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狮焰和蟾足将涟尾的尸体放入他们在橡树底下挖好的土坑中。在灌木丛的那边，鸽爪依稀能看见大坝后面的水潭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希望涟尾的灵魂此时在那里，去游泳、去捉鱼，如他活着时所希望的那般。
愤怒如一团慢火灼烧着鸽爪的肚腹。涟尾不该在这场征途中死去！她恨不得马上就向河狸复仇，这种渴望就如一只饥饿的猫渴望咬上一口猎物，我们必须摧毁水坝！这里的水属于族群！
在鸽爪走到墓边，把泥土和叶片掩埋在涟尾的尸体上前，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河狸的动静。它们正在住所里安静地走来走去。她想象着河狸们正因那么轻易就赶走了他们而扬扬得意，开心庆祝。
狮焰的声音扰乱了鸽爪的思绪：“我们不能再跟河狸发生战斗了。”
正坐在盘根错节的橡树根部的伍迪小声嘟囔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了。”
狮焰晃动了一下耳朵，示意独行猫他听见了，但独行猫没有回应。狮焰接着说：“我们得想其他办法放掉水。”
花瓣毛从族猫尸体上方抬起了头，悲恸不已的她依旧满眼的震惊，但她的声音仍旧坚定：“我们可以试着引开河狸。”
“然后呢？”蟾足问道。
“然后摧毁水坝。”花瓣毛回答道。
“水坝太大了！”虎心反对道，“想要拆掉它可能得花上几天的时间。但我们不可能让河狸离开那么久。”
“我们不必将水坝全部毁掉。”花瓣毛听起来信心十足，“只要我们能移走足够多的顶部枝条，让水流下来就可以了。水流的力量能冲走剩下的原木。”
鸽爪点点头：“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当谈到水流时，河族猫比任何猫都更有发言权。她将感知扩展到水坝处，稍稍分析了一下树干和枝条相互编织的方式，立即意识到花瓣毛的办法或许能奏效。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白尾抬头瞟了一眼天空，插了一句，“马上就要变天了，另外……”她瞥了一眼花瓣毛，“我们需要回到族群，告知族猫这里发生的一切。”
“没错。”狮焰表示赞同。
“我知道我们可以做什么！”虎心环顾空地，“我们来操练一下，看看如何移动这些倒着的树枝。如果我们做到在移动树枝时保持平衡的话，就能更快地拆除水坝。”
蟾足对族猫赞许地点点头：“好主意。”
鸽爪也对虎心的主意心生佩服。虎心有时候是有些烦，但不得不承认，他并不愚蠢。
安葬完涟尾，族群猫在空地上分散开来，开始练习搬动树枝。令鸽爪吃惊不已的是，伍迪也上前帮助花瓣毛。“我不该放任你们袭击河狸的。”伍迪站在花瓣毛身旁，帮她滚动一根覆满青苔的原木，小声咕哝着，“我本该知道它们对你们来说太过强大。对不起。”
“伍迪，这不是你的错。”白尾对他大声说道。花瓣毛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地滚动着一根沉重的树枝。
鸽爪跟随狮焰穿过空地，来到一根被雷电劈开、倒在地上的树干前。看到狮焰走路一瘸一拐的，鸽爪震惊不已。“你还好吗？”她问道。
狮焰点点头。“我是不会在战斗中受伤的，你忘了？”他嘶嘶道，“但我不能让其他猫知道。”
鸽爪叹了口气：“要是我们不用把什么都藏着掖着就好了。”
“暂时隐瞒真相也是为了他们好。”狮焰转向鸽爪，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假如他们认定我们与众不同，就可能会拒绝我们的援手。”
鸽爪回头扫了一眼其他猫，大家分散在空地四周，都在试着移动原木。假如他们知道了我的力量，真的会害怕我吗？她伤心地想，也许会，毕竟，要不是我感知到了河狸，我们就不会有这次远征，涟尾也就不会死去。
