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学徒细长的身影像松貂似的在草丛中穿行，四周明亮的花儿向她点头。花粉落在她柔软的口鼻上，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她很享受背上温暖的阳光，抬起前脚掌，从弯曲的茎秆上面窥探着。她睁大双眼，盯着辽阔的绿油油的草地，呼吸着微光闪闪的青草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一匹身形巨大的灰色母马慢慢走过，宽大的马蹄重重地踏在草地上，在草地上踩出一条路。母猫忙向后退去，藏在浓密的羊蹄叶下。这匹马慢慢走开时，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学徒蹦蹦跳跳追着蝴蝶，在空中挥舞着脚掌，蝴蝶在一阵微风中忽然飞高，就像被风吹落的花瓣一样，在蓝天下四散开来。
猫嗅闻着微风。空气中有浓郁的绿叶气息，她捕捉到了猎物的香味。她循着气味前行，鼻孔大张，尾巴下垂，耳朵平贴。她在深绿色的三叶草间追踪着，绕过一丛晃动的白花。突然，她发现有什么东西闪过。
老鼠！
老鼠正啃着驴蹄草多汁的草根。当她开始摆动后臀时，老鼠甚至都没有动。她自信地向前跳去，但她前脚掌刚一离地，后背就蹭到了茂密的罂粟花的茎秆。红色的花瓣一闪，小老鼠嗖地钻进了三叶草丛。三叶草太茂密了，她再也没找到老鼠瘦小的棕色身影。她伸出脚掌，胡乱撕扯着地面，爪子乱抓，但除了空荡荡的地面和草根，什么也没有。
老鼠屎！
“运气真不好！”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学徒猛地转过身。一只宽肩公猫正盯着她。她冲公猫眨眨眼睛。公猫的口鼻处伤痕累累，当他抬起一只脚掌驱赶苍蝇时，他长长的钩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这是你的地盘吗？”她紧张地问道。
“我和你一样，只是路过。”公猫回答道。他脚掌放到地上，昂起头。
“我第一次来这儿。”她承认道。
“噢，很高兴你能来这里。”公猫咕哝道，“有时候我觉得很孤独。”
“你住在附近？”
公猫没有回答，但冲着老鼠消失的那块长着三叶草的地方点点头。“真遗憾你没逮到它。”他评论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跃起时不用弓起背。”
她害羞地点点头。公猫闻起来不像是族群猫，但他有武士一样光滑的皮毛，肌肉也非常发达。他的气味很奇怪，让她想起夜间走在森林里的感觉。
“注意看。”公猫蹲伏下来，向前一跃，从地面上掠过，落地时后背仍保持平直，只有侧腹轻擦过垂悬的茎秆，没有扰动它们。
学徒睁大双眼看着。
“你来试试。”公猫冲着一块苔藓点点头说道，“瞄准那儿。”
母猫点点头，蹲伏下来准备跳跃。她扭动后臀，绷紧肌肉跃了出去，但掠过时离地面太近，前脚掌还没碰到苔藓，就滑行着停了下来。
“再试试。”公猫鼓励她。
学徒又纵身跃出。这一次，她离地面稍远了一些。但当她试着绷直脊背时，失去了平衡，笨拙地落在地上，倒向一侧，弄得整片草丛都抖动起来。
“再试一次。”公猫轻声鼓励着。
这次，学徒认真思考了一番，向后退了退，紧盯苔藓，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做好准备。接着，她脚掌一蹬地面，腾空而起，身子绕过茎秆，完美落地。苔藓球正落在她的脚掌间，就好像是星族特意为她安放的一样自然。
“哇！”她坐起身，为自己感到高兴，“我要把这招展示给我的姐妹。”
公猫四处张望着：“她在这里吗？”
学徒摇摇头。“只有我自己。”她眉头紧蹙，意识到没有同窝手足的陪同，独自来到这里感觉有些奇怪，“或许下次我可以把她带来。”
公猫露出嘲弄的表情：“难道你不喜欢独立做事吗？”
学徒摇了摇头：“两只猫一起会更有趣。”
