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狮焰听出他的学徒的叫声中透着恐慌，也看到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他不声不响地走到她跟前，用尾巴搭在她的肩头。“镇静点儿，”他低声说，“没事的。”
涟尾环顾四望。“水是不会往高处流的，”这只河族猫说，“这样看，小溪必然在那边什么地方。”说着，他用尾尖指向平缓、翠绿的斜坡底部的一排深草。
“我们去那儿看一下。”蟾足建议道。
蟾足让涟尾领队，远征队排列成一线，沿着银色篱笆小跑过去。他们刚刚走过了不过几只狐狸身长的范围，狮焰就听到有两脚兽的喧闹声从草地的另一端传来。接着，一群两脚兽幼崽突然冲进开阔地，闹哄哄地大喊大叫着，用它们的后脚掌踢一个看起来像很光滑的圆石的东西。
“快！”看到两脚兽幼崽穿过草地朝他们的方向跑来，蟾足忙向同伴喊道。
每只猫都加快速度飞奔起来，尾巴平拖在身后。两脚兽离他们越来越近，它们仍在高声叫喊着来回踢着那个圆石般的东西，狮焰感到脚掌下的地面都在震颤。他连忙跳进坡底的深草丛中，但没等他松口气，就又发出一声惊叫。他脚掌下的地面突然下沉了。狮焰顺着浅崖连滚带跳地下去了，脚掌和尾巴在空中扑打着，然后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鹅卵石地上。
“是小溪！”涟尾说道。
摔得头晕眼花的狮焰坐起身来，四下张望。他又回到了干涸的河床里，头顶两侧悬着的杂草几乎快碰到一起了。散落在他周围的同伴们纷纷爬起来，查看各自被刮伤的掌垫和被钩破的皮毛。
“我几乎吞掉了这条小溪里的每一粒沙。”虎心抱怨着，呸呸地吐着口中的沙粒。
“不，你才没有呢，”蟾足低吼道，使劲儿抖动着皮毛，“沙粒都沾在我皮毛上了！”
这时，狮焰看到鸽爪正蜷伏在一块突起的岩石旁边，眼睛里满是惶恐。“我本该听见两脚兽过来的！”她低声说，“我应该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然后提醒你的。”
狮焰扭过头看看其他队员，大家已经准备好了再次出发。“鸽爪的掌垫上扎进了碎石，”狮焰大喊道，“我们俩先把碎石舔出来，几个心跳后就去追上你们。”
然后狮焰向鸽爪俯过身，这样就没有猫听见他说什么了。狮焰说道：“没谁要求你对同伴的安全负责。你之所以能参与这项行动，是因为你首先察觉到有棕色动物拦截了水流。但这并不意味，其他队员就没有能力通过倾听和观察来保护自己。”
鸽爪不开心地眨眼看着狮焰。“我讨厌这儿，这儿离两脚兽地盘那么近。”她咕哝道，“两脚兽太多了——我脑子里全是两脚兽的声音、气味和样子。我根本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我只能专注于眼前的事物。”她睁大了眼睛，眼中仿佛含有一池悲痛似的：“我就像瞎了似的！”
狮焰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鸽爪的耳朵，以示安慰。与此同时，他努力驱散袭上心头的一丝隐忧，他担心鸽爪需要屏蔽大量的无关信息才能应对身处陌生环境的压力。狮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依赖于鸽爪告诉他们前方发生了什么。
即使没有她的超力量，我们也会没事的，狮焰努力安慰自己，毕竟，以往的远征大家也只依靠普通的感知就能完成。
“没事的，”狮焰安慰道，“至少我们再次找到了小溪。”说话时，他仍听见头顶上方的草丛那边传来两脚兽的喧闹声，声音中还夹杂着光滑圆石的撞击声。
“那不可能是石头，”莎草须一边观察一边晃动着耳朵，“那东西要是石头的话，它们的后脚掌会碎掉的。”
莎草须的话音刚落，那圆石般的东西就撞进他们面前高高的草丛，落在了溪岸边上。虎心和莎草须冲过去打算瞧个仔细。
“小心点儿！”白尾和蟾足异口同声地叫喊道，接着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两位年轻武士直接忽略了他们的话。虎心爬上河床的一边，用鼻子推了推那个圆石似的东西。
