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鸽爪不想回山谷，她气得皮毛蓬松着。她不是间谍，也不会让其他猫迫使她成为间谍！这也不可能是预言的本意。
鸽爪奔跑着穿过树林，绕过灌木丛，穿过蕨丛。她才不在乎是否会吓跑猎物，以她的力量，总能找到更多的猎物。猎物在她面前根本无处可藏。
怒火在她的肌肉里燃烧，驱使她跑得更加用力。多亏有了她的力量，她才能照顾好一切。
寻找猎物，鸽爪！
把我们从河狸的爪下救出来，鸽爪！
监视湖边的每一只猫。哦，当你做这件事的时候，你也可以监视自己的族猫。
是啊，没错！她的脑袋嗡嗡直响，为什么不监视你的族猫呢？她回想着松鸦羽和狮焰听到她真实想法时的表情，哦，没错，你们都希望有朋友！我就不应该有朋友，就算我的姐妹再也不愿搭理我，我也应该觉得没关系。
怨恨在她的腹中燃烧。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树叶在沙沙作响，灌木丛发出嗖嗖声。边界巡逻队就在附近。她已经跑这么远了吗？她急停下来，嗅探着。她已经快到影族边界了，她本该注意到这些浓密的黑莓丛以及森林里的变化：橡树和白蜡木已经开始被落叶松和松树替代。她不安地四处张望着。她离狩猎队的其他成员那么远，她该如何解释呢？
地面向上倾斜，她能听到藤爪的巡逻队就在坡顶那边。
“发现什么了吗？”蕨毛喊道。
“一撮皮毛都没有。”藤爪报告道。
鸽爪躲进一簇黑莓丛中。
“边界标记新鲜吗？”白翅问道。藤爪蹿过坡顶，嗅探着一棵树干。鸽爪看见姐妹皱起鼻子。
“闻上去几天前就留下了，昨晚又更新过。”藤爪答道。
鸽爪感到一阵自豪。她的姐妹很快就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武士。大家都会觉得她很棒。
不像我。
鸽爪叹了口气。如果他们知道，有猫希望利用她的神秘力量来检验他们的忠诚，那他们都会仇视她的。真正的武士应该信任自己的族猫！
蕨毛、黄蜂条和白翅已经出现在坡顶，他们开始检查每棵树和每一片灌木丛。鸽爪往黑莓丛深处钻了钻。黑莓的刺刮到她的皮毛，疼得她咬紧了牙关。蕨毛越走越近。
老鼠屎！
蕨毛开始在黑莓丛边嗅探起来，于是她继续向黑莓丛深处躲藏。接着，她不顾一切地爬上一根较粗的茎秆。她不顾疼痛，咬紧牙关没有出声，朝黑莓丛的顶端挪去，然后沿着顶往前蠕动着。尖刺撕破她的皮毛，划伤她的口鼻。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透过缠绕的茎秆往外窥探，看到蕨毛循着气味向另一条路走去。他一定是只顾着寻找影族的踪迹，所以忽略了雷族的气味。鸽爪如释重负，挣扎着钻过满是刺的黑莓丛，从另一边爬了下来。茂密的黑莓丛成为挡在她和族猫之间的一道完美屏障。
她的脚掌落在覆盖松针的地面上。
哦，星族！
她嗅了嗅空气。
她落入了影族领地里。
她顺着黑莓丛看着。如果她快步绕过远端，就可以不留痕迹地回到雷族领地。她压低身子，沿着黑莓丛边挪动着。
“你好！”
虎心！
她的心怦怦直跳，猛地转过身，向影族武士打着招呼：“对不起！我并不是……我是说，我没打算……”
虎心耸耸肩：“没关系。我相信你。我们是朋友，对吗？”
鸽爪感觉自己耳朵发烫：“我想是吧。”
虎心光滑的虎斑皮毛在松树间波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走向鸽爪，和她碰了碰口鼻。“见到你真高兴。”他坐下身，抬起一只脚掌舔了舔，然后用它拂过胡须，“自那次远征之后，我就一直很想和你聊聊。”
“我也是。”鸽爪感觉自己的皮毛平顺了下来。一日朋友，终生朋友。为何友谊要被边界阻碍呢？“我是说，尽管有森林大会可以聊天。”她继续说道，“但这不一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表示赞同，开始舔自己的侧腹，使每撮皮毛都整洁光滑，“这很有趣，不是吗？在群星下建窝，每天清晨在不同的地方醒来，但却面对同样熟悉的面孔。”他听起来有些不安，鸽爪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因为被限定在领地之内而感到沮丧。
“你知道吗，我想办法去探望莎草须了？”
“是吗？”虎心停止清理，抬起了头，“她怎么了？”
“她被一只狗咬了，但不严重。”
“森林大会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伤了。”虎心眯起了眼，“我还奇怪她怎么了。”
“但大家都对我很生气！”鸽爪懊恼得脚掌刺痛，“他们在意的是我跨越了边界，但我只是担心莎草须。我们都是族群猫，不是吗？关心彼此有错吗？”
虎心盯着鸽爪的眼睛：“不，没有错。”
鸽爪突然感觉有些难为情，于是看向别处。
“你还记得水坝崩裂的时候吗？”虎心语气轻快地说。他好像感觉到了鸽爪的不适，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水流差点儿把我们冲到星族。”他站起身，开始揉搓地面，“我们只能紧紧抱着树枝，让脑袋露出水面。”他跃向一根从松树树干上伸出的低矮小树枝，用前脚掌摇晃着。
鸽爪愉快地咕噜起来。“把原木拽出水坝的感觉如何？就像把整个森林都连根拔起！”
“我觉得你真勇敢！”虎心告诉她。
“你更勇敢。”她说道。
“才不是！我很害怕！”
“我没看出来。”鸽爪发觉不由自主地盯着虎心温柔的琥珀色眼睛，说不出话来。
“虎心！”一只影族猫的喊声吓得她僵住了。
虎心皮毛竖起，接着，他迅速把鸽爪推过黑莓丛，让她回到气味线另一边。“再见！”他小声说道，然后转身去见他的族猫。
鸽爪四处看着。没谁看到她。她赶忙离开边界，蹿进树林，向营地走去。一想到虎心，她就感觉暖暖的，喉咙中涌起一阵咕噜声。这是一种狮焰和松鸦羽无法破坏的友情，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抬起鼻子。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会为他们监视影族，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族猫的确是族猫，但朋友也同样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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