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鸽爪伸展着疼痛的四肢,翻来覆去,她的窝沙沙作响。她的同巢伙伴很快就睡熟了。月亮刚升到山谷上方,他们便睡着了。训练过后,大家都很疲惫。
不过,鸽爪却没有感到一丝睡意。她看到莎草须在族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营地。她能闻到莎草须结痂的伤口上的血腥味,甚至能感受到热气正从莎草须那条肿胀的腿上往出冒。她需要知道她的风族朋友伤得到底有多么严重!
“你没事吧?”藤爪从窝边看向她,圆圆的眼睛里尽是担忧,“你从树枝上掉下来时伤着了吗?”
“没有。”鸽爪诚实地回答道。受伤的只是她的自尊心。狮焰太专横了!现在他居然在试图教她如何使用她的力量。他应该像松鸦羽那样尊重她,而不是把她当作愚蠢的学徒。
藤爪坐起了身:“你一点儿也不累吗?”
鸽爪弹了弹尾巴:“不累。”
“来吧。”藤爪从自己的窝里走了出来,梅花爪又打起了鼾,“我们去森林里。”
鸽爪的心猛地一跳,希望闪过。她坐起身。藤爪打算干吗?
荆棘爪翻过身平躺着,脚掌像兔子那样在空中交叠着。
“自从你去找河狸以来,我们还没在夜里出去过呢。”藤爪蹑手蹑脚走到巢穴口,溜了出去。鸽爪急忙跟了上去,巢穴口低矮的紫杉枝刷过她的皮毛。幽暗的山谷中央,空地被闪烁的星光照得像水池一样。鸽爪能闻到头顶上方森林的气味,尘土里混着落叶的气味,还有夜露的湿气。
她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出去,越过荆棘屏障,嗅到玫瑰瓣正在营地入口警戒。玫瑰瓣的脚掌在地上移动着,呼出的气像白雾一样翻腾着。
“我知道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出去。”她告诉藤爪。
“从排便处通道钻出去?”藤爪猜测道。
“比那要好。”鸽爪贴着空地的边爬过去,经过巫医巢穴的入口,挤过巫医巢穴旁杂乱的黑莓丛,最后到了远处的岩壁。她在缠绕的茎秆中伸直身子,够到了一个低矮的石台,爬了上去。
“你跟上来了吗?”她向下冲藤爪悄声问道。
她姐妹那银白相间的皮毛在黑莓丛间闪烁。“来了。”藤爪长喘了一口气。
鸽爪跳上相邻的一个石台,然后又跳上另一个。最后,下方营地里的巢穴看起来像一簇簇小灌木。她兴奋地嘶嘶叫着,爬过峭壁的边缘,跳到柔软的草地上。
藤爪跟在她身后跳了上来:“你是怎么发现这条路的?”
“是狮焰。”他曾告诉过她,万一想在不被发现离开营地时可以用这条路。我敢打赌他绝对想不到我这么快就用上它了,她这么想着,眼睛里露出一丝得意,我要自己做决定。
半月照亮了树梢,月色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给森林大地添上了一道道银色斑纹。鸽爪跑到了树林中,呼吸着森林夜色中潮湿的霉味。
藤爪在她身旁跑着:“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猫也出来了?”
鸽爪释放出自己的感知,穿过树林,感受着一切活动的迹象:拍在湖岸的波浪轻轻低语着,就像她母亲的舌头舔着她的皮毛;边界另一侧,一只影族幼崽从噩梦中醒来,正在哭泣;越过湖泊,在河族领地的另一边,两脚兽在它们的巢穴中号叫着。
“我们该去哪儿?”藤爪的问题让她立刻回过神来,“去废弃的两脚兽巢穴怎么样?那里太恐怖了,我敢打赌你肯定不敢去!”
不。鸽爪非常清楚自己想去哪儿。她感受得到莎草须在窝里翻来覆去,眼睛不停地眨着,似乎腿上的伤痛让她难以入眠。“我们去荒原吧。”
藤爪猛地停住了:“风族领地?”
