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松鸦爪吃饱的时候，还剩下许多画眉肉。“你还要再吃点吗？”他问半月。

白色母猫摇摇头。“我们可以把它拿给枭羽。”她建议道，“她的幼崽们正在长身体，饿得快。”

“好主意。”松鸦爪希望尽可能多地看看这些猫和他们居住的地方，然后再安心地回到雷族——如果他还能回去的话……

松鸦爪和半月叼起剩下的画眉肉，爬上远处的小山，往隧道入口方向走去。这个地方似乎就像雷族营地中央的空地，是猫们在白天很喜欢来的聚集场所。现在只有几只猫躺在那里，打盹儿或互相舔梳。经过鸽翅和鱼跃的身边时，松鸦爪对他们摇了摇尾巴，希望自己看上去像是知道要去哪里的样子。

他故意落在半月身后，跟着她爬向山坡更高处，一直走到树林的上方。半月在山脊上放下嘴里的画眉肉，然后站在那里，望向荒原。她用鼻子指着远处一个淡紫色的线条。

“石歌认为，我们应该往那个方向走。”她说道。

松鸦爪放下猎物以后，感到自己身上的每根毛都开始竖立起来，爪子微微颤抖着。那不就是山地吗？这些猫该不会是急水部落的祖先吧？松鸦爪瞥了一眼半月，她的身形结实，臀部健壮，看起来很善于爬树。她根本不是部落猫那种瘦长的身材。

“你觉得走这么遥远的路，可以吗？”半月问道。

“很艰难。”松鸦爪尽量小心地选择着用词，“那里的路与这里的非常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石头山峰陡峭地直插云霄，”松鸦爪回答着，脑海里回想着他前往山里的旅程，“很大的鸟，比獾还大，它们从空中冲下来，伸伸爪子就能抓住好几只猫；水从高处倾泻下来，即使在没有乌云的时候，空中也有水花飞舞……”

“你说得好像你已经去过那里一样。”一个新的声音说道。

松鸦爪一愣，转身看见石歌健壮的深灰色身影，正站在他们的身后，他锐利的冰蓝色眼睛正盯着松鸦爪。

“我……呃……我做过类似的梦。”松鸦爪结结巴巴地说。

石歌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好奇地问道：“真的吗？你有没有梦到别的什么东西？”

“没有。”松鸦爪本可以告诉他更多。但是他只想说出这些猫认为他应该知道的，而不想说出他所知道的全部。

“那么你觉得猫可以在那里生存吗？”石歌追问道。

“那样的生活并不容易。”松鸦爪警告道，他想起了部落猫艰难的生活，“但也许可以。”

石歌开始在山脊上来回踱步，尾巴尖不停地摆动着。当他开口说话时，松鸦爪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因为风族领地上的怪物又开始移动土堆，并发出隆隆的吼叫。松鸦爪的脚垫能感到它们引起的震动。

“我们不能待在这儿！”石歌咆哮道，“听听那些怪物的声音！如果它们过来把这里也撕碎了怎么办？”

松鸦爪想说，它们不会过来的，但是他及时想到自己不应该知道这个情况。

“这样不对。”石歌继续说着，冰蓝色的眼睛愁云密布，“不断有猫走失，猎物也在逐渐减少。一定有更适合猫生活的地方。”他停下来，看向远方山脉上紫色的线条，迎面吹来的风抚平了他的皮毛，“也许那里就是你所说的石头山峰。当我还是幼崽的时候，母亲曾经说，风吹过那里的石头，会发出鸟鸣般的声音。这也是我名字的由来。也许这意味着，我必须找到一个地方，那里的风在石头上唱歌，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园。”他的声音中含着悲伤，“我的儿子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不能再在这里等待了。”

半月看向石歌，眼睛里充满了同情。接着她歪头看着松鸦爪。“你真的梦见过石头山峰吗？”她说道，“听起来就像是你亲眼看见过。”

松鸦爪挪了挪爪子：“那里肯定和这里很不一样。”

半月用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眼睛盯着松鸦爪。“你会去的，对吗？去为我们寻找一个新的家园，那里有充足的猎物，却没有两脚兽？”

“呃……”松鸦爪开口道。

“如果你去，我就跟你一起去。”半月说道，“你知道的。”

松鸦爪被半月目光中的热情淹没了，他还不习惯直视其他猫的眼睛。半月皮毛上散发出的热量几乎使他晕倒，松鸦爪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受。但是他很清楚这是什么。她爱我——至少，她爱着她心中想象出来的我。

