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亮又大又亮，它边缘金色的圆环倚靠在昏暗的山脊上。星星在冬青叶的头顶闪烁，这让她想起祖先们的灵魂正守护着她。这时山脊上有什么东西一闪，她吓得身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一只猫在那里出现了，月光照出了他身体的轮廓。冬青叶认出了那宽阔的额头和毛茸茸的耳朵，以及皮毛浓密的尾巴尖。尽管背着光，只能看到一个剪影，她还是认出了那只猫的皮毛：白棕相间，夹杂着黑色和姜黄色的斑点。
“日神！”她嘶声叫道。
那个身影弓起后背，用后爪支撑着站起身来，前爪伸直，就像是要撕破苍穹。它向上一跃，跳了起来，身形开始不断地变大，最后一直遮住了月亮和闪烁的繁星。冬青叶蜷缩在地，看着眼前比森林最深处的黑暗还要可怕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
示警的尖叫声突然响起，整个族群的猫都藏了起来，发出惊恐的叫声，生怕这个黑影切断了星族对族群的守护。嘈杂声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冬青叶！冬青叶！快出来！”
冬青叶在恐惧中扑打着，却发现自己的爪子被苔藓和蕨草缠住了。灰白色的光穿透武士巢穴上方的枝条照进来。在离她两个狐狸身长的地方，榛尾正爬出窝，抖了抖皮毛上沾着的苔藓球。
“冬青叶！”喊声再次传来，这次冬青叶听出了桦落的声音，他正气呼呼地在武士巢穴外叫道，“你是打算睡一整天吗？我们说好要去狩猎的！”
“来了。”冬青叶带着睡意，摇晃着走出来，全身的毛都因为刚才的噩梦颤抖着。她向最近的枝条缺口走去。她还没走到缺口，竟绊倒在一只正睡觉的猫身上——这只猫的半个身子都埋在蕨丛中。
云尾的头突然探了出来。“伟大的星族啊！”他抱怨道，“就不能让一只猫好好睡一会儿吗？”
“对……对不起！”冬青叶结结巴巴地向云尾道歉。她想起昨天夜里云尾参加了最后一班巡逻，她在执行武士守夜职责时，看见他和尘毛、栗尾一同返回了营地。
真不走运！搬进武士巢穴的第一天，就惹恼了一位资深武士。
云尾哼了一声，再次蜷起身子，把鼻子埋进皮毛里，闭上了他的蓝眼睛。
“没事儿！”榛尾嘟哝着，用鼻子碰了碰冬青叶肩膀上的皮毛，“云尾就是那种臭脾气。还有，你也不用太在意桦落的态度。他对所有的新武士都很专横，但是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习惯的。”
冬青叶感激地点点头，没有告诉榛尾她刚才失去平衡的真正原因。困扰她的并不是桦落，而是那个让她从耳朵到尾巴尖全都疼痛的梦。那个梦让她爪子僵硬，思维混乱。
她看着哥哥狮爪——不，现在叫狮焰——守夜结束后休息的窝。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跟哥哥说说话。可是他的窝是空的，他一定是跟着黎明巡逻队出去了。
冬青叶小心地迈着爪子，跟在榛尾身后走出了武士巢穴。桦落正在外面不耐烦地抓挠着地面。
“终于来了啊！”他呵斥道，“你在磨蹭什么呢？”
“别着急，桦落。”雷族副族长、冬青叶的父亲黑莓掌正坐在不远处，尾巴全都覆盖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显得非常平静，“猎物不会跑掉的。”
“看见你们之前不会跑掉的。”沙风从猎物堆旁边跳过来，补充道。
“那也得有猎物才行。”桦落甩了甩尾巴，“那场战斗之后，猎物就变得越来越难找了。”
咕噜噜叫着的肚子告诉冬青叶，桦落说得没错。几次太阳升起之前，所有的四大族群都在雷族的领地上战斗，他们的呐喊声和踩踏声已经吓走了所有的猎物，有些猎物也可能是躲到了更深的地下。
“也许猎物正在陆续回来呢！”冬青叶说道。
“有可能。”黑莓掌表示赞同，“我们往影族的边界走。那里没怎么发生战斗。”
听到“影族”，冬青叶的身体顿时僵住了。我还会再次遇到日神吗？她心里想道。
“我在想，我们会不会碰见影族猫，”桦落说出了冬青叶的想法，“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全都抛弃了对星族的信仰，而追随那只古怪的独行猫。”
冬青叶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得她迈不动步子。两天前，影族猫没来参加森林大会，只有族长黑星和最近才来到湖边的独行猫日神到场了。黑星在森林大会上宣布，以后他的猫将不再相信武士祖灵的力量。
但是那不可能是正确的！没有星族，没有武士守则，一个族群该怎么生存呢？
