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松鸦爪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能听到叶池在她的窝里伸懒腰的声音。天一定已经亮了。巫医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松鸦爪正等着她像往常一样,离开巢穴去排便处。
松鸦爪窝里的苔藓触着他的鼻尖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接着闻了闻空中的气味。空气又干燥,又暖和,一定是出太阳了。外面的天气真好,正适合带炭爪去湖里。松鸦爪离开自己的窝,努力把心里涌起的疑虑压下去。就算游泳不能完全治愈炭爪的腿伤,但也能向叶池证明,自己没有放弃治疗任何一只猫。
“松鸦爪?”炭爪呼唤道,“叶池已经出去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但是她可能马上就会回来。或许我们应该换个时间去游泳。”
“只要我们动作快,完全可以在她回来之前离开这儿。”松鸦爪也很紧张,不过他不想放弃,“我们必须按原计划来。”
炭爪顺从地叹了口气。当她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她的窝里发出沙沙的声音。“哎哟!”
“你的腿只是有些僵硬罢了!”松鸦爪安慰着她。
“我能吃一点儿罂粟籽吗?好减轻点疼痛。”炭爪恳求道。
“不行!”松鸦爪语气异常坚定,“罂粟籽会让你昏昏沉沉的,如果你真的要学习游泳,就要调动你全部的精力和智慧。”
炭爪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异常坚定地说道:“好的!”
松鸦爪来到炭爪身边,紧靠她的肩膀,好让她能倚靠在他的身上。炭爪的身子出奇的重,松鸦爪使出全身力气,撑着她朝巢穴外面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走出黑莓屏风遮掩着的入口,松鸦爪看了看空地,闻了闻空气,又竖起耳朵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松鼠飞带着困意从荆棘通道走了进来,她一定是刚值完夜。“别动!”松鸦爪提醒道。他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松鼠飞走进了武士巢穴。
她是去通知别的猫来替换她了,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入口没有猫警戒。黎明巡逻队不久就会返回,过一会儿叶池也会从排便处回来。
“来吧。”松鸦爪向前推着炭爪,他俩踉踉跄跄地穿过空地。每次炭爪跌倒,发出痛苦的低吼时,松鸦爪的心都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接着催促她快走,祈祷她能一直勇往直前,而且没有猫听到她发出的声音。他俩刚走到荆棘屏障跟前,就听到荆棘丛里开始沙沙作响。
松鸦爪闻闻空气,顿时怔住了。“叶池来了!”这位巫医正从荆棘屏障远端的排便处返回。松鸦爪将炭爪的身子紧紧压在布满钩刺的荆棘上,又用尾巴封住了她的嘴巴。叶池拖着脚步穿过空地,返回了巫医巢穴。黑莓屏风在她身后合上后,松鸦爪领着炭爪飞速钻进荆棘通道。“你刚才做得很好。”他鼓励着她。
“我又没什么其他选择。”她低声咕哝道。
等他俩走出营地,炭爪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他们抵达森林后,松鸦爪就让她休息一下。在这里,营地的岗哨和巡逻队都不会发现他们。
“你歇一会儿吧!”他说道。
炭爪放松地坐了下来:“你要去哪里?”
“去找一条最佳路线。”松鸦爪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看脚爪下有没有湿滑的叶子,检查有无掉落的枝条挡在路上。炭爪已经受了太多苦,他想让她的这次旅程尽可能容易些。
松鸦爪回来时,炭爪正侧着身子在地上躺着,但是呼吸却很舒缓。他嗅闻着她的腿,用鼻尖儿碰了碰她的皮毛。她的体温并不高,腿部的肿胀也没有恶化。
“你的腿恢复得不错。”他说道。
“可我感觉不到它。”炭爪呻吟道。
“你就假装我们正要去救一只落水的幼崽。”松鸦爪建议着。
炭爪抬起了头。
“你不应该让区区一条伤腿,阻挡了你前进的脚步。”
炭爪慢慢地坐起身来:“决不会的!”