“直接去他们的营地。”鸽爪停在藤爪身旁,她需要提出一个藤爪无法反对的理由。
她的姐妹盯着她,胡须颤抖着,就像是在嗅闻着猎物。“去他们的营地?”藤爪屏住呼吸重复了一遍。
“自从远征回来后,我还没见过白尾或是莎草须。”
藤爪的尾巴垂了下去。“你见她们做什么?”她听起来有些疑惑和受伤,“你不需要风族的朋友,你在这里有朋友。”她将尾巴指向山谷的方向。
“但是你就不想看看我们能否做到吗?”鸽爪哄劝道。她没法儿做到在不泄露秘密的前提下向藤爪解释莎草须受伤了。“如果被抓住了,我们就说是迷路了。我们还只是学徒,不会有谁觉得我们是想要入侵。”她一定要去看看莎草须是不是没事。狮焰不在乎,不代表我也必须这样。“哦,来吧。”她求藤爪。
藤爪眯起了眼睛,然后点点头。“好吧。”她跑着穿过树林,朝风族边界而去。“如果有风族猫抓到我们,”——她躲在一片紫杉丛下——“我们可以说我们在追一只松鼠,没注意到已经越过了边界。”
鸽爪在矮树枝下爬着,肚皮拂过地面。“那样说,风族猫会觉得我们实在太蠢了,居然没发现误闯到荒原上了。”她指出。
“好吧。”藤爪滑下堤岸,“那我们就说我们在梦游。”
“什么,我们俩都在梦游?”鸽爪不知道姐妹是不是认真的。
“我们只是不能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探望白尾和莎草须的。”藤爪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呢?她们曾一起踏上征途。“我们只要确保不被他们抓到就行。”鸽爪最后说道。
她们快要走出森林了,鸽爪已经能闻到荒原的气味。她将自己的感知向远处延伸,越过泥沼和石楠丛。然而,风族营地里,除了蜷缩在窝中的猫发出的轻轻呼吸声,她什么也没发现。她松了一口气。“我很好奇风族的营地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她说道。
藤爪走出树林,在陡峭的堤岸顶停了下来。风撕扯着她的胡须,她不禁打了个寒战。“真庆幸我不是风族猫。”她们的下方,两族交界的小溪发出汩汩的声音,“在这么开阔的地方睡觉感觉一定很奇怪。”
“他们肯定有巢穴。”
“但是没有树。”藤爪说道,“头顶只有空旷的天空。”她滑下堤岸,到了底下时后腿一蹬,一跃就过了狭窄的小溪。她转头看着站在堤岸上的鸽爪:“想想看,风暴来临时,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战栗起来。
鸽爪的目光越过在她们面前耸起的荒原。荒原像一只正在暗淡的夜空下睡觉的巨猫。
“快点儿。”藤爪催促着,“这里太可怕了。”
鸽爪跳下堤岸,跃过小溪。从草丛和石楠丛中刮过的风,吹在她的身上就像成群的八哥拍打着她。她颤抖起来,想起了逆流而上的那次远征以及途中为了寻找河狸而必须穿过的光秃秃的领地。“这很像当时我们……”她突然停住了。
“什么?”
鸽爪摇了摇头。“没什么。”藤爪仍然对不被允许参加远征而耿耿于怀,难怪她对探望白尾和莎草须不感兴趣。
藤爪扫视着荒原,因为紧张,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气中充满风族气味标记的浓烈味道。“你觉得他们有夜间巡逻队吗?”
鸽爪竖起耳朵,搜索着风族巡逻队。很远的地方,有一只怪物在咆哮,山坡上有羊在低叫,它们油腻刺鼻的气味闻起来很熟悉。当初她跟众猫一起远征,不得不在它们散发着恶臭的泥泞的腿间躲藏时,就闻到过这种气味。
她抛开回忆。荒原上仍没有猫的身影。“什么也没有。”她安慰着藤爪,担心藤爪会奇怪她怎么会如此肯定,就补充道,“风向我们刮来,要是有巡逻队,很容易就能嗅到。”
藤爪已经张开嘴巴,嗅闻着风中的气息。“快点儿。”她开始往山坡爬去,半闭着双眼迎着风,银白相间的皮毛在月光下闪耀。
鸽爪跟着她越过气味线,内心十分紧张。她们现在已经在风族的领地上了,她不敢开口说话。她们爬上山坡,风更加猛烈地吹在她们的皮毛上。突然,一只羊在附近大叫一声,她们俩都跳了起来,连忙冲过金雀花丛,压低身子从石楠丛中往前钻。
藤爪放慢了脚步。“你真的想直接去他们的营地?”她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鸽爪能嗅到风族营地就在前面一座小山丘后。她可以听见猫在巢穴中发出的轻柔的呼吸声。风族营地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一大片坚硬的灌木丛遮蔽着沙地上的洼坑,一块被脚掌踩踏出的空地,一片金雀花掩映着的洼地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就离前方一点点了。”她乞求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莎草须,这只浅棕色的虎斑母猫正躺在巢穴里,旁边是白尾。她们的同巢伙伴围绕在四周,皮毛混杂在一起,相互取暖,抵御着寒风。只有莎草须不停地动着,小心翼翼地嗅闻着伤口。如果她没有留在巫医巢穴,那就说明她的伤情不是很严重。鸽爪推断着,但担心还是让她皮毛刺痛。她必须确认一下!
