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鸽翅嘴里叼着一只松鼠，跟在黑莓掌后面钻过了荆棘丛。榛尾和刺掌也都带着猎物跟在后面。他们这次狩猎收获颇丰。
在狭长的荆棘通道尽头，刚一进入营地，黑莓掌突然停了下来，以至于鸽翅差点儿撞上他。“对不起。”黑莓掌咕哝着，赶紧让开路。
等鸽翅从通道里出来，她看见副族长正盯着空地那边的一只陌生猫。那只猫坐在猎物堆旁吃着东西，跟围坐一旁的雷族武士们闲聊着。他看起来皮毛光亮、营养充足，身上的皮毛是棕色和玳瑁色相间，点缀着些白色的斑点。
“那是谁？”她问黑莓掌。副族长还在盯着那个新来的猫，颈毛开始竖了起来。
“日神，”副族长放下嘴里的兔子，回答道，“你出生前他曾来过这里，而且——”
“鼠毛几个月前告诉过我他的故事！”鸽翅打断了他，脚掌兴奋得刺痛起来，“他真的让太阳消失了吗？我还以为那只是个故事呢。”
黑莓掌点点头：“那不是故事。”
“那你觉得他还会那样做吗？”
“他最好别那样。”刺掌走到黑莓掌旁边，怒吼道，“他就是个麻烦精。真不知道火星在想什么，怎么能让他在这里留宿呢。”
黑莓掌叼起兔子，率先朝猎物堆走去。队伍里的其他猫也都跟了过去，绕过正跟日神聊天的猫群，把猎物放在了猎物堆上。
“来认识一下日神吧。”看到鸽翅放下一只松鼠，鼠须兴奋地说道，“就是他把狐狸赶走，成功救了两位学徒。”
“是啊，他回来了很好不是吗？”白翅也说道，“要不是他，还不知道那些可怜的小猫们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但是鸽翅也看得出来，围坐在日神旁边的族猫并不是都很乐意见到他。火星跟沙风、灰条、米莉坐在一起，对于新访客的到来，他显然很别扭。尘毛、香薇云和松鼠飞则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时不时地还向日神投去怀疑的目光。
波弟和鼠毛从长老巢穴那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到日神，波弟惊讶得直眨眼睛。
“啊，看谁来了！”长老惊呼道，“日神！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
日神斜了一下脑袋：“波弟，你看上去气色不错。鼠毛，我——”
他看向鼠毛，却见棕色母猫甩了一下尾巴，往后一退，发出一声嘶吼。“别靠近我。”她咆哮道。
有那么一瞬间，鸽翅感觉自己好像在日神琥珀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怒意。不过，杂色公猫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看得出来，鼠毛还是老样子。”他平静地说道，“很高兴再见到你。”
鼠毛转身大步朝巢穴走去。波弟无奈地看了日神一眼，也跟了过去。鸽翅光顾着看大发脾气的长老，却没注意到藤池走过来站在了她身旁，最后，还是藤池用脚掌戳了戳她。
“很奇怪，对吗？”藤池说道，见鸽翅没有说话，她继续悄声说道，“你在影族边界看到什么了吗？”
鸽翅猜姐妹可能指的是曙皮那件事情。“你真把那只愚蠢母猫的事当真了？”她翻了个白眼说道，“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每天要想的重要事情那么多，谁会去听她的那些胡言乱语。”
火星派出了很多巡逻队，他们带回来了丰富的猎物。于是，等夜幕降临，族猫们便围坐在猎物堆旁享用美餐。鸽翅一边啃着一只老鼠，一边琢磨着日神的到来究竟会给雷族带来什么。年轻猫围在新访客身边，趴在那里瞪着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后来还有一次，我一只脚掌就打跑了一只獾，”日神讲道，“是很大很丑的那种。我当时正在离营地很远的森林里狩猎，偶然间碰上了它。”他舔了一会儿脚掌，然后把它慢慢举到耳边：“但如果你知道怎么对付獾的话，它们就不是什么威胁了。我抓了一下它的鼻子，它很快就跑开了。”
希望樱桃爪和鼹鼠爪不会真的以为，那就是对付獾的正确方法。鸽翅暗想。两位学徒坐在猫群的最前面，看着日神一张一合的嘴巴，连吃东西都忘了。
“再给我们讲讲吧！”樱桃爪恳求道，“你打过狗吗，日神？”
