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通过眼角的余光，狮焰瞥见高石台上有动静。火星和黑莓掌、褐皮一起出现了。
“请所有能够独自狩猎的猫到高石台下集合。”火星吼道。
他敏捷地从落石堆上跑下来，停在一块位于猫群上方的巨大圆石上。虽然天色灰蒙蒙的，他的皮毛仍像火焰一样闪耀着红光。黑莓掌和褐皮也慢慢从高石台上跳下来，站到了火星的身后。
鼠毛和长尾从长老巢穴走过来，狐爪和冰爪跟在他们身后，嘴里都叼着一块弄脏了的窝垫。狮焰发现鼠毛的毛竖着，目光里充满疑问。他意识到，一定是学徒们告诉了她正发生的事情。
灰条从排便处通道走到猎物堆旁边，和其他猫一起站在猎物堆周围，并对影族的学徒们友好地点点头。叶池走出巫医巢穴，坐在黑莓丛外面。黛西从育婴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四只好奇地左顾右盼的幼崽。白翅和桦落走出武士巢穴，快步穿过空地，坐在火星站着的大圆石下。刺掌从武士巢穴入口的树枝中探出脑袋。栗尾和松鼠飞甩着尾巴并排站着。
随着族猫们慢慢聚集起来，狮焰发现，很多猫都向褐皮和三位学徒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也能听到窃窃私语，似乎许多武士都不愿意在雷族营地里看到影族猫。
莓鼻朝猎物堆走来：“火星不会真的让更多的外族猫加入族群吧？”
“我希望不是。”蛛足赞同道，“那本来就是与河族、风族战斗的原因。”
“那么你会在哪儿呢，莓鼻？”狮焰问道，脖子上的毛恼怒地竖了起来，“当你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如果火星不让你加入族群呢？”
莓鼻哼了一声，转身说道：“那不一样。”
松鸦爪凑到狮焰耳朵边悄悄地说：“是啊，他就是如此特殊的一只猫。”
“雷族猫们！”火星看到所有的猫都聚集在他的周围，便开始讲话，“正如大家所见，影族的褐皮带着她的幼崽们来到这里……”
“我们是学徒。”焰爪嘟哝着。
“她来向我们寻求庇护，因为她自己的族群发生了变故。”
“那么你打算同意这件事吗？”鼠毛在长老巢穴入口大声问道，“收留外族猫给我们招来的麻烦还不够吗？”
没等火星回答，灰条站了起来。“这几只猫都有雷族的血统。”他嘶吼道，“他们有权利住在这里。”
“没有谁强迫褐皮离开影族。”鼠毛反驳道，“假如你问我的意见，我认为每只猫在选择了自己想要生活的地方之后，就应该一直留在那里。”
空地上响起一片赞同的低语声。狮焰看到三位影族学徒的眼里满是沮丧。
“他们不想让我们待在这儿。”虎爪小声说。
“是有一些猫不同意。”狮焰更正道，他把尾巴放在虎爪的肩膀上，“但是没关系。火星会说服他们的，等着瞧吧。”
“我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火星接着说道，“但是褐皮并没有要求一直住在雷族。她和幼崽们……”
曙爪翻了个白眼：“还要说多少次幼崽？”
“只打算在日神控制影族期间待在我们这儿。既然她能识破日神的谎言，其他猫也会的，那时候日神在影族就待不下去了。”
“看来我们应该派巡逻队越过边界，把他赶走。”云尾说道，“没有他，湖边又会好起来的。”
“是啊！”桦落赞同地说，“影族帮过我们，所以我们应该——”
抗议的声音淹没了他后面的话。“战斗已经够多了。”栗尾说着，看了松鼠飞一眼，“有些猫的伤还没好呢。”
“影族应该能处理好自己的问题。”蛛足补充道，“这不关我们的事。”
云尾转头盯着黑毛武士：“如果影族猫已经要搬进我们的营地，那就不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够了！”火星竖起尾巴要求大家安静，“欢迎褐皮在这儿住到她想离开为止。学徒们……”
“终于叫我们学徒了！”虎爪悄声说道。
“可以与狐爪和冰爪一块接受训练，履行学徒职责。”
狮焰看见两位雷族学徒高兴地对视了一眼，也听到一些年轻武士因为不用再给学徒们帮忙，长出了一口气。
“在武士巢穴给褐皮准备一个窝，并且安排她加入巡逻队伍。”火星继续说道。
