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冬青爪注视着山谷上方的树林,太阳驱散了昏暗的天色,天空重新变得蔚蓝,空气也温暖起来。狮爪在她的身边伸伸爪子,松鸦爪嗅着空中的气息。鸟儿再次欢唱起来,绿叶季末期的蜜蜂们从营地边缘的草丛飞起来,拍着沉重的翅膀飞走了。阳光暖洋洋地晒着冬青爪的皮毛,但是她的身体却依旧颤抖着——她遍体鳞伤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冬青爪转身想问松鸦爪。如果将太阳藏起来的是星族,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是松鸦爪已经跑到叶池身边,帮着她安抚和治疗神情焦虑的伤员。
“你的前爪能伸直吗?”叶池问蕨毛。这只金棕色的公猫试了试,却痛得缩了回去。
“你的肩膀扭伤了。”叶池说道,“你先去半边石那里等着。我很快就过去。”她又来到白翅身边。这位武士雪白的皮毛沾满了血,变得无比暗淡。“你有没有关节或肌肉扭伤呢?”
“只是有些抓伤。”白翅回答道。
“你去武士巢穴旁边等着。”叶池命令道,“我们会尽快给你送些草药糊。”
“刺掌扭伤了一只后爪。”松鸦爪说道。
“把他扶到空地另一头,让他在高石台下方休息一会儿。”叶池告诉他。她继续看着其他猫,让榛尾和罂粟霜、白翅在一起等着。
榛尾在白翅身旁蹲伏下来:“太阳怎么会忽然没了呢?”
“那时,天空万里无云,所以不可能是云捣的鬼。”罂粟霜深吸了一口气。
“云也绝不会让太阳变得那么昏暗、寒冷。”白翅补充道。
叶池严厉地瞪着他们。“你们要舔一舔自己的伤口,不要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聊天!”她推了推桦落和莓鼻,指着刺掌身边,“去那里等着!”
桦落一瘸一拐地穿过空地,肿起来的爪子在半空悬着。“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星族会把太阳从我们这里夺走啊!”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莓鼻在他的身边蹦跳着,小心翼翼地抬着自己的一只后爪:“风族猫绝对不应该挑起这场战争。如果星族生了气,他们是逃不掉惩罚的。”
冬青爪瞥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狮爪正在巡查雷族营地。她上前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说道。
他难道不想谈谈太阳消失的事吗?“你太安静了!”
“是啊。”狮爪抬头望着高石台。米莉正爬下落石堆,嘴里叼着小荆棘。她的后面跟着黛西,嘴里叼着小蟾蜍。
“我们去帮帮她们吧!”狮爪建议道,他朝高石台方向跑了过去。
他为什么还这么精力旺盛啊?冬青爪已经筋疲力尽,全身伤痕累累,虽然伤口都不深,却像被蜂蜇过一样痛。冬青爪叹了口气,只得跟了上去。
“我可以自己下去!”小蟾蜍生气地挥舞着爪子。
“别乱动,否则我们都会摔下去!”黛西费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她跳了几下,落在地上,回头望着米莉:“你可以吗?”
米莉点点头。小荆棘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身子正在米莉的下巴下面来回晃荡着。
今天的事可不经常发生啊!冬青爪本想把这句话告诉这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却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能不能听懂。
狮爪伸出一只前爪,扶着米莉的身体。她刚顺利地落在空地上,身后就传来石子滚落的哗哗声。“我们马上就会把其他猫带下来的。”他承诺道。
“谢谢你!”黛西把小蟾蜍放下来。他抖抖皮毛,马上跑开了。
“小心!”黛西喊了一声。她看到小蟾蜍径直朝灰条冲过去,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灰色皮毛武士连忙闪到一旁。“小家伙,你为什么不去看看米莉的窝?去弄清楚里面有没有足够的苔藓,好吗?”他说道。
“好的!”小蟾蜍朝育婴室跑去。
灰条朝黛西眨了眨眼睛:“你看,他一点儿都没被吓到。”
黛西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他把刚才的事情,当成了一次历险。”她叹了口气道。
“如果他真的这么认为,也不是什么坏事。”灰条从米莉那儿接过小荆棘,跟着黛西朝育婴室走去,米莉走在他的身边,他们的皮毛紧紧地挨着。
狮爪已经跳上了落石堆。冬青爪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他的身后,走进火星的洞穴。
里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冬青爪差点儿就被蹲在入口处的小玫瑰绊倒。在小玫瑰身后,长尾正哄着小黄蜂,这只灰黑色的小公猫正哭叫着找母亲。
长尾用尾巴轻轻地抚摩他:“别叫啦,你会把妹妹吵醒的!”
