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剩余时间里,冬青叶是在痛苦的迷雾中度过的。她终于躺在了自己的窝里,但梦里却充满了黑暗。厚厚的灌木丛包围着她,几乎看不到一丝天空。她听见有猫在远方号叫,可是不管她跑得有多快,都没法追上他们。
她醒来时,看见曙光正透过武士巢穴的枝条照射进来,她还是觉得没有力气,仿佛她真的一直在黑暗的树林里奔跑一样。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戳了戳狮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当她的哥哥眨着眼睛看着她时,她焦急地小声问道,“我再也不能就这样活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狮焰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巢穴,就像他担心某些猫偷听一样,“我们等会儿再说。”说完,他钻过了枝条。冬青叶确信他正躲着自己,就紧紧跟了上去。
“冬青叶!狮焰!”他们刚从武士巢穴走出来,黑莓掌就发现了他们,“沙风要带一支狩猎巡逻队出去。你们能跟她一起去吗?”
“没问题!”狮焰说着,转身穿过了空地,来到沙风等着他们的地方,副族长、莓鼻和榛尾就站在旁边。
冬青叶跟在他的身后,仍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像她的爪子是其他猫的。既然她知道了关于她的身世的可怕的秘密,她怎么还能适应族群里的每天例行生活?她觉得就像天空裂开了,或者月亮掉到石头山谷里了。
“别忘了,今晚要召开森林大会,”黑莓掌提醒他们,“族猫出发前一定要吃饱。”
“我们会的,别担心!”沙风答应道,她的胡须抖了抖,用尾巴示意狩猎巡逻队向营地入口走去。
冬青叶在后面跟着,但是她没办法把精神集中在狩猎上。痛苦就像闪电撕裂天空一样,让她的脑海一片混乱。她把生命建立在武士守则之上,而现在,武士守则使她失望了。它不再那么重要,而且已经被打破过很多次了。松鼠飞用欺骗打破了它。鸦羽跟一只巫医猫坠入了爱河。不过最重要的是,叶池破坏了守则,然后还把它踩在了泥里。她背叛了她的族群,背叛了巫医的职责,也背叛了自己的孩子。
一只老鼠从冬青叶的爪子前冲了出来。她本能地扑到它的身上,把利爪插进了它柔软的身体。一片跳动的红色薄雾中,叶池的形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拼命撕扯着那只猎物,想象自己正用力扼杀她如此痛恨的猫的生命。
“冬青叶,停下!”榛尾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在干什么?”
冬青叶的视线又清晰起来。她发现殷红的鲜血沾满了她的爪子,她抓到的猎物已经变成了一团红色的肉酱,没有剩下什么可以带回到猎物堆上了。
怒气涌遍她的全身,她转头看着榛尾:“离我远点儿!”
榛尾倒退两步,恐惧得瞪大了眼睛,猛然转过身,跌进了蕨丛中。
狩猎队回来之后,冬青叶的心里很乱,根本无法待在营地里。她不想再说什么,尤其是对狮焰或者松鸦羽。因此她独自走了出去,下到了湖边,然后沿着风族边界一直走到山顶,在那里眺望起伏的荒野。
那里有个地方就是风族的营地,营地里有一只猫是她的父亲。他的风族血液在她的体内流淌。但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我有风族猫的血统!
冬青叶知道她的家就在森林的下面,她可以追捕老鼠和松鼠。风族领地的兔子总在山上奔跑,看起来又瘦又不好吃。她厌恶这种开阔的地方和狂暴的风。
她出神地盯着父亲的领地,默默地哀号着:“不!不!不!”
当阴影笼罩了石头山谷时,火星召集起所有准备参加森林大会的猫。冬青叶走过去,站在松鸦羽和狮焰的身边,她刻意不看几步之外的松鼠飞和叶池。灰条、黑莓掌和沙风跳了过来,后边跟着炭心、罂粟霜和莓鼻。
“我们出发吧!”火星说道,“对于日神的事,我们还是少说为妙,明白吗?”
他领着雷族猫下到湖边,然后沿着水边,蹚过边界的小溪。冬青叶刚把爪子放在风族领地上,就觉得身上的每根毛都充满了厌恶。我不属于这里!我不想跟风族有任何关系!
这一天早些时候下了大雨,但是现在云已经散尽,只有一轮满月照亮了大地。冬青叶停下来,然后抬头盯着月亮。星族,你们同意我准备做的事情吗?
她每走一步,都警惕地注意着风族猫的身影和气息。她想知道,鸦羽是否也会被选中参加森林大会。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恨恨地想,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就在她的前边,火星的身边走着灰条和沙风。“你们知道的,我还是很想念四棵树,”沙风低声说道,“不知怎么的,总感觉那里的月亮更亮。”
火星充满感情地推了她一下:“你怎么听起来像一位长老!”