这才像我认识的炭爪!“那么,走吧!”松鸦爪再次贴紧她的身体,尽可能地为她分担身体的重量。
炭爪抽动着胡须,弄得松鸦爪的脸颊痒痒的:“一只瞎猫向导!”
“我敢打赌,你以前肯定没想过会这样。”听了她的玩笑话,松鸦爪感到非常高兴。
走出森林之后,爪子下的地面变成了平整湿滑的草地,他们一路连滚带爬地下了斜坡,朝湖边前进。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让我的伤势加重?”当他俩第三次滑倒时,炭爪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我向你保证,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松鸦爪真希望自己的话最终能应验。游泳真的管用吗?星族啊,一定要保佑我成功!
松鸦爪终于扶着炭爪来到湖滩上,微风拂动着他们的皮毛,爪子下的鹅卵石吱嘎作响。
“今天的湖水好美啊!”炭爪深吸了一口气,“风在水面泛起涟漪,看起来就像柔软的皮毛。”
松鸦爪小心翼翼地走向前去,做好随时蹚进水里的准备。然而从昨天开始,湖面就一直在下降。昨天在这儿,他差点儿就把自己的树棍弄丢了。想到这儿,他一阵后怕。接着水波突然拍打着他的爪子,他立即跳了回去。
“水很冷吗?”炭爪担心地问。
“不是太冷。”松鸦爪脊背上的毛微微动着。他不得不跟炭爪一起下水。除了这么做,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相信,这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松鸦爪紧张地试探着进入水中,走出了一条尾巴的距离。湖水打湿了他腿上的皮毛,他竭力不让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喊道:“快下来啊!”
炭爪一瘸一拐地跟着松鸦爪,溅起了水花。“现在该干什么啊?”她在松鸦爪的身边停下来,问道。
“一直向前走,直到爪子触碰不到石头!”
炭爪的毛竖了起来:“你说得简单!”
“本来就很简单。”松鸦爪想起自己被洪水冲出隧道后,挣扎着游回岸边的情景——恐怖的水流不停地将他往水下拉去,最后他拼尽全力才浮起来。“你会知道怎么做的。”他向炭爪保证道。毕竟,他最终还是想办法让自己浮在了水面上,不是吗?
炭爪紧紧地贴着松鸦爪的身体,吓得瑟瑟发抖:“我做不到。”
松鸦爪试着想象炭爪看到的湖泊,他脑海里出现的却是一片茂密的林地,翠绿的蕨叶围着一只灰色母猫。炭毛坐在旧营地里的巫医巢穴里,在她的头顶,夜空中繁星点点。“只要能成为一位武士,我愿意做任何事。”她注视着星空,低声说着。
松鸦爪眨眨眼睛,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他问炭爪:“你想成为武士吗?”
炭爪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
松鸦爪已经无需多说了。炭爪正朝湖泊深处走去。当湿漉漉的皮毛粘在身体上时,她倒吸一口气,尖叫道:“你说这水不冷!”
“你会慢慢适应的!”
“水正在使劲地拉扯我的皮毛!”炭爪大叫道。
“你好几天都不用洗澡了。”松鸦爪开着玩笑。他希望炭爪没听到自己在不住地颤抖。
“水没过我的背部啦!”
“继续向前走,但是要慢一点儿!”
“水把我的皮毛都浸湿了,我觉得自己重得像一块石头!”
松鸦爪听到她在水里扑腾。她不会真的被淹死吧?
“我踩不到湖底了,救命啊!”
松鸦爪劈开波浪冲了过去,水很快就淹到了他的胸口。“炭爪!”他感觉血液灌满了耳朵,“快回来吧!”
他听到炭爪胡乱地拍打着水面,水花溅到了自己的鼻子上。“我该怎么做?”炭爪焦急地喊道,结果湖水一下子冲进了她的嘴里。
“继续蹬你的腿,不要停!”松鸦爪吼道,“就当你正在地面上奔跑!用尾巴保持平衡!”无论如何,要让鼻子一直保持在水面以上!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炭爪扑腾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炭爪!”
