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为什么你俩还不睡觉啊？”狮爪低声咕哝着，在窝里翻了个身。
自从白翅把冰爪和狐爪送回窝，他俩就一直在黑暗中不停地轻声说话。学徒巢穴里只剩下五位学徒，但声音却似乎比往常更吵了。冬青爪把尾巴盖在两只耳朵上，已经睡着了；炭爪也在她的身旁鼾睡。难道冰爪和狐爪就不需要休息吗？狮爪试着让睡姿更舒服些，可是总觉得窝里的苔藓太粗糙了。
“你们俩到底在那里嘀咕什么啊？”他低声问这两位年轻的学徒。
“没什么要紧事儿。”狐爪说道。
狮爪在窝里翻来覆去，感觉苔藓最里面有一颗鹅卵石。或许这就是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原因。他把爪子伸进苔藓，摸出那颗鹅卵石，满心期望自己能尽快入睡。
可这时候低语声又响了起来。
“闭嘴！”狮爪嘶嘶喝道。
“不是我们在说话！”冰爪生气地反驳。
狮爪顿时紧张起来。那是谁在低语？他从窝里坐起来仔细听，巢穴外面有东西在动。一个模糊的黑影从巢穴墙上的枝条上一闪而过。狮爪嗅了嗅空中的气味，一股刺鼻的麝香味儿钻入鼻孔。这不是雷族猫的气味。
他突然愣住了。
是风族猫！
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吗？如果是，为什么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呢？狮爪悄悄地朝巢穴入口爬去。
“你要去哪儿？”狐爪轻声问道。
“嘘！”
狮爪向外看去，只见几个淡淡的黑影正穿过荆棘通道，轻手轻脚地聚集在空地上。天空中没有月亮，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狮爪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这难道是错觉？
“有猫偷袭！”狮爪尖叫着发出警报，接着冲出了巢穴，砰的一声撞上了一只风族猫。他惊讶地发现，这只看上去如同幽灵的猫，竟然是真的。低吼声和嘶嘶声在他的周围响起，风族入侵者全转向了他。狮爪后腿稳稳地站在地上，快速挥舞着前爪。
接着他四肢落地，蹲伏下来，让入侵者扑了个空，然后趁混乱跳出包围。
这时，雷族武士已经从巢穴里冲了出来，身上的毛奓着，双眼因为震惊而大睁着。冬青爪跟着炭爪飞一般冲进空地，冰爪和狐爪也紧跟在她们后面。“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了。
“包围空地，消灭入侵者！”狮爪命令道。
一位风族武士朝他扑过来，狮爪一低头躲开了，然后拱起了背，风族猫笨拙地滚过狮爪的头顶，狮爪的转身让他扑了个空。狮爪随即向他的喉咙抓去。
只是瞬间工夫，狮爪已经反守为攻。他狠狠地咬住了风族武士的耳朵，把他甩在地上。我刚才差点儿就把他杀了！狮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爪子差点就割开了对方的喉咙。“滚出我的营地！”他嘶嘶地吼着，前爪死死摁住风族武士，后爪使劲地抓着他的肚子。否则我要你的命！
风族武士挣脱了狮爪的控制，但是他并没有逃走，而是消失在空地上激战正酣的猫群间。狮爪试图追上他，但风族武士的皮毛一闪，就失去了踪影。
一团白色掠过，云尾晃动肩膀，挤开猫群冲了过来。沙风的皮毛也在战场的另一边熠熠闪光。狮爪认出了栗尾和亮心身上的白色斑纹。白翅正在长老巢穴外面，与自己的学徒冰爪并肩作战，抵抗着逼近的风族武士。育婴室入口外，灰条直起后腿，拼尽全力扑向一只风族猫，巨大的力量将风族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这只风族猫低声嘶吼着，逃回了自己的队伍。
亮心从狮爪身边滚过，跟一只不停吐唾沫的风族公猫扭打在一起。
灰条抓住那只公猫，把他从自己的族猫身边拖开，就像扔猎物一样，将他扔到一旁。“快到育婴室去！”灰条咆哮着。