“日神可不古怪。”榛尾抖了抖耳朵对桦落说，“他曾预言太阳会消失，最后太阳确实消失了——所有的巫医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桦落不屑地耸耸肩说：“太阳又回来了，不是吗？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管怎么样，”黑莓掌打断了他们，站起身说道，“我们是去狩猎的，又不是去影族做友好访问的。”
“可是他们与我们并肩作战过。”桦落争辩道，“如果没有影族的武士，我们早就被风族与河族变成鸦食了。我们不能这么快就与他们为敌，不是吗？”
“不是成为敌人。”沙风纠正道，“不过我们和他们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族群。而且我也不确定，我们还能不能跟背弃星族的猫做朋友。”
如果换成我们不相信星族呢？这句话冬青叶不敢问出口。云尾就从来没相信过星族。不过她知道，云尾毫无疑问是一位忠诚的武士，他能为族群里的任何一只猫牺牲自己。
黑莓掌没说话，只是抖了抖身体，弯了弯尾巴，招呼着其他巡逻队向荆棘通道走去。他们正碰上蕨毛、栗尾和狮焰回来。冬青叶看见三只猫向猎物堆走去，飞奔过去拦住了哥哥。
“巡逻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吗？”
狮焰张嘴打了个大哈欠。他一定是精疲力竭了，冬青叶想，他刚完成武士守夜仪式，然后就被叫去参加了黎明巡逻。
“没什么事。”狮焰摇了摇头，“风族边界一切平静。”
“我们正要去影族边界。”单独和哥哥待在一块儿时，冬青叶才说出了她的担心，“我担心我们会遇见日神。如果他把那个预言告诉其他猫，该怎么办？”
狮焰把鼻子靠在冬青叶肩膀上，安慰道：“别瞎想了！日神会去边界巡逻吗？他只会在营地里躺着，享用现成的猎物。”
冬青叶摇摇头说：“我不知道……真希望，我们什么都没跟他说过。”
“我也是。”狮焰眯起眼睛，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但是日神好像并不关心我们的事。他已经决定和黑星在一起了，不是吗？我们说了那个预言之后，他答应会帮助我们，可是他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没有他，我们的处境会好许多。”冬青叶舔了舔哥哥的耳朵。
“冬青叶！”
冬青叶转过身，看到黑莓掌正在荆棘通道入口等她，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我得走了。”她对狮焰说着，赶紧跑过空地，来到黑莓掌跟前。“抱歉。”她急忙说了一声，然后一头钻进了通道。
早晨的天气非常寒冷，天上阴云密布。不过当冬青叶和族猫穿过森林时，天空的云朵消散了。阳光的长爪子刺过树枝，温暖地抚摩着树叶。树叶现在已经变成了金色或者红色，落叶季马上就要来了。
黑莓掌带领巡逻队离开湖边，向影族边界走去。他们尽量避开了旧的两脚兽小道和废弃的两脚兽巢穴，之前的战斗就发生在这两个地方。
冬青叶仔细闻嗅着空气中的气息，希望能找到一只松鼠，或者是一只肥美的老鼠，但她只闻到了自己和族猫的气息，那是上次他们穿越森林，去寻找日神时留下来的。冬青叶祈祷这些气息不会被巡逻队的众猫，尤其是黑莓掌和沙风发现，否则她就会面临一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可怕问题。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其他猫似乎正专注地搜寻猎物，并没注意到这些。这时沙风抬起尾巴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冬青叶就听到画眉正在把蜗牛壳摔在石头上发出的脆响。她凝望着蕨丛，终于发现了那只鸟——它很肥美，此时正背对着群猫，专心地撞击着蜗牛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悄悄靠近的猎手。
沙风立刻摆出狩猎姿势，贴着地皮匍匐前行，最后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纵身扑上去。谁知这个动作惊动了画眉，它丢下蜗牛壳，发出一声很大的示警声，振翅飞向空中。
但是沙风的动作更快。她高高跳起来，从空中将它抓了回来。那只鸟扑扇着翅膀，拼命挣扎。沙风冲着它的脖子猛咬一口，它才渐渐不动了。
“好漂亮的扑击！”榛尾说道。
“还行吧！”沙风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刨了些土把猎物埋起来，准备稍后再一起带回去。
