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巢穴外面的动静惊醒了松鸦羽,他走到外面的空地上,感觉好几只族猫在巢穴外面转来转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匆忙走向灰条问道。灰条正站在荆棘通道附近,和火星在一起。
“樱桃爪醒来后,”灰色武士回答,“发现藤池和鸽翅不在窝里。她告诉了火星,所以我们现在一直在营地里找她俩。”
“没有她俩的踪迹。”沙风跑过来,焦急地汇报道。
“那我们得派些猫到外面去找。”雷族族长决定道,“自从一星威胁过我们后,我就不信任风族了。鸽翅和藤池说不定被抓了。”
“如果风族敢动我们的武士一爪子,那我们就扒了他们的皮。”灰条吼道。
松鸦羽不能帮着去寻找,所以只好回到巢穴,可他却一点儿也睡不着。相较于族群其他猫,他没那么担心鸽翅和藤池,因为他知道自己交代过她俩的事情。
但很奇怪,她俩没告诉我一声就在夜里一起消失了。他暗想道。突然,他想到了一点,这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颤。她们不会是以身犯险,亲自去调查风族威胁我们的事情去了吧?她俩以前就因为去风族营地惹上过麻烦。
他听到荆棘光在窝里翻来覆去的声音,还听到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你还好吗?”他急忙问道。
“我没事,”荆棘光回答道,“只是身子有点儿僵了。”
松鸦羽从窝里爬出来,走到她跟前。既然都已经醒了,那我就做些有用的事情吧。他暗自决定道。他坐在荆棘光身旁,开始按摩她那麻木的肌肉。
“谢谢你,松鸦羽,”荆棘光长叹了一口气,“感觉好多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你觉得藤池和鸽翅会有事吗?”
“她们肯定会没事的。”松鸦羽压下内心的焦虑,回答道,“她们也许只是夜里出去狩个猎而已。”
很快,在松鸦羽的安抚和有节奏的按摩下,荆棘光又进入了梦乡。可松鸦羽自己却清醒得很。他站起身,弓背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再次往空地走去。
火星正坐在营地中央,黛西则在荆棘屏障那里走来走去。松鸦羽能够感觉到她的焦虑,就好像是她自己的孩子丢了似的。他感觉到鼠毛也出了巢穴,于是便穿过营地走到她身旁。“你应该待在窝里。”他说道,“我很肯定藤池和鸽翅没有事。”
“我在这儿待着挺好。”鼠毛反驳道,“高兴的话,我还可以坐在这里看星星。”
“当然了。”松鸦羽回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温和。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寻找长尾。
他往育婴室走去,听见里面传来了栗尾的低语声:“对,孩子们,好好吃,长得高高壮壮的。”
玳瑁色母猫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疲倦,但已没有了刚生完幼崽时的那种虚脱和无力。松鸦羽心满意足地想道:她恢复得很好,她的幼崽也会越来越壮实的。蕨毛和她已经给幼崽们取了名字:小百合和小种子。
她们都会越来越好的。一想到族群以后会有更多的幼崽,松鸦羽心里不禁一暖。他们代表着新的生命和希望,代表着信念,不管黑森林在密谋什么,族群都会勇往直前。荆棘丛里传来窸窣声,松鸦羽竖起耳朵。他闻到了白翅和桦落的气味,他俩的沮丧如浑水般朝他涌来。
“湖边根本就没有鸽翅和藤池的影子。”白翅向火星汇报道,声音里透着对女儿们的担忧。
不一会儿,狐跃和冰云也跟着族猫们过来了。“营地和风族之间的这片区域,也没发现她俩的踪迹。”狐跃大声说道。
“一开始我们还嗅到了她们的一点儿气味,”冰云补充道,“但后来气味消失了,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了。”
松鸦羽此刻更加担心了,他朝火星走去。其他猫也都钻出巢穴来到空地上:云尾和亮心在窃窃私语;尘毛伸缩着爪子围着空地来回走着;香薇云从育婴室里探出脑袋听听动静,然后又缩了回去;叶池和松鼠飞也悄悄钻出武士巢穴,一起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炭心也跑了过来。
松鸦羽听到荆棘屏障那里又传来了响动。这次回来报告的是黑莓掌和沙风,可还没等他们开口,松鸦羽就知道他们也是无功而返。
“营地和影族之间的区域没发现她俩。”黑莓掌告诉火星。
“那就只剩狮焰和废弃的两脚兽巢穴那儿了。”火星说道,关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沉重,“如果还没找到她俩——”
他一下子停住了,因为又有猫从通道里钻了出来,狮焰走在最前面。
“我找到她们了。”他说道。
听到哥哥的声音,松鸦羽心里一紧。狮焰听上去既不是高兴也不是欣慰,相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哪里不对劲。
“鸽翅和藤池没事吧?”他大声喊道。
“我们很好。”鸽翅从狮焰身后的荆棘丛里挤出来说道。
紧接着,藤池也出来了。白翅赶忙跑过空地去迎接她们。
“你们去哪儿了?”她紧紧挨着女儿,高兴之余又忍不住生气地责怪道,“我们都快急疯了!”
