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森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林下的灌木丛里,有猎物蠢蠢欲动,弄出沙沙的响声。一只黑色公猫在白蜡树下伸了伸懒腰,阳光透过细密的树枝,晒得他的肚子暖洋洋的。他发出一声呼噜,然后舔舔胸脯,心满意足地缩起了爪子。
突然,一只玳瑁色的母猫冲出了灌木丛,从他的身边飞跑过去。公猫翻了个身,朝她高喊着:“是老鼠吗?”
“马上就变成新鲜美味的食物了!”母猫说完,钻进了一片香薇丛里,她雪白的尾巴尖儿急速地挥动着,消失在一片绿叶间。
在香薇丛的另一边,森林的地面逐渐下降,形成了一个绿油油的山坡。一只深灰色的母猫蹲坐在山坡下,正在咬寄居在自己尾巴根的一只肥虱子。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把那个肥虱子拉出来。这时她听到了动静,立刻停下了动作,朝山坡上方望去。坡顶的香薇丛正剧烈地抖动着。
“抓到啦!”一声胜利的叫声响起。香薇丛又剧烈地抖动起来,玳瑁色的母猫探出头来,嘴里衔着一只老鼠。她向深灰色的母猫眨眨眼,问候道:“你好啊,黄牙!”
“早上好,斑叶!”黄牙回应道,“真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这里的猎物一直很丰富。”斑叶说完甩了一下头,将猎物扔给坡下的黄牙,纵身跳了下来。
黄牙闻了闻猎物,随即向后退了几步。一只跳蚤深色的影子从她的鼻头一掠而过,她赶忙用爪子擦了擦自己又宽又平的口鼻。“我还以为这边狩猎场没有跳蚤呢!”
“也许它们是你带过来的。”斑叶看着黄牙蓬乱的皮毛,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打理自己啊?”她凑上前去,开始舔着黄牙肩膀上打结的毛。
“等到你不再忘我地照顾其他猫的时候,我就能学会了。”黄牙低声嘟囔道。
这时一个声音从山坡上传下来:“我认为,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斑叶循声望去,看到一只白色公猫正沿着斜坡快步朝她俩奔过来。“白风!”她大叫道,“蓝星跟你在一起吗?”
“刚才她还在呢。”
“我现在也在啊!”蓝星突然从树丛中钻出来,跟在白风后面跑过来,“要不是高星在半路截住我,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他拦你干什么?”斑叶问道。
“他像往常一样忧心忡忡。”蓝星望着黄牙被跳蚤咬过的鼻子,撇了撇嘴。“真不走运!”她同情地说道,“我记得这里原本是没有跳蚤的。”斑叶发出一阵轻柔的叫声,用尾巴尖儿蹭了蹭黄牙的肩膀。
“高星怎么了?”黄牙一耸肩膀,躲开了斑叶。
“他担忧那些学徒。”蓝星解释道。
黄牙的尾巴抽了抽,问道:“是冬青爪、狮爪和松鸦爪吗?”
“还能有谁!”蓝星叹了口气说,“那个预言像一只藏在皮毛下的虱子,让他寝食难安。”
“可是他们的训练进展很好。”斑叶说道,“他们三个似乎终于明白自己今后要走的路了。”
“的确如此。”黄牙盯着她的爪子,继续平静地说,“可他们还有好多事情不知道呢。”
“他们还很年轻。”蓝星提醒道。
黄牙抬起了头:“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欺骗他们。”
“你认为他们什么都知道了会有帮助吗?”蓝星反驳道。
黄牙抖了抖肩膀说:“在谎言中出生的猫,一生都会活在谎言的阴影里。”
蓝星坐了下来:“他们还不能知道真相。我们保守着这个秘密并非没有原因——黄牙,我们都是说好了的。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整个族群着想。”
黄牙把脑袋向一边歪了歪说:“可谎言就是谎言,它怎么能变成真实的呢?”
“可是最早对他们说谎的并不是我们。”白风提醒她。
“可是我们一直在隐瞒真相!”黄牙争论道,“我仍然认为,他们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
“他们已经知道那个预言了。”斑叶插话道。
黄牙动了动爪子:“预言!我真希望他们从未听过那个预言!我希望自己也是如此!我有时也会想,如果他们没有被赐予现在的力量,会不会过得更好些。”
斑叶用尾巴拂过黄牙的身体,说道:“你知道我们对此无能为力。”她劝慰道:“我们只能希望,他们使用自己的力量时能多动动脑子,能时刻为雷族着想。”
“只是为了雷族吗?”白风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这种力量足够强大,他们难道不应该帮助所有族群吗?”
蓝星睁大了眼睛:“这几只小猫是在雷族出生的!他们被培养成忠诚的雷族武士。为什么他们要对其他族群负责任呢?”
黄牙眯起眼睛看着这位曾经的雷族族长,但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我们应该允许有不同意见,”白风平静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这几只小猫都很尊重自己的武士祖灵,并且愿意听从教导。”
“是的。”斑叶表示同意,“我们必须保证,他们把我们告诉他们的事情放在心上。”
白风抽动着被一片叶子弄得发痒的耳朵,接着说道:“没有猫天生就聪慧无比,他们都要向年长者学习。所以我们必须竭尽所能来引导他们。”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黄牙嘟哝道。
这时,一只蝴蝶迎着风拍打着翅膀,飞过大家的头顶。斑叶的眼睛一亮,突然后腿一蹬跳起来,两只前爪伸过头顶,向蝴蝶抓去。蝴蝶惊慌地飞向高处,躲开了。
“老鼠屎!”斑叶四肢落地,看到蓝星转身要走,问道,“你这就准备走了吗?”
蓝星回头看了黄牙一眼,说道:“我如果继续待在这儿,我们还会吵起来的。”
黄牙甩甩尾巴尖儿:“这么说,你仍然认为我们不应该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黄牙。”蓝星低声说道,“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把这个秘密保守得很好。”
黄牙不再看蓝星,低声咆哮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了。”
“蓝星坚信她做得没错。”白风告诉她,“你难道忘了之前你有多信任她吗?”说完,他向黄牙和斑叶点点头,然后跟在蓝星身后离开了。
“你呢?”黄牙的眼睛无力地看着斑叶,“你也同意保守这个秘密吗?”
“真相是一个强大的武器,”斑叶回答道,“使用它时,我们必须慎而又慎。”
“你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黄牙厉声说道。
斑叶探究地望着黄牙焦虑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呢?”
黄牙脊背上的毛微微动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她承认道,“我只是有种感觉。”她的目光瞪着森林,好像要看清楚里面藏着什么,“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感觉有可怕的事情正在步步逼近,就连星族都无力阻止。当它到来之时,我们不但无力守护族群,甚至无法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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