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鸦羽蜷缩在巫医巢穴的窝里,等待着睡意来临。狮焰已经告诉他今天在森林里和蜡毛的对话,还有淡灰色武士是如何拒绝他和松鼠飞的请求的。如果这样做没什么用,松鸦羽想,是时候试试别的办法了。
他打了个哈欠,往苔藓下面挪了挪身体。他想象自己穿过黑莓屏风,走出巫医巢穴,然后穿过空地来到武士巢穴,钻过武士巢穴入口的枝条。他在睡熟的猫中间小心地走着,最后来到蜡毛淡灰色的身体旁边。
在松鸦羽的想象中,他扒拉着苔藓,给自己做了一个窝,然后蜷缩在蜡毛的身边,跟着他呼吸的节奏,进入武士的梦境。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一股狂风吹过皮毛,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离影族边界不远的森林里。这里没有蜡毛的踪迹,但是森林看起来有些细微的不同——不仅仅是因为他能看得见,这里还有别的不同。影族的气息使他的毛竖立起来,就像即将和敌人展开战斗;他伸出利爪,做好准备。他觉得自己比平时更熟悉猎物的气息。
风吹得草伏在了地面上,落叶满地乱跑。松鸦羽扑到一片枯叶上,享受着枯叶在爪子下粉碎的声音;但在现实世界里,他看不见飞舞的落叶,所以玩不了这个游戏。
“你已经不是幼崽了。”他低声说道。
在同一个心跳的时间里,他听到一只猫穿过灌木丛。松鸦羽面前的蕨丛向两边分开,蜡毛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见松鸦羽,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松鸦羽耸耸肩。“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他走上前去,靠近蜡毛,用尾巴尖把蜡毛肩膀上的一片蕨叶掸掉了。
蜡毛脖子上的皮毛立起来:“你能看见!”
“当然了。你正在做梦,蜡毛。你不知道吗?”
淡灰色武士后退一步,深蓝色的眼睛里看起来有一丝疑惑:“我怎么会梦到你呢?”
“因为我想在没有其他猫打扰的时候,和你谈谈。在这里,你必须听我说话。”
蜡毛鼻子一哼:“我没必要听任何猫的话,更别说是一只瘦弱的巫医猫。另外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让我在下次森林大会上什么都别说吗?喂,你可以省点力气了。我就是要说我想说的话。我想要那只说谎的母猫被赶出雷族,而且其他族群也不会接受她。”
松鸦羽眯起了眼睛:“你会后悔的,蜡毛!”
淡灰色武士靠近松鸦羽,眼里的愤怒在燃烧:“你是在威胁我吗?我用一只爪子,就能轻而易举地撕开你的脖子。”
“试试看!”松鸦羽引诱道,“你忘了?这是一个梦。”蜡毛看起来有些惊慌,接着甩了甩尾巴,“是的,这是一个梦,这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那我就更没必要听你的了。”
“记住我的警告,蜡毛。”松鸦羽站起来,紧盯着族猫的眼睛,“我是一位巫医,我能传达星族的意志。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我会让你后悔的。”
蜡毛再次向后退了几步,直到他的臀部碰到了身后的蕨丛。“我的良心很干净,星族知道的。”他大吼道,“说谎的是松鼠飞。她不值得任何猫对她忠诚。”
他转过身,一头钻进灌木丛中。
松鸦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直到面前晃动的枝条又恢复了平静。蜡毛听到了他的警告,但这会让他醒来之后有什么不一样吗?
第二天早晨,松鸦羽一直在巫医巢穴与叶池一起分拣草药。老师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脑海里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我们需要更多的水薄荷,”叶池自言自语,“为治疗在暴风雨中受伤的猫,我们用去了很多。”
“不,这就是水薄荷。”松鸦羽把一枝草药在她鼻子下面晃了晃,“我们还存了很多。只是蓍草用光了。”
“噢,对……抱歉。”
叶池连水薄荷和蓍草都能弄混,这让松鸦羽有些不安。松鸦羽向巫医巢穴外走去。“我再去采些回来。”他回过头说。
在通道的入口处,松鸦羽听到几只猫从外面回来的声音,就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云尾第一个走进空地,后面跟着蜡毛。
“你想干什么?”让松鸦羽满意的是,淡灰色武士听起来显然被吓住了。愤怒和怀疑从蜡毛的皮毛上散发出来。
“我正等着出去。”松鸦羽平静地回答道。
蜡毛哼了一声,接着就听到白翅的声音:“蜡毛,你堵住入口了。”蜡毛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然后跑开了。
松鸦羽带着蓍草返回时,在猎物堆旁边闻到了蜡毛的气息。他没有直接走进巫医巢穴,而是径直向那位淡灰色武士走去。当听见蜡毛站起来走开了,然后推开枝条钻入巢穴时,松鸦羽再次感到满意。
我让他紧张了!松鸦羽想着,回到了他的巢穴。但是这能够让他保持沉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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