“我们能信任她吗？”蜡毛大声问道，“尤其是在影族边界巡逻的时候？”
狮焰看到黑莓掌身上的毛慢慢奓了起来。但是火星竖起了尾巴，警示他不要反驳。“是巡逻的时间了，”火星说着，没有理会蜡毛刚才的问题，“猎物堆需要补充些猎物，而且，我们需要时刻警惕着风族边界。”
黑莓掌从岩石上跳下来，开始把猫叫到他身边，安排他们加入巡逻队：“狮焰、冬青叶，我想让你们和尘毛、栗尾去狩猎。你们三位学徒去高石台，火星要和你们谈谈。”
虎爪、焰爪、曙爪站起来，得知要和族长谈话，他们都有些紧张。“没事儿的。”狮焰一边往栗尾和尘毛那里走，一边宽慰着三位学徒。
狮焰跟着栗尾带领的狩猎队向营地入口走去时，回头看见火星正给三位学徒安排老师。焰爪分配给云尾，虎爪跟随蕨毛，曙爪的老师是蛛足。沙风与白翅招呼着他们的学徒狐爪与冰爪。
“我们一起去空地进行狩猎训练。”沙风说道。
跟着栗尾穿过通道的时候，狮焰不由自主地想，还好影族学徒不用接受战斗训练——至少现在还不用。这让他放心许多。如果他们学会了雷族的打斗技能，那么在将来的战斗中，他们岂不是占有巨大的优势？
一个好奇的火苗在狮焰心里慢慢燃烧。他很想知道，虎星有没有造访过这三位学徒的梦境。如果有，那很可能就是虎爪。虎爪的个头儿大，身体壮，对血缘关系最在意。还有，虎爪是以虎星的名字命名的。尽管狮焰想要摆脱虎星在梦里对他的指导，但是一想到这位黑暗武士可能会选择其他族群的猫作为学徒，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嫉妒。
也许我该警告虎爪，狮焰想，可那样一来，我就得告诉他，虎星来过我的梦境。我不能那样做。
他为难地摇摇头。自从日神来到湖边，所有的事情都变复杂了。
栗尾带着他们走向领地的最高处。那里的边界是一片开阔的森林，还不属于任何族群。尽管雨已经停了，但是地面依然泥泞，灌木丛也湿漉漉的。雨水已经冲淡了各种气息，变得难以分辨。狮焰爪子沉重地向前走着，不时地摇晃身体。他碰过的每片蕨叶或者每片小草，都会落下一大串水珠，很快他就湿透了，皮毛紧紧地贴在身上。
狮焰晃了晃肩膀，真希望自己是去进行战斗训练，而不是在这里寻找湿漉漉的小老鼠。现在它们都藏在深深的地洞里，躲避雨水的袭击。有时候它们的感觉比我们敏锐多了。
他低下头，走进了一丛蕨草，蕨叶上的雨水又倾泻在他的身上，他发出一声烦躁的嘶吼。
“狮焰！”栗尾冲他喊道，“看看你正往哪里走，好吗？你刚才弄出的动静把我正在追踪的田鼠吓跑了。”
“抱歉。”狮焰的爪子因为沮丧和尴尬刺痛起来。
“抱歉可填不饱肚子。”栗尾反驳道。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张开嘴巴，试图再次找到那只田鼠的踪迹。狮焰后退几步，腾出了位置，回头看见冬青叶叼着一只老鼠，正从后面的荆棘丛走来。
“干得好。”他说道。冬青叶走到他身边，把猎物放在狮焰的爪子旁。
“狮焰，我们得谈谈。”冬青叶没回应狮焰的夸奖，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忧虑，“我们必须阻止日神在影族的所作所为。他正在破坏武士守则。”
“别让毛竖起来。”狮焰对妹妹如此紧张，有些诧异，“我们……”
“我们不得不按照松鸦爪说的做，在影族冒充星族传递信息。而且我们必须要尽快行动！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让影族猫想起他们的武士祖灵。”
狮焰的惊讶变成了深深的不安，冬青叶眼睛里的情绪让他有些害怕。“你冷静一下！”他喃喃地说着，把鼻子放在冬青叶的肩膀上，“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我们有自己的命运，这与其他的族群并无关系。”
“当然有关系！”冬青叶马上反驳道，“日神本来应该帮助我们，还记得吗？而且，如果影族放弃武士守则，我们又将面临什么呢？”