不知怎么的，狮焰和石楠爪的身影在松鸦爪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时他们就是这种感觉吗？之前，松鸦爪一直不懂，当狮焰下定决心，以后跟石楠爪再不见面时，他们为什么会那样的痛苦。

我爱半月吗？他想知道，不……但是也许我能爱上她。我喜欢她带给我的感受。

半月朝松鸦爪走了一步，他却发现自己后退了一步。我们不能这么做。我是一位巫医！他想大声呼喊，我不属于这儿。你把我当成了别的猫！

还好，半月想说的话被一只大块头的黑色公猫打断了。他跳上山脊，站在石歌身旁。“发生什么事了？”黑色公猫问道。

石歌转头看着他，眨着眼睛，似乎要把自己的思绪从远方拉回来。“哦，是你啊，黑须。松鸦翅做过一个关于石头山峰和瀑布的梦，那里有大鸟展翅高飞，并且没有两脚兽。这听起来就像是我们可以安全生活的地方，既有猎物和庇护所，也没有什么能伤害我们。”

黑须的耳朵弹了起来：“你相信他？”

石歌点点头。

“那我们就必须去！”黑须大叫道。

石歌站起来，转向松鸦爪：“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你会带我们去那个地方吗？你梦到过去那里的路吗？”

松鸦爪被如此快的变故弄糊涂了。他们计划了多长时间了？就这样离开，真的可以吗？卷蕨是什么意见？这种重大决定是应该交由族长来做的。

松鸦爪还没回答，一只娇小的棕色母猫出现在山脊上，然后向黑须走来。“你们不是在商量离开这里的事，对吗？”她严肃地问，“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石歌和黑须对视一眼。“惊鹿，如果这里不适合居住，那就不是我们的家。”石歌平静地说道。

惊鹿甩了甩尾巴：“你好像已经忘了，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投掷石头。”

“你看，又是石头！”石歌说道，“我们总是和石头有关。那我们为什么不住在石头中间，从空中获得食物？”

惊鹿看着他：“我过来是要告诉你，卷蕨希望召开一次会议。”

“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投掷石头了。”黑须宣布。

惊鹿发出一声厌烦的嘶吼，然后朝山坡下的树林走去。石歌和黑须跟在她的身后。松鸦爪和半月叼起剩余的画眉肉，也跟了上去。

松鸦爪感到了同伴的紧张，所以当她在半路停下时，他一点也不惊讶。“这件事真的要来了！”半月惊呼道，“我们要投掷石头，决定是否离开我们的家园！”

松鸦爪的心里充满疑惑，听起来这些猫似乎是通过石头显示的预兆来做决定的。他有整整一个月都问不完的问题，但他很清楚，现在他需要闭上嘴巴，竖起耳朵。

事情发展成这样，不会是因为我吧？我能影响这么久之前的事情吗？可是他没法儿冷静地思考这一切，他和半月之间的感情火花正在噼啪作响，如同绿叶季里闪耀的电光。

当他们继续走下山坡时，鸽翅和鱼跃跑过来迎接他们，他俩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尾巴也不停地左右摇摆着。

“现在就要开会吗？”鸽翅激动地问道，“马上就要投石头了吗？”

松鸦爪点了点头。

“是关于搬家的事？”他的妹妹喘着气，脖子上的毛开始竖了起来。

“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这儿。”鱼跃宣布，“这儿是我们的家。星池怎么办呢？还有利爪测试用的隧道怎么办？我们怎么能把这些都丢掉呢？”

鸽翅的激动渐渐消退了，但是她回答的时候，语气仍然很坚定：“如果只是要在拯救大家的性命与水源和洞穴之间做出选择，那我们就必须离开了。”

鱼跃带头走下小山，来到一片林中空地，这里的灌木丛比松鸦爪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茂盛。他在一棵倒伏的树和茂密的蕨丛后发现了一排巢穴，另外几只猫已经等在那里。

半月甩着尾巴，示意松鸦爪跟在她身后。他们走到了一片带刺的蓟丛后面。松鸦爪能听到细细的猫叫声从一棵橡树根部的裂缝中传来。

半月把头伸进了中空的树干里：“嗨，枭羽，我们给你带来一些猎物。”

当松鸦爪走上前去，把画眉肉放进树洞时，他看到里面有一只干瘦的母猫，浅棕色的皮毛上点缀着浅灰色的斑点，她正在给三只蠕动着的幼崽哺乳。她长得很像隼爪，他想。

“谢谢！”枭羽欣喜地说道，“孩子们已经可以尝尝猎物的味道了。嘿……”她温柔地推了推幼崽们，“过来吃点画眉肉，它真的很好吃。”