松鸦羽能感觉到两只年轻母猫的尴尬。
“有什么大不了的?”藤池嘟囔道,“我们只是出去散个步而已。”
火星起身走向她们。“你们都安然无恙,这才是最重要的。”他说道。接着,他又严肃地说道:“不过明天我们得谈一谈。任何时候,都要让族猫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尤其是当我们受到邻族威胁的危急关头。”
“好的。”鸽翅小声回答道。
“我们错了。”藤池嘟哝道。
说完,两只母猫便朝巢穴走去。就在这时,狮焰又开口了。“等一下,”他的声音里仍有些紧张,“我找到的不止这些。”
松鸦羽听到入口处又是一阵窸窣,紧接着便是族猫们的惊呼声。他紧张地辨别着那个气味。这只新来的猫闻起来,比其他的猫多了些泥土、石头和蕨叶的气味,但又隐隐带着一股雷族猫的气息。
难道是……?
“冬青叶!”炭心倒吸了一口气,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她从松鸦羽身边快速冲了过去,“你还活着!”
松鸦羽仿佛感觉脚掌下的地面摇晃了起来,以至于他站都站不稳了。她回来了!之前他跟狮焰在隧道里没发现姐姐的尸体,曾怀疑过她可能没死。可她现在真的回来了,却还是让他震惊不已。他站在那里,而其他猫则将冬青叶围了起来,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了大家的各种疑问和议论声。
“真的是冬青叶!”
“这么长时间你都在哪里啊?”
“你怎么活下来的?”
一时间,冬青叶根本就插不进话。最后,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就好像她很不习惯讲话了似的。
“我一直生活在地下,”她说道,“我在领地之外的山那边的树林里狩猎。”
“可是隧道都坍塌了呀!”罂粟霜问道。
“我头顶上方的隧道没有塌。”冬青叶回答道,“后来我找到了一条出口。”
松鸦羽感觉她的声音听起来又累又烦,好像不愿意站在山谷中央回答族猫们的各种问题。
“怎么样?”狮焰凑到松鸦羽耳边说道,“看来我们猜对了。”
“上次是冬青叶赶走狐狸的吗?”松鸦羽问道。
“好像是。”哥哥回答道,“她今晚在隧道里发现了鸽翅和藤池,然后就把她们带出来了。”
所以她们不仅仅是散步那么简单。松鸦羽想道,只是我怎么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等以后再找时间问问那姐妹俩这事。“冬青叶如果不想回族群,本来可以走得更远一些。她肯定早就料到我们早晚会发现她的。”他分析道。
狮焰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又或许她厌倦了独自的生活。”
“她这样做是在冒险。”松鸦羽抖了抖胡须,“万一蜡毛死因的真相被发现怎么办?”
“这个险值得一冒。”狮焰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
松鸦羽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像哥哥那样,做好了欢迎冬青叶回来的准备。族群似乎把她当成了回归的英雄,可他却无法认同这一点。一直以来他都怀疑——身上的每根毛也都希望着——姐姐还活着。他也期待着她能回来,因为他很想念她。可现在,冬青叶真的回来了,他却满脑子都在想着以后复杂的形势。
“她把叶池和鸦羽的事情告诉了所有族群。”他提醒狮焰,“正是因为她,族猫们才知道我们只有一半的雷族血统,知道松鼠飞谎称是我们的母亲。”
“那不是冬青叶的错。”狮焰指出道。
“可她没有留下来善后,不是吗?”松鸦羽嘶吼道,“其他族群会怎么对她?她惹了那么多麻烦,是不可能逃避的。猫儿们的记性都很好。”他顿了一下,接着又补充道:“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她会留下来吗?”
“我也不知道。”狮焰说道,“我想得让她自己决定吧。”
空地中央的猫群中一阵骚动,叶池挤到了冬青叶身旁。“啊,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对于发生的那一切,我非常非常抱歉。那都不是你的错,一个也不是。”
松鸦羽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一紧,冬青叶躲开了叶池。她并没有像大多数族猫期待的那样,对重逢充满了喜悦。对此,松鸦羽毫不意外。
他感觉又有一只猫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直奔武士巢穴。是黑莓掌。很显然,他想避开这场欢聚。松鼠飞也跟他说了谎,让他以为那三只猫都是他的孩子。他会不会也有点儿想像欢迎女儿那样,欢迎冬青叶回家呢?