但是星族啊,她该怎样引起莎草须的注意,又不惊醒巢穴中其他猫?
等我们到了再担心这些吧。
她们悄悄来到山丘顶。眼前的地面凹了进去,在荒野上,出现了一个宽阔的洼坑,洼坑四周被草坡包围,洼坑的底部的边上,是繁茂的灌木丛围墙。洼坑的中央是一片发光的沙地,跟鸽爪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就在那儿!”鸽爪激动得差点儿忘记要小声,“营地!”
藤爪忙用尾巴扫过姐妹的嘴巴。“我打赌黄蜂爪和荆棘爪从不会这么做!”她屏住呼吸,“你不是真的要去寻找莎草须和白尾,对吧?”
“当然要去!”鸽爪开始顺着斜坡往下溜。
“你不能去!”藤爪反对道,“太危险了!”
鸽爪回头看了一眼。“如果你不想去,你可以待在山顶。”她小声说道。
藤爪紧跟在她身后冲了下来。“没门儿!如果你要去,那我也要去!我们是一起的,对吗?”
鸽爪非常清楚武士巢穴在哪里,便向那里爬了过去,脚掌下的草很滑。
藤爪紧紧地跟着她,几乎不敢喘气:“他们都睡着了吗?”
鸽爪的尾巴抽搐着:“几乎都睡了。”
藤爪犹豫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事。”鸽爪催促道,“只有一位守卫。他不会看到我们的。”鸽爪能看到空地上有一位武士的身影,他正疲倦地缩着双肩,背向她们,看着前方。
她们偷偷溜到矮小营墙旁的阴影里。看到那个守卫,藤爪吓得身子发僵,忙压低身子。她们轻轻穿过茎秆间的缺口,蹑手蹑脚地走向一大簇灌木丛。武士巢穴。
溜进枝条下的黑暗处,鸽爪这才感到一丝轻松。
藤爪在她身旁仍颤抖着:“我们现在怎么办?”
“莎草须就睡在那墙的后面。”鸽爪用尾巴触摸着长满刺的茎秆,感觉她的朋友就在一尾外。“莎草须!”她小声叫道。
“你在做什么?”藤爪吃了一惊。
鸽爪没理会姐妹的反对。“莎草须!”她的声音更大了。
墙后的树叶沙沙作响,莎草须坐了起来。
“她来了!”鸽爪低声对藤爪说。她能听到莎草须用三条腿在巢穴间走着,她那受伤的腿小心地蜷缩在身下。
浅棕色虎斑猫犹如黑暗中的一缕月光,出现在她们身旁。“伟大的星族啊!鸽爪!你在这儿做什么?”
鸽爪将头扭向一边。这位风族武士听起来很生气,没有表现出见到一起远征的老朋友的狂喜。
“跟我来!”莎草须小声说着,一瘸一拐穿过营墙,爬上长满绿草的斜坡。她爬过坡顶,在山丘的另一边蜷伏下来。因为疼痛,她身子缩了一下。
鸽爪和藤爪紧跟在她身后。
“你还好吧?”鸽爪担心地盯着莎草须的后腿。莎草须的后腿缠着蛛丝,散发出草药的气味。
莎草须皱着眉头:“你们为什么来这儿?”
鸽爪感觉她的耳朵平贴了起来。难道她不高兴她们来?“我……我很担心……”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听到有一只狗在追你。”她不敢说太多,以免泄露自己的秘密,但她似乎已经说得太多了。莎草须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
“你在监视我们吗?”风族武士厉声问道。
藤爪扭头盯着鸽爪,眼里闪过警觉和疑惑:“你没提到过狗!”
莎草须逼近鸽爪:“你怎么知道的?”
鸽爪往后缩着:“我……我在训练的时候听到的。”
藤爪眨眨眼:“什么时候?你没说过!”
莎草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她们。
鸽爪突然感到一阵沮丧。“我只是因为担心你受伤。”她嘟哝道。
莎草须身上的毛竖了起来:“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不需要一位雷族学徒来监视我们!”