就在幼崽们第一次品尝画眉肉时，半月把要开会的消息告知了枭羽。

“早该这样了。”枭羽说道。

“你是说，你愿意离开？”半月吃惊地问道，“带着幼崽们？”

“当然了。”枭羽说道，就好像她很早之前就决心要离开了。

“但是闪电怎么办？”半月脱口而出，但接着她就露出后悔的表情，好像希望自己根本没有问过那句话。

“我的孩子们会和我一块儿离开。”枭羽回答道，用的是不容任何猫争辩的语气。

半月向她尴尬地点点头。她们和松鸦爪一起爬出树洞，来到了林地上。现在更多的猫聚集到了空地上。松鸦爪发现有两只鼻子泛灰、毛发稀少、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猫。其中一只是深棕色的公猫，四肢修长，关节凸起，松鸦爪猜想，他应该就是了解很多草药知识的奔马。不知道升月有没有问过他马尾草的事情。松鸦爪原本想在森林里采些马尾草，但是他一直忙着寻找两脚兽小道和石头山谷。另一位长老是只长着绿眼睛的浅姜黄色皮毛的母猫。松鸦爪看出来，她年轻时很漂亮，但现在却身形消瘦，肚子上的肋骨清晰可见。

在松鸦爪的对面，升月走进空地，轻轻推了推碎影。碎影看起来非常伤心，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只健壮的灰白相间的公猫站在她的身边。他看起来非常像半月，松鸦爪猜想，他一定是半月的父亲追云。

卷蕨坐在空地中间，等待着其他猫的到来。松鸦爪觉得，他有耐心，而且彬彬有礼，一点也不像召唤族猫参加会议的族长。卷蕨甚至没有大声宣布会议开始，消息正在群猫间口口相传，而且他们都悠闲地走来走去，似乎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终于，石歌走上前来，离开了他一直待着的黑须身边的空地边缘。“我们希望举行投石仪式。”他说道。

“是关于迁徙的事吗？”卷蕨问道。

石歌点点头：“是的。”

卷蕨有气无力地看了群猫一眼，然后站了起来。“我本来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叹气道，“但是我知道这是决策的唯一办法。我们开始投石之前，我想提醒所有的猫，只要有一只猫还记得这里，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园。”

是在每只活着的猫的记忆里。松鸦爪在心里纠正着他的话。但是那些死去的猫都去哪里了呢？现在他们会不会就在这里，默默地看着我们？

“是的。”卷蕨继续悲伤地环顾着空地，“在这个绿叶季，猎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少。而且，两脚兽靠得更近了。但是我们真的要像老鼠一样逃走吗？我们已经找到在獾群边生存的方法，以前它们给我们制造的麻烦，要远远大于两脚兽。大家应该待在一起，接受和两脚兽共享湖水的现实。”

松鸦爪几乎被卷蕨饱含深情的话语说服了。其他几只猫也点头表示赞同，其中就包括升月和那只瘦弱的年长母猫。

半月轻轻推了推松鸦爪。“你瞧，闪电想留在这里。”她朝一只黑白相间的长腿公猫轻轻弹了一下耳朵，公猫的眼睛里流露着对卷蕨刚才那番话语的赞同，“枭羽可不想留下来。”

当石歌走上前去时，猫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卷蕨，你说的是事实。”石歌恭敬地向卷蕨点点头，开口说道，“但是也有很多遗漏的地方。我们失去的那些伙伴呢？鹰击就是死在两脚兽的怪物爪子下。”

松鸦爪发现，提起母亲的死，鸽翅的头和尾巴都悲痛地垂了下去。松鸦爪也赶忙低下了头。

“接着她的伴侣落雨也离开了我们，没有猫知道他去了哪里。然后就是一个月前，”他的声音颤抖着，“落叶走进了隧道，就再也没有出来。”

碎影听到他提及儿子，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哀号。石歌看了她一个心跳的时间，眼睛里充满爱怜与悲痛。

“洞穴测试的目的，并不是要把利爪从我们身边带走。”石歌继续说道，“是为了成就他们，象征着他们已经完全长大，取得与其他猫平等的权利。而且这还不是全部的问题。猎物正在减少，要么是被两脚兽吓跑了，要么是被狐狸和獾抓走了。甚至连大地都被两脚兽撕碎了，它们还带来了无休止的噪声和震动。这片土地已经不是我们的家园。它变成了一个无法再居住下去的地方。”

更多赞同的点头和低语随着石歌的话升了起来，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大声说道：“但是我们该去哪里呢？”

松鸦爪看见石歌转向自己，心顿时沉了下去。他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松鸦翅做过一个梦。”虎斑公猫宣布道，“他在梦里看到了一个我们可以居住的地方——石头山峰上有充足的猎物和庇护所，并且没有敌人限制我们的自由。”