她和狮焰开始滚动那截被雷劈过的原木。它很重，树干周围长出的杂草也让它更难移动。
“我们翻转树干看看。”狮焰提议，“你去尾部，我来抬它的这头。”
“好。”鸽爪心存疑虑地扫了一眼原木。它这么大！而水坝上有些原木比这还大！
鸽爪看着树干的时候，狮焰将爪子插入树干一端的底部，开始用力抬起。“我从这端推，”他咬紧牙关嘶嘶道，“你先稳住树干，然后从你那端使劲儿往前推，它就会滚动了。”
鸽爪努力抓紧了原木。但原木刚一滚动，她的爪子就滑脱了。原木再次落到地上时，砸到了鸽爪的下巴。“抱歉，”她喘着气说，“我们再试一次吧。”
但第二次尝试也没好到哪儿去。这一次，原木朝鸽爪滚过来，她连忙向后跳起，脚掌差点儿就被压住了。
狮焰沮丧地抽动着尾巴。“我没法儿自己移动原木。”他咆哮道，但鸽爪明白狮焰是在生他自己的气，“它太重了。”
“这办法行不通，对吧？”鸽爪跳了起来，惊讶地看见蟾足朝他们走来。“我们至少需要三只猫来引开河狸，”蟾足一屁股坐到原木旁，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继续说道，“就算伍迪愿意帮忙，那也只剩下五只猫来拆除水坝。我们办不到的。”
鸽爪的视线扫过空地，看见其他猫也陆陆续续都放弃了移动原木和树枝的努力。他们看起来精疲力竭，尤其是花瓣毛，她两眼发黑，依旧在为族猫的死而悲伤。
毫无希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狮焰站起身来。“我们现在不能放弃，”他低声咆哮道，“我们只是需要更多的援助。”
“别再鼠脑子了，”白尾反对，“难不成我们要大老远地回去再带些猫来吗？路途太远了，我们现在就需要水！”
“有些猫可能离我们没那么远，他们能帮上我们。”狮焰轻晃尾巴提醒大家。
蟾足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是说那些宠物猫？”
狮焰点点头：“值得一试，我们只需到下游有兔子的两脚兽巢穴那儿去就能找到他们。”
“话虽没错，但……他们可是宠物猫啊。”虎心说道。
白尾小声表示赞同：“万一我们去请他们来帮忙，结果他们不愿意的话，那可就是在浪费时间了。”
“我们必须冒这个风险。”狮焰说道。
鸽爪的肚子直翻腾。如果其他远征队员不赞同，狮焰还能怎么办呢？
几个心跳过后，莎草须打破了沉默。“我觉得，我们必须得试试，”她说道，“就算是看在涟尾的分上。”
花瓣毛点点头：“我不想他死得毫无价值。”
猫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鸽爪知道，尽管来自不同的族群，但他们都在为涟尾的死而悲伤。
“那就行动吧，”蟾足说道，“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好。”狮焰竖起耳朵，“鸽爪，你和我一起去。余下的继续练习。我们会尽快赶回来。”
鸽爪跟随老师冲下斜坡，来到水潭边，跳入水坝下的河床。当她跟着老师沿着满是鹅卵石的河道前行时，她意识到自己的掌垫在这场漫长的征程中变得粗糙坚硬起来。即便是走在尖锐的石头上，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待他们抵达曾经停下来狩猎的矮树林时，已经接近日高时分。狮焰放慢了步伐。“先前雪莲就是在这里跟上我们的，”他说道，“说不定她常来这儿。鸽爪，你能感知到她吗？”
鸽爪已经被两脚兽地盘上的声响给弄迷糊了：怪物的声音、两脚兽的叫喊声、它们生活中奇怪刺耳的哗啦声。她想像之前那样，堵住耳朵不去听这些声响，集中精力于脚掌下的地面，以及周围沙沙作响的树叶，但她明白，这一次她做不到。她必须聆听每一种声响，收集所有的信息，然后用耳听、鼻嗅、掌感来筛选，直至找到那几只猫。鸽爪延展着自己的感知力，特意搜寻着雪莲，但她没有捕捉到白毛宠物猫的任何踪迹。