冬青爪依稀认出蜷缩在鼠毛肚皮上睡着了的小梅花。
“别惊动她!”鼠毛用尾巴将冬青爪赶到一旁,“待会儿灰条会带她下去的。”
长尾用鼻子推了推冬青爪的肩膀,他那双盲眼睁得圆圆的,流露出一丝忧虑:“你刚才看到了吗?”
他指的是太阳消失的事。
“看到了。”
“松鸦爪怎么说?”鼠毛问道。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亮光。
狮爪耸耸肩,回答道:“他不会把从星族那里得知的消息全都告诉我们的。”
冬青爪看向狮爪的眼睛。他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吗?如果他们三个真的有特殊的能力,真的比星族还要强大,那么松鸦爪就应该知道,太阳消失预示着什么。可是狮爪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或许今晚他还会跟星族分享梦境。”冬青爪满怀期望地说道。
鼠毛用尾巴圈住小梅花:“但愿如此吧。”
冬青爪叼起小黄蜂后颈,将他提了起来。小黄蜂吃惊地尖叫着,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小爪子。
小玫瑰吓得直往后退缩:“我不想被你们带下去!”
“嗯,可你别无选择!”狮爪迅速叼起她,冲出了洞穴。
冬青爪用疲惫的爪子无力地抓着地面,跟着狮爪向育婴室走去。灰条正等着把小猫们集合起来,送到里面。
“小梅花睡着了。”冬青爪把小黄蜂交给他,说道。这时她突然感觉脖子上的一道伤疤疼了起来。“鼠毛说,你可以待会儿再带她下来。”冬青爪忍痛说道。
灰条点点头,消失在黑莓丛中。
炭爪一路小跑赶了过来:“幼崽们都还好吧?”
“狮爪!”叶池的声音从对面的空地上传来,“你带狐爪去找些蛛丝。”她正忙着把草药糊涂抹在蜜蕨肩头的割伤上。
狐爪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跳了出来。“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些巨大的蛛网。”他说道,“营地入口外面,有一段中空的木头,里面全都是蛛网。”
狮爪瞥了一眼黑莓掌。雷族的副族长正站在高石台下,松鸦爪把一撮黏黏的草药糊贴到他身体一侧的伤口上。“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狮爪问道,“叶池说要找些蛛丝。”
“可以,不过多加小心啊!”黑莓掌警告道。
狮爪和狐爪离开后,叶池对冬青爪说道:“巫医巢穴里的水池旁有一堆草药,你把它们带给白翅和其他猫。你之前接受过巫医的训练,所以你要示范给他们看,教他们把草药嚼碎,然后舔在伤口上。”
“我知道该怎么做。”炭爪突然说道。
冬青爪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是巫医学徒!”
叶池正在给蜜蕨的伤口绑蛛丝,这时停了下来。“她在巫医巢穴里待了很长时间,想必都看会了。”她对炭爪说道,“你跟冬青爪一起去帮忙。不过还是要小心你的腿啊!”