沙风用尾巴轻轻地拍了他一下:“你等着。我将会成为族群前所未有的最古怪的长老。和我相比,鼠毛会显得更可爱而且温柔!”
“要真是那样,刺猬都会飞了,”灰条说道,“不过我也很想念旧森林。”他又说道,“那里是我们出生的地方。这些年轻些的猫也会同样地看待湖区,是这样的吧?”他回头看着狮焰和冬青叶。
狮焰敷衍地点了点头,冬青叶理都没理他。一阵妒意从她的心底升起,她嫉妒这些知道自己属于哪里的猫。他们清晰地记得在武士守则下生活的日子,一个季节又一个季节。
他们不知道这些全都是谎言!
当雷族猫经过马场时,那里又黑又静。仍然没有风族猫的影子,冬青叶猜想,他们多半已经在前往小岛的路上了。
他们到达树桥的时候,发现河族正在过桥。火星让雷族众武士停下来,冲豹星礼貌地点点头。冬青叶在原地等待的时候,不停地伸缩着爪子,肚子也在抽搐着。
这将会是一个没有猫会忘记的森林大会!
跳下树桥另一端的树根时,她停下来嗅着混杂着其他族群气息的空气。
“我们是最后到的,”炭心说着,在她的身边落地,“我们最好快一点儿。”
冬青叶跟着族猫穿过一片鹅卵石,然后钻进灌木丛中。没必要匆匆忙忙。她已经让自己的爪子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她采取行动的时间即将到来,就像一个季节结束,下一个季节开始那样确定。
她穿过灌木丛,进入大橡树周围的空地。她犹豫着,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群猫,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众猫在树的周围找位置的时候,族群和族群混合在一起。然后冬青叶的爪子带着她往前走,挤开一条路,从众猫身边经过。她几乎没注意到褐皮的问候,也没注意到擦身而过时,影族猫后流露出的被冒犯的表情。她走过去的时候,也根本没去听耳边的闲话。这些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在离大橡树很近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抬头就看见蹲伏在枝条间的各位族长:一星正舒服地待在一根树杈上;黑星蹲伏在最下面的枝条上,尾巴向下垂着;豹星站在比黑星高一条尾巴的地方,不耐烦地抓着树皮。火星跳上去,和他们坐在一起。枝条在他的爪子下颤动着,几颗晚熟的橡子掉了下来。
狮焰跟在冬青叶身后穿过空地,坐在她的旁边。“鸦羽也在这儿。”他低声说道。
“我知道。”冬青叶早就看见了风族武士,不过他似乎并没注意到她。现在,她看着狮焰尾巴所指的地方,然后看见父亲正坐在夜云和风皮的身旁。鸦羽的头转开了,不过冬青叶猜测,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她和哥哥在哪里。他所有的孩子马上就要在这里聚齐了。对他来说,这是多美好的事啊!
一声刺耳的号叫从树枝中间传来,然后豹星走上前。空地上的吵闹声安静了下来,众猫都静静地抬头看着她。
“森林大会现在开始。”她宣布道,“河族先进行通报。我们的猎物情况良好;雾脚、芦苇须和雨暴从我们的领地上赶走了一只狐狸。”她向黑星简单地点了一下头,退了回去。
影族族长站了起来。冬青叶在他的正下方把爪子插进泥土里,全身紧张得瑟瑟发抖。突然她不确定自己应该什么时候行动。星族,如果你们正在看着我,就给我一个征兆吧!
“影族正在壮大,”黑星通报道,“小云已经挑选焰爪做他的学徒,并在月亮池把他引荐给了星族。”
道贺的低语声从猫群中升起,还有几只猫呼喊着:“焰爪!焰爪!”冬青叶发现这只年轻猫正坐在小云和其他巫医旁边,眼睛里充满了自豪。她的心就像被无数爪子撕扯着一般。我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
黑星过后,就轮到了一星。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们,只说在边界的小溪里有一只死羊,他的武士为了保持溪水干净,已经把它拖了出来。
接着就轮到了火星。他站起来,在树枝上稳住身子,然后看向下面的空地,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日神已经离开了森林,”他开口说道,“我们……”
“他也该离开了。”黑星低声咆哮。
豹星低头礼貌而冷淡地向火星致意:“我很高兴你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火星。”
火星也同样礼貌地点头回礼,不过冬青叶能看出,他的爪子紧紧地抓着树枝:“此外……”
就是现在!
“等等!”冬青叶跳了起来,“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说给所有的族群听。”
“什么?”狮焰冲上前,用一只爪子拉着她,试图让她再次坐好,“你是鼠脑子吗?武士不能在这里讲话!”