松鼠飞挤过猫群,站到冬青叶身旁。“很高兴你还活着,”她说道,声音听上去很平稳,“你看上去状态不错!”
“谢谢,我……”冬青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先到这儿吧。”火星插话道,“我们都该回巢穴里去了。冬青叶,鼹鼠爪和樱桃爪会为你准备个窝。”
“谢谢。”冬青叶一再道谢,接着她又困惑地继续说道,“山谷……有些地方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有棵树倒在了山谷里!”鼹鼠爪兴奋地喊道,“跟我们来,我们会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猫儿们散去了,他们的脚步声和惊讶的议论声也终于归于平静。火星走到松鸦羽和狮焰身旁。“你们也去休息吧,”他命令道,“明天你们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的姐姐。”
我也不敢肯定我能面对那种情形,松鸦羽暗想道,我都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回巢穴,藤池和鸽翅走了过来。她们的不安非常明显,就好像是在高石台上将它吼出来了一样。
“火星,我们有些紧急情况要汇报。”鸽翅先开口说道,“我们发现冬青叶,或者应该说她发现我们时——我们听到日神和几只风族猫正在密谋攻打雷族!”
“我就知道我们不能相信日神!”松鸦羽嘶吼道,“他现在在哪里?”
“没在这儿。”火星语气凝重地说道。
松鸦羽哼了一声:“毫不意外!”
“火星,我们要攻打风族吗?”藤池问道。
“这不是个好主意。”火星回答道,松鸦羽感觉他更加焦虑了,“一星已经开始在找我们的碴儿了,所以我们只需等他先有所动作。不过我们会做好准备。”他又补充道:“我会加派更多的巡逻队,每只猫都必须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松鸦羽听见狮焰将爪子插进土里。“没那么简单,”他说道,“风族会像以前一样,从隧道里发起进攻。雷族猫没有隧道作战经验,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得等进攻者进入我们领地的腹地才行。”
“我们在森林里占优势。”火星提醒他,“不管危险是什么,我们都会迎战。”
这天夜晚余下的时间里,松鸦羽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窝里辗转反侧。一个个他不认识的地方划破黑暗倏然闪过:一片石坡,一棵盘根错节的橡树旁的池塘,一条星光闪闪的宽阔河流。一只猫穿过黑莓屏风的声音,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认出那是冬青叶的气味,随着清晨潮湿的微风飘过来。
“嘿,”荆棘光大大方方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我是荆棘光,松鸦羽的助理。我去帮你叫醒他。”
松鸦羽听见荆棘光拖着身子,从窝里爬出来,紧接着便传来冬青叶的惊呼声:“啊,你不能——”
“走路吗?”荆棘光替她把话说完,“确实不能。不过那不代表我没用处。”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冬青叶说道。
松鸦羽起身走到巢穴中央。可等他面朝姐姐站定时,却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跟姐姐说些什么才好。
“我回来了。”沉默良久,冬青叶终于说道。
“是啊。”松鸦羽憋出来两个字。
“我们能出去走走吗?”冬青叶提议道,“也叫上狮焰?我有……有很多话要跟你们说。”
天空乌云密布,松鸦羽、狮焰和冬青叶走进森林深处。空气中夹杂着雨水的气息,冷风吹打着他们的脸。可让松鸦羽心烦意乱的并不只是风。他们三个谁都没有说话,径直钻出树林,来到通往湖边的草坡,在一片接骨木丛下坐了下来。然后,冬青叶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她说道,“我猜你们没告诉火星关于……关于我做的那些事。”
“说出来也没有意义。”狮焰回答道,“让大家以为是泼皮猫杀了蜡毛,反而更简单些。”
松鸦羽虽然并不完全认同,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脸继续面向下方拍打着岸边的阵阵涟漪。
“那没有谁觉得奇怪吗?”冬青叶问道,“我是说,那个时间点?”
“我想大家才没空去想这个。”松鸦羽咕哝道,“你应该记得,当时还发生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是啊,当然。”冬青叶嗫嚅道,“那现在呢?你们会告诉火星真相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狮焰脱口说道。松鸦羽能想象哥哥金色颈毛竖起来的样子。
“因为我逃跑了。”冬青叶指出。
“但你那不是真正的逃跑,”狮焰说道,“你是自我放逐离开了族群而已。那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
哥哥的话激起了松鸦羽心中的痛楚,就像叶子边缘溢下的雨水一样涌了出来。“不!”他嘶吼道,“你让我们以为你死了!你怎么可以那样做?”
