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会想出办法的。”藤爪低声说道。虎星领着鹰霜消失在迷雾中。
“什么办法？”梅花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藤爪眨巴着睁开眼睛。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巢穴上方的枝条照射进来。
梅花落怒气冲冲对着藤爪，随后回过身，面向黄蜂条。“我们还得睡在学徒巢穴，真是糟透了。”她抱怨道，“更糟的是，还得听她们像麻雀似的在梦里唠唠叨叨。”
藤爪警觉地坐起身。她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冷空气冻得她鼻头发疼，她闻到了刺骨的寒霜的味道。这是秃叶季的第一场寒霜。
鸽爪正在她身旁的窝里扭动着。“怎么了？”她困倦地问。她抬起灰色的脑袋，眨着眼环视着巢穴。
“没什么。”藤爪说完便跳出了窝。
“你要去哪儿？”鸽爪喊道。
“我要找火星谈谈。”
鸽爪坐起身：“为什么？”
梅花落的胡须抽动着。“我想火星这段时间已经习惯跟学徒商量事情了吧。”她似乎话里有话。
藤爪没理会她们，从横跨巢穴入口的枝条下钻过，走进空地。
炭心正在育婴室外与栗尾和罂粟霜分享舌抚，小鼹鼠和小樱桃正在被寒霜染白的地面上翻滚，你争我抢地滚动着一个苔藓球，米莉正消失在巫医巢穴前的黑莓丛中，云尾和亮心正在高石台下分享一只老鼠。
“藤爪！”炭心喊道。
“我很忙。”藤爪告诉她。她已经在前往落石堆的半路上了。
炭心站起了身：“你要去哪儿？”
“我得去见火星。”藤爪并没有停下脚步，“很紧急。”
她开始爬上岩石。云尾和亮心从猎物上抬起头，盯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现在族猫们都看着她，藤爪感觉有些难为情，但她继续前进着。雷族的未来就取决于她了。她在火星的巢穴口停住了，清楚地感觉到炭心正从山谷底下望着她，炭心的目光使她皮毛发烫。“火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火星也许会觉得她疯了。
“是藤爪吗？”火星的声音从巢穴里面传了出来。
“是的。”她答道，“我得跟你谈谈。”
“进来吧。”雷族族长似乎有些惊讶。
藤爪走进阴暗的巢穴，心跳开始加速。灰条和黑莓掌正与火星坐在一起。
“那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应该保持额外的巡逻。”灰条急切地说道。很显然，这三位资深武士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火星点点头，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藤爪身上：“有事吗？”
她打量着周围光滑的岩壁以及远处角落里铺着苔藓和蕨叶的柔软的窝。她以前从未来过这里。“嗯……”她突然希望自己事前已经想好怎么说了。
火星转身面向武士们说道：“让藤爪先想想要说的事情，我们继续讨论。”
“安排额外的巡逻队值得吗？”黑莓掌拂动着尾巴，“秃叶季就要来临了，我们应该加强狩猎，影族看起来已经不再跨过边界了——”
一股热量从藤爪的皮毛下涌起：“那不是真的！”
三位武士转过身，惊讶地盯着藤爪。
“你看见他们越界了？”火星询问道。
“没有。”星族啊，她该如何向这些猫解释她所知道的这些事情呢？这些东西，她的族猫们都还不知道呢。
“我……我做了一个梦。”
黑莓掌耳朵平贴，灰条倾斜着脑袋。
“继续说。”火星轻声催促着。
藤爪只好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我梦见我站在雷族领地的边缘……就在两脚兽绿叶季时会来到的那块地旁边的草地上。”她想看懂武士们的表情。他们在认真听她说吗？“那块地过去属于雷族，后来你送给了影族。”
火星眯起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可是发生在你出生之前。”
“也许是从鼠毛那儿听说的。”黑莓掌嘀咕道。
藤爪摇摇头说：“都是在梦里知道的。你之所以把那块地送给影族，是因为那块地狩猎价值不大，不值得守护。”
“接着说。”火星身体前倾，竖起了耳朵。
“我看见了溪水，溪水里都是血。”藤爪感觉这些话来得很快，现在故事已经开始了，比想象中容易得多，“是雷族猫的血。影族猫正在岸边巡逻，他们咕噜咕噜叫着，说雷族猫的鲜血很快就会染红整座森林，他们要占领整座森林。因为雷族甚至比不上甲壳虫，而甲壳虫都可以被轻松碾碎。”藤爪停下来，意识到自己扯得有些远了。
她缓缓地吸了口气，意识到三位武士正紧紧地盯着她。她备受鼓舞，接着讲道：“于是我跑回山谷，但到处都是影族猫。他们藏在灌木丛后，捕捉松鼠，进行战斗训练。连两脚兽巢穴那儿都是影族猫。他们采集松鸦羽的草药，说影族猫再也不怕生病了。”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们相信她说的吗？
灰条的眼睛半闭着。“这个梦里或许有些是真的。”他瞥了一眼火星，“你当学徒时，也经常做一些后来成真的梦。”
黑莓掌伸缩着爪子：“年轻的猫也会有栩栩如生的想象。”
“但她的姐妹就警示过我们河狸的事，”灰条提醒黑莓掌，“那可不是想象。”
“我们值得冒与影族发生冲突的风险吗？”黑莓掌问道，“我们没有真凭实据。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影族猫没有继续跨过边界了。”
灰条移动着脚掌。“那也许是他们的策略之一。”他提醒道，“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安全警惕。”
藤爪的目光一直没有从火星身上移开。雷族族长将尾巴盘在脚掌上：“还有谁知道这个梦？”
“没谁知道。”藤爪向他保证道，“我一醒来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除了你和影族武士，梦里还有其他猫吗？”他翠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有星族猫吗？”
“她太小了，还不认识星族猫。”灰条提醒道。
“见到长尾了吗？”火星问。
藤爪摇摇头：“只有影族武士。”
“有你认识的吗？”火星追问道。
“乌霜……嗯……焦毛。”藤爪的心怦怦直跳，她努力回想着在森林大会上见过的影族猫。她在挽救自己的族群，所以就算是说谎也没有错，只要能让他们相信她。
“好吧。”火星转向灰条和黑莓掌，“你们怎么看？”
藤爪内心一阵激动。
“这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要跨越边界了。”灰条怒吼道，“他们可能在寻找最佳的作战场地。”
“有趣的是，她看见了两脚兽的那块地。”黑莓掌瞥了一眼藤爪，“放弃那块地确实让我们看起来很懦弱。”
“那是个正确的决定。”灰条激烈地为族长辩护，“它避免了流血，而且我们决不会在那样一块裸露的地方狩猎，尤其是在猎物丰盛、两脚兽频繁出没的时候。”
“但放弃那块领地可能释放了错误的信息。”火星承认道，“或许我不该那么轻易让出那块土地，善意的行为似乎也留下了懦弱的回声。”
他们相信我了！藤爪沉默不住了：“如果我们夺回那块两脚兽土地，那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容易被打败！”
火星站起身。“谢谢你来见我们，藤爪。”他说道，“我们得和其他武士商量一下这件事。在我们做出决定前，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他从藤爪身旁擦身而过：“连鸽爪也不要告诉。”
藤爪认真地点点头。这几位武士从她身旁依次经过，走出洞穴。当他们爬下落石堆时，她紧紧地跟在后面。
火星回过头。“如果你又做梦了，一定告诉我。”他命令道。
“我会的。”藤爪的心怦怦跳着。她做到了！他们真的考虑攻击影族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虎星这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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