“我就可以!”冬青叶嘶嘶地叫着,挣脱了他。她看见松鸦羽坐在其他巫医中间,一脸的恐惧。不过她没有理会。
“你以为你……”她开口说道。
“冬青叶!”火星的声音从他俯视着冬青叶的树上传来,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这里说,就应该先和我讨论。现在闭上嘴,不管是什么事困扰着你,明天我会跟你谈的。”
长久以来,冬青叶都是遵循着武士守则生活,这差点儿就迫使她闭上嘴,重新坐好。我必须服从族长的命令!但接着她就站稳了。武士守则已经死了!再试图遵守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她说道,没有理会周围众猫发出的惊讶的喘息声,“我现在就要说!”
“让她说!”豹星重新走上前来,好奇地俯视着冬青叶,“我很想听听她究竟要说什么。”
“我也是。”一星低声吼道。
“难道是雷族有什么秘密,不敢当众说出来?”黑星奚落着,轻蔑地向火星甩了甩尾巴。
来自其他三个族群的猫都挑衅着雷族,号叫声从空地周围爆发出来。冬青叶站在喧闹之中,感到出奇的平静。她知道她只需要再等几个心跳的时间。
最后火星扬起尾巴,示意众猫安静。“非常好,冬青叶!”等吵闹声消失的时候,他说道,“把你必须说的话说出来吧。愿星族保佑你不会后悔。”
现在,空地如此安静,冬青叶甚至能听见一只老鼠从大橡树下的枯叶中跑过。“你们以为,你们了解我,”她再次开口道,“还有我的兄弟,雷族的狮焰和松鸦羽。你们以为你们了解我们。不过你们告诉我们的关于我们的所有事情都是谎言!我们不是黑莓掌和松鼠飞的孩子!”
“什么?”和其他副族长一起坐在大橡树的树根中间的黑莓掌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怒火,“松鼠飞,她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松鼠飞站了起来。她眼睛里的惊慌已经消失,然后代替它的是什么?悔恨?自责?或者是一位将要失去孩子的母亲的悲伤……
“对不起,黑莓掌,不过这是真的。我不是他们的母亲,而且你也不是他们的父亲。”
副族长盯着她:“那么谁是他们的父亲?”
松鼠飞转过她悲伤的绿眼睛,看着这只她一直称为女儿的猫:“告诉他们,冬青叶。我已经保守这个秘密好几个季节了,我现在也不想说出来。”
“懦弱!”冬青叶扫了她一眼。她的目光扫视着空地,看到每只猫的眼睛都注视着她。“我不怕说出真相!叶池是我们的母亲,而鸦羽——对,风族的鸦羽——是我们的父亲。”
她的话引起了一片惊呼,但是冬青叶的声音盖过了他们:“但这两只猫以我们为耻,把我们抛弃,然后再通过向你们每只猫撒谎,隐瞒他们破坏武士守则的事实。这都是她的错。”她挥动尾巴,指着叶池,“族群内部都是懦夫和骗子,那族群靠什么生存?”
惊恐的尖叫和喘息声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冬青叶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不过也没有必要说什么了,她已经说了她要说的话。她的腿颤抖着,仿佛她一直在领地里奔跑,现在不得不坐下来休息。与此相反,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静,就像是她已经刺破了溃烂的伤口,正在看着毒液排出来。
鸦羽的声音升高了,盖过了其他猫喧闹的号叫。“这不是真的!”他跳了起来,深灰色的毛直立着。他身边的夜云和风皮看上去既困惑,又愤怒:“她才是那只说谎的猫!”
叶池站了起来。群猫的喧闹声沉寂下来,都把视线转向了她。
“这是真的,鸦羽!”她说道,“对不起。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凄苦的神情。一股怜悯之情在冬青叶的心里蠢蠢欲动,但是她将它压了下去。我恨她!她欺骗和背叛了我们所有猫!
“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叶池。”鸦羽的声音非常冰冷,“那段岁月已经成为过去。我只忠诚于风族,而且我除了风皮,没有别的孩子。”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夜云和风皮。这时,黑色母猫的耳朵贴在头顶,风皮则龇着牙齿,发出一声怒吼。
叶池低下头,似乎并不想争辩,然后她抬头看着火星。火星正蹲伏在树枝上,安静得像一只石头猫。“我知道,我不能再做雷族的巫医了,”她说道,“火星,真的非常对不起,也对不起我所有的族猫。不过请相信,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而且我对自己做的事情一直非常后悔。”她哽咽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她稍停片刻,咽下一口唾沫,这才继续说道:“可我并不后悔生下了我的孩子。他们都是很优秀的猫,而且我一直为他们骄傲。”
她看了鸦羽最后一眼,然后低着头穿过了空地。众猫急忙让路。她走到灌木丛前,挤开一条路,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只猫都盯着她离开的方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黑莓掌第一个动了起来,他走上前去,直到与松鼠飞面对面地站着。“为什么?”他问道。
松鼠飞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必须这么做!她是我的姐姐!”