没有回答,只有水波拍打湖岸的声音。难道她已经被卷进湖底了?
“炭爪,你没事吧?”松鸦爪更加绝望地大喊起来。
“我正在游泳!”炭爪的回答让他放下心来,他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的吗’?”炭爪责备的声音刚落,一道水波再次冲进嘴里,她又咳嗽起来。
“继续挥动爪子!”松鸦爪催促道。
“我正在挥动!”炭爪嘟哝着,“真的很有效,我浮起来啦!”她再次咳嗽起来。
“专心游泳!”松鸦爪命令道。他听到炭爪沿着湖岸朝前游去,四肢有节奏地拍打着水面。松鸦爪水花飞溅地穿过浅滩,和她保持平行。
突然一声怒吼从岸上传来:“炭爪,你在干什么?”松鸦爪吓得僵住了。
叶池正站在岸边喊。
“我在游泳啊!”炭爪掉头朝岸边游去。她皮毛湿漉漉地走上浅滩,来到松鸦爪身边:“是松鸦爪教我的!”
松鸦爪耷拉下耳朵,等待着叶池的训斥。可是叶池的目光却让他感觉全身暖烘烘的。她只是好奇,并没有生气。
“继续游。”叶池催促着。
“我猜测湖水可以支撑起她的身体,”松鸦爪试探着说道,“这样一来,她锻炼伤腿的时候,伤腿就不用承受那么大的重量了。”
“那你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叶池问炭爪。
“它还在疼,”她说道,“但是没有我在地上行走时那么疼,已经好很多了。”她又朝湖里走去,“我可以再练习一会儿吗?”
没等叶池回答,炭爪就又跳了进去。
叶池朝松鸦爪走去,爪子下的鹅卵石咯吱作响。“你做得不错!”她低声说道。
松鸦爪低下了头:“炭毛没能成为武士,但炭爪可以的。”
叶池用尾巴蹭了蹭松鸦爪湿漉漉的腹部:“但愿如此。”她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炭爪,你还是上来吧,省得待会儿你累得走不回营地。”她转向松鸦爪,“扶她回去时走慢些,然后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是月半,晚上我们还要去月亮池。”
松鸦爪费力地向上爬着,爪子在光滑的石头上抓抠着。再往上爬几条尾巴的距离,我就能抵达山谷了。他感到爪子疼痛无比,重得像一块石头,脑袋也累得嗡嗡直响。遵照叶池的指示,他费尽力气,小心翼翼地带着炭爪回到了营地。族猫都围了上来,看到炭爪湿漉漉的皮毛,都异常惊讶。
“你湿透了!”栗尾说道。
冬青爪走到朋友身边,担心地问:“你掉进湖里了吗?”
“我去游泳啦!”炭爪自豪地告诉他们。她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不过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帮助,可以独自行走了。
“游泳!”冬青爪听起来非常吃惊。
“她每天都要去游泳,锻炼她的腿。”松鸦爪解释道。他带着炭爪离开闹哄哄的空地,回到她自己的窝里。
“谢谢你,松鸦爪!”炭爪真心诚意地说道,“成为武士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松鸦爪点点头:“我知道。”
“快点儿!”叶池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松鸦爪爬过山谷边缘时,冰冷的山风扑面而来,拂着他脸上的皮毛。松鸦爪紧跟着叶池,沿着被踩得非常光滑的小路向前走着。像往常一样,爪子下被祖灵猫踩出一个个小坑的石头,依然温暖而舒适。
一路上,青面几乎没怎么说话,叶池也是如此。她和这位风族巫医之间的关系,使得周围的空气紧张得像是正酝酿着一场风暴。青面没有带着隼爪,宣称风族学徒的爪子踩在荆棘上,受了伤。但是松鸦爪却感觉,青面小心地戒备着,就像把自己包裹在荆棘丛中一样。他猜风族巫医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学徒,让叶池没法向他问起风族猫偷猎的事情。
蛾翅、柳爪和小云都感到了气氛的紧张。
“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就是落叶季了。”蛾翅试着转移话题。
柳爪的身体一颤:“我会怀念那些温暖的夜晚的。”
“这个绿叶季真不错。”小云说道,“不过半桥那儿一直挤满了两脚兽。它们为什么总是那么吵啊?”
