫爆发出一阵赞同的欢呼声。黑莓掌站在那里，岿然不动，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别样的光芒。

月亮透过水帘，将银色的微光洒向整个洞穴。此刻，将要奔赴战场的众猫已在洞口附近聚集起来，等待着依次通过急水小径。冬青爪站在狮爪身旁，察觉到狮爪此刻的心情异常地兴奋——他终于能在实战中一展身手了！他尾巴蓬松，看上去有平时的两倍那么大，琥珀色的双眼也放出激动的光芒。

“过来。”一条尾巴突然碰了碰冬青爪的肩膀，吓了她一跳——她一回头，发现是松鸦爪。“来这儿。”他一边重复着，一边挥挥尾巴，示意他俩过来。“我想跟你俩说件事。”冬青爪听得出，松鸦爪也在强压着内心的紧张情绪，仿佛他也要准备去参战一样。

“怎么了？”狮爪一边问，一边回头望着渐渐消失在小径远方的大部队，“我们还要抓紧时间赶路呢。”

“不会耽误很久的，”松鸦爪一边承诺着，一边领着他俩来到洞穴中一处有石头遮蔽的安静角落。当他俩在自己身边蹲坐下来时，松鸦爪说道：“你俩一定要小心。要记住，在这里，星族是无法保佑你们的。”

“还有杀无尽部落嘛。”冬青爪提醒道。

“哦，不是这样的，”松鸦爪动动耳朵说道，“杀无尽部落已经放弃了。它们一点儿忙都不会帮的。”

松鸦爪怎么会知道呢？冬青爪想不通。不过，眼下已经没时间问他这些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问松鸦爪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你听我说，你不必担心我们俩……”狮爪开口道。

“我没担心你们。”松鸦爪那双无神的盲眼，突然诡异地放出严肃的光，“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回到这里。这比你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你是知道的，我们俩绝不会临阵脱逃的。”狮爪说道。

松鸦爪突然气得大吼起来：“你们能不能听我说……”

他那副严肃的样子把冬青爪吓坏了。她真想知道，松鸦爪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俩。可就在这时，她听到有猫在瀑布那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冬青爪！冬青爪！”黑莓掌甩动着尾巴，等待着她。

“我来了！”她回应着。

冬青爪和狮爪马上爬起来，飞速跑出洞穴，朝小径的方向奔去。当跑到那震耳欲聋的水帘下方时，冬青爪依稀听到，松鸦爪抬高声音，最后高喊了一声：

“你们一定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