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阵干燥的微风掠过，扬起微尘，吹向鸽爪，她头顶上方的枝条也被吹得嘎吱作响。鸽爪眨眨眼睛醒来了，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那么几个心跳的时间，她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在哪儿。这儿不是学徒巢穴！藤爪呢？
鸽爪爬了起来，感到一阵恐慌，但很快认出这就是前一晚她和其他武士一起搭建的巢穴，也认出了昨天他们从恶狗口中逃脱的那片空地。其他的猫都还在睡梦之中，只有狮焰正坐在几尾远的溪岸上。
“嘿，”狮焰温和地说，“白尾放完哨后碰巧我醒着，所以就替你了。”
鸽爪有些恼火，身上的毛根根刺痛。她跃过巢穴低矮的蕨壁，怒冲冲地大步走向老师。“我能自己放哨！”她大声说道，“不要把我看成一只幼崽。”
“你不过刚刚成为学徒哦。”狮焰提醒她。
鸽爪强忍着沮丧，这才没号叫出声来，她反驳说：“预言才不会管这个，不是吗？我在离开育婴室之前就拥有了这种力量。又不是星族等我长大才赋予我的。”
狮焰张开嘴正准备回答，但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巢穴那边传来一阵沙沙声，是莎草须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莎草须环顾四周，眼里充满了震惊。然后她似乎想起了自己在哪儿，站起身来，抖落皮毛上沾着的苔藓屑。
“嘿，莎草须，”鸽爪喊道，“你的肩膀好些没？”
风族母猫尝试着活动活动腿脚，然后查看了一下伤势，松了口气，说道：“好多了，谢谢。我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莎草须说话的工夫，其他猫也开始醒了。不过，当他们发觉自己与别族猫离得有多近时，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我们得出去狩猎了，”蟾足从窝里跳出来，大声说道，“我们得趁着天还没热起来，猎物还没藏进洞里时抓紧狩猎。”
“大家不要走太远，”狮焰提醒分散出发的众猫，“大家要小心些，那些狗可能还在附近。”
鸽爪将自己的感知力扩展开，但没有捕捉到狗的踪迹。这些蠢东西大概还在两脚兽主人的巢穴里睡大觉。不过她倒是发现了小溪对岸的树林里有一只松鼠，于是跳到对岸，朝松鼠奔去。我要为昨天只捕捉到那小不点儿老鼠挽回点儿面子。
鸽爪穿梭于林间，在一棵山毛榉树下发现了正在啃坚果的松鼠。她将身子紧紧贴着地面，确认风不会将自己的气味吹向猎物，然后做出狩猎的姿势，悄无声息地一点点逼近。就是这样……看着那边……
她的脚掌敏捷地挥出，松鼠一下子就被拍倒在地。她自豪地小跑着返回，看到大家都已经回到巢穴旁了。狮焰猎杀了一只田鼠，虎心带回了两只鼩鼱，蟾足抓到的是一只老鼠，而白尾和莎草须合力捕回一只兔子。
鸽爪带着猎物回来时，听到狮焰正在向白尾和莎草须提议：“你们该教教我们合作狩猎的技巧，大家今后可能用得上。”
白尾弹了弹耳朵，表示自己听见狮焰的话了。鸽爪猜想，她不会心甘情愿地把技巧传教给别族猫的。
大家准备进餐了，这时涟尾和花瓣毛才赶回来。“我们一无所获，所以就不吃东西了。”花瓣毛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眼睛还是渴望地盯着猎物。
“胡说，”白尾轻松地回答道，“肚子空空怎么能继续远征呢？”
“没错，”狮焰补充道，“在这趟征途中，我们大家要一起分享。来吧，这儿还有很多猎物。”
听到这话，两位河族武士转身返回，鸽爪将她捕的松鼠扔到他俩面前。涟尾咕哝着说：“谢谢。”
涟尾和花瓣毛开始进食，鸽爪感应到了他们的惭愧和尴尬，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遗憾。难怪河族猫会挨饿，他们仅仅依赖鱼这一种猎物。
待大家进食完毕，他们就再次出发了，还是由蟾足在前面领路。远征队静静地沿着河床走着，他们相处时的不安几乎和刚出发时一样。鸽爪能感觉到气氛越发紧张，似乎每一只猫都再次意识到，他们既不知要前往何处，也不知该如何抵达。
