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松鸦羽猛地惊醒过来。夜里的空气仍然很潮湿，然而空地上却有低语声，还有脚掌从落石堆下来时石子滚动的声音。
火星醒了。
松鸦羽坐起身。
他嗅了嗅空气。
风族猫。
松鸦羽跳出窝，钻出黑莓丛。狮焰和炭心也从武士巢穴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狮焰围着自己的学徒转圈。
鸽爪没有回答，紧紧靠着姐妹，就像被日光照到的猫头鹰一样，不安地站着。
荆棘爪从学徒巢穴中挤了出来，胡须好奇地抽动着。“快过来看。”她回头冲同巢猫喊道。这时，黑莓掌刚刚走到空地中火星身旁。他身后的窝里一阵沙沙响，白翅和桦落都从巢穴中探头向外张望，尾巴轻轻地搅弄着枝条。
尘毛从他们身旁挤了过去。“他们在这里做什么？”暗棕色虎斑公猫的声音在营地的岩壁间回荡，语气中的愤怒像一根刺，直指风族武士。
风皮和石楠尾没有丝毫畏惧。
“小声点儿，尘毛。”火星命令道，“不要惊醒每一只猫。”
“为什么不？”黛西走出了育婴室，身上的毛竖着，“竟然有风族猫在我们的营地里！”
“这不是进攻。”白翅安慰着紧张的猫后。
“你确定？”尘毛围绕着空地的边缘走了一圈，每一步中都透着怀疑。
石楠尾的尾巴拂过地面：“你们好像有两位学徒不见了吧，我们奉命送她们俩回来。”
松鸦羽感到鸽爪和藤爪身体里跳动着羞愧的火焰。
“我会处理这件事的。”火星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族猫，“与此事无关的可以回自己窝里了。”
尘毛停了下来。紫杉丛沙沙作响，其他学徒进到自己的巢穴。白翅和桦落也缩回他们的巢穴。
“狮焰和炭心，你们俩留下来。”火星继续说道，“你也留下，松鸦羽。”
“那我呢？”黑莓掌问道。
“你去确保每一只猫都已回到自己的巢穴，然后安抚好猫后。”说着火星朝荆棘屏障走去。“你们几个跟我来。”他回头喊道，“我不想在营地中引起更多的骚动。”
松鸦羽尾随在鸽爪、藤爪、狮焰、炭心和风族武士之后，跟着雷族族长穿过了荆棘通道。夜里的空气使松鸦羽感觉自己的皮毛格外沉重，他的脑海中闪动着族猫们的不安和紧张。
来到营地外，火星坐了下来。狮焰的脚掌拖在落叶上。头顶上方，一只猫头鹰啼叫着，拍打着翅膀飞过树林。风皮和石楠尾僵硬地并肩站着，鸽爪和藤爪则不住地移动着脚掌。炭心有些紧张，很不高兴。松鸦羽能感受到炭心腹内的纠结。他自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着。
火星清了清嗓子说：“现在，说说怎么回事吧？”
风皮答道：“我们在我们的营地外发现了她们俩。”
鸽爪和藤爪靠得更紧了。
“藤爪？”火星盯着这位学徒，“是这么回事吗？”
“我们……”藤爪犹豫着，“我们只是在探险。”
“在风族领地中央？”火星的语气虽然很柔和，但隐隐有些生气。
“是我的错！”鸽爪插嘴说道，“是我……是我在树林中训练时，听到荒原上有只狗，我有些担心……”
松鸦羽屈起了爪子。哦不！鸽爪！你简直是鼠脑子！他感觉狮焰身子一僵。
风皮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你担心？”他的尾巴鞭打着落叶，“担心风族？火星，你没教过你的学徒武士守则吗？”
火星停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对风族武士说：“谢谢你们送她们回来。我为她们打扰了你们和你们的族猫感到抱歉。我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松鸦羽感觉鸽爪的愤怒在皮毛下涌动，但她很明白她最好闭嘴。
“我们一直遵循武士守则生活。”火星向风皮保证道，语气坚定，“我们会确保这些年轻学徒理解武士守则的重要性。”雷族族长有些激动，也为自己学徒的行为感到尴尬，不过，松鸦羽也感觉到族长脑海中满是困惑。这两位学徒到风族领地到底想做什么？
石楠尾缓缓地呼了口气。“一定要说到做到。”当她转过身，准备离开雷族营地时，松鸦羽感觉石楠尾与狮焰之间的紧张如一道闪电噼啪作响。石楠尾给金色武士丢下最后一句狠话：“从现在起，你应该把你的学徒盯得更紧一些。”
蕨丛嗖嗖作响，风皮跟着石楠尾钻了过去。“风族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蕨丛完全合拢前，他还不忘喊了一句。