“不是石头！”虎心惊讶地叫了一声，“看！”他又用鼻子推了推，那个东西居然弹开了，简直比树枝还要轻。
“鼠脑子！”狮焰嘶嘶地叫道。他跑上前去，用力一推，将那个圆溜溜的东西送得更远。“离它远点儿。”他提醒虎心和莎草须，“这可是两脚兽的东西！”
虎心、莎草须、狮焰还没藏回河床，这时，一只两脚兽幼崽笨拙地穿过高高的草丛，朝伙伴喊着什么。狮焰猜它是在寻找那个圆圆的东西。
“快躲起来！”狮焰嘶嘶道，“蹲下！”
狮焰蹲在虎心和莎草须旁边，仅有少少的几根草茎遮掩在他们前面，感觉一点儿遮挡也没有。虎心神经紧绷，保持着警觉，莎草须倒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只两脚兽幼崽。
这也对，狮焰叹道，风族猫惯于在没有植被遮蔽的环境中狩猎。
似乎过去了几个月，两脚兽幼崽才发现了那个圆东西。它捞起圆东西就跑开了，伙伴们号叫着迎了上来。隆隆的脚步声穿过草地，渐渐地，吵闹声消失在了远处。虎心、莎草须、狮焰这才滑入河床。在等待同伴的过程中，蟾足的颈毛一直竖着。
“你们真是彻头彻尾的鼠脑子吧？”蟾足质问道，“你们是想被两脚兽抓住吗？”
“对不起。”虎心小声回应。
白尾盯着愧疚得低下头的莎草须。
“大家赶紧出发吧，”蟾足吆喝道，“我们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了。”他跑了起来，回头补充道：“棕色动物总不会在这四周吧？”
“呃……对。”鸽爪磕磕巴巴地说。
干涸的小溪绕过两脚兽幼崽们玩耍的绿地，接着流经两脚兽那一排排的巢穴，一块块整齐的草坪从巢穴边直通溪岸。树枝悬于河道上方，狮焰由衷地感谢沿途树荫和植被的掩护，特别是当听到从两脚兽巢穴方向传来两脚兽幼崽的阵阵叫喊声时。
狮焰不时将脑袋探出溪岸，他看到两脚兽幼崽们有的相互追逐，有的在踢更多的圆球似的东西。他还看见一只年轻的两脚兽骑在一根木棍上兴奋地大喊大叫。那根木棍的两端系着两条长长的藤蔓，挂在树上。
“你觉得那是什么？”狮焰问爬到他身旁的白尾。
“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幼崽们玩得挺开心的。”风族母猫耸耸肩。
远征队沿着小溪一路向上，太阳升到高空又落了下去。狮焰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此时距他们早上进食已经过了很长时间。白尾和莎草须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得兴奋了起来，她俩竖起耳朵，抖动胡须，不停地低声对话。
“怎么了？”狮焰问道。
莎草须转向狮焰，双眼发光：“我们闻到了兔子！”
“什么？”蟾足停了下来，轻蔑地摇动着尾巴，“你们脑子里进蜜蜂了吧？兔子是不会住在离两脚兽这么近的地方的。”
“是啊，两脚兽可能会捉兔子的。”虎心补充道。
“这里绝对有兔子，”白尾坚持说道，狠狠瞪了影族武士蟾足一眼，“而且还离我们不远。”她悄悄爬上河床，鼻孔抽动着。莎草须拍了拍白尾的肩膀。
狮焰扭头对鸽爪说：“她们说得对吗？”
学徒鸽爪的反应令狮焰十分的失望。只见她耸耸肩，嘀咕了一句：“我不知道，我的感知仍然封闭着。”接着，她猛地抬起头瞪着狮焰：“这根本不受我控制，懂吗？这里杂音太多，我什么也听不见。”
“好吧。”狮焰赶紧安慰她，不希望有别的猫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突然，白尾和莎草须脚掌发力，飞跑起来。这两只风族猫冲到岸边，消失在溪畔深深的草丛里。
“狐狸屎！”蟾足嘶嘶地骂道，追了上去。
狮焰和其他猫也追了上去，在奔上了溪岸的最高处后，他们集体刹住了脚步，将目光投向草丛。
“这儿真的有只兔子！”花瓣毛惊声说道，“而且是两只兔子！”