“我会的。”
她俩向巫医巢穴跑去,冬青爪注意到,炭爪走起路来居然不再一瘸一拐的了。“你的腿怎么样了?”她问道。
“比以前好多了。”炭爪说道,“虽然现在我还不能完成所有的战斗动作,但是用不了多久,我一定可以的。这多亏了最近的游泳练习。”她平静地补充道。
她们经过松鼠飞的身旁。这只暗姜黄色的母猫正姿势怪异地坐在空地边缘,她的臀部没沾着地,一只后爪伸在空中。
冬青爪跟她点头致意,但是松鼠飞只是用呆滞的目光看着她。
冬青爪顿时不安起来:“叶池检查过你的伤了吗?”
“还没有。”松鼠飞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
冬青爪朝她的身下扫了一眼,发现松鼠飞周围的沙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她在流血!“你受伤了!”冬青爪顿时忘掉了周身的疲惫,冲到自己母亲身边,嗅着她皮毛的气味。在她的胸部下方,鲜血正汩汩地流着。松鼠飞的前爪不停地颤抖着,当她想蹲伏下来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
冬青爪身后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怎么了?”沙风来到她的身边。
“松鼠飞在流血。”冬青爪轻声说道。她觉得自己的爪子似乎都失去了知觉。
松鼠飞又发出了一声呻吟,忽然侧着身子栽倒在地,露出了鲜血淋漓的肚子。
沙风吃了一惊。“她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没得到治疗啊?”她焦急地用尾巴蹭蹭冬青爪,“快去找叶池!”
冬青爪注视着自己的母亲,松鼠飞不住地喘着粗气,腹部毫无规律地抽动着。
“快去啊!”沙风把冬青爪推开了。
叶池正蹲坐在空地的另一端,咀嚼着草药。
“松鼠飞受伤了!”冬青爪简洁地说道。叶池立刻站起身来,朝那只母猫飞奔过去。
冬青爪赶忙跟了过去。她看到叶池蹲下来,用一只爪子将松鼠飞翻了过来。她停下脚步,仔细地观察着。叶池小心翼翼地拨开松鼠飞肚皮上暗姜黄色的皮毛,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露了出来。伤口从胸部一直延伸到后腿根,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流出来,她腹部下方的那块沙地上,已经形成了一片血泊。
冬青爪将鼻子紧紧地贴在松鼠飞的脸颊上。“她好像没有呼吸了。”这时母亲的眼睛合上了。“求你了,不要闭上眼睛!”冬青爪不停地乞求着。她忽然看到狮爪和狐爪回来了,口中还衔着蛛丝。感谢星族!“你们快过来!”冬青爪高喊着。
狮爪冲到母亲的身边。
“给我一些蛛丝。”叶池一把从狮爪的口中拽过蛛丝,压在松鼠飞的伤口上。她示意狐爪也带着蛛丝过来。“你到我巢穴里的水池旁,”她告诉狐爪,但是并没有抬头,“取些浸湿的苔藓,有多快跑多快!”
狮爪惊恐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你也去!”叶池咆哮着说道,“快!”
狮爪和狐爪箭一般地跑开了。
松鸦爪一定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离开黑莓掌,爪子上沾满了草药糊,急匆匆从众多伤员间穿过。
黑莓掌看着松鸦爪,眼里闪过吃惊的光。接着他的目光越过松鸦爪,落在了松鼠飞身上。黑莓掌猛然明白了什么,于是飞快地沿着空地边缘跑了过去,松鸦爪给他腹部涂的草药糊全都掉了下来。他在冬青爪的身边停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肚子受伤了。”冬青爪轻声说道。
“怎么回事?”