“没关系，”狮焰跟鸽爪说，“说不定她和兔子在一块儿，或者在两脚兽巢穴中。”
他们顺流而下小跑着，鸽爪很快就捕捉到了兔子的气息。她还发觉，在两脚兽地盘的尽头，有两只猫爬出了小溪。兔子依旧在闪耀的篱笆后吃着青草，但却看不到任何宠物猫。除了属于拼图的一丝正在渐渐消散的气息，鸽爪什么也没闻到。
“他们都去哪儿了？”鸽爪询问道，“我原以为他们住在这儿。”
狮焰的瞳孔中闪动着与鸽爪相同的焦灼。“我还以为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他小声嘀咕着。犹豫片刻后，狮焰补充道：“他们可能将整个两脚兽地盘都视为他们的领地。你觉得你能找出他们的位置吗？”
鸽爪腹部一紧。找到特定的三只宠物猫？在这么辽阔嘈杂的环境中？但她曾找到过河狸——现在她意识到，她也能找到那三只猫。她必须再次使用她的感知力，让这趟征途能对得起涟尾的牺牲。“我试试。”
鸽爪蹲伏下来，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延伸到整个两脚兽地盘。这块领地跟她以往见过的领地一点儿也不一样。一开始她对两脚兽窝巢之间的东西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渐渐地，她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这儿的景象：成排的巢穴，巢穴间是雷鬼路，怪物的咆哮声在坚硬的红墙间回荡，两脚兽正在来来回回地奔跑、呼喊、搬运东西……
“宠物猫！”狮焰着急地在鸽爪耳边嘶嘶道，“你要找的是宠物猫！”
鸽爪全身心地投入到两脚兽地盘的嘈杂声中。这次，她放慢了速度，倾听着每一个角落，让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直至能看见最微小的细节：深绿色灌木丛叶片的阴影、小两脚兽粉扑扑的宽脸、睡着的怪物发出的微光。
猫。你要找的是猫……那儿有一只！
鸽爪察觉到有一只尾巴在晃动，听到翻过围墙跃到草地上时脚掌发出的声音。她集中精力，让自己的感知继续跟踪，终于嗅到了那只猫的气息。
不，这不是我们要找的宠物猫。他太年轻也太胆小了。
再次延展感知力后，稍远处的一声猫叫吸引了鸽爪的注意。听起来有些耳熟……沿着声音追踪，她看到了那只个头更大一些的橙色公猫塞维利亚，正晒着太阳呼喊拼图。而拼图……鸽爪听见爪子刮过木头的声音，她知道是那只胖胖的黑棕色公猫正在塞维利亚上方的篱笆上走动。
“我找到他们了！”她开心地大叫着，睁大眼睛盯着狮焰，“快点儿！”
鸽爪在前面带路，沿着溪岸前行，路过有兔子的地方，最后来到了一条连接两个两脚兽窝巢的狭窄小路前。刚一踏上雷鬼路，鸽爪的毛就竖了起来。怪物的恶臭和两脚兽在巢穴内发出的噪声将她淹没，她只想转头跑回森林，用叶子堵住耳朵和鼻子。
一只怪物发出的咆哮声从雷鬼路下方的远处传来。鸽爪往回跳了一下，撞到了狮焰。“对不起！”她喘着气说，这时一只皮毛光滑、毛色鲜亮的怪物从她身边掠过，“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可以的。”狮焰用鼻子抵住她肩上的皮毛，“为了族群，你能做到的。现在，我们要穿过雷鬼路吗？”
鸽爪点点头。当老师将她轻轻推到坚硬的黑色带状物的边缘时，鸽爪的心怦怦地猛跳着，她感觉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我说跑，就拼命跑。”狮焰指导鸽爪。他仔细观望道路两旁，耳朵探测着怪物的声音，接着，竖起了尾巴：“跑！”
鸽爪差点儿就害怕得叫出声，她向前冲去，脚掌在雷鬼路的路面上不住打滑。待他们安全地穿过后，鸽爪躲藏进树篱的阴影中，浑身不住颤抖着。
“干得漂亮！”狮焰咕噜着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走？”