“哦，我们现在也是两只猫。”他的蓝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这样不挺好吗？”
她点点头。
“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教你一个追踪技巧。”公猫主动说道。
“我知道所有的基本技巧。”母猫告诉他。
“我敢打赌你肯定没见过这个。”他蹲伏下来，开始拖着身子向前。他伸长下巴，胡须向后，像蛇一样在草丛间穿行。突然，他口鼻向前，一下子用嘴叼住一根花枝，速度快得让学徒诧异不已。
“真是太快了！”
“这招很适合捕鱼。”
“捕鱼？”
“老鼠也可以。”公猫补充道，“任何跑得快的猎物都行。”
“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
她压低身体，紧贴地面，公猫则坐起身，用毛茸茸的尾巴盖住脚掌。
“你姐妹是什么样的？”他问道。
学徒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一尾处的长草丛。“她很聪明。”她说道，拖着身子慢慢向前，“也很幽默。”她离草丛越来越近。“她是我认识的最英勇的猫。”她突然向前一蹿，咬住草茎，将它扯到嘴里，随后又吐了出来，咳嗽个不停。“呸！真苦！”
公猫咕噜道：“我猜你说的是草，不是你的姐妹。”
“当然！”
一个微弱的喊声飘过草地。一只猫正在呼喊。
母猫扭过头。“我现在得走了。”她朝声音的方向走去，长草搭在她的背上。
公猫在她身后喊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学徒转过身，眨着眼睛。
“我叫鹰霜。”
“再见，鹰霜。”这个名字从她的舌尖蹦出来时，怪怪的。
“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哦，对了，我叫藤爪。”
藤爪摇晃着身子醒了过来。经历了温暖的睡梦之后，口鼻周边冰凉的空气让她感觉有些吃惊。炭心正脑袋探进巢穴入口看着。“藤爪！”她小声地叫道。
鸽爪还在睡觉，森林大会之后她很疲惫，显然炭心不想吵醒她。但梅花爪、荆棘爪和黄蜂爪的窝都空了。
刚从梦中醒来，藤爪还有些发蒙，她费力地站起身。“来了！”她拖着尚有些发麻的四肢绕过鸽爪的窝，走出巢穴，来到黎明潮湿的空气中。荆棘爪正和同窝手足在空地上走动着，黄蜂爪不断地练习蹲伏和扑跃，梅花爪小声嘟囔着，似乎在回答着什么。
渐渐从梦中清醒过来的藤爪想起今天是他们最终测评的日子。营地笼罩在迷雾之中，云雾缭绕的巢穴看起来奇怪缥缈。黎明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着，显得有些阴沉。
藤爪打了个哆嗦。“有什么事吗？”她问炭心。
她的老师此时已走到空地中央，正朝榛尾、鼠须和刺掌坐着的地方走去。榛尾、鼠须和刺掌像石头一样坐着，眼睛有些担心地盯着他们的学徒。
藤爪抬起头，目光越过山谷的岩壁和边缘丛生的树木。云层比之前更黑了，很快就会下雨。藤爪瑟瑟发抖着。她为什么不在梦中的草地上和鹰霜多待一会儿呢？
“这次的测评以两两一组的形式进行。”炭心告诉藤爪，“我们想让你和梅花爪一组。”
“不行！”梅花爪惊恐的声音吓了藤爪一跳，“她还没训练好！我就不能和鸽爪一组吗？至少她会狩猎。”
藤爪瞪着玳瑁色和白色相间的母猫。“我知道如何狩猎！”鹰霜刚教了她两个新的招数！
“你顶多就能抓住一只老鼠！”梅花爪抱怨道，“鸽爪非常出色！她能听到任何地方猎物的动静！”
藤爪觉得尴尬失落，肩膀开始下沉。
你和你的姐妹一样优秀。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响。这是另一处传来的声音，并不在这儿，尽管她不能找到这声音的来源。她挺直身子，抬起下巴。“我会尽力的！”她保证道，“再说了，接受测评的是你，不是我。”
“说得好，藤爪。”榛尾穿过迷雾，站在自己的学徒身旁。“藤爪只是协助你，”她批评梅花爪，“是你接受测评，而不是她。”
武士巢穴一阵沙沙响，尘毛和蛛足钻了出来。“准备好出发了吗？”蛛足打着哈欠问道。
