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狮焰难以入睡。松鸦羽在月亮池有什么发现吗？他现在正进入其他猫的梦里了吗？他们必须尽早弄清敌人是谁。
狮焰坐起身，透过窝顶拱起的树枝向外望去。半月在沙沙响的树叶上方微微颤抖，远处的银毛星带闪烁着。他的族猫们沐浴在晶莹的月光下，蜷缩在他身边的窝里。他们之中有谁在梦里接受虎星的训练吗？
蕨毛？这位金棕色武士身体抽搐着，不可能。他有什么弱点能被虎星利用的呢？
松鼠飞？尽管憎恶她，因为她的谎言，他、黑莓掌以及族群里的每只猫都以为她是自己的母亲，但他无法相信她会被说服，背叛族猫。
尘毛？暗棕色公猫经常和火星发生争执，但狮焰觉得这两位武士其实很享受他们之间的分歧。他们争吵不断，却从不记恨对方。
白翅？不可能，反正就是……不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刺掌身上。有可能。他曾经是蜡毛的好朋友。或许他应该让松鸦羽去造访刺掌的梦境。
叶池？没有哪只黑森林的猫会鼠脑子到以为她会反过来对抗自己的族猫。
那炭心呢？
灰色母猫抬起头：“狮焰？”
狮焰眨眨眼。他在想些什么啊？他怎能怀疑他的族猫呢？“我睡不着。”他低声说。
炭心打了个哈欠。“我们去走走吧。”她跳出窝，优雅地落在蕨叶窝间，沿着巢穴剩余的空地往外走去。
狮焰跟在身后，他很开心有她相伴。如果说有谁能驱散他内心的阴郁想法，那一定是炭心。
炭心的灰色皮毛在星光下闪闪发亮，昏暗之中，她的眼睛乌黑乌黑的。“小心点儿！”当狮焰的尾巴从灰条的鼻子上拂过时，炭心回头小声说道，“他可能在做梦，以为那是老鼠，然后咬掉你的尾巴尖。”
狮焰强忍着，才没喷出一个愉悦的响鼻。灰条或许真的可以在梦里吃到老鼠。
“快点儿。”炭心跳向荆棘屏障。这里重新用新鲜枝条支撑起来了，像从前一样，遮蔽住了通往山谷的入口。她从空隙中挤了出去，狮焰跟在身后。
营地外，一阵寒风吹过，搅动起空荡荡的树林。
“去森林还是湖边？”炭心问道。
“森林。”狮焰不喜欢沿着毫无遮挡的湖边漫步。在森林的路上行走，更不容易被注意到，而且如果他们走到影族边界的话，还可以看看有没有虎心的气味。他沿溪谷走着，踩过一片片枯叶。炭心蹦蹦跳跳从他身边跑过，踢起叶子洒落在狮焰的皮毛上。狮焰还没来得及反击，炭心便已经跑到了前面，大口喘着气，等着狮焰追上来。月光勾勒出炭心柔美的身影。
“你有没有注意到，藤爪和鸽爪在相互回避？”
她的问题让狮焰吃了一惊。
“没有。”
“你应该多关注关注她们。”炭心建议道，“她们几乎都不再吃同一只老鼠了。”
“同窝姐妹间的争吵而已。”狮焰耸耸肩。他和冬青叶也经常斗嘴，尤其是在她最蛮横的时候。悲伤刺痛了狮焰，他撇开了这些思绪。
“鸽爪和藤爪并非如此。”炭心坚持认为，“她们以前那么亲近。”她的蓝色眼睛变得沉思起来：“但我又想，蜜蕨和痣爪活着的时候，我也常常和他们吵架。”
炭心看上去很悲伤。狮焰真想提醒她，她在族群中还有至亲：“你有好几个月没和罂粟霜吵架了吧？”
“她可没时间吵架。她一直忙着照料小樱桃和小鼹鼠。”炭心高兴地说道，“他们太调皮了，不是吗？”
“他们只有在睡醒的时候那样。”狮焰咕噜道。他俩来这里可不是为悼念死去的同窝手足的。他想暂时忘记悲伤，便走上斜坡，朝橡树间的一处黑莓丛走去。
炭心走在他身旁，钻过满是刺的枝条时，皮毛不时与他的皮毛相擦。“但我真的希望藤爪不要总和鸽爪比。”她叹了口气。
“学徒本来就那样。”
“那是从鸽爪被选去远征时才这样的。”炭心说，“我觉得那是这一切的开始。”炭心转身注视着狮焰：“火星为什么会选择她呢？她只是学徒。我听有些猫说星族给鸽爪托梦了，是真的吗？”
“她是那么说的。”狮焰闪烁其词，“不管怎样，我们很幸运。”
“也许她像松鸦羽一样特殊。”炭心追问道，“那是不是应该把她训练成巫医？松鸦羽会带她吗？”
狮焰摇摇头：“别跟鸽爪这么说，她会害怕的。她从骨子里就是武士。”