亮心快步滑进了育婴室，去保护猫后和幼崽。灰条把爪子戳在育婴室入口的地上，他怒目圆睁，吓得风族猫不敢靠近。
“狮爪！”蜡毛的喊声从长老巢穴传来，“过来支援！”
狮爪躲过四处乱抓的爪子，飞速穿过战场边缘。白翅和冰爪依然在跟步步逼近的风族武士们恶战，他们的皮毛因为沾上鲜血变成了暗色。
“我们要把长尾和鼠毛转移到高石台上！”蜡毛大吼着，“我来帮白翅和冰爪。”他就地一个翻滚，用后爪猛地推开一位风族武士，“你带领长尾和鼠毛沿着落石堆爬上高石台！”
狮爪瞥了一眼冰爪，她正与一只年轻的风族公猫打在一起。她一下又一下地重击风族猫的耳朵，眼里全是怒火。
“快点儿！”蜡毛尖叫道。
狮爪冲进长老巢穴。长尾和鼠毛正躲在一丛金银花后面，毛竖着，亮出了爪尖。
“你俩马上跟我躲到高石台上。”
“我们应该战斗。”鼠毛不同意。
“你们俩当然可以战斗。”狮爪告诉她，“但是如果我们不用分心来关照你们的话，很容易就能赶走风族猫。”他清楚这么说不对，可眼下实在没时间讲究措辞了，所有猫的生命都危在旦夕。他观察着巢穴入口，发现蜡毛和白翅正打得风族猫节节后退。冰爪已经击退了那只风族公猫，自己的鼻子也鲜血淋漓。她眯起眼睛，接着朝与白翅作战的风族武士的后腿猛击过去。
他们已经在巢穴外开辟出一条通道，足够长老通过。狮爪转身将鼠毛推出巢穴，然后再推长尾。他守护在他们身边，替他们挡住乱抽的尾巴和乱挥的爪子。他们跌跌撞撞朝通往高石台的落石堆跑去。
快点儿！狮爪心里默默催促着鼠毛。
长尾已经爬上了落石堆，但鼠毛仍在艰难地蹒跚着，她似乎每走一步都很痛苦。狮爪贴紧她的身体，搀扶她向上爬去。
“停止战斗！”火星站在他们上方的高石台的边上，眼睛愤怒地盯着下方。他的吼声像雷声一样，在山谷里不断回响。
狮爪停下脚步，所有的猫都安静了下来，眼睛转向这位雷族族长。
“好大的胆子！”火星怒吼道。
下方的猫群四散开去，露出了一星的身影。这位风族族长居然亲自带领手下发动进攻！狮爪顿时惊呆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冲突，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一星的眼睛里星光闪烁。“我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武士。”他平静地说道，“这场战斗早就该来了。雷族必须知道自己并不是森林里最重要的族群。”
火星一动不动地听着，就像石头一样。
“你眼睁睁地看着其他族群受苦，等着他们过来求你帮忙。你以为你是谁？星族吗？”一星抽动着尾巴，“我们不会乞怜的！我们是武士！我们要为生存所需的猎物和领地而战！”
火星的眼睛睁大了。“所以你们就来进攻我们的营地？”雷族族长已经怒不可遏。
“我们就是想让你明确地知道，”一星嘶嘶地叫道，“你认为，武士必须救山区猫，援助迷途的猫。但是我们却认为，武士就是要保护自己的族群。”
这话不公平。如果不是火星，现在四个族群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狮爪把爪子插进松动的石头里，才忍住了扑上去咬断风族族长喉咙的冲动。
火星从高石台上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地上，然后朝一星走去。两个族群的猫都纷纷后退，为他让出一条路。火星在离一星只有一根胡须的地方停下脚步，凝视风族族长。“如果你想打仗，”火星咆哮道，“我将奉陪到底。”
一星甩了甩尾巴。狮爪的神情紧张起来，他准备在再次开战时，立刻将长尾和鼠毛转移至安全地带。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风族猫却纷纷转身，涌进了荆棘通道，爪子落地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森林里，荆棘屏障重新安静下来。
“哈！”冰爪高兴地跳起来，“他们害怕了，不敢跟我们打仗！”