炭心点点头。“你和榛尾测评黄蜂爪。”她通知他，“我帮助鼠须测评荆棘爪。尘毛，你和刺掌测评梅花爪。”
榛尾看起来很吃惊：“这么说，我们不是测评我们自己的学徒？”
“火星希望我们换一种方式。”炭心提醒这只身形娇小的浅灰色和白色相间母猫。
“这一阵子，火星每个月都会想出一种新的训练方法。”刺掌嘀咕道，开始朝入口走去。“毫无意义。”他怒吼道，“等我们掌握了这种训练方法，火星又会提出其他的方法。”说着，他消失在通道中，身后只留下一片迷雾。
“快走吧！”炭心催促道。
藤爪匆匆跟在梅花爪和她的同窝手足身后，出了营地。
“你们俩在湖边狩猎。”炭心说道。她用尾巴示意荆棘爪和黄蜂爪，两位学徒立即向湖岸跑去。炭心看着藤爪。“小心点儿！”她提醒道，“别忘了你只是帮忙而已，你无须证明什么。”
但我得证明我是和姐妹一样优秀的狩猎者。等他们看到我在梦里学到的新招数再说吧！
藤爪将爪子插进柔软潮湿的地面，看着炭心和鼠须、榛尾还有蛛足跑向湖泊的方向。当他们的学徒跑开时，他们也加快了步伐。很显然，这帮学徒都非常渴望他们的首次狩猎。
“我们去哪儿狩猎呢？”梅花爪问尘毛。
尘毛征询似的瞥了刺掌一眼：“去废弃的两脚兽巢穴附近？”
金棕色武士点点头：“我也觉得挺好。”
梅花爪用尾尖弹了藤爪侧腹一下。“快点儿。”她冲进树林，藤爪跑着追了上去。藤爪多希望自己的腿能长一些，这样就能像这位年岁大一些的学徒那样，步幅更大，更轻松地跃过洼地和水沟了。
终于看到废弃的两脚兽巢穴旁的碎石堆了，藤爪早已气喘吁吁。梅花爪在摇摇欲坠的两脚兽巢穴的围墙上等着。“你居然都跟不上。”梅花爪嘲笑道。
“我们应该让他们看到，我们可以团结协作的。”藤爪不满地说道。
“就像我会给你机会扯我的后腿似的。”梅花爪跳下围墙，走过松鸦羽精心栽培的植物。植物的香气让藤爪口水直流，但她深知给所有族猫的警告：远离猫薄荷。这是治愈绿咳症的唯一草药，可比罂粟籽珍贵多了。
当她消失在墙角处的时候，梅花爪扭头喊道：“别挡我的道！”
藤爪气得心跳加速。为什么大家都觉得鸽爪很优秀而她却是鼠脑子呢？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
她走过围墙，冲进两脚兽巢穴。一段高低不平的石坡直通穴顶的一个洞口。藤爪沿着斜坡迅速跳了上去，透过顶部的一道墙缝窥探着。梅花爪正在下面乱糟糟的草丛中追踪着什么。藤爪看不清楚是什么，但玳瑁色和白色相间的学徒正专心地在杂草间穿行着。
突然，藤爪看到墙脚有动静。她向下张望，一阵眩晕袭来。她定定神，转身冲下斜坡，整齐的石头在她脚掌下晃动。她步伐轻快地冲出巢穴，绕过墙脚。在那里，一只松鼠正在墙脚的植物中翻找着什么。
她回忆着鹰霜的教导，蹲伏下来，把后背压得很低，这样身体就蹭不到伸到岩石上的枝条了。
松鼠正忙着享受从一簇干花枝上摇下来的种子。藤爪放慢速度，做好准备，收紧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然后一跃而起。她后背放平，没碰到植物。还没等松鼠看到她，她便一掌打在了松鼠身上，然后抓住它，一口就结果了它。
谢谢你，鹰霜！
“太棒了！”刺掌的叫声让她吃了一惊，她猛地回过头，嘴里的松鼠晃荡着。武士正朝她跑过来，尘毛跟在身后。
“你是从哪儿学到这招的？”尘毛睁大双眼问道，“你刚才的动作看起来就像在钩舀水里的鱼！”
藤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看着。她没理由泄露自己的秘密。“我猜这只是……本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身旁高高的杂草沙沙作响，梅花爪跺着脚走了出来。“怎么这么吵？”她怒声问道，“我正在悄悄接近一只老鼠，你们都把它吓跑了！”
尘毛将头歪向一边：“难道你不是在帮着抓这只松鼠吗？”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行动的。”刺掌补充了一句。
梅花爪皮毛竖起道：“她本应该帮我的，而不是在这里捣乱。”
