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枝繁叶茂的树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条狭长的小溪在长草丛间缓缓流淌。黄牙跳过小溪，松鸦羽紧紧相随。走在落满干树叶的森林地面上，脚掌下的这种温暖和繁茂让他感觉十分舒适。黄牙带他穿过繁茂的灌木丛，露水和花粉沾满了他们的皮毛。
一片草地在他们眼前蔓延开来，树木点缀其间，繁花点点，草地在斜阳下熠熠生辉。皮毛整洁、心满意足的武士们，或在长草间漫步，或在充满阳光的山谷里伸着懒腰。在太阳的照射下，他们的皮毛显得非常柔软。一只虎斑猫蹲伏下来，摆动着臀部，然后突然扑向一只肥硕的老鼠。一只白猫伸长玫瑰花瓣形状的脚掌，搭在开裂的白蜡树树干上，高兴地撕扯着树皮，看着一只松鼠在一根高高的树枝上跳跃。她猛地发力向上一蹿，消失在了颤动的树叶间。
松鸦羽嗅闻着空气。微风中飘荡着颇为熟悉的气味：风族、影族、雷族和河族。
“嘿，银溪。”黄牙对一只刚从蕨丛中走出来的灰色虎斑猫招呼道。
“黄牙。”虎斑猫点点头，“你看见羽尾了吗？”
“她刚刚还在暖石那儿休息。”
“谢谢。”银溪轻弹尾尖，钻进了草丛。
松鸦羽眯起了眼睛。“这里没有纷争，没有秃叶季，没有饥饿。”他感叹道，“难怪每只猫看起来都心满意足的。”
黄牙的目光暗下来：“我们从未停止过守望和担心那些后来者。”
松鸦羽耸耸肩：“如果这里就是我们将来要来的地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没有猫想看着其他猫受苦，也不是每一条路都通往这里。”黄牙答道。
松鸦羽想起他们即将前往的地方，不禁打了个寒战。
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熟悉得令他感到有些恐惧：耀眼的姜黄色皮毛，硕大挺立的耳朵，翠绿色的眼睛——这只公猫正在前方的灌木丛中穿梭。他的身影看起来比其他猫更淡，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在那儿。
“是火星吗？”松鸦羽屏住了呼吸。
“不完全是。”黄牙轻声说，“他的五条命都在这里，但直到他的第九条命来这里后，才能听到他的声音和说话。”
松鸦羽看着这只幽灵猫消失在一棵橡树后。火星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消逝吗？不。他抛开了这种想法。如果他的生命真的在消逝，他怎么可能仍是那么强壮的一位族长呢？
松鸦羽开始注意到，也有其他猫的皮毛更淡一些，有的甚至如幽灵般几乎完全看不到，更像是薄雾，而不是肉体。
“那些也是半死的猫吗？”他问黄牙。这时，一只幽灵般的玳瑁色猫从他们眼前经过。黄牙对他点头问候，但他却没有反应。
黄牙摇摇头。“他们已经在这儿很久很久了。”她解释说，“久得都快被大家遗忘了。”
“被大家遗忘？”松鸦羽一阵发凉。
“被遗忘没什么可怕的。甚至连星星都不会永远存在，所有的猫最终都会逝去和消失，归于平静。”
松鸦羽想象着黄牙渐渐消失的样子，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中竟感到悲痛。
“别担心。”黄牙咕噜着，似乎读懂了松鸦羽的心思，“谁会忘记我这个像獾一样坏脾气的家伙呢？”
“嘿！黄牙！”一只站在瀑布顶上的漂亮玳瑁色猫向他们打着招呼。瀑布落下，搅动了闪闪发光的小溪。她跳了下来，消失在长草丛中，但很快又朝他们走来。
松鸦羽立马认出那是斑叶。“你好。”他低头问候。斑叶边走向他们，边甩掉沾在斑驳皮毛上的草籽。
她的眼睛像星星般明亮。“你们要去哪儿？”看到黄牙烦闷的目光，她的眼神也暗淡下来。
“黑森林。”
“你们千万不能去！”
“我们必须去！”
松鸦羽把脑袋偏向一边，听着她们的对话。他说不清哪只猫更害怕，但她俩都在努力掩饰内心的恐惧。“虎星正密谋对付我们。”他告诉她，“我们得搞清楚他到底有什么计划。”