“你对她有信心就好，我并不想破坏现状，但是……”炭心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或许你能跟她谈谈，让她多体谅体谅藤爪。我不希望藤爪觉得自己总落在后面。”
“她似乎取得了很大进步。”狮焰说道，“也许竞争正使她变得优秀。”
炭心不悦地挑了挑尾巴。
“我们来赛跑吧。”狮焰不想把这个夜晚浪费在为他们学徒的争论上，“这样可以让我们暖和一些。”
炭心耸耸肩。“好吧。”这时，她屏住呼吸，看向头顶上的树枝，“哦，不！”
狮焰警觉地向上看去。
“哈哈！骗到你了！”炭心蹿进了树林。
“你耍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狮焰赶忙追了上去。
当他快追上她时，炭心突然从一棵空树干中穿了过去。狮焰扭头跑到另一侧。当她再次出现时，浓密的尾巴上挂满了蜘蛛网，狮焰已经超过了她。
现在，狮焰已经跑在了前面。他爬上一块凸出地面的岩石，炭心也跳了上来。他感觉她的口鼻蹭着他的尾巴。脚掌踩在石头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让他想起石楠尾，想起他们在洞穴中玩耍的情形。
他在石头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等等！”炭心从他身旁蹿过去时，他急忙喊道。
炭心急停下来，转身挑衅地看着他：“你已经累了吗？”
“没有。”
“那我们比赛爬树。”她眼中闪烁着淘气的光。“哦，我忘了，”她故作天真补充道，“你不喜欢爬树。”
“既然能跑，为何要爬树呢？”狮焰从她身旁跃过，冲进树林。这里不是洞穴，炭心也不是石楠尾。这只母猫从鼻尖到尾梢都是彻头彻尾的雷族猫，和她在一起没有任何问题。他觉得他比几个月前更加自由和开心，一转身，朝湖泊跑去。
我才不要像猎物似的躲在黑暗中。
他快速绕过一簇蕨丛，冲出树林，炭心紧紧跟着。他的脚掌在草坡上打起滑来，炭心从他身旁跑过，跳到湖岸上，踩得脚掌下的鹅卵石咯咯作响。
炭心冲进湖泊，站在那里等着，粼粼水波没过她的肚子：“敢不敢下来把脚掌弄湿？”
“当然不。”狮焰在水边打着滑停住了。
炭心将肩膀也沉入水中，开始游动起来，冻得直喘粗气。狮焰竟然忘了，炭心还是学徒时曾发生一场意外，后来松鸦羽通过教她游泳来锻炼她受伤的腿。“你看起来就像只河族猫！”他在岸边大声喊道，“你何不在那里给我抓条鱼呢？”
炭心湿漉漉爬到干燥的地上，抖了抖皮毛。水珠溅到狮焰的身上，他赶忙往旁边躲。
“别叫我河族猫！”她气呼呼的，双眼放光，“我是只彻头彻尾的雷族猫！”
“很高兴你是雷族猫。”狮焰不再去想石楠尾，欣赏着眼前这只活泼的同巢猫。炭心浸水的皮毛一绺一绺的。
炭心眨眨眼。“当然！”她大声说道，“雷族是最好的族群。”
狮焰盯着自己的脚掌。其实他指的不是这个。他非常尴尬，感觉脸发热，于是沿湖岸走了起来。他不确定该不该因为炭心没领会他那笨拙的恭维感到高兴。她一定觉得我是个鼠脑子！
“呜！真冷啊！”炭心追上他，浑身直打哆嗦。
“趁你还没感冒，我们快回营地吧。”他领着她爬上岸，走进树林。他紧贴着炭心，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她身上散发出香甜的气味——苔藓的味道和潮湿的味道，就像温暖的窝。
“谢谢你陪我出来。”当他们走近山谷时，狮焰小声说。
“不用谢。”她答道，“这很有趣。”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早上我们会很累的。”
“但值得。”狮焰咕噜道。他很开心。在这段短暂的时光里，预言和黑森林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狮焰起晚了。当他睁开眼时，黑莓掌已经在安排早间巡逻了。他爬出窝，抖抖身子，让自己清醒过来，从山毛榉树下急忙跑了出来。
炭心正和族猫们聚拢在雷族副族长身旁。“我和藤爪能参加边界巡逻队吗？”她问道。