狮焰的嘴里顿时冒出了口水，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只小东西：它们非常年轻，很肥硕，长着浓密的黑白相间的皮毛。它们正坐在草地上啃着什么东西，对狩猎者的接近毫无警觉。它们身下的草地一直延伸到两脚兽巢穴那里。不知道什么原因，两只兔子被圈在一个亮闪闪的篱笆里面，一看就知道是两脚兽的东西。只不过，那篱笆很矮，猫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上面爬过去。
白尾和莎草须已蹲伏在草地上，时刻准备一跃而出。狮焰身体紧贴地面，爬到她俩身边，狮焰感觉到蟾足就跟在身后，远征队的其余成员也分散开来，以便截击可能逃跑的兔子。狮焰看到白尾肌肉隆起，准备越过篱笆。一个心跳后，几尾外的树上传来一声怒吼，白尾整个儿僵住了。
“喂！对，就是说你！停下，别再往前走了！”
三只宠物猫从树上跳下来，闯入狮焰的视野，让他大吃一惊。这三个家伙跑过草地，站在两只风族猫和兔子之间。带头的是一只橙色公猫，黄色的眼睛闪烁着。紧跟着的两只猫，一只是体形很小的白色母猫，一只是胖滚滚的黑棕色虎斑公猫。
橙色公猫直冲到白尾面前，两位同伴紧紧站在他身后。那两只猫看起来非常惊恐，他们蓬开皮毛，耳朵也平贴在头顶上。
橙色公猫龇着牙，嘶吼道：“你们不能猎捕这些兔子！”
“哦，是吗？”莎草须从狩猎的蹲姿转为站立，鼻子抵着宠物猫的鼻子。“如果你想为此开战，那就来吧。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领地被入侵，那就该多做些气味标记！”
“领地？”小白猫听起来有些疑惑，“你在说些什么？”
“领地！”蟾足咆哮道，走上前站在莎草须身旁，“别装傻，难不成你们连领地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是我们主人的巢穴。”黑棕色公猫说。
“但兔子不在你们的巢穴里，不是吗？除非你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做了气味标记，否则谁都可以在此猎捕。”白尾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和一群特别愚笨的幼崽说话。
“胡说，你们不能猎捕它们。”橙色公猫不肯退让，脖颈儿的毛根根直立。
虎心眯起眼来：“我说啊，宠物猫……”
“可真好笑！”莎草须不耐烦地打断了虎心。“有两只美味的兔子正等着被抓，而我们却在这里争争吵吵。难道是你们要捕兔子吗？”她问宠物猫，“因为……”
三只宠物猫惊骇地喘着气，瞪大了眼睛。
“不是！”虎斑公猫大喊道，“这些兔子属于我们的主人。”
“要是我们猎捕了它们，那我们可就惹上大麻烦了。”橙色公猫补充道。
“就是。”白色母猫说道，“这附近的每一只猫都知道，从前那只猎捕了自己主人家的兔子的公猫最后是什么下场。”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他被主人送到‘切除者’那里去了。再后来，他就像完全变了只猫似的。”
狮焰和其他几位族群猫困惑地相互看着。“我算是听明白了，”涟尾说道，“宠物猫在守卫着两脚兽的兔子！”
“那又如何？”蟾足咆哮道，“无论怎样，我都打算抓走这两只兔子。它们看起来那么肥而且还那么慢，任谁都抓得到，而不仅仅是风族猫。”
蟾足猛地扑向银光闪闪的篱笆，抓住篱笆开始往上爬。但橙色公猫立刻一口咬住蟾足的尾巴，将他猛地拉了下来。
蟾足爬起身，跳转过来，伸出爪子。“闪开，宠物猫！”他厉声说道，“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
“不要这样。”狮焰挤到两只猫之间，“我们到别处去狩猎吧。”
“是啊。”白尾听起来很失望，但语气坚定，“这些兔子被保护得很好。我们现在可不能冒受伤的危险。”
蟾足又瞪了橙色公猫一个心跳的时间，然后怒气冲冲地耸耸肩，转身离去。三只宠物猫护卫在兔笼前，一直看着族群猫穿过草地前往河床。