听到虎星的名字，斑叶的皮毛立刻奓开了：“你们俩独自前往明智吗？”
“我们俩会相互照应的。”黄牙对斑叶说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斑叶做出了决定。
黄牙一惊：“我不想引起太多注意。”
斑叶盯着这只老猫的眼睛：“如果松鸦羽出了事，火星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松鸦羽抬起了鼻子。“我没那么无能。”他反驳道。
斑叶将琥珀色的眼睛转向他。“你们是要去找虎星。”她提醒他，“对抗那只恶魔，任何猫都会显得无能。”
松鸦羽抽打着尾巴：“那么，也许是时候改变这种状况了！”
他们穿过树林，每前进一步，树林就变得稀疏一分。树干越来越纤细光滑，树枝高得难以触摸，太阳也渐渐从空中淡去，惨白怪异的光线弥漫在树林间，就像洪水漫过芦苇丛。松鸦羽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除了一股腐味，他什么也没嗅到，不禁颤抖起来。草越来越稀疏，最终消失不见了，迷雾萦绕在光秃秃的森林大地上。雾气升腾起来，越来越浓，他们被完全包围了。松鸦羽恐惧地发现，他已经看不见黄牙浓密缠结的皮毛，也听不见斑叶轻柔的脚步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浓厚的雾气令他不禁咳嗽起来。他加快了步伐，希望能追上她们。他太害怕了，根本就不敢大声喊，害怕被别的猫听见。
脚掌下的地面越来越泥泞，他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她们在哪儿？
他的心开始怦怦直跳，血往上涌，在耳边咆哮。他猛跑起来。
黄牙！斑叶！
他什么也看不见，迷雾让他喘不过气。这比他盲着眼在雷族领地上奔跑还要糟糕。他在树林间狂奔着，脚掌突然绊到横亘在路上的粗糙树根上。他顾不得腿上炙热的疼痛，继续向前跑。一声吼叫在雾中回荡，身后开始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有谁在追他。
他跑得更用力了，在树林间穿梭着。他总是擦着树干而过，身上的皮毛不时被撕扯下一缕一缕。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一下下重重踩在身后的森林大地上。
他恐惧极了，几乎都无法呼吸了，只能不停地跑着。
砰！
他突然撞到一棵树上，眩晕起来。他一个踉跄，胸口朝下摔到了一个水坑里。他翻过身，看见一个身影向他逼近，一张宽大的脸庞正透过迷雾看着他。
“不！”松鸦羽的声音变成一阵呜咽。
“我是黄牙，鼠脑子！”母猫叼住松鸦羽的颈背，将他拖了起来。
斑叶打着滑停在他们身旁。“你找到他了。”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黄牙气得发抖。“我们必须待在一起！”她嘶吼道。
松鸦羽见过她的坏脾气，但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火。他这才意识到，这只顽强的老母猫有多么害怕。
他点点头，大口喘着气。
“快点儿。”说着黄牙走开了，随后又停下脚步，确认松鸦羽和斑叶跟了上来。他们穿过泥泞的道路，直到迷雾渐渐消散。
松鸦羽认出了这片树林、怪异的光线还有那带着回声的寂静。他曾在这儿见过虎星，那次是斑叶前来把他带回家的。现在，再次来到无星之地，斑叶并不是很乐意。她的皮毛竖着，双眼瞪得大大的。但真正害怕的是黄牙。
松鸦羽紧张地瞄了一眼这只皮毛斑驳的年老母猫。他从没想到她会惧怕什么，但她一举一动中的僵硬表明，她真的害怕。他开始探测起她的思绪。
一阵恐惧涌来。一只庞大的、深色皮毛的猫出现在黄牙的脑海中。红色浆果的亮光，像滴落的血珠，悲伤和愤怒在燃烧。
好奇心诱使松鸦羽继续向黄牙思想深处探寻。不！他必须把精力集中在目前的处境中。就算他不让自己迷失在另一猫的梦魇中，这儿的危险已经够多了。