松鸦爪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并没有把山地说得这么美好，但是石歌抓住了关键。当森林被两脚兽破坏，不再适合居住的时候，族群猫就进行了伟大的迁徙。而且在很久、很久以前，猫就是在山地生活的。如果这些猫是急水部落的祖先，那么鼓励他们迁徙到那里，也许就是松鸦爪的责任。

“听起来比这里好多了。”黑须评论道。

升月点点头：“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死在那可怕的隧道里。”

“而且我们还可以远离两脚兽的怪物。”吟风补充道，“我们再也不会像失去我妹妹一样，再失去其他猫。”

松鸦爪看到鸽翅和鱼跃正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他俩的目光几乎要点着他的皮毛。他们正在等待他的指引。接着松鸦爪意识到，在场所有的猫都向自己投来同样的眼神。松鸦爪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我不能这么做！我想要回到雷族的营地！

当松鸦爪的头脑冷静下来时，他发现这些猫已经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排在最前方的是卷蕨。他们的目光都盯着队伍前方的一块地面。松鸦爪走上前去，想弄清楚他们在看什么。

在卷蕨的爪子旁边，有一块光秃秃的圆形地面，大概有一个树桩大小。在它的旁边，放着一堆小小的圆形鹅卵石，像是从湖岸上收集过来的。卷蕨伸出爪子，在圆形地面中央画了一条线，把地面分成两部分。接着他把一块鹅卵石放进一个半圆内。

“这一边代表留下。”他宣布道。他退后一步，让后面的猫上前投石。

石歌走上前去。他把他的石头放进另一个半圆。“这一边代表离开。”

松鸦爪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圆形。这些猫正在自己举行投石仪式——没有星族发来的任何预兆，也没有和星族对话，不用遵从族长的命令。卷蕨正让这些猫做出自己的抉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族群管理方式啊？”松鸦爪屏住呼吸，小声地嘟囔着。

所有的猫都投完石头后，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长老奔马走上前来，把一块石头放在代表“留下”的半圆内。“我太老了，爬不动山了。”他嘟哝道，“来吧，云日，你知道怎么做。”

消瘦的母猫走上前来，站到奔马身边。“这儿的阳光很温暖，而现在我需要的也只是这些了。”她喃喃地说着，把一块石头放在奔马的石头旁边，她用鼻子蹭了蹭奔马的耳朵，“我们一起留下。”

石歌和黑须带着碎影来到圆形空地旁边。碎影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把一块石头放在代表“离开”的那半儿。黑须也把自己的石头放在她的石头旁边。

闪电走上前来，看着枭羽，犹豫了一会儿。但枭羽正忙着照看爪子边打闹的幼崽们。闪电把石头投在代表留下的一边，然后转身离开了。

松鸦爪意识到，枭羽其实一直都知道伴侣的行动。闪电一离开投石的地方，枭羽便把自己的石头投进离开的那半儿，整个过程都没看闪电一眼。

松鸦爪的肚子抽搐着。他走上前去，准备做出自己的选择。但是卷蕨用尾巴拦住了他。“你是最年轻的利爪，你应该最后一个投石头。”

松鸦爪看着两个半圆中的两排鹅卵石，肚子又是一阵抽搐。这两列石头看起来一样长，如果投石头分不出结果怎么办？

紧接着升月走上前来。她停顿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把石头放进“留下”的半圆里。“我以前是在这里养育孩子的。”她低声说道，“我以后也要在这里抚养他们。”

她的伴侣追云悲伤地久久凝视着她，但是将他的石头投在了离开的那一边。继追云之后，吟风也投了离开。离开的半圆里排列的石头越来越长，但是之后的鱼跃、曙河、惊鹿都把石头放进了留下的那一边。

鸽翅慢慢地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朋友们的石头，然后又看了一眼松鸦爪，最后投到了离开的那排石头后面。现在只剩下半月和松鸦爪没有投票了。半月走上前去，直视着松鸦爪，把石头放进代表“离开”的半圆中。

两边的石头一样多！现在我该怎么办？松鸦爪踌躇着，他发现所有的猫都盯着他。我要怎么做才是公平的呢？即使我不属于这里！

松鸦爪的爪子颤抖着，走到圆形空地的边缘，伸出一只爪子，拿了一块石头。石头在他依旧疼痛的脚垫里，散发着太阳的余温。“他们必须到山里去，”松鸦爪轻声说，“他们将成为急水部落。”松鸦爪闭上眼睛，把石头推到代表离开的那一排石头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