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不能远远地听着战场上的声音，却什么都不做。”香薇云走过空地，在松鸦爪的身边蹲下来。哀号声和尖叫声正不断地从远处的森林里传来。
“我们需要你待在这儿，不然营地被袭击了怎么办啊！”松鸦爪提醒她。
“等待比参战更煎熬。”香薇云叫道。
“你应该时刻注意营地里的声音！”
“什么声音？”香薇云身体一僵，伸长耳朵仔细聆听。难道她听不见火星洞穴里传来的抱怨和脚步声吗？
长尾和鼠毛正跟米莉、黛西和她们的幼崽们在一起。从声音判断，洞穴里已经拥挤不堪。
“我坐在哪儿才好呢？”长尾抱怨着。
“你就待在原地。”鼠毛声音低沉地说道，“你稍微动一下，就会踩到另一只幼崽。”
一阵喵呜声响起，随后是米莉安慰的声音：“没事，小家伙们。在族长的巢穴里待着，不是很好玩吗？”
“我要出去参战，”小蟾蜍尖叫道，“不想待在洞里！”
“你要再这么说，你母亲的毛都会变白了。”鼠毛呵斥道，“你太小了，不能去打仗。你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要像小玫瑰一样，多学点儿本事！”
小玫瑰正哄比她还小的幼崽，让他们安静下来。
“你认为他们会来袭击营地吗？”黛西显得十分焦虑。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任何猫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米莉大声说道。但松鸦爪察觉到，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担心。族猫正在森林里奋战，她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灰条、白翅和冰爪正在荆棘屏障外面巡逻，守护着营地的入口。他们仔细倾听着可能的危险，忙得没时间说话。冰爪的皮毛不时蹭着树林下的地面，爪子在落叶上不停地翻动着——她一定是在练习战斗动作。
山谷的上方，亮心绕着营地不知疲倦地来回走动，偶尔会停下来听听动静。松鸦爪猜想，她一定是在检查陡峭石墙上的每一处突起，以防风族武士从那里蹿出来，发起突然袭击。松鸦爪相信，她的感官十分灵敏，虽然只有一只眼，但听力和嗅觉几乎和松鸦爪一样强大，没有哪只猫能不被察觉地从她的身边溜过去。就算他们成功了，也逃不过最后一道防线——炭爪正在空地上悄悄巡视着，她一直处于高度警备状态，身上的每根毛都竖立着。
“你确定你的腿没问题？”松鸦爪担心她一直走来走去，会有些吃不消。
“我经常游泳，腿已经强健多了。放心吧！”炭爪保证道。
“注意休息！”松鸦爪建议道。
“我会到高石台上休息的。”
松鸦爪心想，是不是应该阻止她攀爬通往高石台的落石堆。不过她说话时的语气那么坚定，所以阻止她似乎没什么意义。这时叶池那段关于獾的可怕记忆，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里，现在这段记忆已经成了他记忆的一部分了。獾身披黑白相间的皮毛冲过荆棘通道，挥舞着爪子，营地里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幼崽们吓得嘶声大叫——炭毛就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丧命的。现在炭爪还能回忆起这件事吗？如果真的还记得，不管松鸦爪说什么，也丝毫不能动摇她保护幼崽的决心。
松鸦爪听到炭爪攀爬高石台的声音，心里祈祷她千万别踩到松动的石头，不小心滑下来。他察觉到炭爪已经登上高石台，在火星巢穴的入口停了下来，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此刻叶池正在巢穴里整理着叶子和草药。松鸦爪闻到了各类植物混合在一起的浓烈香气——她已经做了很多种草药糊，准备治疗战场上的伤员。
“这次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松鸦爪安慰香薇云，“雷族可不像一星想的那么好对付。”
香薇云不安地挪了挪爪子：“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吧！”
“什么意思？”如此多疑，可一点都不像香薇云！松鸦爪心里说道。