灌木墙外的阴影处传来一个声音:“发生什么事了?莎草须,你在跟谁说话?”
鸽爪和藤爪僵住了。她们无处可藏!那脚步踏上山坡朝她们走来。藤爪露出爪子,鸽爪则尽力放缓呼吸。这有点儿出乎意料。
一个轻盈的姜黄色身影出现在山谷边上。
是鼬毛。
他先是打量着两位雷族学徒,又望向莎草须。“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疲倦地叫道,“今天因为你,搞得整支巡逻队和那只狗纠缠不休。你还嫌给我们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莎草须愤怒地说:“但只有我受伤了!”
鼬毛回头看着营地。“有入侵者!”他大喊道,但吼声中没有丝毫急迫感。“你为什么不提醒族群?”他问莎草须,似乎当鸽爪和藤爪不存在。
“我正处理这件事。”莎草须咆哮道。
藤爪直起身,胡须颤抖着。“我们不需要被处理。”她气愤地说道。
“嘘!”鼬毛面向她,颈毛竖起。
风族猫开始从矮墙中的缺口涌出来,挤到了斜坡上。
一只蓝眼睛的虎斑猫围着她们转着,嗅着空气:“是雷族猫!”
“是入侵吗?”一只棕白相间的公猫卷起了嘴唇。
一只虎斑公猫抽动着尾巴:“我没闻到其他猫的气味。”
“他们可能掩藏了气味。”一只黑母猫咆哮道。
“你真以为他们有那么聪明吗?夜云?”虎斑公猫嘲笑道。
风皮溜上山丘,身上的毛竖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眼里闪过威胁。
这时,一星出现了,他走到这位年轻武士的前面。鸽爪满怀希望地眨眨眼。“兔泉!”风族族长向那只棕白相间的公猫点头说道,“你带着叶尾和枭须搜查这片区域。”
三位武士尾巴低垂,颈毛竖立,跑开了。
蓝眼睛虎斑猫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爪子抓挠着草地:“我要跟去吗?”
“镇定点儿,石楠尾。”一星命令道,“如果他们需要支援会喊的。”
鸽爪的心在狂跳。“我们是自己来的。”她将尾巴搭在藤爪身上,尽力抬高下巴。
一星目光严厉。“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他质问道,“是火星派你们来的吗?”
鸽爪摇了摇头。
莎草须看着她的族猫。“她知道狗的事情。她知道有狗追咬我们。”她瞥了一眼鸽爪,继续说道,“但没什么是我们处理不了的。”
一星瞪大了双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鸽爪早已想好了答案:“我在训练时听到的。”
石楠尾咆哮道:“那你怎么知道它是在追我们风族武士呢?”
鸽爪努力搜寻着合适的词汇。“我只是……猜的。”她最后说道。
“你猜的?”风族族长听起来并不相信,他的族猫也互相交换着怀疑的目光。
风皮来到族长身旁,盯着两位雷族学徒:“你还猜到我们风族其他什么事情?”
一只小个头的白色母猫出现在山丘上。是白尾!她看到鸽爪时,毛竖了起来。
鸽爪盯着地面。她不希望看到白尾像莎草须一样,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她们结下的友情到底怎么了?
白尾走到两位雷族学徒身边。“远征已经结束了。”她告诉鸽爪,“你必须尊重边界。你应该忠诚的是你自己的族群。”她语气温柔,至少,她似乎能理解鸽爪的失落。
“难道雷族没教他们的学徒识别气味标记吗?”一位年轻的风族学徒在白尾身后生气地走着,嘴唇卷着。
“当然教了!”藤爪激动地回应着。
一星的尾巴扫过石楠丛。“回到你们的巢穴去。”他对自己的族猫命令道,“石楠尾和风皮会把这两位愚蠢的学徒带回她们该去的地方。”
鸽爪的皮毛发热:“我们不蠢!”
一星盯着她:“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而不是蜷缩在自己的窝里?”