“我打过的狗，比你吃过的老鼠还要多。”日神回答道，“有一次——”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罂粟霜喊了一声，用尾巴拍拍樱桃爪的肩膀，“抱歉，日神，他们俩该回去睡觉了。”
“不要！”鼹鼠爪抗议道，“我们不是幼崽了！”
“但你们还是需要睡觉。”罂粟霜回答他。
莓鼻靠过来，用鼻子碰了碰伴侣。“那就让他们今天晚点儿睡吧。”他轻声说道，“他们可不是每天都能有机会听到大山以外的那些事情的。”
“太好啦！”鼹鼠爪兴奋得蹦了一下，“给我们继续讲那只狗的故事吧。求求你了，日神。”
“好吧，狗和两只两脚兽以及它们的幼崽在一起。”日神开始讲道，“两脚兽在我当时所在的那个树林里散步，结果那些蠢笨的家伙，把那根用来拴狗的藤蔓状东西给松开了。狗闻见了我的气味，便隔着蕨丛朝我的巢穴狂吠了起来。你们猜我怎么做的？”
“不知道！”樱桃爪大喊道，“快告诉我们吧！”
“我爬上了一棵树。”日神继续讲道，“等狗跑到树下，我就一下子跳到了它身上！”
鸽翅听到几只猫激动得屏住了呼吸。他们真的相信这些鬼话吗？
“我跟你们说，那个狼狈的家伙吓得屁滚尿流嗷嗷直叫。”日神继续说道，“它灰溜溜地夹起尾巴，转头朝它的两脚兽主人求救，而我还紧紧抓着它的脖子呢。”
“那两脚兽抓住你了吗？”梅花落屏住呼吸急切地问道。
日神摇了摇头：“还没等那只狗跑到它们身边，我就跳下来躲到蕨丛里去了。两脚兽把它训了一通，骂它乱跑，然后就又把那根藤蔓给它套上了。我最后看到的就是那样。”
鸽翅望着日神，努力不去听族猫们发出的那些赞叹声。她在自己最近的这段记忆里，搜索着所有能捕捉到的各种微弱声音，以期能找到他擅闯雷族领地的片段。可脑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失望地摇了摇头。
要是我的感知能力恢复正常了该有多好……要是永远都恢复不了怎么办？
一条尾巴轻轻落在她肩上，鸽翅转身看见了炭心。
“振作点儿。”灰色母猫说道，“不管你遇上什么麻烦，我相信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鸽翅喃喃道，“日神……我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留在这里。”
炭心点点头，蓝色的眸子满含着理解和同情。“我也不太相信他。”她坦承道，“但如果真的是他救了小学徒，那族群至少应该留他住下吃顿美餐，留宿于此。”
鸽翅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她看到黄蜂条从巢穴里出来，旁边还跟着梅花落。这位武士厚厚的皮毛跟他父亲的简直一模一样。他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便朝她走了过来。
“嘿，鸽翅，”他喊道，“我想去森林那边散散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现在还不想去。”鸽翅回答道，“我一会儿可能会回巢穴。”
黄蜂条眨了眨眼睛，流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哦，好吧。”他说完便转身消失在荆棘通道里了。
“那样可不太好。”炭心轻声说道，“不要随意伤黄蜂条的心，他是真的喜欢你。”
鸽翅扭动着身子，感觉皮毛尴尬得发烫。“不是那样的，他不是——”她刚要开口。
“他确实是喜欢你。”炭心确定地说道。“你知道的。”她又认真地补充道，“如果不存在你多了解他一些的障碍，那你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这是不是说，你跟狮焰——”
炭心摇了摇头，鸽翅停住了。炭心蓝色的眸子里布满了忧伤。“不，”炭心说道，“我们之间有障碍。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鸽翅看着她。炭心知道狮焰的特殊力量吗？那是他们之间的障碍吗？
她刚想开口问炭心，可灰色母猫没给她机会。“你快去追黄蜂条吧。”她催促道，“现在去还来得及，见到你他会很高兴的。”
尽管还是有些迟疑，鸽翅最后还是同意了。她钻过荆棘屏障，来到凉爽、昏暗的树林里。月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将林间空地变成了光影绰约的一片。微风吹拂过草地，将鸽翅头顶上方的树叶也都吹得飒飒作响。
“黄蜂条！”她大喊道。