“鼓励族猫是你的职责，我只想知道，星族有没有给你说过关于这场战斗的事情？”
松鸦爪摇了摇头。他该怎么告诉她，星族根本没有对此发出任何警告呢？不过他不会为了维护祖灵而撒谎。为什么他们要让雷族的猫失望呢？“星族没告诉过我任何消息。”松鸦爪低声说道。
“一点儿都没有？”
“是的。”
香薇云蜷缩着身体，胡须止不住地颤抖着。
风族发动的这次袭击，星族会不会也跟雷族一样，感到非常意外？或者星族就是支持风族的神秘力量？
黑莓丛沙沙地响了起来。
“炭爪是怎么上去的？”因为担心，叶池的声音有些紧张。
“她爬上去的。”松鸦爪回答道。
叶池的毛顿时竖了起来。
“我告诉过她，让她的腿休息一下。”松鸦爪解释道，“可她只想在高石台上歇息。”他不是已经证明过，他知道怎么做能让炭爪好起来吗？为什么叶池不愿相信炭爪的腿正在康复呢？
叶池抬头朝炭爪喊道：“你下来的时候，要找只猫帮你！”
“我不需要帮忙！”炭爪说道，“我的腿好了！”
“炭爪非常聪明，知道自己应该小心的。”松鸦爪说道，“她一直都在努力锻炼，而且，她比我们更清楚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他加重语气说，“你别忘了，炭爪一直都想成为武士。所有会妨碍她实现这个梦想的事，她都绝对不会做的。”
叶池没有说话。
“你只需要信任她。”松鸦爪劝道。也请你信任我！他心里默默说道。
叶池叹了口气：“你能告诉我，森林中的战况吗？”
总算换了一个话题，松鸦爪松了一口气，他让听觉突破山谷的限制，全神贯注地倾听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试图分辨战场上的吼叫和哀号。
“尘毛的巡逻队正在湖边作战。”松鸦爪告诉叶池，“火星的巡逻队在风族边界附近被包围了。黑莓掌的巡逻队在两脚兽巢穴那里，也遭到了袭击。”
松鸦爪真希望叶池没有问起这件事，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战场上的情景——武士们厮打着，皮毛被鲜血染红了，牙齿间充满了碎片……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要去战场。”他恳求道。
叶池一愣：“不行！”
“我们的族猫正在流血。”松鸦爪抗议道，“我应该把伤员带回山谷。”他必须做些什么，来帮助雷族渡过难关。待在这里，即便风族来犯，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天这么黑！”叶池态度很坚决。
“你觉得这对我有妨碍吗？”松鸦爪用他睁大的盲眼看着叶池，“实际上，天黑对我有利，他们看不见我，我却能通过声音认出他们。”
他感觉叶池有些动摇：“即便是这样，你也要多加小心！”
“我不会受伤的。”松鸦爪心想，我的作用这么重要，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的确，族猫的伤处理得越早越好。”
松鸦爪察觉到，叶池心中非常恐惧。雷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两个族群都在雷族的领地上，在多个地方进行着不同的战斗。他深入叶池的内心，却发现她的思绪并未被云雾遮蔽，而是被一团黑暗严密地包裹着。
那是一团未知的混沌世界。
松鸦爪站起身来：“我越早出发越好。”
叶池伸过脑袋，把鼻子压在松鸦爪的脸上。“注意安全！”她轻声说道。
松鸦爪跑出荆棘通道，察觉到了灰条因为惊讶而紧张起来的情绪。
“你要去哪里？”灰色皮毛武士问道。
“叶池说，我可以出去帮助受伤的族猫。”
灰条迟疑着。
“你需要护卫吗？”白翅建议道。
“我自己去，更容易隐藏。”松鸦爪回答道。
“放低身体！”灰条建议道，“如果听到有麻烦，就赶紧躲开。”
“我会的。”松鸦爪答应着，快步离开了山谷。
“愿星族保佑你！”白翅喊着。
松鸦爪在林子中穿行着，小心地越过树根和垂在地上的灌木。松鸦爪很想知道，此时会不会有猫陪着他。比如落叶的祖灵们，或者杀无尽部落的猫。
松鸦爪停下脚步。哪个战场离自己最近呢？他竖起耳朵，听到有叫喊声从湖边传来。是湖边。他决定先去查看一下湖边的战况。听到那里激烈的打斗声，他知道一定有族猫受伤了。