振作起来！鸽爪大声地在头脑中默念。“这边。”她领着狮焰沿着雷鬼路的边缘前行。一只怪物缓缓地经过时，他们溜到树后躲了起来。“你觉得它是在找我们吗？”她低声问。
狮焰耸耸肩，说道：“我看未必。但没有猫知道怪物在想什么。”
离开雷鬼路，鸽爪跟着自己对塞维利亚和拼图的定位往前走，却发现自己在红石墙和高木篱之间的小道中迷了路。她拐了个弯，差点儿踩到一只熟睡着的宠物猫。这只黑色公猫跳了起来，发出嘶嘶声，然后跳上篱笆，消失在相邻的花园。
鸽爪长舒了一口气，却被另一侧篱笆后的狗叫声吓得蹦了起来。
“没事的，它够不到我们。”狮焰安慰道，但鸽爪看见狮焰的颈毛已经竖了起来。
“但愿如你所说吧。”鸽爪咕哝道。
纵横交错的小道似乎没有尽头。我们是不是迷路了？鸽爪心里想。随后，她在两条小道的交接的地方觉察到了被新斩断的草的浓烈气味，以及一丛芬芳馥郁的红花。对了！我曾嗅到过这些……我记得这丛灌木投射在小道上的影子的形状。
“我们要转过这个拐角，”她加快步伐，扭头对狮焰解释说，“然后翻过这道墙……”
鸽爪跳上墙头，然后落到一块方形的光滑草地上，她的老师也跟了过来。塞维利亚正在篱笆另一侧的底部晒着太阳。
“嘿，塞维利亚！”鸽爪奔过草地与大个头橙色公猫碰了碰鼻子。
塞维利亚惊讶地睁大了绿色的眼睛。“远征猫！”他说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找到了那个动物没有？你们把水放出来了没有？”
“我们找到了那些动物，”狮焰告诉他，“但我们没能放出水。我们……需要帮助。”
“你是说需要我们的帮助？”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哇！”
鸽爪抬起头，看见拼图正趴在篱笆上，他棕黑的虎斑皮毛在冬青树的影子里几乎看不见。拼图跳了下来，鼻子依次触碰鸽爪和狮焰，皮毛蓬松起来。
塞维利亚眨眨眼，目光谨慎地在狮焰和鸽爪之间来回打量着，低声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你知道雪莲在哪儿吗？”狮焰回避了塞维利亚的问题，问道，“我们本来想在兔子那儿找你们，但没找到。”
“嗯，只有我住在那儿。”拼图解释道，“雪莲的主人住在那棵白桦树的另一边。”他用尾巴指了指木篱外一棵很高的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他眯起眼睛补充道。
“噢，这很简单，”狮焰回答，“别忘了，我们是族群猫。”说着，他给了鸽爪一个偷笑的眼神。
“哇！”拼图两眼放光。“我帮你们去找雪莲，”他主动提出，“如果她错失了帮助真正野猫的机会，肯定会杀了我们的。”不等狮焰回答，拼图就越过篱笆，消失在视野中。
塞维利亚伸了伸懒腰，用尾巴指了指身旁那块晒暖了的草地。“躺下来休息会儿吧，”他邀请族群猫，“这儿景色优美，阳光充裕。”
“我们最近已经晒了足够多的太阳，谢谢。”狮焰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扫视花园，显然在警惕狗和两脚兽。鸽爪则用前爪拨弄着青草。似乎好几个月过去了，拼图才扑通一声落到他们身边，雪莲跟在身后。
“你好！”白毛母猫雪莲朝他们打着招呼，跑向狮焰，用鼻子碰了碰狮焰的耳朵。“真高兴再次见到你。”突然，雪莲猛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往后缩着，似乎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你不会让我吃带毛和骨头的东西吧？”
“不会。”狮焰说道，“我们是来向你们寻求帮助的。”