松鸦羽听见稀疏的灌木丛中沙沙作响，传来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他疑惑地瞥了一眼斑叶。
她摇摇头：“这里没有猎物。”
松鸦羽的皮毛泛起阵阵涟漪。那些阴影中的偷窥者的目光令他胆寒。他扫视着树林，阴暗处，一双双眼睛闪闪发光。
松鸦羽贴近斑叶。“他们是谁？”他低声问道。
“猫，已经死去并被永远遗忘的猫。”斑叶低声说，“不用理会他们。”
怎么可能？松鸦羽能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恶意，他们的思维被邪恶缠住了。
黄牙止住脚步，嗅了嗅空气：“我们得找到虎星，搞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斑叶眨眨眼睛。“你觉得我们能碰到他吗？”她眯起眼，“他太熟悉这片森林了。不等我们找到他，他就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松鸦羽沿着一条小路向前，小路两旁是沙沙作响的灰色树木。“我们得试试。否则，我们为什么要来呢？”他嗅到了一只公猫的气味。这气味闻起来有些熟悉，但他分辨不出它属于哪个族群。他扭头望去，黄牙和斑叶就在身后不远处。
斑叶张着嘴，鼻孔抽动着。
“你们闻到了吗？”松鸦羽低声问。
“等等！”黄牙死死盯着树林，“我们回去吧。我们在这里没什么好处。”
松鸦羽移动着脚掌。是什么使这只老猫如此害怕呢？
“你们好。”前方传来一个深沉的吼声。松鸦羽猛地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公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松鸦羽一愣，公猫的气味搅动着他的记忆。他在哪儿见过这位武士呢？他勇敢地抬起下巴，准备回答公猫的问题。
但接着，他意识到这只公猫不是在跟他说话。这位武士冷酷的琥珀色眼睛正盯着黄牙。
松鸦羽顿时发觉自己陷入了黄牙回忆的旋涡。黄牙在阴影里不停地蠕动着、哀号着，正瞒着族群在生幼崽。一个小毛团掉到另一只猫的窝里——猫后并不关心她的新幼崽，她咬他、掐他，不喂他喝奶，以此惩罚他的出生。后来，这只幼崽成年了。断星。这个名字在松鸦羽的脑海中燃烧着。他是一位肌肉发达的强壮武士，靠狩猎技巧不断成长。他对权力的渴望，犹如狐狸追逐兔子那般强烈。一个族长死后，整个族群被黑暗笼罩，陷入一片混乱。接着，松鸦羽突然再次看到了黄牙。这时的黄牙很有力量，而被囚禁的武士身体虚弱，又盲又残，但他眼中依然露着凶光。透过黄牙的眼睛，松鸦羽看到黄牙逼迫这位武士吞下死亡浆果。武士挣扎着，抽搐着，发誓要复仇，然后死去。松鸦羽感觉一阵炙热的愧疚划破他的心脏：是一位猫后生下一只魔鬼的愧疚，是一位母亲抛弃自己孩子的愧疚。
我谋杀了自己的儿子！
松鸦羽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摆脱噩梦般的幻象，回到现实中。
这是断星。黄牙的孩子！
这只猫冷酷轻蔑地盯着他的母亲，裸露的黄色牙齿在怪异的光线中闪闪发亮。
松鸦羽往后退开，紧贴着黄牙的皮毛。“你是他的母亲？”他低声问，“可你是巫医啊！”
黄牙将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盯着松鸦羽。“那是个错误。”她吼道。
松鸦羽身子往后一缩。那是个错误？她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斑叶亲切的呼吸拂动他耳旁的皮毛。“你不是个错误，松鸦羽，你的母亲一直都很爱你。”她瞥了一眼断星，“你一直被深爱着，松鸦羽。”
断星嘶吼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松鸦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从黄牙那些片段记忆中听到的和看到的。
我一直相信她！
她并不比叶池好多少！