“我明白，”狮焰回应道，“但现在影族跟我们的关系很紧张，我们怎么才能给他们传递一个信息呢？他们会坚持现在的想法，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伟大的星族啊，我们甚至都不熟悉他们的领地。”
“我们是不熟悉。”冬青叶的眼睛眯了起来，“但现在有三位影族学徒就在我们雷族。”
“冬青叶，你真是太聪明了！”狮焰喊道，“但是他们会……”
一声怒吼打断了狮焰的话。他转过身，看见尘毛正站在一条尾巴远的地方。
“你俩打算一整天都站在那里聊闲天儿吗？”这位资深武士甩着尾巴问道，“还是你们打算另外找时间狩猎？”
“对不起。”狮焰喃喃地说。我今天做不对任何事情！
“你们可能不小心忘记了一点，”尘毛讥讽地继续说道，“今天可是多了四张嘴要喂的。而且我们族里还有几只猫生病了，他们也不能出来狩猎。”
狮焰点点头。他意识到，这只虎斑猫生气只是因为他心里着急。“我真的很抱歉。”他再次道歉道，“我们马上就来。”
“知道就好。”尘毛嗅着猎物的气息，走开了。
狮焰开始嗅着空气，竖起耳朵倾听猎物的动静。他知道冬青叶说得对。他们必须帮助影族，只有这样，褐皮和小猫们才能回家，雷族才能集中精力，再次强大起来。
尽管狮焰很努力地寻找着猎物，但是大多数猎物还藏在洞里。太阳升到中天时，狩猎的队伍返回了营地，他只捉到两只老鼠和一只鼩鼱。他把这少得可怜的猎物丢进猎物堆，就去找松鸦爪。但松鸦爪并不在巫医巢穴，狮焰追寻着松鸦爪的气息，来到长老巢穴。
“你看，鼠毛，”还没钻出榛树丛，就听见松鸦爪说话的声音，“这些艾菊叶可以预防你的疾病转为绿咳症。你为什么不想吃呢？”
鼠毛用一只爪子将艾菊叶推到一边：“我告诉过你了，我不需要它们。别再烦我，把它们留给已经得病的猫用吧。”
“松鸦爪是不想你被传染。”云尾竭力解释道。
鼠毛生气地用尾巴拍了他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当上巫医的？”
松鸦爪恼火地叹了口气：“鼠毛，我跟你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鼠毛打断他的话，“好吧，你随意吧。”她尖刻地说着，转过身离开了。
松鸦爪把爪子插进巢穴的地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鼠毛，今天你不吃这些草药，我是决不会离开的。”他很明显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来吧，鼠毛，”狮焰愉快地说道，“别这么暴躁，只是吃些药而已。”
鼠毛猛地转身瞪着他。狮焰顿时紧张起来，准备迎接鼠毛的爪子。被族群里的长老攻击，他是不能还手的。然而鼠毛只是粗鲁地点点头，低下头，用舌头卷起艾菊叶嚼了嚼，然后吞了下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满意了？”她嘟哝着，蜷起身子，用尾巴盖住了鼻子。
“简直不敢相信！”松鸦爪看着长尾做出一个好玩儿的表情，蜷缩在棕色皮毛的长老身边，“多谢帮忙。”他一走出长老巢穴，就对自己的哥哥又说了一句。
狮焰耸耸肩：“别客气。我们得谈谈制造假信息的事情。”
松鸦爪脖子上的毛竖立起来：“真希望我能把自己分成十只猫，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的巢穴已经被米莉和小荆棘住满了，但是刺掌也生病了，我们得让他从武士巢穴搬进来，而且狐爪也开始咳嗽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怎么做。”
一股怒火从狮焰的心中腾起。他甩着尾巴，把利爪插进泥土里。他可以与普通的敌人开战，但却没办法让自己的族猫远离疾病。
他说：“如果我们不用喂饱多出来的影族猫，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多了。”而且，如果日神离开影族，他就能履行承诺，指导我们了。
松鸦爪勉强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好了，假信息的事情怎么办？”