“太好了！”雪莲轻声叫道，“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能战斗！你看！”拼图补充道。他跳到雪莲身边，试图用前脚掌抱住雪莲的脖子。雪莲用后腿站立起来，却在冲着拼图的耳朵出击时失去了平衡。两只猫都重重地倒在了草地上。
塞维利亚翻了个白眼。
“呃……那太好了，”狮焰说道，“但准确地来说，我们不需要你们去战斗。我们需要你们帮忙拆除水坝。”
雪莲坐直了身子，抖落沾在毛上的草屑，问道：“什么是水坝？”
狮焰描述了这个堵塞水流的巨大原木堆。“我们和河狸战斗了一番，但对我们来说，它们太强了。”他解释道，“因此，我们中的一些猫要引开河狸，而其他猫则拆除水坝，从而把水放出来。”
拼图眨了眨眼睛：“危险吗？”
狮焰点点头：“危险。”
黑棕色虎斑猫的眼睛闪烁得更亮了：“那就好！我们整天都只能在这附近躺着，无聊透顶。”
鸽爪的良心刺痛着，像是有一根刺扎进了掌垫。“这不会多么有趣的，”她提醒宠物猫，“一只……一只猫死了。”
雪莲倒吸了一口凉气，拼图的颈毛竖立了起来。
“但我们不会再次与河狸战斗。”狮焰向他们保证，说着瞟了学徒鸽爪一眼。
鸽爪迎着他的目光：“我们不能邀请他们加入行动，却不告知他们风险。”但他们要是不愿来怎么办？她紧张地问自己，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会加入的，对吧，拼图？”雪莲说道。
拼图点点头，尽管看起来不那么笃定了。
塞维利亚哼了一声，一跃而起，弓起背伸展着身体。他咆哮道：“我可不能让你们这些小家伙自己去。谁知道你们会摊上什么事儿？我也去。”
“谢谢。”鸽爪说道，“我代表所有族群谢谢你们。”
“跟着我们，”拼图站了起来，“我们知道一条回小溪的捷径。”
看到宠物猫经过两脚兽地盘时自信满满的样子，鸽爪大吃一惊。当他们来到雷鬼路时，拼图直接跳到一只熟睡的怪物身上，在它反光的鼻子上留下灰扑扑的脚掌印。塞维利亚和雪莲跟了上去，然后扭头等着雷鬼路对面的族群猫。
“来呀！”塞维利亚喊道，“你们不是很着急赶路吗？”
狮焰斜视了鸽爪一眼：“我们难道要让这些宠物猫觉得我们害怕怪物吗？”
“决不。”鸽爪回答。就算我们心里真的害怕也不！
狮焰鼓起肌肉，跳上怪物的尾部。鸽爪也跟上，她的脚掌碰到光滑而温热的怪物表皮时，尽量不往后缩。她先跳上怪物的背，接着下到其口鼻处。一个心跳过后，她就回到地面上，如释重负地喘着气。她刚一抵达雷鬼路对面，就回头瞟了一眼，发现就算有五只猫连着从怪物身上跳过，怪物也不会醒。
说不定怪物很蠢。
现在鸽爪完全迷路了，但她没有时间停下来辨认该往哪儿走。她很快看到了一排树，穿过树木就是河床。他们从迷宫似的两脚兽地盘走了出来，走出的地点在离有兔子的地方上游几条狐狸身长远。
“现在怎么走？”塞维利亚问道。
“只要跟着溪流前行即可。”狮焰回答道。他走在前面带路，加快步伐，一直爬上河道。
“喂，慢一点儿。”拼图喊道，抬起一只脚掌时，缩了一下，“这些石头很尖锐。”
“好吧，抱歉。”狮焰放慢速度，小步快走起来。
鸽爪跑在最后，确保没有宠物猫掉队。随着他们渐渐靠近水坝，鸽爪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不仅仅是宠物猫，包括她自己也是如此，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他们头顶上空的云聚集起来，遮住了太阳，天际间闪过一道道闪电，犹如巨大的爪痕。他们穿过矮树林后，鸽爪看得出宠物猫吓坏了，见到被狂风吹起的树枝都会跳起来。
鸽爪加速赶上拼图，和他并肩而行。“你还好吗？”她问道。
这只公猫只是僵硬地点了个头。
但愿如此。鸽爪心想。内疚和恐惧在她的皮毛下蠕动着。
噢，星族，我是不是让更多猫卷入了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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