冬青叶追踪着老鼠的气息，来到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发现那只小动物正躲在树枝遮蔽着的砂岩上。只用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冬青叶就将她的猎物埋到了沙风的猎物旁边。
黑莓掌正在用土盖住一只田鼠。他对冬青叶赞许地点了点头：“干得漂亮，冬青叶。照这个势头下去，族群很快就有足够的猎物吃了。”他钻进一片榛树，张大嘴巴，继续追踪着猎物微弱的气息。
冬青叶在那里蹲坐了好几个心跳的时间，呆呆地看着父亲的背影，他的赞扬让冬青叶心里感到暖洋洋的。冬青叶开始搜寻其他猎物，很快就发现了一只松鼠的踪迹。可是她绕过一棵大橡树后，才发现榛尾正在前面，她们追踪的是同一个目标。她们并没有看到松鼠的身影，但猎物的气味径直奔向影族边界。冬青叶已经嗅到了边界标记的气味，榛尾只顾追踪猎物，并没有注意到。
“喂，榛尾，别过去……”
冬青叶的话还没说完，三只猫从边界另一侧的蕨丛中跳了出来。榛尾看着两条尾巴远的地方，吓了一跳。她停下爪子，吃惊地抖动着耳朵。
冬青叶顿时放松下来，她认识这三只猫，他们是藤尾、蛇尾和蛇尾的学徒焦爪。他们都曾在那场战斗中与雷族并肩作战，现在冬青叶还能看到藤尾肋下的伤口，焦爪的耳朵也被撕破了。冬青叶想，他们一定不会对榛尾靠近边界怒火万丈。
“嗨，”冬青叶跳过去站在榛尾身边，说道，“影族领地上的猎物怎么样啊？”
“退回去！”藤尾厉声喝道，“你们无权踏入影族的领地。不要以为我们在战斗中帮过你们，你们就可以把我们看作盟友。”
“真是典型的雷族猫！”蛇尾低声咆哮着补充道，“总认为每个族群都是他们的朋友。”
“那有什么错吗？”冬青叶反问道，她已经被对方的敌意激怒了。
没有猫回答她的问题。相反的，藤尾走到边界附近，直到碰上榛尾的鼻子。她质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离边界这么近！”
“我正在追一只松鼠。”榛尾听起来有些困惑，“但是……”
“偷猎者！”蛇尾打断了她的话，气得肩膀上的毛直竖了起来，长着斑纹的尾巴不停地甩动着。
“我们不是偷猎者。”冬青叶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们刚才应该看清楚了，我们还在雷族的领地上。榛尾并没有越过边界。”
“那是因为我们及时出现，阻止了她。”蛇尾吼道。
冬青叶听到灌木丛里沙沙作响。她转过身，看见黑莓掌和沙风正朝他们走来，桦落紧跟在他们身后。“感谢星族！”她小声说道。
黑莓掌走上前来，站在冬青叶和榛尾身边。“你们好！”他对三只影族猫点点头说，“怎么回事？”
“刚才我们不得不制止你的武士。”影族猫解释说，“只需要两个心跳，她们就要越过边界了。”
“不是这样的！”冬青叶气冲冲地大喊着。
“刚才我正在追一只松鼠。”榛尾看着副族长，眼中充满了歉意，“有那么一会儿，我确实忘记自己走到哪里了，但是冬青叶已经提醒了我。这时候影族的巡逻队就出现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把爪子放在边界线上。”
黑莓掌点了点头。“在我们靠近边界的时候，你们距离边界也够近了。”他提醒三只影族猫，“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指责你们试图越界。”
“因为我们是边界巡逻队！”蛇尾立即反驳，“而且我们走过来，也正是为了履行职责。”
“没有猫会相信雷族。”焦爪走到老师身旁，补充道。
桦落愤怒地嘶吼着，冲过高草来到雷族副族长身边：“黑莓掌，难道你打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一个学徒羞辱雷族吗？况且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情！”
沙风用尾巴弹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行了，桦落，就让黑莓掌处理这件事吧。”
年轻武士生气地哼了一声。他没有再说话，但是仍站在一旁，瞪着影族巡逻队。
“桦落说得没错！”冬青叶抗议道，“这些猫在故意找麻烦。我们并没有触犯武士守则。”
“噢，多可爱的武士守则呀！”藤尾的声音中满是不屑，“你觉得它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你错了！武士守则并没有阻止太阳消失，不是吗？”
“就是。”蛇尾支持他的同伴，“也许是时候放下对死去的猫的迷信，寻找其他答案了。”
冬青叶惊愕地看着他们。她知道这种想法来自日神。难道这就是那只奇怪的猫想得到的结果——从族群内部摧毁武士守则？
他本打算从我们身上下手的。她想起日神当时是多么友好和乐意帮忙。也许他的目的在影族更容易实现。冬青叶无法想象，火星会像黑星那样轻易地放弃自己的信仰。