尘毛眯起了眼睛。“我总觉得不对劲儿。”他吼道，“为什么他们要在晚上发动突袭，然后又撤退了呢？他们占据上风，我们没有任何防备。”
“我们现在并不是没有防备。”狐爪说着，伸开后腿，做了一个曾反复训练过的战斗动作。
“我想派一支巡逻队跟着他们。”火星命令道，“我要确认他们都离开了我们的领地。”
“我去！”尘毛立刻自告奋勇。
火星点点头。“带着桦落、云尾……”他环视着雷族的全体成员。
狮爪向前探了探身子。
“……蜡毛和狮爪，你们也一起去。”
太好啦！狮爪跳下了落石堆。
“有谁受伤了吗？”火星高喊道。叶池和松鸦爪正在武士们中间穿行，他俩的嘴里都叼着草药。
白翅正舔着皮毛上的斑斑血迹。
火星一脸焦虑地望着她：“白翅，你怎么样？”
“只是一点儿抓伤。”她说道，“差不多都是风族猫的血。”
“那就好。”火星点点头，“我想让你带一支巡逻队去影族边界看看，弄清楚那里是否一切正常。带着蕨毛和栗尾。”
冬青爪走上前去：“我能去吗？”
“可以。”火星同意了，“冰爪，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他看了看依然坚守在育婴室入口处的灰条。
“我也一起去吗？”灰条问道。
“不。”火星回答道，“我们需要最强大的武士保护营地，防止风族再杀回来。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守护住育婴室。”
“黑莓掌！”他转向自己的副族长，“今晚营地入口为什么没有猫进行警戒？”
黑莓掌的眼睛顿时暗淡下来：“这些天增加了太多的巡逻队，我们的武士不够用了。”
“马上安排警戒！”火星告诉他，“从现在起，哪怕没有猫去巡逻，都要时刻守住入口。我们只能想方设法少睡一会儿了，挺过这场危机就好了。”
这时，一阵哭泣声从育婴室里传来，灰条身体不由得一僵。亮心从里面探出头来：“幼崽们吓坏了，不过都没事。”
小蟾蜍溜到她身边：“我想看打仗！”
亮心衔起他后颈的皮毛，将他扔了回去。
“沙风！”火星转身看着他的伴侣说道，“荆棘屏障需要加固，我们要把能找到的荆棘都补进去。我想让大家一起去干。”
沙风点头表示同意。
狮爪跑到营地入口，尘毛和云尾已经等在那里了。蜡毛和桦落随后也走进了队伍。
尘毛甩甩尾巴：“准备好了吗？”
云尾点点头。桦落搓着地上的泥土。狮爪兴奋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他渴望看到风族猫从边界线上落荒而逃的样子。
“出发！”尘毛转身冲进了森林。狮爪紧随其后，热血在他的耳朵里轰鸣着。
森林中到处都是风族猫的气味，狮爪厌恶地皱起了鼻子。武士？他们只是一群小偷和胆小鬼。或许我们可以在他们抵达边界前抓住他们。他的爪子渴望战斗。他会像上次在山区作战时一样，把风族猫打个落花流水——他们都是一帮骨瘦如柴的盗猎者。
云尾跑到队伍前头，示意巡逻队放慢脚步。他是雷族最优秀的追踪专家，每只风族猫的气味，都逃不过他灵敏的鼻子。他带领大家径直朝边界奔去，他不时停下来，闻闻树枝和叶子上的气味，接着点头示意大家朝下一个气味出现的地方进发。
巡逻队离风族领地上的森林越来越近。云尾在一棵矮小的紫杉旁边停了下来。他闻了闻，竖起耳朵，转头走进一个土坑，闻了闻黑莓丛，眉头皱了起来。最后云尾跳上边界处的溪岸。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看向自己的族猫。
“你发现了什么？”尘毛问道。
“风族猫在这儿分散开了。”云尾回答道。
尘毛平贴起了耳朵：“他们想干什么？”
云尾用尾巴指了指紫杉树的方向：“其中一支小分队去了那边。”
他们去旧雷鬼路了！狮爪的心中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支去了那边。”云尾又用鼻子指了指湖泊的方向，“还有一支……”
桦落突然插话道：“还有一支？”
云尾望着小溪上游，说道：“对。还有一支小分队朝森林深处去了。”
狮爪喉头一紧，那里正是地下隧道的入口！