是你告诉我别挡道的！藤爪瞪着同巢猫，但什么也没说。
“那为什么藤爪在这儿，你却在灌木丛里搜索呢？”尘毛问道，“本应该由你组织结伴狩猎。你想要她去哪儿应该告诉她。”
“好吧。”梅花爪气鼓鼓说道，尾巴拂向藤爪，“跟我来。”她转身又钻回到杂草丛中。
藤爪放下松鼠，沮丧地瞥了两位武士一眼，追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丢脸？”两位武士刚一听不见她们的声音，梅花爪就对藤爪嘶吼道，“这是我的测评，记得吗？”
“好吧，那么，”藤爪还沉浸在捕到松鼠的喜悦中，“你想让我做什么？”
梅花爪冲着废弃的两脚兽巢穴另一边的松树点点头说：“我们去那儿狩猎吧。”
她们在树干间走着，茂密的树木挡住了光线，树林里很阴暗。藤爪感觉马上就要下雨了。一团团的白雾仍然萦绕在丛林间，但这里的灌木丛很稀疏，所以很容易看到猎物。
“那儿！”梅花爪小声说道。
一只乌鸫正静静地站在落满松针的地上。这儿没有植被可以掩护她们靠近，但如果她们能团队协作，也许就能围堵住这只乌鸫。
“太好了！”梅花爪小声道，“你去那边，我从另一边靠近。”她冲藤爪点了一下头，离开时又补充道：“身子放低，脚掌别拖地。”
“我不是幼崽！”藤爪小声回复。
不等梅花爪给出更多多余的指示，藤爪已经在树林间快速匍匐向前了。她的身体压得很低，但不让肚子或尾巴擦到地面。她双眼死死地盯着乌鸫，即便有树木挡在她和猎物之间，她的目光都没有离开乌鸫片刻。那只乌鸫正捉住一条蚯蚓，努力把它拽到地面上。
透过余光，藤爪看到梅花爪的皮毛闪过。她没理会，一步一步靠近乌鸫。直到距离这只鸟几尾远时，她才停住了。这是梅花爪的测评。她提醒自己，努力抑制着跃起的冲动。她知道她可以抓到这只鸟，鹰霜教给她的招数在她脑中仍然非常清晰。
梅花爪在哪儿？这只乌鸫马上就要吃掉蚯蚓了，随时可能飞走。藤爪眯起了眼。或许她应该抓住它，这样更保险些。她开始摆动后臀，准备跃起。
玳瑁色和白色相间的皮毛闪过，她愣了一下。只见梅花爪扑向乌鸫，她伸出脚掌，后腿过早地撞在了地面上。虽然梅花爪努力用前脚掌按住了乌鸫，但她的这一扑一点儿也不优雅。乌鸫挣扎着，翅膀拼命地拍打着地面，搅得松针四处飞散。梅花爪重新恢复平衡后，才给了乌鸫致命的一咬。
鹰霜一定会嘲讽如此笨拙的一扑的。刹那间，夜晚的气息漫过藤爪的舌头，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位雄性武士的鲜活形象以及他浓密的皮毛上沾着的黑森林的麝香味。
他是星族猫吗？他是专程来教她的吗？
鸽爪就从未被星族拜访过！藤爪心头涌起一阵得意，如果有的话，她会告诉我的。
雨水开始滴滴答答地拍打在头顶的枝叶上，尘毛和刺掌出现了。尘毛正叼着藤爪的松鼠。他放下松鼠，冲着乌鸫点头说道：“捉得漂亮。”
刺掌耸耸肩。“不管火星说什么，我都不理解结伴狩猎有什么意义。如果藤爪在其他地方捕捉自己的猎物，梅花爪自己也能捕到这只乌鸫。”他气哼哼地说，“这简直就是对武士的浪费。”雨越下越大，开始透过树枝滴落下来，他抬头瞥了一眼。雨水溅落在鼻子上，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快点儿。”他甩了甩脑袋，说道，“我觉得我们已经考察够了。在大雨瓢泼之前，我们赶回营地吧。”
梅花爪抽动着尾巴：“可我才抓到一只鸟！”
雨水透过树林倾泻下来，松针在森林地面上跳跃着。
“我们已经考察够了。”刺掌重复道。他尾巴弹向松鼠。“你也带上你自己的猎物。”他对藤爪说道。
一想到带着这样一只肥硕的猎物走进营地，藤爪就感觉非常满意。她叼起松鼠，开始朝树林走去。
当他们到达荆棘屏障时，森林已经湿透了。雨雾中，藤爪几乎看不清族猫。她的脚掌踩在泥泞的森林地面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每走一步，身后就会留下一个水坑。许多个月的干旱后，现在长老们不会再抱怨了。即使每条小溪都干涸了，现在也有足够的水填满湖泊了。