火星一直等风族猫的脚步声消失了，才转向鸽爪和藤爪：“以星族的名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是我的主意！”鸽爪坚持说。
“藤爪不是一块时时粘着你的蛛丝！”火星说道，“她随时可以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让鸽爪单独去！”藤爪反驳道。
“那并不能解释你们在风族领地做什么！”火星哼了一声，“听到有狗是什么意思？”
见两位学徒都默不作声，火星叹息道：“很好。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么做都很愚蠢！”
他真的会就这么算了吗？火星继续讲话时，松鸦羽歪着头想。
“我会让你们的老师来惩戒你们，但我希望他们能切实提高你们对武士守则的理解。很显然，你们目前的训练看起来对武士守则的理解还很不够。”树叶在他的脚掌下沙沙作响，“如果你们表现得像幼崽一样，那你们就该被像幼崽一样对待。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鸽爪和藤爪刚准备迈步离开。
“鸽爪留下。”火星喊道，“我还有几句话对你讲。”
藤爪停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留下？”
“和你没关系。”炭心推着她向前走，“照说的去做！”
藤爪被老师推着离开，脚掌在地上拖着。
松鸦羽也决定要离开，但火星把他叫了回来：“我想让你和狮焰都留下。”
火星围着鸽爪转着圈，他的思维像棘刺般敏锐。“你怎么知道狗的事的？”他询问着学徒。
“你……你什么意思？”鸽爪结结巴巴地说。
火星将注意力转移到松鸦羽身上，怀疑地问道：“你呢？关于那只狗，星族向你发送过信号或是托过梦吗？”
松鸦羽摇了摇头。他希望自己可以用谎言来掩饰鸽爪犯下的愚蠢错误，但火星不会轻信的。“以前我倒是梦到过荒原上的狗，”他含糊地说道，“但不是最近。”
火星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鸽爪身上。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梦到的吗？”
“我告诉过你，”鸽爪回答，“我是听到的！”
一声失望的低吼从火星喉咙中响起：“那你呢？狮焰，你当时和她一起在树林里训练，你听到那只狗的叫声了吗？”
狮焰移动着脚掌。“我当时在地面上。”他咕哝着，“有风吹过，不可能听到。”
火星打断了他：“也就是说只有鸽爪听到。”
松鸦羽移动着脚掌，他的腹部一紧。雷族族长感觉到什么了吗？
“你还听到过什么其他猫没听到的事情吗？”火星突然问道，“还有别的吗？比如河狸堵塞小溪？那不是梦到的，对吗？”
松鸦羽僵住了。狮焰皮毛中散发出的震惊像一阵冰冷的风扫过全身。
族长叹了口气。“鸽爪，我已经猜到你能知道其他猫不知道的事，而且我不认为你是梦到的。那么，你是如何知道的？”他的尾巴尖拍着地面，“我需要知道，这很重要。虽然它帮我们拯救了湖泊，但它能让你惹上严重的麻烦。更糟的是，这可能会导致与风族的战斗。所以，作为族长，我必须知道，这是我的责任。”
鸽爪脑子一片混乱，飞速旋转着，思索着怎么说才不会暴露一切。
火星哼了一下，将注意力转回到松鸦羽和狮焰身上：“看来只能由我来挑明这件事了，对吗？”
火星继续说着，狮焰屏住了呼吸。
“我想，你们三个有某些共同之处。或许我们早应该讨论讨论这些。”
松鸦羽脊背上的毛竖了起来。
“松鸦羽，难道你就没想过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潜入其他猫的梦中？那不是每位巫医都能做到的。还有狮焰，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战斗的方式吗？你不只是勇敢，你是毫无畏惧。你一定知道你是安全的，任何一只普通的猫都不能伤到你。现在，我们又有了鸽爪，她能感知远处我们其他猫不能看到或听到的事情。”火星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松鸦羽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知道我们是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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