“也就是说，他们全都没有回自己的领地？”蜡毛绕着族猫走着，身上的毛竖了起来。
“我只能辨出这些。”云尾说道，“这也是他们距离边境最近的气息。”
“难道边界线上，一点儿新的风族猫气息都没有？”
云尾摇摇头。
蜡毛眯起眼睛：“他们没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他们一定是从荒原那边的边界回风族的。”桦落猜道。
狮爪希望桦落说的是真的。不过他依然没有忘记上次找到的那个狐狸巢穴。风族猫会不会也发现它了呢？他们是不是通过那里进入雷族领地的？狮爪想马上跑进那个灌木丛，看看那里是否有风族猫的气息。不过他该怎么向大家解释自己的行为呢？
“我们应该返回营地。”桦落提醒道，“风族猫还在我们的领地上。”他用充满忧虑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族猫，然后转身朝营地跑去。狮爪紧随其后，云尾和尘毛也跟了上来。随着他们的飞奔，爪子下的地面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火星！”尘毛冲过荆棘通道，高喊着雷族族长的名字。
看到营地里和离开的时候一样，狮爪终于松了一口气。狐爪正在把荆棘递给亮心，亮心把荆棘展开，补到荆棘屏障里。蛛足从巫医巢穴后面拽出一大堆树枝，莓鼻和蜜蕨忙着把泥巴和叶子压在屏障底部，这样它就会更牢固了。灰条从育婴室走出来，身上的毛仍警惕地竖着。鼠毛和长尾正蜷缩在高石台上。
火星的目光犀利地扫向他们。“风族猫离开了吗？”他之前一直站在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中央，跟黑莓掌交谈着。
尘毛摇了摇头。
“什么？”火星的爪子深深扎进柔软的泥土里。
“他们分成三支小分队，突然消失了。”
灰条从育婴室匆匆跑了过来：“你是说，他们分头行动了？”
“他们一定是想分散我们的力量，好削弱我们的战斗力。”黑莓掌吼道。
“他们进攻营地，只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火星推断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将我们赶出森林。”
“如果他们分头行动，他们自身战斗力也会减弱的。”尘毛有些疑惑。
“但是他们可以袭击我们，这也是他们的优势所在，”灰条低声喃喃道，“他们知道我们会追上去。”
“而我们不清楚他们的藏身之处。”尘毛补充道。
亮心放下修补屏障的活儿，走进了空地。蛛足、莓鼻和蜜蕨也跟了过来，他们的耳朵都竖着，尾巴紧张地甩来甩去。
“我们知道他们的去向。”云尾说道，“一支小分队朝领地旁边的山上去了，第二支往下朝湖边去了，第三支好像折返回来，朝两脚兽废弃的小道方向走了。”
“看在星族的分上，他们是怎么知道行进路线的？”尘毛百思不得其解。
火星皱了皱眉：“他们好像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雷族的领地。”
“这不可能。”黑莓掌坚持说道，“我们的巡逻队一直在阻止他们跨过边界！”
狮爪默默地听着，肚里一阵翻腾，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风族武士每晚从狐狸洞里钻出来，绕过巡逻队的视线，进入雷族领地的心脏区域寻找作战地点。
荆棘屏障摇晃起来，白翅冲进了营地：“影族边界没看到什么！”
蕨毛和冬青爪跟在她身后跑了进来，冰爪和栗尾紧随其后。
火星看着他们说：“风族猫分开行动了，现在还在我们的领地上。”
冬青爪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离开？”栗尾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火星走进了空地，“我需要三支战斗巡逻队出去搜寻他们；第四支巡逻队留在这里，保卫营地。”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朋友，“灰条，守护营地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灰条点点头。