狮焰看到弟弟朝巫医巢穴走，就快步跟了上去：“冬青叶有个主意。她认为影族的学徒可以在这件事上帮到我们，因为他们对影族的领地很熟悉。”
松鸦爪看起来有些担心：“帮我们愚弄他们的族猫吗？”
“他们来的时候，你也听到了。”狮焰坚持道，“他们想要的就是回到影族——真正的影族，而不是现在日神控制的影族。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的呢？”
松鸦爪在黑莓丛外迟疑了一会儿，歪着脑袋说：“也许你是对的。”他同意了，“好吧，晚点我们找他们谈谈。”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巫医巢穴。
狮焰转过身，正好发现石头山谷入口的荆棘正在晃动。学徒们和他们的老师结束了狩猎训练回来了。影族学徒又湿又脏，皮毛缠结在一起，上面还粘着一些树叶和苔藓。曙爪抓到一只老鼠，高高地竖起尾巴，得意扬扬地走过空地，把那只老鼠放进猎物堆。
“但那是不对的。”虎爪和狐爪争论着走进营地，“如果一直追到猎物身后，它就有机会发现你了。我们应该在一定的距离上扑过去。”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们的领地内灌木丛很茂密。”狐爪解释道，“我们可以隐蔽，并遮掩身体的气息。那样扑过去更容易。”
“哦。”虎爪想了想说，“嗯，但对我来说，那样做就是鼠脑子了。”
“嘿，狮焰！”冬青叶从育婴室叫了一声。狮焰没法儿再听虎爪和狐爪的争论。
“黛西照顾所有的四只幼崽，忙得过来吗？”
“挺好的。”冬青叶回答道。“香薇云和她在一起，可以帮她哄幼崽们。我刚给他们拿了些猎物。”她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猫听见他们说话，又补充道，“你跟松鸦爪说过了吗？”
狮焰点点头：“他说我们可以和影族学徒谈谈。”
冬青叶的胡须满意地抖了抖：“太好了。我会把狐爪和冰爪引开，然后你就可以把学徒们带到武士巢穴后面。那里没有别的猫偷听。”
几位老师和学徒们正站在空地中央，云尾正在讲授跟踪猎物气息的相关知识。冬青叶跑向他们。“狐爪、冰爪，你们能不能去给长老巢穴拿些干净的苔藓？”
狐爪和冰爪不高兴地对视了一眼。“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冰爪问道，她把耳朵往影族学徒的方向弹了弹。
“因为他们来这儿，不是替你们干所有你们不喜欢的活儿的，”冬青叶反驳道，“另外，能得到自己族猫的尊重，长老们也会很欣慰。”
“对，你们成为武士后，才可以决定谁该干什么活儿，”沙风补充道，“但是现在不行。”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去。”狐爪小声说着，郁闷地咳嗽一声，转身走向荆棘丛，“你知道的，苔藓现在肯定都是湿的。”
“就好像他们能变出干净的苔藓来一样。”冰爪说着，跟在狐爪身后，甩着尾巴尖。
冬青叶转向几位老师。“我能带焰爪、虎爪和曙爪去把他们身上弄干净吗？”她问道。狮焰听到她的话明显有讨好的意思，不由得抖了抖胡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几个还不习惯在茂密的森林里狩猎。”
“是不习惯这种湿漉漉的浓密灌木丛。”焰爪表示同意。他用力晃了晃身体，抖掉水滴、落叶、细枝和苔藓：“我还是喜欢在影族领地狩猎，那里要开阔得多。”
云尾连忙后退几步，躲过了焰爪甩出来的东西：“去吧，冬青叶，越快越好。”
就在这时，狮焰看到几只猫从通道走了出来。是边界巡逻队回来了，蜡毛带队，后面还跟着蜜蕨和蕨毛。
“可以的，去吧，冬青叶。”沙风说着，然后转向新到来的猫，“我们需要弄清楚影族边界有没有发生什么。”白翅、云尾、栗尾、蛛足很快便在她的身后集合。
“你认为会有更多的猫踏上我们的领地吗？”蛛足问道。
狮焰没听到沙风的回答。他走过去和妹妹会合。冬青叶正对三位影族学徒甩了甩尾巴，引导他们穿过空地。
“跟我们来，”冬青叶说，“我们需要和你们谈谈。”