斑叶从他们身旁走过，面对着断星。“你们在做什么？”她质问道。
断星望着她，就好像刚注意到她的存在似的：“没做什么。”
“我是指你们训练湖区的族群猫。”她追问道。
断星眨眨眼，目光柔和下来，极具诱惑。“训练湖区的猫？”断星的声音无辜得像只幼崽，“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斑叶不为所动：“那正是我们想要知道的。”
断星尾巴在身后挥舞。“那你们就四处看看。”他邀请道，“自己找找。”
松鸦羽发觉自己不由自主随这位武士的目光，打量起潮湿灰暗的树林和萦绕的迷雾。
“你们随便参观我的家园吧。”他鼓励道。
“好。”斑叶向前一步，但他将她拦住了。
“不过，”他亲切地低声说，“如果我让星族参观了黑森林了，那么星族也得允许我去拜访他们的狩猎之地。”他露出牙齿。“这样才公平，不是吗？按照武士守则也理应如此。”他冷笑起来。
黄牙跳上前，蹲伏下来，皮毛倒竖，面对着他：“想都别想！那里不欢迎你！”
断星耸耸肩：“那么你们就不能再深入我的领地半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松鸦羽颈毛竖起，就要扑上去。
“不！”斑叶拦住他的攻击，将他挤到一旁，“你赢不了他的。”
松鸦羽沮丧地点点头。斑叶说得对，要是狮焰能在这儿就好了！
“快走吧。”斑叶转过身，轻轻地用鼻子推着黄牙沿小路返回。老猫茫然地看着前方。松鸦羽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探查她的思绪了，她的眼中除了痛苦什么也没有。
他们沿小路继续往回走，断星消失在他们身后的迷雾中。
斑叶突然推了推松鸦羽的肩膀。松鸦羽趔趄了一下，被挤下了路。斑叶把他推进一簇低矮枯萎的灰色蕨丛。黄牙也停下脚步，不解地四处打量着。
“过来！”斑叶冲黄牙小声喊道。
黄牙疑惑地来到他们身旁：“你在做什么？”
“你回去。”斑叶命令道，“断星在附近时，你对我们不会有丝毫帮助。他会混淆你的判断。”斑叶用口鼻触着这只老猫的肩膀。“回星族吧。”她低声说，“回到爱你的地方去。”
黄牙眨眼望着她，叹了口气：“好吧。”
“如果我们没有回来，”斑叶补充道，“就派支队伍来找我们。”
黄牙点点头。“我会在瀑布旁等你们。”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穿过蕨丛，“注意安全！”
“我们会的。”斑叶保证道。她带领松鸦羽离小路更远一些，在阴湿的灌木丛间穿梭着。迷雾中，他们若隐若现。
松鸦羽紧跟着，走在湿滑的地面上，感觉脚掌又潮又冷。
当他们从蕨丛中悄悄爬出来时，前方传来了流水声。这是一条水流平缓的河流，在森林间蜿蜒着，河水一片漆黑，毫无生气。
斑叶查看着河岸。没有倒塌的树横在水面上，河道中也没有凸出的岩石。松鸦羽一阵颤抖。他希望斑叶不会提议游到对岸。
“看！”她小声说道。
河对岸的树林中有几个身影在晃动。透过朦胧的迷雾，可以看出有武士聚集在一起。
“一定要对准喉咙。”一只深色虎斑猫正在给其他猫传授经验。他抓住一只瘦长的棕色公猫，爪子钩进他参差的皮毛，将他猛地摔到地上。“明白了吗？”
虎斑猫的爪子滑过棕色公猫的喉咙时，公猫无助地挣扎着，喉咙上留下一道血印。
松鸦羽感觉斑叶在他身旁绷紧了身子。“是黑条。”她小声说道。
虎斑猫突然转过身，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松鸦羽赶忙躲起来，心怦怦直跳。
“没事，他没看到我们。”斑叶低声说。
一声低吼惊得松鸦羽的皮毛竖了起来。鹰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将黑条从那只受伤的猫身旁撞开。“要集中精力在自己做的事情上！”他抓起鲜血直流的公猫，将他推回正在观望的猫群中。
棕色公猫抖抖身子，舔着伤口。
鹰霜怒骂道：“过会儿再关心你的皮毛吧！”
公猫连忙停下，睁圆双眼盯着鹰霜。
“你不是想学一些绝杀技吗！”鹰霜冲他嘶吼道，“别再像只吓坏的幼崽似的，认真听。”他转身面向一只骨瘦如柴、眼睛半眯的白色公猫：“过来，雪绺！”