梅花爪跑着超过藤爪，加快步伐想第一个进入营地，不料被乌鸫的翅膀绊了一下。“狐狸屎！”她嘴叼羽毛抱怨道，“我只抓到这么一只可怜巴巴的鸟，你却抓到了一只松鼠！”她瞪着藤爪：“如果我这次测评没通过，全是你的错！”
梅花爪低头钻进通道，留下藤爪惊愕地杵在原地。自从早上开始，梅花爪就一直抱怨她帮不上忙。现在，她又因为藤爪帮过了头感到失落。
藤爪拖着松鼠穿过荆棘通道。白翅和米莉赶忙跑了上来。
“你们是第一组回来的。”米莉夸赞道。
看到女儿藤爪嘴里悬着的松鼠时，白翅的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干得好！”
米莉瞥了梅花爪的乌鸫一眼：“你们俩显然合作得很好。”
是啊，没错！
藤爪叼着松鼠走向猎物堆时，仰起头，尽量让松鼠不沾到泥土。
鸽爪钻出学徒巢穴，耸起双肩抵挡着大雨。“好样的！”她喊道，“这松鼠简直和你一样大了！”
“谢谢。”一阵骄傲冲过藤爪的全身，她将松鼠放在梅花爪的乌鸫旁。她很想告诉鸽爪鹰霜的事。她瞥了一眼空地四周。米莉和灰条正围在梅花爪身旁询问测评进行得如何，刺掌和尘毛则躲在高石台下，正和火星商谈着什么。
“跟我来。”藤爪用尾巴招呼着姐妹，然后快速溜向荆棘通道。
“怎么了？”鸽爪匆忙跟在藤爪身后，一脸的疑惑，“怎么了？”
等着听我告诉她星族猫是怎样教我狩猎的吧！
藤爪发出兴奋的呼呼声。她溜出通道，在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等着，焦躁地拍打着泥泞的地面，等着鸽爪跟上来。
“怎么了？”鸽爪睁大了双眼。
藤爪四处瞄了几眼，确定没有其他猫偷听才开口了。“有一只星族猫来探望我了。”她屏住呼吸说道。
“什么时候？”鸽爪眨眨眼睛，甩掉雨滴。
“在我的梦里！”藤爪解释道，“他还教我如何狩猎！”
鸽爪倾身向前：“说详细些。”
藤爪突然觉得有些不安。鸽爪是真的相信了还是在逗她呢？也许这只是个普通的梦。“这只猫……”她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他教给我一些新的狩猎招数……”
鸽爪盯着她：“那只猫是谁？”
“是……”
灌木丛一阵颤动。“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亮心从一簇蕨丛中冲出，气喘吁吁地问。显然，她是刚跑回山谷，来到这儿避雨的。“你们会得重感冒的！”她围着她们，将她们推向荆棘通道，“你们俩快进去！白翅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还有松鸦羽？我们可不想秃叶季刚刚开始，巫医巢穴里就全是打喷嚏的学徒！”
藤爪沮丧极了，任由亮心将她赶进了营地。她祈祷着学徒巢穴里是空的。她径直走向学徒巢穴，招呼着鸽爪。她的姐妹紧紧跟着。她们俩溜进干燥的巢穴，甩掉皮毛上的雨滴。
藤爪转过身，开始解释鹰霜的事：“他是一位武士……”
“鸽爪！”狮焰的喊声从巢穴围墙外传来。
藤爪伸出了爪子。他就不能再等等吗？
“对不起。”鸽爪看起来满怀歉意，退出了巢穴。藤爪从自己的窝上扯下一把蕨叶，摔在地上。鸽爪总是撇下她去和武士们交谈。难道她不关心她吗？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经验最少的猫管理起族群来了？狮焰就离不开他的宝贝徒弟片刻吗？
紫杉丛颤动起来，梅花爪、荆棘爪和黄蜂爪跳了进来，他们皮毛上的水溅得四处都是。“我们通过了！我们通过了！”
“太棒了！”藤爪钻回自己的窝中，“恭喜你们！”她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不想去听同巢猫相互庆贺的激动声音。如果她睡着的话，鹰霜也许会来教她更多的狩猎招数，直到她和姐妹一样优秀——甚至更优秀！那时，族群也许也就会关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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