松鸦爪循着水汽飘来的方向前行，当他爬上一处低矮的石头山坡时，爪子下不停地打滑。他即将爬上坡顶时，听到斜坡的另一边传来哼声，一只猫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松鸦爪闻了闻空气，认出了栗尾和蜜蕨的气味。蜜蕨嘶嘶地大叫着，用爪子撕扯着敌猫的皮毛。一声吼叫划破夜空，接着传来爪子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的声音。他们是在跟谁作战呢？
松鸦爪再次嗅着空气，以为能闻到风族猫的味道，但是这次的气味却有些不同——很潮湿，而且混杂着鱼腥味。
是河族猫。
从气味判断，这里应该有两只河族猫。
星族呀，河族猫在这里干什么呢？
松鸦爪低伏着身体，向前爬去。他悄悄钻过一丛红醋栗灌木，柔顺的叶子轻抚着他的皮毛，会把他严严实实隐蔽起来。松鸦爪继续小心地往前走着，不让红醋栗发出一点声音。
一只河族猫正在讥讽蜜蕨：“就你这样，还配当武士？”
“就你还配自称是猫？”蜜蕨反驳着。很快，他俩又撞在一起，滚在地上厮打起来。
“对付你太容易了。”另一只河族猫嘶嘶叫道。
栗尾疼得哀号起来。
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松鸦爪的鼻子。接着，一股河族猫发出的鱼腥味冲进了他的鼻子。松鸦爪发出一声凶猛的号叫，伸出爪子猛扑过去，将它们狠狠地插入面前那团富有光泽的皮毛里。
河族公猫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
“谢谢你，松鸦爪！”栗尾喊道。
松鸦爪朝后退了退，栗尾和蜜蕨再次向敌人发起进攻。河族猫现在进入了被动防御的状态。
“我们是很容易对付的猎物，是吗？”蜜蕨轻蔑地高喊着。紧接着一位河族武士疼痛的哀号传了过来。
“他们要跑啦！”栗尾兴奋地叫着。
“我们把他们赶回家吧！”蜜蕨吼道。她猛冲过去追赶敌猫，爪子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哎呀！”栗尾正要追上去，却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尖叫。
松鸦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你怎么了？”
“我的爪子扭伤了！”
松鸦爪嗅了嗅栗尾伸出的那只前爪，有些滚烫，但是并没有肿起来。他抓起那只爪子，慢慢地抬起来，然后轻轻地摇了摇。
栗尾痛得深吸一口气，但是没有叫出声。
松鸦爪把她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告诉她说：“只是轻微的扭伤，并没有骨折。不过我还是得带你回营地。”
“我现在不能回去！”栗尾气喘吁吁地说道，“河族也开始袭击我们了！小溪下游的岸上，全是河族武士。他们是趁我们跟风族作战的时候，前来偷袭的！”她的叫声里充满了愤怒，“我们一直帮助他们，难道做错了？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帮助他们吗？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从自己的领地赶出去呢？”
松鸦爪没法回答。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星族对此也没有任何警告。
“蜜蕨还好吧？”他问道。
“只是有些擦伤。”栗尾回答道，“把那两只猫赶出去之后，她就会重新归队的。”她转身准备离开，“我也应该去会合了。”
松鸦爪奔上前去，准备挡住她的去路，但已经没有必要了。栗尾刚把那只扭伤的爪子放在地上，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还是回去治疗一下吧！”松鸦爪说道。他撑着她的肩膀，开始领着她爬上斜坡，朝营地走去。松鸦爪瞬间想起自己搀着炭爪走过这条路时的情形，当时她在武士晋级考核中受了伤。他觉得，这似乎已经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他俩走到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时，都已经气喘吁吁。松鸦爪吃力地支撑着栗尾，向前慢慢地走着。他听到灰条朝他走过来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还是让我来吧！”灰色皮毛武士换下松鸦爪，支撑着栗尾进入了营地。