虽说狮焰阻止了一场战斗，但他发现仍然很难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留着这些兔子真是浪费。我们本来可以饱餐一顿的。
“那些家伙会以为战胜我们了呢！”蟾足大喊道，他又不舍地扭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才不甘心地跳回河床，“看看他们！真想一爪抓掉他们那一脸得意的表情。”
“不过，白尾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能冒险。”花瓣毛提醒他，“在找到水源前，保证我们每一位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好吧，”蟾足阴沉着脸嘀咕道，“等着瞧，等我们回来时……”
远征队再次上路，一路上都静默无言，直至远远地将两脚兽的巢穴甩在了身后。花园远去，眼前出现了长满刺的矮树林，小树苗从盘根错节的灌木中探出头来。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此处歇歇脚，先找些东西吃。”涟尾说道。
狮焰看得出涟尾和花瓣毛累得都眼睛发直了，便赞同道：“好主意。”说话间，他看到蟾足无比懊丧地卷起嘴唇，便解释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碰上这么好的地方。”
影族武士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好吧，那就赶紧吧。但愿不会再碰到愚蠢的宠物猫挡路了。”
这时，鸽爪猛然竖起尾巴。她耳朵朝矮树林的另一侧一指，对狮焰低声说：“我听见那里有只鸟。它正在把蜗牛往石头上撞。”
狮焰侧耳听了听，但什么也没听到。“你去捉吧。”他不禁有些欣喜，因为他的学徒终于开始重新施展她那异常敏锐的感知力了。
鸽爪开心地跳开了。狮焰驻足了片刻，嗅了嗅空气，发现在附近的树梢上有一只松鼠。他爬上树干，在猎物下方的树枝上停住，突然，一声洪亮的猫叫声从下方的地面上传来。
“嘿，又遇上了！”
松鼠受到惊吓，直起身，一溜烟地消失在旁边那棵树的叶片中。狮焰恼火地喷着鼻息。他低头一看，是那只在两脚兽巢穴守卫兔子的白色母猫，她就站在狮焰所在的那棵树的树脚下，绿莹莹的眼睛友善地盯着他。
“你刚刚又吓走了我的下一顿饭。”狮焰抱怨着，爬下树，来到她身边。
“对不起，”白色宠物猫冲狮焰眨眨眼睛，“我只想看看你怎么狩猎。我就猜你们还在这附近，毕竟你们刚才那么想去抓那些兔子。你们真的只能自己捕食吃吗？我们有时候会捕些老鼠，但并不是非抓不可。我是说，有哪只猫会愿意吃皮毛、啃骨头呢？”
多的是！当喋喋不休的宠物猫停下来换气时，狮焰心想。她就真的这么愚蠢吗？这时，狮焰在黑莓丛边上又看到另一只松鼠，于是对宠物猫匆匆点头道别，急忙追了上去。
但白色母猫紧跟着狮焰。“你是要猎捕那只松鼠吗？”她问道，“我能看看吗？我会很安静的。”
太迟了！狮焰叹了口气，因为松鼠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跃上了最近的一棵树。它坐在矮枝上，愤怒地朝下面的两只猫叫了几句，随后消失了。
白猫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叫雪莲。那只橙色公猫叫塞维利亚，黑棕色虎斑猫叫拼图。谢谢你们没有捕杀兔子。那只偷吃主人家兔子的猫的故事是真的。”
狮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雪莲。“聊聊天什么的是不错，”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我现在很忙。”
狮焰发觉自己纯属白费口舌，因为雪莲根本没有听懂狮焰隐晦的话外音。
“你们究竟在这儿做什么呢？”雪莲问道，她的目光穿过树林，看着其他正在悄悄追踪猎物的猫，“你们是从主人家里逃出来的吗？还是说你们迷路了？你们在寻找回家的路吗？”