鸽爪的心里充满了恐慌。他们是因为我才来的。如果我错了怎么办？
鸽爪停了下来，努力不受身边森林中的声响干扰，然后闭上眼睛，让感知向前方延伸。立刻，有声音顺着河床传到她脚下的石子上，那声音中有刮擦声，撕咬声，水流被拦截而发出的拍打声，以及个头很大的棕色动物的脚步声，它们似乎正滚动着一堆树干。当棕色动物将更多的树枝拖进溪流里的时候，鸽爪感知到了它们庞大的身躯。
“鸽爪？你还好吧？”花瓣毛的声音，吓了鸽爪一跳。
鸽爪的眼睛眨了眨睁开了，看到处在队尾的河族武士正扭头看着她。
“呃……当然了，我很好。”鸽爪回了一声，奔跑着追上队伍。
再度确认棕色动物真的就在前方，这让鸽爪稍感心安。队伍继续行进时，她走在花瓣毛的身旁。头顶上的树叶越来越厚，遮住了强烈的阳光，大家感觉如同穿行在一个凉爽而昏暗的隧道。鸽爪甚至发现了突出来的溪岸下有一个水潭。
“看那边！”鸽爪大喊道，用尾巴友好地碰了碰花瓣毛的肩膀，“说不定那儿有鱼呢。”
鸽爪的话中带点儿小小的戏谑意味，不料，这只河族猫耳朵竖了起来：“说不定真的有。”
花瓣毛走到水潭边，向下凝视着静止的绿水。涟尾也跑过来，嗅了嗅空气问道：“有鱼？”
“是的！”花瓣毛的尾巴在空中竖起，“有鱼。溪流的其他部分干涸后，这些鱼肯定是游到这儿存活了下来。”
“你能捕到鱼吗？”虎心好奇地问。
“她可是捕鱼好手。”涟尾的眼中闪烁着自豪。
“你们往后站站，”花瓣毛吩咐道，挥挥尾巴示意大伙儿散开，“如果你们的影子倒映在水中，鱼儿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这就像我们狩猎时要待在猎物的下风向一样。”当他们撤后时，鸽爪对狮焰低声说道。
涟尾和花瓣毛在水潭边蜷伏下来，死死盯着潭水，耐心地等候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鸽爪不耐烦地活动了下脚掌，接着继续保持静静的站立姿势，心里好奇鱼儿能否感觉到地面的震颤。大家都在等待。鸽爪的腿和皮毛疼痛起来，她差点儿打出哈欠。这就是河族猫捕鱼的方式吗？希望捉到的鱼能值得这般等待。
突然，涟尾迅速将一只脚掌探进水里，舀起了一条小银鱼，落下的水滴形成一道弧线。鱼儿滑落在干涸的河床上，拼命地挣扎着，最后，花瓣毛一脚掌拍死了它。
“看那边，”涟尾说，“其他的鱼这会儿大概已经都吓得逃到了幽深的水底，但至少，我们还抓到了一条。”
“大家过来一起享用吧，”涟尾主动提议道，“没吃过鱼的一生是不完整的！”
当一旁的同伴小心翼翼地靠近时，两位河族武士热情地看着。白尾第一个试探性地咬了一下。
“呃……还是不了，谢谢。”她说着，舌头舔舔嘴唇，“我想我还是习惯吃兔子。”
“我也是。”莎草须勉强舔了一下，表示赞同，“抱歉，我还适应不了这个味道。”
“我敢打赌，我可以！”虎心吃了一大口，“味道好极了！”他嘟哝着说。
鸽爪等蟾足和狮焰尝完了，然后蹲到鱼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气味非常浓烈，不太好闻，她还是更喜欢老鼠或松鼠的味道。
“谢谢，真是……与众不同。”鸽爪说着从鱼跟前推开，让河族猫将剩下的鱼吃完。
当他们继续前行时，鸽爪意识到自己的脚掌和胡须上都是鱼腥味儿。老鼠屎！现在我根本闻不到别的东西了！
溪谷在前方拐了一个急弯，领先队伍几步远的蟾足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身命令道：“现在赶紧爬到溪岸上去！”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狮焰大喊。
“照做就是了！”蟾足嘶嘶地吼道，身上的毛奓开了，眼睛瞪得溜圆。
蟾足的催促犹如一阵狂风，迅速传给了身后的远征队员。鸽爪和身旁两个同伴爬上陡峭的溪岸，蟾足领着大伙儿沿树下穿行，抽动尾巴催促大家尽快跟上。
拖在后面的虎心朝溪岸边走去，向下瞥了一眼，不禁呆住了。“噢……”他喘着粗气说。
尽管听到蟾足在她身后恼火地发出嘶嘶声，鸽爪还是好奇地来到虎心身旁。霎时，鸽爪感觉有胆汁漫到喉咙，她吞咽了一下，当下明白了蟾足为何催促他们尽快离开。那是一只死鹿，躺在河床中，它那僵硬伸展的腿挡住了路。一群苍蝇围着它嗡嗡转，一股甜腻的腐烂气息飘浮在空气中。