没有回应。于是鸽翅释放出感知，仔细倾听着。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看到湖边像是有只猫正坐在那里。鸽翅顿时浑身激动起来。也许，我的力量开始恢复了！
她穿过森林，朝她看见的那只猫跑去。想持续集中精力非常困难，那个影像越来越模糊。不过等她钻出灌木丛来到湖边时，她惊喜地发现黄蜂条就坐在水边，正抬头仰望着星空。他浅色皮毛上的条纹，在璀璨星空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黄蜂条！”鸽翅大声喊道，声音高亢兴奋。因为她的力量并没有永远消失！
黄蜂条呼地站起来，转身看向她。“鸽翅！”他大声喊着朝她跑了过来。“你来了，”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过来坐在我旁边吧。这里景色很美。”
鸽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们能去散散步吗？”她问道。
“当然。”
他俩一起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彼此皮毛相擦。鸽翅努力地想找些话题。
“你还记得日神以前在这里时的样子吗？”鸽翅打破沉默问道。
“有点儿印象。”黄蜂条回答道，“今天他一出现我就认出来了。不过我那时还只是只幼崽。”
“你觉得他怎么样？”
黄蜂条耸耸肩：“很自以为是，对吗？”
鸽翅心里突然觉得好笑。“没错！全是胡编乱造！跳到狗身上……得了吧！我知道，跟影族战斗时我们会从树上跳下来；可如果把这招用来对付狗，那完全就是鼠脑子！”
“嗯，我受够这个日神了，”黄蜂条说道，“我们不在这儿说他了吧。蟾步告诉我说，你那天跑赢了他们。你想跟我比一比吗？”
“好啊！”鸽翅回答道，“跑到哪儿？”
“那边的树桩怎么样？”黄蜂条折起耳朵，指了指远处湖滨森林边的那截树桩。
鸽翅点点头冲了出去，脚掌下的小石头纷纷弹到了身后。刚开始的时候，黄蜂条还能跟得上她，但很快，她就跟他拉开了差距。哇，我真的可以跑得很快！可紧接着，鸽翅就听到了湖的那边其他族群的动静：河族猫正在营地旁的溪流里捉鱼；影族领地里有位口鼻发灰的武士，正在教自己的学徒如何进行夜间狩猎。
她感觉自己的感知如湖面的波浪一般起伏不定。有时她能清清楚楚捕捉到每个细节，可有时却又很模糊。但一想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复，她就感到无比的激动和轻松。
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而已。她想，狮焰说得对，我的力量是在去山区的时候使用过度了。就是这么回事。
重获感知的力量让鸽翅很开心。可她太专注于想这件事情，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脚掌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一只前脚掌。鸽翅一下子摔倒在碎石上，惊叫一声，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黄蜂条从她身边一闪而过。鸽翅挣扎着爬起来，发现是一根常春藤的藤蔓从旁边的树林伸出来绊倒了她。等她把藤蔓从脚掌上扯开，黄蜂条又折返了回来。
“你还好吗？”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还好。”鸽翅喘着气说。尽管摔得晕头转向的，可幸福犹如泛滥的溪水漫过她全身。我没有失去自己的力量。一切都很好！“我非常好。”她重复道。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黄蜂条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又用尾巴将她身上的沙石轻轻扫掉。他眸光闪动，说道：“如果不是摔倒的话，你肯定赢了。”
“也许吧。”鸽翅差点儿忘了比赛的事儿，跟那相比，恢复感知能力才是更重要的，“你跑得也很快。”
她开始沿湖边慢慢往回走，黄蜂条紧挨着她。“鸽翅……”他听上去有点儿羞赧，“我能给你看样东西吗？”
“好啊。”鸽翅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此刻她正忙着听风族的一只母猫责备自己的孩子们，因为他们把虫子放进了她的窝里。