虎爪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疑惑：“你不是带我们去清理身体吗？”
“不是。但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狮焰宽慰他，“我们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帮助影族。”
他们走到巫医巢穴的入口时，冬青叶停了下来：“嗨，松鸦爪，我们老地方见。”
唯一的回复是一阵精疲力竭的咳嗽。
“这就是巫医巢穴吗？”焰爪好奇地问。“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我真的想成为一只巫医猫。”他补充道。
“现在不行，”狮焰回答道，“里面有些拥挤。”
这时从黑莓丛后传来更多的咳嗽声。曙爪瞪大了眼睛：“天哪，那些猫听起来都病了。”
狮焰和冬青叶对视了一眼。不让其他族群的猫知道本族群的情况，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他告诉学徒们，营地里爆发了绿咳症，这会让其他族群觉得雷族实力变弱了。当然，这些年轻猫不太可能发起攻击，要攻击也是影族重新信仰星族之后的事情。狮焰叹了口气。所有的事情又回到制造假信息上来……
“松鸦爪？”冬青叶回头喊道。
“听到了！”松鸦爪听起来很不耐烦，“你第一次叫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我会尽快赶过来。”
冬青叶带着众猫走到武士巢穴后面的空地。这里能避风，只是这次多了三名学徒，所以显得更加拥挤了。“如果你们互相帮忙，就会清理得更干净，”冬青叶建议道，“把身上所有的细枝和芒刺都弄掉，然后可以自己好好地舔干净。”
“这弄起来好痛！”曙爪叹了一口气，用力扯出虎爪皮毛中的一根刺，“我真希望我们是走在柔软的松针地面上。”
“运气好的话，你们很快就能回去了。”狮焰许诺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曙爪问道。
“我们等松鸦爪来了再说。”冬青叶回答道。
“我来了。”松鸦爪从武士巢穴旁边闪身过来，“伟大的星族呀，这儿比以前更拥挤了。”他从狮焰身边挤进来，扭动着身体找到了位置。
“狮焰说，我们很快就能回影族的领地。”曙爪好奇地抖着身子，“但是我还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已经有个办法了，”松鸦爪开口说道，“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够。日神在影族待的时间越长，要赶走他就越难。”
“没有猫能赶走他。”焰爪沮丧地说道。
松鸦爪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我们可以。我们打算制造一个来自星族的信息，让影族的猫相信，日神是在骗他们。黑星——我是说黑脚——看到了，很快就会把他赶走的。”
三位学徒都困惑地看着松鸦爪。过了几个心跳之后，焰爪才小声说：“这样不会激怒星族吗？”
“我想不会。”松鸦爪弹了弹耳朵，“是星族自己要我帮忙的。它们不会反对我的想法的。”
三只年轻的猫都睁大了双眼。“哇！”曙爪轻声说道。
“我们想知道制造假信息的最佳地点。”狮焰接着解释道，“而且我们还必须让黑脚和小云看到它，那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星族依然在守护着影族。”
“而且不要忘了，影族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离开了，”冬青叶提醒学徒猫，“我们的计划中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我明白了。”虎爪说道，“边界附近有个地方比较合适，这样你们也不用在影族领地里走得太远。”