叶池快步穿过空地，来到他们面前，爪子上抓着一大束紫草叶。“让她躺在这里！”她扔下草药，命令道。
栗尾现在总算安全了。松鸦爪转过身，准备再次出发。
“等一下！”灰条拦住他，“战斗进行得怎样了？”
“河族和风族一起发动了袭击。”松鸦爪告诉他，“我要去看看，他们已经深入我们领地多远了。”他从灰条身边走过，察觉到武士的尾巴拂了一下自己的后背。
“尽快找到火星，”灰条说道，“告诉他河族入侵的消息，不过千万别勉强！”
松鸦爪再次穿过荆棘屏障，朝领地的边界处奔去。在离边界很近的地方，他听到火星的巡逻队与风族的伏兵交战的声音。蜡毛的吼叫声响彻整片森林，绝望中透着坚毅。这说明他们依然没有被打败。
松鸦爪伏下身子，用胡须指引方向，迂回着穿过森林。此刻他吓得毛都竖了起来，警惕着远处战场厮杀声之外的其他声音。
“这该死的黑莓丛！”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松鸦爪迅速退入一片香薇丛里。香薇叶把他遮得严严实实，松鸦爪松了口气。
“你听到了吗？”松鸦爪听到，仅有几条尾巴远的地方再次传来说话声。他呆住了。
他闻了闻空气，又是河族猫。
“听到什么？”
“沙沙的响声。”
“这种垃圾地方，所有的东西都在沙沙响。”
四只河族猫正笨拙地在林子里艰难跋涉着。有一只绊倒了，整片黑莓丛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芦苇须，你弄出的声响还能再大些吗？”
“住嘴，藓毛！刚才是谁掉进兔子洞时，像幼崽一样哀号的？”
松鸦爪抽抽胡须。他们在这里，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他等着他俩从身边过去。他们往风族边界的方向去了。
他们的目标是火星的巡逻队！
他必须先他们一步赶到那里。他悄悄地退出香薇丛，沿着狐狸的小路向前飞奔。他知道，从这里可以一直到达边界附近的小溪。这一次，他竟对这条弥漫着狐狸臭气的小路心怀感激。它使自己前进的方向更加明确，同时也很好地遮盖住了自己的气味。战斗的声音越发清晰了，松鸦爪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感到整片森林都充满了恐惧和痛苦。松鸦爪听到前方有扭打的声音，于是嗅了嗅空气，放慢了速度。
是狮爪。
哥哥的气味十分浓烈。
松鸦爪竖起了耳朵。狮爪正在跟两位风族武士交战。松鸦爪伸出爪子，希望自己能上前帮忙。但是从声音判断，狮爪自己能够应付他们——其中一位武士用仅剩的三条腿来回蹦跳着，另一个则用爪子胡乱地抓着地面，准备随时撤退。
“滚回你们的营地去吧，胆小鬼！”狮爪讥笑道。松鸦爪身旁的灌木被冲开了，两位风族武士从身边跑了过去。
“狮爪？”松鸦爪低声呼唤着。
“松鸦爪，是你吗？”狮爪冲到他的身边，“你还好吧？”他喘着粗气，皮毛中透出浓烈的血腥味。狮爪的精力依然十分旺盛，好像胸中有火在燃烧。松鸦爪察觉到，他此刻正沉浸在狂喜之中。
“四只河族猫正朝这里赶来，是支援风族的。”松鸦爪警告道。
“河族？”狮爪听起来愣了一下，接着他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会搞定他们的。”他迅速跑开了，只留松鸦爪在原地惊讶地眨着眼睛。
“你自己打不过他们的！”松鸦爪在他的后面高喊道。
然而狮爪已经在树丛间消失了。
“松鸦爪？”火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河族来支援风族了。”
火星深吸了一口气，浓浓的恐惧从他的皮毛上散发出来。“去告诉黑莓掌！”雷族族长的语气变得非常冰冷，“你能找到路吗？”
松鸦爪点点头。
“我们这里的兵力不够。”火星继续说道，“我们可能要撤退到石头山谷，在那里进行防御。”
松鸦爪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这样一来，风族将得到除石头山谷之外的所有雷族领地。那就不再是守卫边境的问题了，他们不得不为生存而战。松鸦爪真希望火星告诉自己，情况其实没那么严重。但是雷族族长却转身返回了战场。
松鸦爪抬起鼻子嗅着，确认着自己的位置。一阵微风从湖边吹来，轻拂着他的背。前方某处传来了黑莓掌巡逻队怒吼的声音。松鸦爪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奔去。他抽动着胡须，爪子小心翼翼地朝前迈去。他不能因为冒险而摔倒，或者弄伤自己。他必须向副族长汇报风族和河族结盟的消息。