当其他猫走过来查看她和虎心在看什么时，鸽爪连忙后退几步。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蟾足瞧着他们那作呕的表情，挖苦道，“我嗅到了死鹿——虽然只是一丝丝轻微的气味，因为风从我们背后吹来——我还想保持健康。”
“太对了，”白尾回答，“它有可能是死于疾病。”
“更像是渴死的。”涟尾悲伤地补充道。
远征队继续朝前走，等离死鹿有一段距离了，他们又下到河床中。忧郁的情绪如阴云般笼罩在大家心头。鸽爪猜，大家一定在想，湖里得重新注入多少水才能满足族猫们的需要。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鸽爪对狮焰小声说，“我本该比蟾足先嗅到鹿的气味，但我却没有。”
狮焰耸耸肩，说道：“就像他说的，风从我们身后吹来。再说了……你别见怪，鸽爪，但你现在闻起来简直像条鱼。”
鸽爪不禁叹了口气：“或许吧——但我应该更警觉的。”我还漏掉了什么呢？
几个心跳的时间过后，虎心退后几步和鸽爪并肩同行。“你还好吗？”他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关心。
“不过是只死鹿。”鸽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仿佛看到死鹿并没有使她感到震惊。她不希望在虎心的眼里，自己是一只没用的幼崽。“看！”她将一只耳朵朝向他们前进的方向，“树木变得稀疏了！”
鸽爪成功地分散了虎心的注意力。虎心跳上前去看个究竟。其他的远征队成员也加快了步伐，爬出河床，沿着树林边站成一排。鸽爪朝树林那边的牧场看去，只见一些毛茸茸、毛色灰白的动物在吃草。
“那是什么？”花瓣毛惊讶地大喊道，“它们看起来像蜘蛛网做的一样！”
“噢，不过是些羊。”白尾回答道，“我们在风族领地上经常看到它们。”
“它们的皮毛很适合铺在窝里。”莎草须补充道。
进入牧场后，白尾率领着队伍沿着小溪的岸边行进。裸露在辽阔的天空下，头顶没有什么遮蔽，这让鸽爪感到很不自在。值得庆幸的是，风族猫在这种地方行动的经验十分丰富。忽然，鸽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犬吠，霎时间空气中全是狗的气味，使她感知不到其他东西。她猛地转过身，看见一只两脚兽走在树林边，还有一只棕白色的小狗小跑着跟在它脚边。
这只狗刚一嗅到猫儿的气味，就朝他们奔来，叫声甚至更大了。鸽爪拼命看着四周，发现除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树林，无树可爬。
“跑！”蟾足大吼道。
远征队的脚步重重地落在低矮的草地上，朝牧场的另一端猛冲过去。鸽爪边跑边回头瞥了一眼，喘着气说：“那只狗要追上我们了！”
白尾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朝羊群跑！”
“什么？”虎心急转身时差点儿被自己的脚掌绊倒，“为什么朝羊群跑？”
“两脚兽从不让狗靠近羊，”白尾气喘吁吁地说，“可能是羊对狗有威胁吧。不管怎样，只要能跑到羊群那儿去，我们就安全了。”
于是，白尾带头冲向羊群，鸽爪害怕得心怦怦直跳。但她别无选择，除非她想和狗一起待在开阔地带。鸽爪和其他远征队成员，一起从这种古怪的动物的腿下钻过。
羊挤成一团，发出尖锐的叫声，似乎对狗很害怕。鸽爪从这些庞大的灰色身躯中瞥见，狗在离羊几尾远的地方，不停绕着圈奔跑，狂吠不止。羊群开始在牧场上一起奔跑。众猫别无选择，只好随着它们一起移动，还得拼命闪避干瘦的羊腿和锋利的羊蹄。鸽爪快被温热而油腻的蜘蛛网状皮毛挤扁了，其他同伴也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救命！他们都去哪儿了？
这时，鸽爪听见了两脚兽威严的喊声，盖过了羊群的嘈杂声。于是，狗的叫声停了，鸽爪再也看不见狗了，但仍听得见它咚咚地踏着草地，然后极不情愿地跑回它的两脚兽主人那儿去了。
羊渐渐地消停下来，仍不时发出刺耳的咩咩声，停在牧场另一端的树篱旁。鸽爪挤来挤去地来到羊群外边，看见虎心和狮焰一起出现在几尾远的地方。蟾足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开阔地带，身后是花瓣毛和涟尾。几个心跳过后，白尾和莎草须也出现在更远一点儿的地方。