沙风愧疚地摇摇头:“她跟我在湖边并肩作战时负了伤,当时我以为她没什么事。她身经百战,从没倒下过。”
黑莓掌在自己伴侣的身边蹲伏下来。“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他哀求道。
听到黑莓掌的声音,松鼠飞的眼睛睁开了一下,接着又闭上了。
黑莓掌用鼻子轻轻地推了推她:“你会没事的。叶池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冬青爪满怀希望地注视着叶池,但是巫医依旧忙着处理松鼠飞的伤口,连头都没抬一下。松鸦爪挤到她的身边,看到叶池将新鲜的药糊敷在伤口上,他马上将蛛丝包裹在上面。
狮爪回来了,把一团滴水的苔藓放在叶池身边。叶池一把抓起苔藓,开始清洗血迹:“再取一些来!”
对于冷水的刺激,松鼠飞没有任何反应,她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了。
冬青爪向前探了探身子:“她会没事的,对吧?”
黑莓掌开始舔松鼠飞的脸颊:“亲爱的,好好休息吧,我一直会在你身边等着你醒来。”
“发生什么事了?”火星一脸震惊地俯视着松鼠飞,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们都往后退!”叶池突然大吼道。
血液在冬青爪的耳朵里奔腾。母亲马上就要死了!她呆呆地向后退去,紧紧地贴着黑莓掌——父亲的身体正在颤抖。
“冬青爪!”叶池直直地看着她,“到我的巢穴取些橡树叶子!”
橡树叶!橡树叶!冬青爪心里不住地念叨着,生怕自己会忘记了。她的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
她来到巫医巢穴,将爪子伸进岩缝,拽出一大把叶子来。她仔细辨认着,终于将橡树叶挑了出来——其实它们很好认。冬青爪嘴里衔着叶子,飞快地跑回叶池身边。
“你要我把它们嚼成药糊吗?”冬青爪把橡树叶放在叶池身边,问道。
“让松鸦爪来吧。”
冬青爪让到了一边。狮爪正凝视着自己的母亲,眼睛里冒出愤怒的火苗。他很想知道,这是谁干的。
冬青爪觉得自己像幼崽一样不住地颤抖着。她闭上眼睛,感到沙风靠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还有谁能救松鼠飞一命,那一定就是叶池了。”
冬青爪依偎在沙风身上,对她带来的温暖心怀感激。这时,叶池和松鸦爪已经包扎好了松鼠飞的伤口。
叶池抬起了头。“我已经尽力了,”她说道,“现在她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星族的了。”她拾起一团苔藓,放在松鼠飞的嘴唇上,让水滴入她的口中。
过了一会儿,松鼠飞终于吞咽起来。这是个好迹象吗?
“她需要一个温暖的窝。”叶池解释道,“但是我不敢移动她,我怕她的伤口会再次崩开。”她的目光落在冬青爪和狮爪身上,“你俩能在她的周围搭一个窝吗?”
冬青爪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蕨叶、苔藓、羽毛,无论找到什么都行。”叶池说道,“松鼠飞需要温暖的环境,而且必须保持安静。”她伸出爪子,“松鸦爪,看着她,如果她有任何变化,请立即向我汇报。我不得不去看其他伤员了。”她看了看亮心。亮心的嘴里衔着一束草药,正忙着照料受伤的武士。“亮心一定应付不过来。”
火星走上前去,把鼻子贴在叶池的头上说:“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只希望,我没有遗漏什么。”叶池低声喃喃道。
火星转身对自己的伴侣说:“你一定累坏了。去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吧!”
沙风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幽光:“她是我的孩子,我不会离开她的!”
冬青爪突然感觉心像刀割一样痛。她也是我的母亲,她不能死啊!
“来吧!”狮爪用尾巴在冬青爪的肚子上蹭了蹭,“我们给她搭个窝。”
狐爪和冰爪在一条尾巴远的地方蜷成一团。他们一直就在那儿看着吗?
“我们能帮什么忙吗?”狐爪问道。
“我们要找些东西做窝,”狮爪告诉他们,“柔软、暖和的东西都可以。”
狐爪和冰爪马上跑开了。冬青爪注意到,火星和黑莓掌正在高石台下跟灰条、尘毛和刺掌交谈。他们表情凝重,声音也压得很低。冬青爪伸长耳朵,却听不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
“战斗已经结束了吧?”她问道,“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呢?”