白色公猫小心翼翼爬上前。
“你准备好学习了吗？”鹰霜冷笑道。
雪绺两眼放光，点点头。“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雪绺啐道。
“很好。”鹰霜扑上前，抓住雪绺的喉咙，用有力的脚掌将他拎起来，然后转身面向其他猫，“细尾，过来！”
雪绺的脚掌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一只深棕色虎斑猫爬上前。
“划开他的肚子。”鹰霜吼道。
细尾的眼中闪烁着对鲜血的渴望。
松鸦羽呼吸加速，怒气涌进他的喉咙。“不！”他低声说，“武士守则永远不允许使用这样凶残的战斗招数。”
斑叶将爪子插进地里。“这些猫一直生活在武士守则之外。”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厌恶，“过去，在他们自己的族群里，他们就是败类，现在他们仍然是这样。所以，他们才会在这儿。他们永远配不上武士这个称号。”
一阵充满臭味的呼吸搅动松鸦羽脊背上的毛：“你们错了。”
松鸦羽和斑叶猛地转过身。
虎星坐在路中间看着他们，他的眼神懒洋洋的，满是蔑视。“这里没有守则规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的目光看向鹰霜，随即又收了回来，“只有你们的世界才会被那些琐碎的守则和期望束缚。”
愤怒涌过松鸦羽浑身。“真正武士的内心不需要守则！他决不会做出那么邪恶的事情！”松鸦羽脱口而出。
虎星琥珀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嘲弄，他转向斑叶：“你不就是喜欢他的无知吗？”
斑叶绷直了身子：“这是善良，不是无知。”
“善良的猫会潜伏起来，监视他们？”
斑叶的喉咙中响起了隆隆声：“只有在没有其他办法查明真相时，他们才会这样做。”
虎星瞪圆了双眼：“你们可以直接过来找我，问我你们想要知道的任何事。”
“那好。”松鸦羽坐起身，强迫自己颤抖的肩膀放松下来，“你为什么要训练来自各个族群的猫？”
虎星看看森林周围。“我在这里看不到任何族群猫。”随后他冷冷地盯着松鸦羽。他的目光是那么的冷酷，松鸦羽只有将爪子深深插进地里，才能让自己的腿不发抖。“在这儿的族群猫只有你们俩。你们这是入侵。”他倾身靠近时，臭烘烘的呼吸飘向松鸦羽的口鼻。“只有你们是违反守则的猫，”他眨眨眼睛，“难道断星没命令你们离开吗？”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要用杀戮来训练这些猫？”斑叶瞪着虎星。
这位武士挑了挑尾巴：“为什么不能呢？”
“你们已经死了！”
虎星耸耸肩：“这不是我们丢掉战斗技巧的理由。”
松鸦羽低吼一声。“你们在这里为什么还需要战斗技巧？”他鼓足勇气问道。
“一日武士，终生武士。”虎星咕哝道。
斑叶向前一步。“在你决定杀死蓝星的那一个心跳起，你就放弃了作为一位武士的荣耀。”她厉声说道，“你不能诱骗族群里的武士，让他们与自己的族猫为敌！”
“真的吗？”虎星抬起一只脚掌，露出了爪子，“谁说的？”
松鸦羽将口鼻贴近虎星的脸：“我们！”
虎星将松鸦羽扇开了。
松鸦羽撞到地上时气坏了，耳朵火辣辣的疼。他爬起身，再次面对虎星。松鸦羽不能让这位已经死去的武士觉得自己害怕与他战斗。
“别费劲了。”深色武士怒吼道，“你打不赢我的。”他转身走开了：“在我把你们扔给我的朋友们拿去训练之前，立刻滚出这里。”
“快走。”斑叶低声说，“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
松鸦羽急忙跟上斑叶。他们身后，雪绺凄惨的号叫响彻森林，他感到阵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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