“至少到了落叶季,它们就不会再来了。”蛾翅的语气很轻松。
“这是寒冷季节里为数不多的好处了。”小云回应着。
“小云,你选好学徒了吗?”柳爪非常渴望有新猫加入巫医的队伍。
“我已经想到一只猫了。”小云说道。
松鸦爪等着叶池说些什么。她是否也想招一个一直梦想当巫医的学徒呢?她很清楚,松鸦爪本来想成为武士的。或者她想要一只健全的猫呢?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但是叶池依然什么都没说,经过松鸦爪的身边时,只是用尾巴尖儿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松鸦爪感到羞愧不已。有时候,他并不是唯一知道别的猫在想什么的猫。
几只猫沿着月亮池边缘散开了。松鸦爪紧紧地跟在叶池的后面,在一处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松鸦爪坐在叶池身旁,急切地想把鼻头贴近水面,他想跟星族谈谈那个预言的事。他也想知道,星族是否知道杀无尽部落的消息。星族会跟他解释,杀无尽部落是怎么知道预言的吗?
松鸦爪抬起鼻子,另一只猫抢先说话了。是蛾翅。
这位河族巫医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我们与星族分享梦境之前,我想给柳爪举行一个巫医命名仪式。”
“现在就命名吗?”柳爪十分激动,“哇!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蛾翅?”
“你已经通过了考验,”蛾翅温柔地说道,“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只想感谢,”柳爪说道,“你真是一位非常棒的老师。”
“我希望自己今后也能如此。”
松鸦爪知道,只要这位河族巫医活着,柳爪就将一直是她的学徒。不过,她的新名字会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尊敬和地位。他抽抽尾巴,叶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给他一个正式的巫医名字呢?
但是一个疑问闪现在他的脑海:既然蛾翅不信仰星族,她该怎么举办命名仪式呢?
叶池靠近松鸦爪,胡须蹭了蹭他的脸颊:“即使她不愿听从星族的指示,星族也会听到她的话。”
松鸦爪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会……”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松鸦爪。”叶池咕哝着说。
松鸦爪走开了。他可不想让老师再猜到他的想法。
命名仪式开始了。蛾翅说道:“我,蛾翅,河族的巫医,恳请我的武士祖灵注视这位学徒。她经过艰苦的训练,明白了巫医的责任。她会在你们的帮助下,继续为自己的族群服务。”
这只是他的幻觉,还是星光真的让他的皮毛变暖了?松鸦爪闭上眼睛,进入了柳爪的脑海,她的喜悦立即淹没了他。
“柳爪,你愿意发誓,永远坚守巫医准则,不介入族群间的争斗,公平地保护所有的族猫,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吗?”
“我愿意。”柳爪的脑海里星光闪耀。
“那么,我代表星族,赐予你真正的巫医名号。柳爪,从现在起,你就叫柳光。星族以你的忠诚与善良为荣。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用它为自己的族群服务。”
松鸦爪听到柳光用舌头舔着蛾翅的皮毛。
“柳光!柳光!”叶池、青面和小云提高声音欢呼道。
“柳光!”松鸦爪也加入他们,兴奋地喊道。
松鸦爪感觉到月亮池泛起涟漪,是柳光的爪子碰到了水面。
“谢谢你,还有大家!”柳光说道,“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离不开星族的指引。我希望它们继续指引我,直到我生命的终点。”
“愿星族真的能那样。”青面低声喃喃着。
“祝贺你,柳光。”叶池亲切地说道。
“干得不错。”小云高兴地咕噜着,说完,躺在了月亮池边,“我敢肯定,星族一定非常想跟你交谈。”他把鼻子贴在水面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一阵皮毛摩擦石头的声音传来,其他猫也都随着小云躺下来,开始与星族分享各自的梦境。松鸦爪把肚皮贴在冰凉的石头上时,耳边传来叶池的耳语。
“今晚不要进入柳光的梦里。”她警告道,“让她自己去见星族吧!”