“这边走。”黄蜂条转向树林，鸽翅跟在后面，路边的蕨丛扫过她身体两侧的皮毛。
还没等鸽翅看清前面的路，他们便来到一块小小的空地上。在那里，粗糙的橡树上，到处都爬满了野生茉莉花，在树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拱形空间。树枝上已经有了几朵早开的白花。黄蜂条挤进那个小空间里，用尾巴示意鸽翅过去。于是鸽翅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感受着身旁他的温度，享受着茉莉花那香甜的气息。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黄蜂条真诚地对她说道，“等绿叶季这些花全部盛开，这里会更美。”说完，他紧张地冲鸽翅眨眨眼，鸽翅意识到他可能是担心她会笑话他。
“这里很美。”她肯定地说道。
黄蜂条如释重负，然后抬头仰望天空。鸽翅发现，透过枝条间的缝隙，他们可以看见星星。
“我喜欢仰望我们的祖先。”他说，“有时候我会想，哪些会是我的祖先呢。”他犹豫一下，又补充道：“我想你的祖先一定很耀眼，鸽翅。”
“这我可不知道。”鸽翅回答道，“我想我的祖先一定是躲到云后面去了，因为他们总是惹麻烦！”
黄蜂条轻声笑了起来。“我想那上面那颗，肯定是我的祖先。”他用尾巴指了指，喃喃说道，“就是看上去像被树枝缠住的那颗！”
“我很好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鸽翅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能看见我们在这里的一切吗？”
“我想应该能吧。”黄蜂条认真说道，“他们会盯着我们，我们做错事他们全都能看见。我敢打赌，我往梅花落的窝里放火蚂蚁，那边那颗星肯定全都知晓！”
“你不会吧！”鸽翅半笑半惊地喊道。
“是真的。”黄蜂条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们还是学徒的时候，她报复我，趁我不注意，把我推进了水里。”
鸽翅笑了一声。“那肯定也有一颗星在瞪着她呢，说不定就是那颗。”她用一只前掌指向天空，“旁边另外一颗肯定生我的气了，因为有一次我忘记给长老们换铺垫了。”
“哦，不会吧！”黄蜂条靠近她，用鼻子碰了碰她的耳朵，“我猜鼠毛肯定骂你了吧。”
鸽翅皱了皱眉：“我觉得连河族猫们都能听到她的骂声！”
黄蜂条安静下来。这样很好，鸽翅想道，沉醉在清凉的小草和周围萦绕着的美好气息之中，就这样坐在这儿，跟族猫聊聊天，抬头看看星空……
这跟她和虎心一起度过的那些夜晚不太一样——她感受不到心怦怦地快要跳出胸腔的感觉，也没有穿越禁地时脚掌下发麻的刺痛感——但此刻，跟黄蜂条一起坐在茉莉花下，她感到无比的惬意。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比得上这里了。
“好，”炭心说道，“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狩猎姿势。”
鸽翅看着藤池在训练场地边上摆好姿势，而炭心则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检查她的姿势是否正确。
“把尾巴收起来点儿。”她指导道，“好，很好。现在，跳起来看看你能不能够到那边那棵树上的报春花。”
藤池收紧肌肉奋力一跳，身体跃到空中，用前爪抓住报春花，将其拍落在地。
“做得真棒。”狮焰评价道，“现在，鸽翅，让我们来看看你的动作。”
鸽翅蹲伏下来，努力摆正自己的脚掌和尾巴。她本以为自己会很讨厌跟前老师重新进行这种初级训练。可今天她开心得什么都不在意了。昨天跟黄蜂条散步回来，她睡得很好，今天早上她的感知力甚至更敏锐了。
意识到自己的特殊力量是如此脆弱，她还是有点儿担心，可转念就又释然了。无论如何，我得保护自己的力量，就像踏在坚石上要保护脚掌，战斗中要保护腹部最柔弱的部位一样。
就在狮焰检查她姿势的时候，她又释放出感知。风族又添了一窝幼崽。这些吵闹的小家伙！看幼崽们在妈妈怀里找奶吃，鸽翅不禁想道。河族的新晋武士正在外出巡逻，他们个个看起来兴奋不已。而影族的虎心正在教几位学徒怎样潜伏追踪松鼠。看到他们的猎物被吓跑，鸽翅忍不住笑出了声。松鼠朝一边蹿出去又折返回来，可还没等安全逃到树上，就径直撞到了虎心后背。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狮焰表示道。