鸟儿们在树上喧闹不已，仿佛正不停地讨论着下方林子里传来的战斗声。空气变得温暖起来，黎明就要来临了。
前方的道路突然急剧下降，松鸦爪的爪下一滑。他伸出爪尖，连滚带爬，落进坡底一片柔软的香薇丛里。前方仅仅几条尾巴远的地方，传来爪子剐擦石头的声音。武士们有的低声嘶叫，有的高声怒吼，空气中充满血腥味。
还有鱼腥味儿！河族猫已经到这儿了。
他找到黑莓掌的巡逻队太晚了！
松鸦爪察觉到族猫都已经疲惫不堪，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松鸦爪？”冬青爪后退着穿过香薇丛，朝他走来。“我闻到你的气味了。”她的话听上去有些含混不清，皮毛上沾满血迹。松鸦爪已经知道，冬青爪几乎马上就要败下阵来了，可是尽管身上伤痕累累，她的意志却依旧十分坚定。
我本应该带上旅行草药，给她补充一下体力！
“你在这儿做什么啊？”她喘着气问道。
“我是来警告你们，河族已经前来增援风族了。”
“谢谢，但是我们早就知道了。”冬青爪严肃地说道。突然她把松鸦爪往后推去。“快离开这里！”爪子落地的声音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松鸦爪闻到一只河族公猫正向他们逼近。
冬青爪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松鸦爪察觉到，这位河族武士的皮毛上散发着充沛的体力和精力。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冬青爪已经筋疲力尽，他必须立即施以援手。他蹲伏在她的身边，面向那只公猫，爪子不停地抓挠着地面。
接着，松鸦爪呆住了。空中传来了另一种气味。
影族猫！
褐皮正在黑莓掌不远的地方作战。难道影族也对他们发动攻击了？
两脚兽的小道上响起了阵阵脚步声，又来了好多影族猫。
松鸦爪感到一阵绝望。雷族怎么可能同时对付三个族群？难道星族已经完全抛弃雷族了吗？松鸦爪跌跌撞撞退回了香薇丛。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拯救雷族了。
一团皮毛蹭了蹭松鸦爪，原来褐皮正站在他的身边。“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她问道。
松鸦爪伸出前爪，对着她的口鼻猛抓过去，怒火正在他的心中燃烧：“你怎么能进攻自己的至亲呢？”
褐皮用爪子挡住了松鸦爪的爪子。“我们是来支援你们的。”她低声嘶嘶叫着。“是冬青爪叫我们过来的！”她把松鸦爪往香薇丛深处推去，“你快回山谷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那冬青爪怎么办？”
“蛇尾和焦爪会帮她的。”
松鸦爪闻了闻空中的气息。两位影族武士正跟冬青爪并肩作战，他们的气味和河族猫的臭鱼味儿、血腥味儿混在一起。冬青爪的爪子按住地面，猛地跃起向前扑去。随着一声惨叫，那只河族猫逃进了树林。
“快滚吧！”褐皮呵斥着。她转过身，准备继续投入战斗。可是松鸦爪却伸出爪子，拦住了她。
“现在火星在风族边界附近，兵力不够；尘毛的巡逻队正在湖边，苦苦支撑。”
“我会派武士增援他们的。”褐皮承诺道。松鸦爪分开香薇丛，准备离开。褐皮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等一下，你把鼠须带走，他的眼睛受伤了。”她跑开了，不一会儿带着年轻的武士回来了。
“我想留下来战斗！”鼠须抗议道。
“不行，你的眼睛受伤了。”褐皮告诉他。
“我还有一只眼睛能看见。”
“那会影响战斗的。”
松鸦爪嗅到了血腥味。“我替你把伤口清理干净以后，你再回来作战，你的战斗力会更强。”他说道。
鼠须犹豫了一下。“好吧。”他终于同意了，“不过一定要快啊！”
褐皮转身冲进了战场。
“快点走吧！”鼠须催促着。
他俩肩并肩，沿着两脚兽小道朝营地跑去。鼠须紧紧地贴着松鸦爪的身体，指引他穿过森林边缘蔓延的灌木丛。松鸦爪的脑子里全是恐惧的叫喊声和鲜血飞溅的惨状，整座森林充斥着哭叫声、爪子挥舞声和皮毛被撕裂的声音。
四个族群在激战，而星族却什么都没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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