我必须拯救影族！冬青叶是如此绝望，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其他猫。他们不能背弃星族和武士守则。四个族群都得存在。
“冬青叶，放松点！”黑莓掌在她身边低声说道。
冬青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毛都竖了起来，爪子插进了潮湿的泥土。三只影族猫正盯着她，他们的毛也竖了起来，似乎正期待着她扑过去。冬青叶深吸了一口气，缩回爪尖，努力让自己的毛平顺下去。
“我没事。”她对父亲轻声说道。
“这是日神说的，是吧？”桦落嘲笑着，向前跨了一步，刚好站到边界线上，“你们真是比狐狸还疯狂。只有鼠脑子才会轻信一只完全陌生的族群外的猫。”
“我们听从日神的话，是因为他有智慧。”蛇尾反驳着，他上前一步，看着桦落，“他知道影族该怎么做，才能拥有更美好的未来。雷族如果能听得进日神的话，说不定就不用从别的族群借兵了。也许太阳消失，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族群的时代结束了，所有猫都必须决定自己如何生活。如果雷族太懦弱，不敢面对现实……”
桦落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扑向蛇尾。
两只猫翻滚在一起，就像一堆嘶叫的皮毛。焦爪跳到他们身上，朝桦落的肩膀抓去。榛尾立刻跳到这位影族学徒的身上，想把他从桦落身上弄开。
“桦落、榛尾，马上退回来！”沙风刚向前一步，就被藤尾挡住了。
“你们的年轻武士都不敢打架了吗？”影族武士讥笑道，“他们挑起的战斗，都不敢打下去？”她亮出利爪，愤怒地露出牙齿。
黑莓掌跳上前，站在沙风身边：“你错了。这场战斗是影族猫引发的。”
又一声痛苦的号叫从战斗中的猫中间传来。皮毛撕裂的声音把冬青叶吓得缩成一团，好像是自己的皮毛被利爪撕开了。“停下！”她嘶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令她吃惊的是，战斗中的猫竟然都听话地分开了，喘着粗气。黑莓掌立刻走上前去，用力地把桦落和榛尾拉回雷族领地。
“我们的战斗已经够多了。”他说道，“走吧，雷族猫。”当众猫准备离开的时候，黑莓掌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影族武士说道：“你们愿意相信什么就去相信什么，只要你们能待在边界的另一边。”
“我们不是首先越界的猫！”藤尾嘶声说道。
黑莓掌没有再理她，跳回到巡逻队的前面去了。
“你没事吧？”冬青叶小声地问榛尾。她的族猫正跌跌撞撞地在树林中前进，黑莓枝划开了她的皮毛都不理会。
“我有一点头晕。”榛尾承认道，“刚才把焦爪从桦落身上往下拉的时候，我撞到一根树枝上了。”
“来，我领着你。”冬青叶把尾巴搭在榛尾的肩头，“我们回到营地后，就让叶池给你看看。算桦落运气好，是你帮了他。”她补充道，“否则他可能被抓得更惨。”
年轻的雷族武士一瘸一拐地走着，肩头的伤口还淌着血。当巡逻队在黑莓丛中停下来，收集之前埋下的猎物时，桦落趁机坐下来，用舌头舔着伤口。
“桦落，这都是你自找的。”黑莓掌说着，把之前掩埋在那里的田鼠挖了出来，“影族的确不应该冤枉我们试图越界，但是你开始挑起战斗的时候，我们就理亏了。武士应该知道怎样控制自己。”
“对不起。”桦落低声说道。
“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巡逻队再次出发，黑莓掌和沙风表情严肃，一句话也没说。桦落低头跟在他们后面。
榛尾已经慢慢缓过来了。“谢谢你，冬青叶。”她抖掉了朋友的尾巴，“我可以自己走了。你有没有觉得黑莓掌对桦落太严厉了？”她继续说道，“影族刚才分明是在挑衅。”
“那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动爪子打他们。”冬青叶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现在很难把精力集中在任何事情上。恐惧像一身厚厚的皮毛，把她裹得紧紧的，让她几乎就要窒息了。影族相信日神对未来有更好的想法，但是他们错了。
他会毁掉族群的！冬青叶暗想。随之而来的恐惧感使她四肢僵硬，已经迈不开步子。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想个办法来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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