“你就不能相信我吗?”黑莓掌的声音颤抖着,而且冬青叶看见,一阵剧烈的战栗袭过他的全身。有一个心跳的时间,她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内疚。这是一只高尚的猫,而且他不该为任何谎言承担后果。以前,一想到他是我的父亲的时候,我是多么自豪啊!
松鼠飞没有回应,只是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相信我。”他重复道,“你是不是认为,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不会帮助你?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转过身,从众猫中间挤开一条路,离开了。
“黑莓掌……”松鼠飞跟在他身后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她绝望地低下头,尾巴垂在地上。
冬青叶转过了身。让她痛苦吧,这是她应得的!
一只猫从身后推了她一下,是炭心。“你这是在干什么?”她叫道。
冬青叶吃惊地眨着眼睛:“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灰色母猫摇了摇头。“你这么做不对,你做的每件事情都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她声音里的睿智仿佛来自一只年纪更大、经验更丰富的猫。冬青叶还期待她说些别的什么,比如为冬青叶和她的同窝猫感到难过之类的话。但是炭心只是转过身,然后就走开了。
冬青叶凝视着她的背影。为什么她就不明白呢?难道没有一只猫明白,他们不能在谎言下生活吗?另外,星族并没有让乌云遮住月亮。她的武士先灵一定很高兴秘密被揭露,谎言已经被终结。
但是这里没有哪只猫看起来很开心,哪怕是她自己的族猫。沙风正盯着她,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悲伤。灰条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罂粟霜和莓鼻正把脑袋凑在一起,急切地谈论着,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她。
过了一个心跳的时间,冬青叶再也忍受不了这样被盯着了。她烦躁地穿过群猫,冲进了灌木丛,顾不上荆棘划开了她的皮毛,跑过鹅卵石湖滩,冲过了树桥。她跑过马场,开始爬上山脊,绕过风族领地的边缘,一直跑上最高的山顶。在那里,她可以俯瞰湖面。
一条银色的月光小路在湖面上延伸开去,无数星族武士的倒影在小路周围闪闪发光。
“这一切都值得吗?”冬青叶向它们喊道,“作为一位学徒,有必要刻苦地学习武士守则?我们要做些什么,才能让结果有所不同呢?”
闪烁的繁星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冬青叶沿着山脊走着,一直回到了自己的领地,跳进灌木丛中。她回到石头山谷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参加森林大会的队伍还没回来,其他猫都睡着了,只有亮心在入口旁警戒着。冬青叶从她身边擦过,没搭理母猫的问候。
她大步穿过月光如洗的空地,走进了巫医巢穴。她没有看见叶池,心跳顿时加快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这一切都是叶池的错!
她爬到储药岩缝的最里边,发现了装着死亡浆果的叶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拉了出来。她把叶子包放在巢穴的地面上,打开了树叶。闪着光泽的红色浆果露了出来。它们已经开始变干了,不过她知道,它们仍然是致命的毒药。
冬青叶坐在死亡浆果旁边,把尾巴绕在爪子周围等待着。很快她就听见外面传来缓慢的爪子落地的声音,然后叶池穿过黑莓屏风,站在了她的面前。
“冬青叶!”看到女儿在那里,叶池听起来并不惊讶。她的眼里充满了疲倦和悲伤。“事情都过去了,”她说道,“我原谅你。”
“什么!”冬青叶跳了起来,“你原谅我?你才是那只需要被原谅的猫!你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你让我们在谎言下长大。现在,由于你那愚蠢、自私的行为,武士守则可能永远被破坏了!”
“你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说这些吗?”叶池问道,她依然带着精疲力竭后的平静,“我只能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我真的为我所做的事感到抱歉。”
“那么你希望我原谅你吗?”冬青叶咆哮道,“好吧,我不原谅,我永远也不!”她的毛奓了起来,绕过叶池,堵在了巫医巢穴的入口处,“看见那些死亡浆果了吗?你把它们吃下去——否则我会让你吃下去!”
“什么?”叶池听起来充满了困惑。
“吃了它们!你只配去死!”她看到巫医没有走向死亡浆果,就伏下身子,准备扑过去。“我已经杀死过一只猫,”她咆哮道,“而且我可以再杀死一只!”
一种冬青叶难以读懂的情感在母亲的眼里闪烁着。“冬青叶,”叶池说道,“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孩子、我爱的那只猫,以及作为巫医的职业。你觉得对我来说哪个更容易,死,还是继续活下去?”
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冬青叶静静地站在了一边。叶池从她的身边走过,走出了巫医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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