鸽爪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我以为我的朋友遇到了麻烦!愤怒和悲伤在她的肚子里蠕动。都是她那愚蠢的力量的错,让她听到狗在袭击莎草须!她只是想努力成为一位优秀的武士,成为一位好的朋友。但友情似乎一文不值。当石楠尾推着她走下山坡时,她低垂着头。
“我们送你们回家!”蓝色眼睛武士说道。
鸽爪甩开她,跺着脚掌穿过石楠丛,藤爪跟在她身旁。“还好他们没把我们撕碎。”藤爪低声说。
懊悔驱散了鸽爪的愤怒:“对不起,是我让你来的。”
“你没强迫我做任何事!”藤爪生气地回答道。
她们穿越荒原时,两位风族武士走在她们左右。没有一只猫说话,只有风皮的喉咙中偶尔会发出一声低吼。
石楠尾扭头盯着她的同伴。“你能不能别再发出那样的声音了!”她咆哮道。
“你是想让她们觉得自己受欢迎吗?”风皮厉声回道。
“我觉得她们已经收到一星的警告了。”石楠尾说道,“她们不需要你不停地怒吼,她们只是学徒而已。”
“这是教她们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闭嘴!”石楠尾吼道,“又没有谁死了让你成为族长!”
风皮发出一声嘶吼,然后安静了下来。
四只猫穿过石楠丛,来到雷族的气味线附近。沟中流动的小溪在这里分开了两族的领地。
“我们认识从这里回去的路。”鸽爪告诉风族武士。
石楠尾平静地看着她:“我们要把你们送回营地。”
“你们不能这么做!”藤爪反对道。
如果她们把风族猫带到自己领地的中心地带,火星会怎么说?鸽爪气恼得身上的毛顺着脊背竖了起来。但是风族猫看起来心意已决。她和藤爪打不过他们,她也不能乞求风族猫放弃去雷族营地的想法,因为她们不能再丢脸了。
风皮已经越过小溪,鸽爪不情愿地带着姐妹下到溪岸,跳过水沟。石楠尾跟在她们身后。鸽爪迈着沉重的脚步向营地走去。
“火星会杀了我们的。”藤爪在她耳边小声说。
鸽爪不想去想这些。她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带藤爪去风族营地,除非泄露她的力量。整个族群都会觉得她们是鼠脑子,做事莽撞。
风族猫走在她们前面,沿着小道穿梭着通过灌木丛,似乎很熟悉这片森林。石楠尾沿着一条狐狸走过的小道掉转方向,带着他们绕过一大片黑莓丛。
藤爪摇动着尾巴:“你们怎么知道要往哪儿走?”
石楠尾头都不回地说道:“我们以前来过这里。”
“但是——”藤爪刚要继续发问。
“她已经说过了,我们以前来过这里。”风皮咆哮着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当他们靠近荆棘屏障时,鸽爪嗅到玫瑰瓣向他们跳了过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玫瑰瓣颈毛竖起,警惕地看着风族武士。
风皮停下脚步:“我们不是要发动攻击。”
石楠尾走到风皮身旁:“我们只是把这两只乱逛的猫送回来。”
玫瑰瓣疑惑地看着鸽爪和藤爪。“你们溜出山谷做什么?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她将尾巴指向风族猫。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突来的阴影让鸽爪感到一丝轻松。她盯着自己的脚掌,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们在我们的营地外面发现了她们。”石楠尾告诉满脸惊讶的雷族武士。
玫瑰瓣动了动脚掌,目光重新回到石楠尾身上。“谢谢你们送她们回来。”她说道,“我会把她们带回她们的巢穴。”
风皮上前一步。“我们要和她们一起进去。”他告诉玫瑰瓣,“我想跟火星说几句话。”
玫瑰瓣的皮毛倒立了起来:“他在睡觉。”
“她俩吵醒我们前,风族猫也在睡觉。”石楠尾咆哮道。
鸽爪感觉自己缩进了皮毛里。
藤爪的尾巴耷拉了下来:“简直没法儿更糟糕了。”
风皮盯着她:“我可不想被指控说我们囚禁了雷族学徒。”
藤爪皮毛倒立:“我们不会说谎的!”
玫瑰瓣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好吧。”她转过身,带着风族猫穿过荆棘屏障。
鸽爪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听到玫瑰瓣脚掌踩在岩石堆上的声音,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要去叫醒火星了。
雷族猫从各自的窝里醒了过来。随着巢穴围墙一阵颤抖,他们纷纷站起身钻出巢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育婴室也一阵抖动,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急速穿过空地。“发生什么事了?”小樱桃尖叫着问道。
罂粟霜的窝里也发出沙沙声,这位猫后跟着她的幼崽走出了育婴室,皮毛蹭过黑莓丛。
鸽爪尽量不去听其他猫在说什么。她的族猫正聚在一起见证她的耻辱。她该怎样解释呢?一阵沮丧汹涌而至,她感觉喉咙发紧。此刻,她多么希望从来就没有预言之类的事情,她自己也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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