“我会领导第一支战斗巡逻队，黑莓掌，你领导第二支，尘毛领导第三支。”
所有的雷族猫都聚集在他们的族长身边。叶池和松鸦爪也站在巫医巢穴外面，聆听火星的指示。火星扫视着每张不安的面孔，承诺道：“雷族会守住每寸领地的。蜡毛、狮爪、莓鼻、蛛足、罂粟霜，你们跟我一起出发。”接着他转向黑莓掌和尘毛，“你们自己决定巡逻队的成员。叶池、松鸦爪跟猫后和幼崽们一起留在营地。亮心、白翅，你们跟他们待在一起。炭爪、香薇云和冰爪，你们也一样。”
炭爪看起来想要争辩，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可冰爪就不像她那么聪明了。“可是我……”她开始抱怨。
火星狠狠地瞪着她：“难道你认为，幼崽和长老不值得我们守护？”
“当……当然不是了！”冰爪退了回去。
尘毛和黑莓掌开始组建巡逻队，用尾巴示意被选上的猫站出来。雷族猫如同遇到岩石的水流，分成两队围在两位武士身边。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火星问道。
黑莓掌召唤来鼠须和榛尾，然后点了点头。
“我呢？”狐爪问道。
“你当然要跟我们在一起。”站在尘毛身边的松鼠飞对他说道。
这位学徒连忙跑向自己的老师。
“我将直奔边界附近的森林。”火星宣布道。
狮爪竖起了耳朵。他究竟有没有机会去察看一下那个狐狸洞呢？或许自己可以趁机把它封死。
“黑莓掌，”火星继续说道，“你去影族边界处，看看那个废弃的两脚兽巢穴。尘毛，你……”
这位虎斑武士向前探了探身子。
“你去湖边吧！”
狮爪马上冲到冬青爪身边：“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尽量小心的。”她回答道。
松鸦爪从巫医巢穴走过来，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那双无神的蓝色盲眼，流露出一丝恐惧。“你俩一定要安安全全地回来。”他告诉他俩。
预言！松鸦爪还在担心那个预言？他们的领地都已危在旦夕了！狮爪心想。
“我们当然会回来。”冬青爪答应了，声音有些哽咽。她上前跟松鸦爪蹭了蹭脸颊。
狮爪顿时感到一丝愧疚，或许他只是为他俩担心。
育婴室的入口，米莉正用鼻子蹭着灰条的皮毛。她看起来十分疲倦，但是当她退回去时，狮爪却看到米莉的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为了保护自己的幼崽，她将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黛西出现在米莉身后，向空地高喊道：“多加小心，蛛足！”这位武士正跟莓鼻说话，没有转过身。他听没听见她的声音呢？
香薇云来到尘毛身边，快速地跟他道别，然后转身对狐爪说：“记得要勇敢、坚强，一定要服从命令！”
“当然了。”狐爪点头回答道。
香薇云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一瞬间双眼蒙上了阴云。她曾多次看着自己的伴侣尘毛出去作战，可这次更难过的是，她还要跟自己亲生的幼崽话别。
冰爪蹦跳着跑到母亲身边：“我也会变得勇敢和坚强的！”
香薇云用鼻子蹭了蹭幼崽的耳朵：“我知道。”
“狮爪！”火星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他带领的队伍已经快要走进森林了。
“祝你们好运！”狮爪轻声对冬青爪和松鸦爪说着，然后跑出了营地，跟上了自己的族猫。
火星带领大家快速通过森林，贴着低矮的灌木丛行进。一路上，没有一只猫说话。一片黑暗中，狮爪几次险些被石头绊倒。他们正走向战争，但是狮爪的心中充满了熟悉的兴奋感，一点也不担忧。他的预感会不会是真的呢？风族猫真的是从他发现的那个狐狸洞溜进来的吗？