我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做啊!松鸦爪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满足感——叶池并不能解读其他猫的内心。今晚松鸦爪并不想与其他猫分享梦境,他只想独自去见星族,问问他们那个预言的事情。
他将鼻子贴上冰冷的水面,脑海中立即充满了翠绿的颜色,他已经进入了星族的狩猎场。这里的空气里丝毫没有落叶季的气息,树上全是绿叶,就连灌木也充满了勃勃生机。
众猫在林子里穿行,有的在交谈,有的追赶猎物,还有的只是躺在阳光下。一个橘黄色的身影从远方的蕨丛旁闪过。一只皮毛光滑的虎斑猫正在给一只玳瑁色的猫整理皮毛。一只黑白条纹的猫追着一只猎物穿过高高的草丛。松鸦爪一只猫也不认识。他们应该是其他族群的祖灵吧?松鸦爪不安起来——他只想跟自己认识的猫聊聊。
松鸦爪发现前方的高草丛里闪出一个身影,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接着他却叹了口气,那个身影是小云的,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小云。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一只灰白相间的小公猫正朝这位影族巫医跑去。他的皮毛上有着一道道蓬乱的灰色条纹。他一定是影族祖灵!
小云朝他低头致意:“奔鼻你好!”
这只公猫眨眨眼睛作为回应,他抽着鼻子,鼻头闪着亮光。
他俩没有碰鼻致意,我可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松鸦爪溜到一棵树后仔细聆听着。他知道,很久以前,奔鼻是影族的巫医。多糟的巫医,才会连自己的感冒都治不好呢?
“影族怎么样呀?”奔鼻问道。
小云犹豫了。松鸦爪发觉,他正在想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猎物还够吃吗?”奔鼻追问道。小云一脸的忐忑,不停地将身体的重心,从一只爪子换到另一只爪子。他看着小云,眯起了眼睛。
“猎物还算充足。”小云回答。
“两脚兽还经常骚扰你们吗?”
小云摇摇头。
“褐皮的幼崽们怎么样了?都很健康吧?”奔鼻坐下来,看到小云低头盯着自己的爪子,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出什么事了?”他盘问道。
“是黑星!”小云一下子喊出了自己族长的名字,回过头不安地望望身后。他将声音放得很低,松鸦爪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到接下来的话。“他变得很……”小云在脑海里拼命地搜索着合适的词语,“……很遥远。”
“遥远?”奔鼻重复了一遍,“你是说黑星离开影族了?”
“不是!”小云听起来似乎有些恼火,“遥远,就是无法看清的意思。他让黄毛召集起所有的巡逻队,还说了些事情。”小云甩了甩尾巴。
“什么事情?”
“他说,他怀疑星族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根本没想让我们在湖边生活!”小云脱口说道。
奔鼻的眼神变得暗淡下来:“看来你的担忧是正确的。”
“真的?”
“黑星已经失去了信仰。”奔鼻说道。
小云使劲地抽动着耳朵:“怎么变成这样的?他的心里一直充满了信仰。”
“为什么、怎样发生的并不重要。”奔鼻伸出爪子,擦了擦鼻子,“重要的是帮他重新找回信仰。”
“可我要怎么做呢?”小云听起来非常沮丧,“我能做什么呢?”
“帮他重新找回信仰。”奔鼻又重复了一遍。这只老公猫的身形开始逐渐消退,和他周围的森林一起失去了色彩。
“帮帮我啊!”小云乞求道。然而整片森林都已经无影无踪了。
松鸦爪睁开盲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黑暗中。他站起来,心情变得很糟糕。黑星变成了鼠脑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如果影族真的是由一只又老又傻的猫领导,那不是更好吗?
叶池在他身边醒了过来。“你梦到什么了吗?”她小声问道。
“没有。”松鸦爪回答着,仍感到心情很差,“没什么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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