蕨毛抽动双耳表示赞成。黑莓掌瞥了他一眼说道：“好吧。”
狮焰想引起炭心的注意，期待她眼中仍然留有昨晚的温暖。但她只轻快地点点头：“我带藤爪去参加巡逻。”
他打断了她：“我听到了。”她是故意这样冷淡的吗？还是她并非像他那样，很享受他俩的漫步时光？
鸽爪打断了他的思绪。“黑莓掌想让我们和刺掌一起去狩猎。”她告诉他。
边界巡逻队已经朝营地外走去，狮焰看见藤爪的尾巴消失在荆棘丛间的缝隙中。“不能和你的姐妹在一起，你不介意吗？”他想起炭心对这对姐妹的担忧。她们真的相处得不融洽吗？
鸽爪看着他。“为什么要介意？”她耸耸肩，“反正不管她在哪儿，我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狮焰抬起头。“是啊，当然。”听到鸽爪如此淡定地谈论自己的力量，他感觉很奇怪。以前她总表现得好像这些力量是她皮毛中的刺似的。
“你们来不来啊？”刺掌在营地入口处喊道，冰云和沙风走到他身旁。
“我要第一个抓到猎物。”冰云盯着刺掌和沙风大声说道。这位年轻的武士显然是想在他们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除非我比你后抓到。”鸽爪说着加速超过冰云，率先钻出屏障。
狮焰在水沟附近追上了她。刺掌和沙风抽动着鼻孔，已经爬上了斜坡。冰云从他们身旁跑过，带起一堆落叶。
“你弄出这么大声音，永远也抓不到猎物的！”鸽爪在她身后喊道。
“嘘！”狮焰警告她，“你会把所有猎物都吓跑的。”
“我会把猎物都吓跑？”她盯着冰云的背影，等晃动的叶子停止了颤抖，用尾巴轻拂狮焰，“你在想什么了？”
狮焰皱起眉头。他不想承认他对活泼的炭心动了心。
不过，鸽爪似乎对答案并不感兴趣。她竖起耳朵，抽动胡须。“坡顶有只老鼠。”她说道，“我要去抓吗？”
“至少给冰云一个机会。”狮焰建议道。根据炭心的说法，鸽爪已经使藤爪感到失落了，他不希望族群里的每只猫出于嫉妒，要和他的学徒一较高下。
“但她可能得花好长时间。这只老鼠很好抓的。”鸽爪乞求道。
“你就再等一等，行吗？”狮焰厉声说道，“不靠你的力量，族群也生存了这么久。”
他看到她缩了一下身子，立刻就愧疚起来。他并不想这么严厉的。
突然，远处的水沟上方，一只鸽子从灌木丛中飞了出来，叶子发出哗哗的声音。冰云一跃而起，连续挥舞着脚掌。受惊的鸽子扇动着翅膀逃走了，消失在一棵橡树的枝条间。冰云笨拙地落在地面，绷直身子，抖开皮毛，有些尴尬。
“我们分开行动吧！”狮焰喊道。他为这位年轻武士感到遗憾。要是冰云不刻意在刺掌和沙风面前与鸽爪炫技巧的话，也许狩猎会更容易些。“最好能减少脚步引起的树叶响动。”
沙风的声音从水沟顶部传来。“我同意。”她朝冰云点点头，“我们去湖岸附近试试。”说着，她跑进了树林，刺掌和冰云跟在她身后。
“现在我可以抓那只老鼠了吗？”鸽爪立刻问道。
“它也许早藏起来了。”
“我还能听到它。”鸽爪爬上山坡，敏捷地一跳便抓住了老鼠，迅速给它致命一咬。她把死老鼠扔到狮焰面前。“你觉得不公平，是吗？”她挑衅地问道。
“什么？”
“用我的力量狩猎！”
“当然不是。”狮焰真希望自己刚才没有对鸽爪那么严厉。鸽爪才刚刚习惯聆听族猫听不到的远方，他却又使鸽爪变得不安了。“那是预言的一部分，你当然可以使用它们。”
“但我觉得预言不仅仅适用于雷族。”鸽爪争辩道，“我觉得它适用于每个族群，如果我用感知去帮每个族群捕食的话，不是更公平吗？”
“我觉得他们并不会因为你的帮助感谢你。”他指出。但他明白她的意思。为了保护族猫不受对手的伤害，他会不顾一切地投入到战斗中。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赢的。那是公平的战斗吗？他摇摇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鸽爪。“我觉得，我们只需要记住我们利用各自的力量做过有益的事情就行。毕竟，如果你没有感知到河狸，我们现在已经全都渴死了。”