莓鼻在他的身后不停推搡着，狮爪却拒绝让他超过自己。
“老鼠屎！”这只奶油色的公猫突然骂道。
狮爪转身看到，莓鼻挥舞着爪子，跳到一旁。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该死的老鼠洞，我不小心踩了进去！”
“你还好吧？”
莓鼻将酸痛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上，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扭伤。”
其余的雷族猫已经冲到了前面。
“我们最好赶上队伍。”狮爪轻声说道。
他加快步伐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莓鼻是否跟了上来。
风族猫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离边界越近，气味就越浓烈，几乎每片树叶、每根枝杈，都被这种气味熏臭了。狮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快了。为什么他没早点对那个隧道采取一些措施呢？他早该向火星报告，或者直接把它堵死的。
一声怒吼吓了他一跳。
“一群狐狸心肠的胆小鬼！”火星暴怒。
狮爪冲出灌木丛，看到雷族族长正站在那片茂密的荆棘丛边上，狐狸洞就隐藏在荆棘丛里。雷族猫都围了上去。尽管透过树丛照射下来的月光不是很亮，可地面上的风族猫爪印依然清晰可辨。森林下的地面被踩得泥泞不堪，显然风族猫一直从这里进进出出。
“他们肯定已经在这里出没好久了！”蜡毛大吼道。
火星弯下身子闻了闻爪印：“我敢确定，他们今晚来过这里。”
蛛足从荆棘丛里钻了出来，几天前狮爪也是从这儿出来过。“这里面有一个隧道。”他报告道，“我没走下去太深，不过里面到处都是风族猫的臭气。这个隧道可以通往他们的领地。”
“看来我们必须赶紧把它封死。”火星命令道，“那样他们就再也无法通过这里进入我们的领地了。”
“或者离开这里。”蜡毛低声道。
罂粟霜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着：“但是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我们下次再对付他们。”火星保证。他叼起一根枯死的树枝，将它塞入荆棘丛的缝隙中。“我们待会儿再把隧道的入口封死。”他说道，“现在只要把这个洞堵住就足够了。”
蜡毛转过身，开始用腿把泥土一点一点地踢进缝隙中，其他猫也照做起来。狮爪也拾起一根断枝，使劲推入火星的树枝旁。其他猫掀起的土块打在他的身体上。为什么自己几天前不这么做呢？
火星把狮爪推到一旁。“你和罂粟霜在这儿警戒。”然后，他朝其他猫点点头说道，“我们继续去查看边界。”他带领大家悄悄离开了荆棘丛，每只猫都像追捕猎物一样，轻手轻脚地潜行着。不过这次的猎物，是风族猫。
狮爪站在阻塞通往荆棘丛道路的树枝旁，扫视着整片森林，胡须一动不动。
罂粟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来回走着，不停地抽着鼻子。
狮爪瞥了她一眼：“你看到什么了吗？”
她张开口刚想回答，这时，他俩前方几条尾巴远的灌木丛传来沙沙的声音。她一下子呆住了。
一个黑影朝她奔来。
是夜云！
“有猫偷……”狮爪的提醒刚喊到一半，兔泉忽然从荆棘丛下方一跃而出，将他扑倒在地。狮爪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发出尖厉的叫声。只见风族武士如潮水般从阴影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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