狮焰竖起尾巴想制止宠物猫的一连串的问题。“不，我们不是宠物猫，”他尽量避免自己的话有所冒犯，“我们以族群为居，住在下游的湖泊附近。”
“族群？”雪莲听起来有些不解。
“就是一大群猫生活在一起，”狮焰解释道，“我们有族长……”
“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什么呢？”蕨丛被分开，蟾足从中走了出来，他的毛恼怒地竖立着，丢下嘴里叼着的老鼠，“看在星族的分上，你们发出声音已经吓走了这儿和湖泊间的所有猎物。”
“你好！”面对影族武士的暴脾气，雪莲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我叫雪莲，你呢？”
蟾足讶异地和狮焰交换了一下眼色。“别放在心上，”狮焰赶紧对雪莲解释道，“我们有使命在身，你帮不上忙的，所以请离开吧。”
雪莲瞪大了眼睛：“噢，哇，使命！”
“我们在寻找水源。”狮焰解释道。这时候，其他队友都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鸽爪抓回了一只画眉鸟，涟尾得意扬扬地把一只田鼠放到了画眉旁。狮焰继续说：“我们认为，有棕色动物阻塞了小溪。”
“噢，真的吗？我还一直纳闷儿这是怎么一回事，”雪莲尖声说道，“我也很喜欢小溪呢。躺在草地上看水边的昆虫吱吱叫可有意思了。”
蟾足翻了个白眼。
“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雪莲突然问道，“肯定很有趣！说不定你说的棕色动物就是狗——你觉得呢？或者是巨大的兔子！”
“抱歉，不行。你不能跟着。”涟尾说，“你似乎没能力照顾好自己。”
雪莲的目光落在刚捕捉到的零星的几块猎物上。“你们看起来也没把自己照顾得有多好。”她评论道。
“我们好得很。”涟尾说道，“现在赶紧回你的主人家吧。”
蟾足摇晃尾巴示意远征队出发，吼道：“大家待会儿再进食吧。”
听到命令，白尾叼起了鸽爪的画眉鸟，花瓣毛拾起老鼠，狮焰也叼起了田鼠。在他跳回河床前，狮焰又回头看了一眼雪莲。她还坐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她的头低垂着，很不高兴。
就这样抛弃雪莲，狮焰感觉有点儿内疚，于是又冲了回去。“给，你想尝尝田鼠吗？”说着，他将田鼠扔在雪莲爪前。
雪莲眼里充满了恐惧：“啊？连皮带毛一起吃吗？我不！”
狮焰听见同伴们发出戏谑的冷哼声。“好吧，那么再见。”狮焰匆匆说了一句，刚想跑开，又想起来要带上田鼠，便一口叼起猎物奔回到同伴身边。
太阳西沉，远征队再次出发。黄昏时，他们来到了一处陡峭的峡谷中，这里的树都很老，树干伸展得很长，树枝也弯弯扭扭。白尾在前方侦察时，发现一棵高大的空心树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叶，这里的空间足够大，能容纳下众猫蜷起来休息。
“太棒了！”狮焰打了个哈欠，“别的不说，这儿挺安全的。”
虽说感觉很安全，但狮焰仍认为，最好还是要安排岗哨。因为昨夜替鸽爪放哨，他早已精疲力竭，因此，涟尾主动提出要第一个放哨时，他也就没有去争。他爬入树洞中，发觉大家躺倒在一起相互挨得很近，而且没有谁觉得被打扰，于是欣慰地蜷缩在鸽爪身旁。他几乎刚合上眼皮就睡着了。
刚睡熟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狮焰的肋骨上就被戳了一下。他醒了过来，月光从树干的缝隙间照射进树洞，鸽爪正俯身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兴奋。
“怎么了？”狮焰咕哝了一句。
“我能听见棕色动物了！”鸽爪告诉他，兴奋地摇晃着尾巴，“我们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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