“也许领地边缘的沼泽地挺好的。”曙爪建议，“很少有猫去那里。我们不想被打扰……”
“不，我觉得湖边才是最合适的地方。”虎爪打断了她的话，“你可以让一只星族猫从水里现身，然后……”
“太好了！”松鸦爪咕哝道，“那你觉得我们怎么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还有，我们怎么把黑脚和小云带过去看那个东西？”曙爪补充道。
“我们可以说，我们看到猫偷偷潜进了领地。”焰爪提议。
“或者是一只狐狸，”虎爪插话，“我们可以在那里弄一点狐狸的气味。”
“什么？”曙爪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你是鼠脑子吗？你是想去请求某只狐狸，问它能不能……”
“我们可以使用狐狸大便。”焰爪说道。
曙爪恶心地抖抖胡须。“你去弄吧。我才不靠近狐狸的大便。”接着她眼里灵光一现，补充道，“为什么我们不喂他们些罂粟籽，然后把他们抬过去？”
“不行！”虎爪反对道，“黑脚是一只体形庞大的猫。抬着他穿过大半个领地，我可抬不动。”
“小溪边的橡树附近有些草药，”焰爪提出，“小云很可能要去采集草药。”他的尾巴高兴地蜷曲着，“然后我们向黑脚丢橡子，他就会认为这些东西是星族给他的。”
“这个办法真蠢！”曙爪把头伸向哥哥，大叫道。他俩在这个拥挤的地方扭打起来，焰爪的一只后爪猛戳在冬青叶的肚子上。
“当心！”冬青叶吼道。两位学徒停止了打闹，她也平复了情绪。“你们还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这不是游戏。这关系到武士守则的存亡。难道你们想眼看着你们的族群四分五裂，族猫都沦为泼皮猫吗？如果不能让影族猫重拾对星族的信仰的话，结局就会是那样。”
现在三位学徒都变得凝重起来，焦虑得睁大了眼睛，不安地互相看了看。“对不起。”虎爪抱歉地说。
“那么沼泽地怎么样？”曙爪回到最初的提议，“没有多少猫会到那附近去，尤其是下了这么久的雨之后。我们不用担心被打扰，就可以安心地筹备这个行动。而且日神从来不会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不想弄湿他的爪子。”
“嗯，听起来很不错，”狮焰说道，“你们觉得呢？”他问自己的同窝猫。
冬青叶点了点头。松鸦爪小声说：“这值得一试。”
“但是制造一个什么样的假信息呢？”焰爪急切地问道。
“我们到了那里，就会想出来的。”松鸦爪回答道，“我们最好马上出发。”
狮焰把头伸到外面看着。湿漉漉的日光透过云朵闪烁着。在武士巢穴外面，栗尾和蕨毛正在互相舔梳着，松鼠飞在不远处的太阳下打瞌睡。四只幼崽正在育婴室门口玩耍，黛西和香薇云在一旁照看着他们。除此之外，四周一片宁静。狮焰猜想，大多数猫和生病的猫都还在窝里睡觉，有的正为下一班巡逻养精蓄锐。
“一切都没问题。”他汇报道，“我们出发吧！”
“但是我饿了，”焰爪抱怨道，“我们不能先吃东西吗？”
“这里的猎物几乎都不够雷族猫吃。”松鸦爪咆哮道。
看到学徒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狮焰把尾巴搭在松鸦爪的肩膀上。“这也不是他们的错。”他小声说，“现在没时间吃东西了。”他又对焰爪说：“但是回来的路上，我们可以想办法抓点什么吃。”
看到冬青叶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他补充道：“好了，我知道，猎物应该先带回到族群给大家分享。但是制造星族的假信息也违反了武士守则，不是吗？不管怎么样，我们不是狩猎队。我觉得领地里少几只老鼠也没关系。”
冬青叶没有说话，只是甩了甩尾巴。
“我先去告诉叶池，我要去采集草药。”松鸦爪说道，“我们的各种储备现在都很少了，我回来的时候，确实可以顺道带些。”他挤出了藏身处，穿过黑莓丛，进了巫医巢穴。
狮焰等他再回来后，带着众猫走出营地，向潮湿的森林走去。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