“这场战斗还没分出胜负。”狮爪回答道,“太阳一消失,战斗就停止了。现在太阳出来了,风族很可能会回来,将他们挑起的战斗进行到底。”
“他们不能这么做!”冬青爪吃惊得竖起了毛,“星族已经告诉我们不能再打仗了!”
“藏起太阳的可不一定是星族。”狮爪嘟囔道。
狐爪飞奔回来,嘴里叼着一根巨大的羽毛。“这个可以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羽毛一下子飞到了空中,又缓缓地飘回地面。
“不错,你给我们开了个好头。”狮爪说道,“可是我认为,我们应该再到营地外面找找,我们需要很多东西垫窝。”
冬青爪瞥了一眼躺在身边的松鼠飞,她的身体几乎一动不动,她看起来那么弱小,身体的热量也几乎散失殆尽。松鸦爪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鼻子靠在她的鼻子上,似乎在倾听她的呼吸。
“我们走吧!”狮爪催促着,带头穿过入口,走进了森林。
冬青爪吃惊地环视着四周。这里好安静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阳光透过树枝洒向大地,鸟儿在林间鸣叫。几片叶子静静地飘落下来,落叶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许多香薇叶都变成了黄褐色,又脆又硬,并不适合铺窝。
冬青爪在狮爪的身后走着,渐渐地,疲乏再次袭来。
随处可见被踏平的草丛和挂在黑莓丛上的皮毛碎片。冬青爪想起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身上的伤口又痛了起来。
“这些叶子很柔软。”狮爪在一片翠绿的香薇丛旁停下脚步,用牙齿咬住一片叶子,使劲将它拔了起来。
冬青爪也用牙齿咬住另外一片,拽了下来。他俩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就收集了很大一堆。
“狐爪!”狮爪呼唤着族猫。
“我们来了!”
灌木丛一阵抖动,狐爪和冰爪钻了出来,嘴里衔着许多苔藓球。
“我想苔藓已经够了。”狮爪用爪子勾起那堆叶子,朝营地拖去。冬青爪跟在他的后面,发现叶子堆快要倒塌了,连忙上前将它们整好。此刻她已疲惫到了极点,视线也变得模糊了,眼前的森林开始摇晃。
“不管怎样,我们最终都会赢得胜利。”当他们快要走到荆棘屏障时,狮爪喘着粗气说道。
真的吗?冬青爪半信半疑地拖着疲倦的身体,跳过地上那片浅浅的血迹。她感觉四个族群都失去了某种东西,但她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们来到了松鼠飞身边。松鼠飞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松鸦爪仍旧蜷在她身边。察觉到他们回来了,松鸦爪抬起头,站起来伸了伸四肢。“把苔藓放在她的身下吧,”松鸦爪说道,“地面太硬了。”
冬青爪取出两捆苔藓,分别放在松鼠飞的肩膀和腰部下面,然后轻轻把她肚子周围的草拍平整。母亲皮毛上面的血已经干了,变得硬邦邦的,弥漫着草药的气味。狮爪把香薇叶铺在松鼠飞的身子周围,冬青爪又把黛西从育婴室里取来的羽毛盖在松鼠飞身上,给她身体保暖。他俩的工作结束后,松鸦爪再次蹲在松鼠飞的身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来吃点儿东西吧!”黑莓掌在猎物堆旁边招呼着他们,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些小得可怜的猎物。今天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狩猎。
狮爪走了过去,冬青爪却站着没动。她实在太累了,没力气吃东西,她的心里充满悲痛。她不愿意再离开母亲半步,就在松鼠飞的脑袋边蜷成一团,在母亲冰凉的耳朵旁轻轻地呼吸着,闭上了眼睛。
请不要让这场战斗将她从我的身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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