“我们离开这块牧场！”白尾喊道，“穿过树篱！”
鸽爪依命行事，肚皮紧贴着地面的枯叶和碎石，从篱笆下钻出来，树篱枝条上的刺划过她的背。树篱的另一边，是一块草地，再过去一点儿，是黑色的石头。远征队在黑色石头那儿重新集合，众猫不住地喘着粗气。
鸽爪瞪大了眼睛看着同伴们，只见他们的皮毛结成了块，沾满了一撮撮黏糊糊的羊毛，酸臭味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厌恶地想，扯下挂在肩上的一绺灰毛，好在大家都没有受伤。
她垂下头去舔胸前的皮毛，但难闻的味道让她停住了，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片刻之后，一声滚雷在她身边响起，吓了她一跳。天空蔚蓝，只有几缕薄云被风吹动着。可是，雷声仍越来越响，一股发苦的灼烧气味淹没了她。
鸽爪四处张望，被这个声音和恶臭的气味以及感知到的巨大的发光的东西给弄糊涂了，那个东西硬得就像一块石头……
“回来！”狮焰尖声喊道。
狮焰推着鸽爪和花瓣毛回到带刺的树篱中。鸽爪跌了一跤，差点儿扎在刺上。就在这时，一只身形庞大的银色怪物咆哮而过，它的黑色脚掌圆滚滚的。
“那……那是什么？”鸽爪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爬了起来。
“一只怪物。”狮焰语气紧张地告诉她，“它们总是沿这些雷鬼路奔跑。”他挥动尾巴指着那块又平又黑的石头：“我们去两脚兽领地找日神时看见不少这种怪物。”
“大迁徙时，我们也得穿过雷鬼路。”白尾补充道，“其中一条路还穿过了旧森林。它们十分危险，我们都得保持万分小心。”
鸽爪小心翼翼地靠近雷鬼路的边缘，试探性地嗅了嗅。她闻到一股苦味，不禁皱了皱鼻子。远征队的其他成员站在她身旁。虎心小心翼翼地伸出脚掌碰了碰坚硬的黑色表面，然后又抽了回来。
“我们最好别在这儿晃悠了，”狮焰建议道，“趁雷鬼路这会儿没怪物，我们赶紧穿过。”他从鸽爪身边走过时，小声问：“安全吗？还有其他怪物往这边跑吗？”
鸽爪扩展着自己的感知范围，探听有没有其他可怕的生物，但各个方向都没有动静。“没事。”她轻声说。
“嗯。”狮焰提高了声音，“大家全速跟上我，别停！”
说着，他从草地边缘冲了出去，跳着穿过雷鬼路。鸽爪跟着，眼睛死死盯着狮焰，也觉察到其他猫都跑在身旁。就在他们跑到了另一边的草地时，不料，竟被一道闪着银光、纵横交错的篱笆拦住了，篱笆高出鸽爪头顶好多。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涟尾伤心地说，“这条路走不通了。”
“走这边！”沿着篱笆走在前方几尾远的蟾足大喊道，“这儿有个洞，我们应该能钻过去。”
蟾足紧贴地面，慢慢向前挪动，钻过篱笆底部狭窄的缝隙，几个心跳过后，他就站在了另一侧的草地上。“来吧，很容易的。”他鼓励着同伴。
白尾随后跟着钻过了篱笆，然后是鸽爪。鸽爪扭动身体穿过缝隙时，背部碰到了两脚兽的坚硬东西，不禁身子一抖。其他猫也紧随其后，狮焰一直在一旁戒备。直到确保其他猫都安全地逃到篱笆另一侧后，狮焰才边抱怨边艰难地钻过了篱笆。
鸽爪静静地站着四下张望。眼前是一块平坦的草地，自从气候变得炎热干燥后，她还从未在哪个地方见过比这更绿的草地。再往前一点儿，是红色石头建成的两脚兽巢穴。鸽爪从没想到，一块地上居然会同时存在这么多的两脚兽巢穴。这片巢穴中传出了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噪声，它们如潮水般扑来，淹没了鸽爪的感知，令她摇晃起来。两脚兽们发出的尖叫声、谈话声、乒乓声、吼声、隆隆声，简直一刻也不停。
鸽爪拼命将两脚兽的声响堵在耳外，将关注力聚焦在周围的同伴和眼前的事物上。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视野中似乎缺少了某件东西。
“小溪在哪里？”她气喘吁吁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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