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狮焰用鼻子将鸽爪拱上树干，然后转身应对影族的攻击。黑莓掌的主意必须奏效。在空地上时，战斗进展得很不顺利，因为他们都没料到他们根本无法在光溜溜的草叶上站稳身子。他们必须将战火引向别处，让雷族占据优势。也许火星开始对学徒进行树上训练是对的，希望他们能在松林间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

黑星冲出黑莓丛：“你们连自己刚刚划定的边界都不尊重吗？”

狮焰露出利爪。

“你们其他的武士呢？”

看见黑星如此困惑，他感觉到一丝满意。力量在他的脚掌间涌动，他做好了攻击准备。影族武士涌入树林。他们怒气冲冲，脸庞气得扭曲变形。他们震惊地转过身时，吼声里充满了狂怒。

“行动！”

随着刺掌一声令下，雷族武士像鹰似的从树枝中俯冲下来。狮焰很享受影族武士慌张的吼叫。战斗在他身旁打响，尖叫声回荡在松林间。

焦毛。

就在这位影族武士撞上他前，狮焰瞥到了他深灰色的斑纹。狮焰滑过松针，爪子深深插进地里减缓了速度。焦毛还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狮焰站稳脚跟，迎战着攻击者。

焦毛一脸的怒气。这只深灰色公猫的眼睛里闪动着怒火，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仿佛这场战斗错误地降临在他的头上。

或许的确是这样。

狮焰感觉脚掌有些发僵。

这一切都源于一位学徒的梦，而且是一位过去从未与星族有任何联系的学徒。

他不去想这些疑虑。

藤爪是鸽爪的姐妹，这足以让他们相信她。

焦毛扑上前，撕扯狮焰的耳朵。狮焰只感觉到一点点刺痛，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几乎还没开始战斗呢。能量从他的腹部往上升，涌入每一块肌肉。

四周的战斗似乎变慢了。

猫儿们就像是在水中打斗似的，每一次出击都扫出一道弧线，每一次跳跃都在狮焰眼前呈现出一个一个的分解动作。身边的尖叫声似乎都消失了，但他还是能从一张张咆哮的嘴中看到翻滚出的咒骂。

他看到雪鸟正迎战着玫瑰瓣，她的绿色眼睛像蝴蝶一样忽闪着，泄露了她所有的想法：她在估算玫瑰瓣的位置，在移动中确定攻击点。她眯起眼睛，绷紧肌肉，准备跃出。

这太简单了。狮焰大步向前，将枭掌撞到一旁。红柳想扑过来时，也被他撞了回去。狮焰看见花楸掌正盯着自己，听到了他急促的喘息声。花楸掌蹲下身子，准备进攻了。当这位武士龇着牙朝他飞来时，空气慢慢涌动着。狮焰只是跳起身，抬起一只脚掌，就将他打回到他的族猫之中。

空地的边缘处传来一声深沉而缓慢的嘶吼。

他扭过身，看见黄毛正咬住火星的喉咙。影族副族长已经将牙齿深深咬进雷族族长的脖颈。火星正奋力将她甩开，但她任由身子来回晃荡，下颌却紧紧闭着。火星踉踉跄跄，脚掌在自己的血泊中滑动着。

狮焰冲向影族副族长，猛地打向她，用半伸着的爪子划过她的侧腹。他只想让她松口，但她却只是扭动着身子回击，依然死死咬住火星的喉咙不放。

火星慢慢沉下身子，瞪大的双眼边缘慢慢露出了眼白。

狮焰这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用脚掌狠狠抓住黄毛的脖子，把她从火星身上拽开。当她松开口时，狮焰的身子突然向后一斜，但脚掌依然紧紧抓住黄毛骨瘦如柴的身子上。他仰面朝天重重摔倒在地，黄毛像只死猫似的倒在他身上。

战场上的嘈杂声突然涌入他的耳朵，尖叫声像奔涌的巨浪灌入他的意识。

“你杀死了黄毛！”枭掌惊恐的哀号划破天空。

狮焰爬起身。母猫扑通一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但已经被死亡笼罩。

他的呼吸变成惊恐的粗气。“我……我什么都没做！”他甚至都没有撕扯她，只是拖着她让她松口。她怎么会死呢？

黑星从他身旁冲过，蹲伏在黄毛毫无生气的尸体旁。“黄毛！”他用巨大的脚掌摇晃着黄毛，但她毫无反应，“黄毛！”

“够了！”刺掌将鼠痕从后背上甩下来，坐起了身。“我们赢了。”他怒吼道，“这块空地是我们的了。你们是想认输呢，还是继续战斗？”

黑星扭过身，眼中燃烧着怒火。“拿去吧。”他嘶吼道，“这块空地根本就不值得我们今天洒下的鲜血。”

周围的战斗慢慢停歇，空气中充满了疑惑。狮焰呆呆站在那里，被恐惧笼罩着。突然，栗尾尖叫起来。

“火星！”

狮焰恍惚地转过身，看见火星脖颈旁一片血泊。雷族族长抽搐着，身体两侧一动不动。他的尾巴蜿蜒在身后，像一只死去的猎物。

他失去了一条性命！

狮焰一个趔趄。这一切都不该发生！

影族武士开始集聚在黄毛的尸体周围。他们挤上前，舔着黄毛快速变凉的皮毛。

狮焰向后退去。

栗尾俯在火星身前，泪水模糊了双眼。这时，沙风出现在树林边缘。

“怎么了？”姜黄色母猫跑过来，蹲伏在伴侣身旁。

“他失去了一条性命。”栗尾伤心地报告道。

狮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两条性命？

这是场怎么样的战斗啊？星族绝不会传递这样一个梦，让他们陷入如此可怕的战斗。一个想法在狮焰的脑海中闪过。他沾染了其他武士鲜血的皮毛开始慢慢变冷，他的腹中，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张开。

如果这个梦并不是来自星族呢？如果它是由星族狩猎地以外的地方发送出来的呢？是黑森林武士让他们卷入这场针锋相对的致命战斗吗？两位资深武士丧了命了——其中一位永远不会再活过来——更多的武士和学徒身受重伤？雷族和影族的力量将因此衰弱很长一段时间，而且现在正值秃叶季来临之际。星族绝不会希望这样，更何况引发战斗的原因，仅仅是为了一块对两个族群都没什么用处的草地。

狮焰盯着黄毛和火星一动不动的尸体。

武士们默默地从他身旁走过，茫然地聚集在逝者身边。

这场战斗根本就不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