“嗯，”炭心抖了抖胡须表示认同，“看来昨晚的散步真是不错！”
“什么散步？”狮焰问道。
炭心瞥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闪动着：“我才不告诉你呢。”
狮焰耸了耸耳朵：“那好吧。对了，鸽翅，把后腿再往前点儿，看看能不能够到那朵报春花。”
“如果藤池没把它毁掉的话。”鸽翅咕哝道。
她收起脚掌以便积蓄更多的力量跳起来。接着，她冲过空地，落在藤池身旁，用爪子将留在树上的那朵浅黄色报春花撕成了碎片。
“棒极了！”狮焰评价道，“你们俩今天的状态都不错。”
“炭心说的昨晚的散步，是怎么回事？”藤池悄声问道，“你昨晚回来得确实很晚。”
鸽翅不想谈论昨晚她跟黄蜂条的散步，但她也知道，如果她拒绝回答的话，姐妹会伤心的。“没什么，”她回答道，“我跟黄蜂条沿湖边散步去了。仅此而已。”
藤池惊讶地瞪大眼睛。“噢，太好了！”她欢呼道，“他真的很不错，你们两个要成为伴侣了吗？”
“我根本就没想过那个！”鸽翅恼怒地摆了摆尾巴，“就只是散步而已。一起散步很有意思，但没那么重要。”
藤池戳了戳她的侧腹：“你们俩在一起，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最可爱！”
鸽翅翻了个白眼。为了不去理会藤池的取笑，她又将感知探向森林那边，结果立刻发现了一只猫的身影，正穿过森林朝风族边界走去。等她花了好一会儿辨认出对方的气味和长相时，不由一愣：是日神！
他要走了吗？她很好奇，还是仅仅去散步而已？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他是只怪猫。
“我们何不在回营地之前去狩猎呢？”她提议道。她不想理会日神的事，只想让狮焰看看她恢复了的力量。
“我很惊讶，你训练完了居然还有力气去狩猎？”狮焰问道。
鸽翅一跃而起。“我感觉还能绕湖跑一圈呢！”她咕哝道。说完她瞥见炭心正开心地冲她眨眼睛。噢，不，她以为我是因为黄蜂条！
“好的，我们去狩猎。”狮焰说道，“这次我们来点儿好玩的。我们来比赛，大家都从这儿出发，谁第一个抓住猎物，谁就赢了。”
藤池竖起耳朵：“奖品是什么？”
“嗯……第一个去猎物堆挑猎物怎么样？”炭心提议道。
鸽翅蹲下身子等待着。她轻轻释放出感知，就像蒲公英种子那样任由其轻盈地随风飘动。很快，她在湖边找到一只鸟——黑水鸡——正沿着湖边啄食。于是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它，而炭心和藤池则仰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接着便分头跑开了。
狮焰一直在旁边看着她。鸽翅紧盯着黑水鸡的位置，它还在湖边碎石间啄食着。她跃起身，朝湖边奔去，风一般穿过树林，跃过枯枝和小溪。
我居然没发现，我们离湖边那么远！
鸽翅在一簇榛树丛旁停住，确定黑水鸡还在那儿，便继续前行。她从树林里冲出来，黑水鸡受惊想要振翅逃走，却被她纵身一跃，击打得喘不过气来。然后，鸽翅用牙齿咬住了它的脖子。鸽翅叼起猎物，准备返回营地。等她看到其他三只猫早已先她一步返回时，她一点儿也不惊讶，因为为了追赶猎物，她跑得太远了。
“你的运气不好。”藤池说道，脚下扔着一只肥硕的老鼠。
炭心抓到了一只松鼠，狮焰的则是一只乌鸫。
“藤池是第一个回来的，所以她赢了。”炭心宣布道。
鸽翅冲姐妹点点头：“好样的。”
炭心叼起猎物，带队往营地返回。藤池和她肩并肩，鸽翅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其实私底下，这次落到最后她并不感到失望，因为她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狮焰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交汇间，他冲她点了点头。狮焰也没有失望，因为他知道，鸽翅的力量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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