鸽爪的眼睛亮了一些。
狮焰松了口气，带着她沿着水沟爬上斜坡。在坡顶，他们看得见沙风的狩猎队正在湖泊旁的斜坡上围捕。沙风突然往前一扑，一只野鸡飞出草丛，正在一旁蜷伏等待的冰云纵身一跃，不等野鸡逃跑，就干净利落地抓住了它。
“干得好，冰云！”鸽爪欢呼起来。
突然，鸽爪的声音停止了，她竖起了耳朵。狮焰绷紧身子：“怎么了？”
“藤爪的巡逻队。”
狮焰挑了挑尾巴：“他们又发现更多的影族气味了吗？”虎心又越过边界了吗？
鸽爪摇摇头。“没有，但他们还在找。”鸽爪抻着耳朵，一动不动。她在搜寻什么？狮焰透过树林望去，但除了遮挡视线的树枝和灌木丛，他什么都没看到。
鸽爪猛地转过头，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狮焰伸出了爪子。
“没什么。”她赶紧答道。
狮焰眯起了眼睛。她肯定感觉到了什么。
“我们为什么不往风族边界靠近些？”鸽爪突然说道，“我听见一只啄木鸟的声音，我们能找到它的窝。”
狮焰有些犹豫。也许朝风族边界那边走更好些，蕨毛已经在检查影族边界，他一定不希望族猫重复他的工作。
他们顺着啄木鸟啄树的声音，来到了森林边缘的一棵树下。边界那边，风族的荒原起伏着，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十分暗淡。
“我爬上去。”鸽爪自告奋勇道。
“我和你一起上去。”狮焰可不想背上不善爬树的名声，被炭心调侃就已经够糟了。他跟在鸽爪身后，爬上光滑的白杨树，在森林地面上空一根粗大的树枝上停住了。
啄木鸟啄树的声音已经停了，但鸽爪接着又爬到另一根树枝上。“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她朝下喊道，“看！”鸽爪慢慢让开路，好让狮焰也爬上来。然后，她冲一个位于树枝弯曲处的小窝挑挑尾巴。那里面没有蛋，也没有鸟，只有柔软的羽毛。
狮焰将头探进窝里，那股臭味让他直皱鼻。他叼出一嘴羽毛退了出来。
鸽爪咕噜道：“你看起来就像刚刚吞掉一只八哥似的！”
狮焰抽动着胡须。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松鸦羽。
巫医们正从月亮池下来。他听到他们在边界道别。
“我们等等他们吧。”狮焰一开口，羽毛便从他口中飘下来，落到森林地面上。他看见松鸦羽正和小云还有焰尾从边界走来。
“快点儿。”狮焰冲下树，落在影族猫前面一胡须远。
小云惊跳起来。“雷族猫都变成松鼠了吗？”他赶忙使劲舔顺自己竖起的皮毛。
“我没想吓你。”狮焰歉意地说道，“我们刚刚在采集羽毛。”
“你是打算学怎么飞吗？”焰尾说道。
他讲话时，鸽爪滑下了树干，洒落一地羽毛和树皮。焰尾急忙躲避着，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对不起！”鸽爪说道。她瞥了一眼松鸦羽：“月亮池的聚会如何？”
狮焰观察着弟弟脸上的表情。他发现什么了吗？
“还好。”松鸦羽报告道，然后转身朝影族猫点了点头。“我和我的族猫回营地了。”他告诉他们。
“好。”小云点头说道，“我们也从这儿去我们的边界了。”
“下一次半月见。”当小云和焰尾走进树林时，松鸦羽朝他们喊道。
“代我向虎心问好！”鸽爪喊道。
狮焰瞥了她一眼。她为什么要问候虎心呢？
鸽爪迎上狮焰的目光时，皮毛蓬松了起来。“呃，也向曙皮问好。”她迅速补充道。
松鸦羽已经踏上回家的路了。他沉着双肩，眼中闪烁着疲惫。
狮焰跟在他身旁：“怎么样？”
“等等，这些东西怎么办？”鸽爪望着散落在白杨树下的羽毛问道。
“我们可以晚些时候取它们。”狮焰回头说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紧紧贴着松鸦羽，用肩膀为他引着路。松鸦羽似乎很高兴这样倚着他。
“我造访了黑森林。”松鸦羽开口说道。
“你什么意思？”鸽爪急忙问道。
“我们真正的敌人就在那里。”狮焰告诉她。
鸽爪眨眨眼：“死去的武士？”
狮焰一阵懊恼。他们为什么没早一点儿告诉鸽爪呢？现在没时间去解释这些了。“听着就行。”他命令道。然后，他将注意力转回到松鸦羽身上：“你看到什么了？”
“我遇见了断星。”松鸦羽说，“他就是和风皮一起攻击我的那只猫。”
“影族以前的族长？”狮焰的皮毛竖了起来。
松鸦羽点点头：“我们还看到鹰霜在训练武士。”
狮焰的心揪了起来：“族群的武士？”
“不，黑森林的武士。”
“所以我们还是无法证明他们正在招募族群猫。”
“是的。”松鸦羽叹了口气，“但他们确实在谋划着什么，不然他们为什么要训练死去的武士呢？他们战斗的日子早就结束了，而且他们使用的是一些非常凶残的招数。”
狮焰感觉松鸦羽的身子在颤抖。但狮焰并不害怕，他伸出爪子，力量在他皮毛下的每一块肌肉里涌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战斗中打败鹰霜和虎星了！他知道他能打败他们俩。
鸽爪跟在他们身后，脊背上的毛根根立起：“黑森林的猫怎么能招募族群的武士呢？”
“通过他们的梦。”松鸦羽告诉她。
“但是，星族在上，那些族群猫为什么会听他们的呢？”
“你不了解虎星。”松鸦羽警告道，“他抓住其他猫的弱点，让他们觉得照他说的做，他们就会变得强大、高尚。他们甚至都没意识到他们在做错误的事情。”
鸽爪紧盯着松鸦羽，走到他身旁：“怎么会有猫这么愚笨呢？”
狮焰感觉皮毛下一阵滚烫。虎星曾那样愚弄过他，他感到十分难堪。松鸦羽一定觉得他是鼠脑子，居然会相信那些恭维和谎言。他直起了肩膀。再也不会了。
松鸦羽耸耸肩。“所有的猫都喜欢被赞扬。”他说道，“虎星很聪明，善于利用任何怨恨。他知道总会有武士乐意找机会清算旧账。”他并未提及风皮对雷族至亲的憎恨。
鸽爪睁大了双眼：“雷族猫才不会把愈合的旧伤疤重新揭开的。”
听到学徒像位真正的武士那样讲话，狮焰感到很欣慰。对他来说，一旦战斗打响，一切也就结束了。但鸽爪的天真让她现在还很容易受到伤害。“我们只是想提醒你，并不是所有的武士都是完美的，虎星会首先利用这一点。”狮焰说道。
“如果虎星已经死了，我们该怎样和他作战呢？”鸽爪反问道。
“我们需要你让你的感知保持警惕。”狮焰说道，“聆听其他族群是否有不寻常的动静。如果你听见或看见任何不正常的动静，任何可能暗示黑森林的猫在训练族群猫的迹象，都告诉我们。”
“你的意思是，监视他们？”鸽爪听起来很恐慌。
“是的。”松鸦羽直接说道，“不仅是其他族群的猫，也包括雷族。”
鸽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监视我自己的族猫？绝不！”
“并不是我们不信任他们。”狮焰试图解释，“我们是不相信虎星。”
“你们不相信任何猫！”鸽爪指责道，“你们难道相信我吗？”她的皮毛竖了起来。“你们完全是反应过度。你们只是在寻找使用自己力量的机会。也许预言和虎星没有丝毫关系，也许我们只需要尽力成为最优秀的武士。我为什么要对每只猫的命运负责呢？”鸽爪一边向前跑去，一边扭头怒吼着，“我要回营地！我只想成为普通的猫！我不会监视任何猫！”
她飞跑着穿过树林。
“这下好了。”狮焰嘟囔着，然后叹了口气，“也许我们对她的要求太多了。”
松鸦羽向前走着。“她是预言的一部分。”他吼道，“我们没有选择她。她必须变得强大起来！”他的语气随即又柔和下来：“我不想让鸽爪受到伤害。但她是三力量之一，她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三力量之一。狮焰的思绪回到了冬青叶身上。为什么不能是她呢？一想到她的睿智和机敏，狮焰便感到一阵悲伤袭来。她或许不是预言的一部分，但她是他的同窝手足，有时，这比一切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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