一时间,冬青叶没有作声。“我别无选择。”她最后喃喃道,“没有我,你们会更好。”
“那不是你能决定的。”松鸦羽告诉她,“而且你错了。你是我们的手足,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冬青叶叹了一口气:“可预言里没有我,不是吗?那是否意味着,是我破坏了一切呢?那样的话,预言是不是就无法实现了呢?”
松鸦羽感觉狮焰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找到第三只猫了。你昨晚见过她,她叫鸽翅,是白翅的女儿。”
冬青叶舒了一口气:“哦……或许我昨晚在隧道里遇见她,并不是偶然。她……她有什么本领?”
“她的感知能力很敏锐。”狮焰解释道,“我是说,异常敏锐。她能探知其他领地里正在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能更远。几个季节之前,湖里的水干涸了,是她发现有种叫河狸的动物在上游建了个堤坝。”
冬青叶小声说了些什么像是表示惊讶。可松鸦羽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痛苦和嫉妒……不是那种恶毒刻薄让她和鸽翅反目成仇的嫉妒,而是一种被同窝手足排除在外的深深的遗憾。
如果冬青叶也是预言的一部分,松鸦羽想道,她一定会尽职尽责……说不定还能阻止她不去做以前的那些事情。
松鸦羽想起上次预言中的那些话:三力量会变成四力量……尽管冬青叶不在最初的预言中,但她会不会就是第四只猫呢?感觉到姐姐此时心神不定,他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我会先跟狮焰商量一下再说。
“你会留下来吗?”狮焰问冬青叶。
“应该会吧。”她回答道,“至少,会待一段时间。毕竟,你们现在遇上了日神这个大麻烦。如果……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尽力。”
“冬青叶回来真是太好了,不是吗?”松鸦羽挤开黑莓屏风钻进巢穴的时候,荆棘光咕哝道,“她为什么离开了那么久?”
“也许你应该去问问她。”松鸦羽嘟囔着,“另外,你可以挑些紫草叶子,给栗尾拿去催奶。”
“好的。”荆棘光听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只是不明白松鸦羽为什么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忙完那些,就去做你的那些练习吧。”松鸦羽继续说道,“我现在要离开,明天才能回来。我要去月亮池。”
直到这话说出口,松鸦羽才意识到自己做的决定。他跟黑莓掌简单交代了一下去处,然后便离开了营地。他感觉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能独自思考的感觉真好。他对黑森林的那些恐惧已经消退,眼下,日神才是族群最大的威胁。
冬青叶回来了,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松鸦羽悄然穿过月亮池周围的灌木丛,然后沿蜿蜒的小路往下走。空气变得越来越清冷,尽管看不见,他却知道夜幕已经降临了。他的脚掌非常轻松地落在远古猫们留下的脚印上,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悲伤。
半月……
松鸦羽努力不去想心中深爱但却去世很久的那只猫。他蹲伏在水边,用鼻子碰了碰池水表面。
过了一小会儿,瀑布飞溅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松鸦羽睡着了。紧接着,在阳光照耀下,他睁开眼睛,起身发现自己来到了星族领地的空地上。这里的青草长势茂盛,周围的参天大树上满是盈润的绿叶。他意识到黄牙并没有在这里等他,于是舒了一口气。
只是其他想见的猫也一只都没看到,于是他随便选了个方向出发了。走进树林,穿过林间空地,然后跃过小溪,松鸦羽一路上竖起耳朵,不时地左右打量着两侧。这里空气清新,到处都弥漫着猎物的气息,和煦的微风拂动起他的皮毛。只是他眼下有紧急任务,不可能停下来狩猎或是在这里沐浴阳光。
松鸦羽一边不时搜寻,一边从一些猫身边经过:有些身形又老又模糊,透过身体轮廓能看见他们身后的树木。而另一些则在绿色蕨叶的映衬下,显得年轻又明亮。他们没有注意到松鸦羽,或者即便看到,他们也不认识他。
接着,松鸦羽看到了他要找的那只猫。那只猫就站在树林那边不远处:是一只身强力壮的深灰色武士,正抖动着尾巴,捕捉猎物的气味。
蜡毛。
松鸦羽借着树下阴影的掩护,悄悄靠近他。这时,蓝星从他头顶上方的树枝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我觉得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前雷族族长说道。
“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松鸦羽辩解道。
“为什么?”蓝星问道。
“冬青叶回来了。”松鸦羽一边回答,一边伸长脖子看看蜡毛是否还在那里。
“我……我想知道蜡毛会不会在意。”蓝星没有作声,松鸦羽继续说道,“我是说,既然他在这儿,那星族肯定相信他是只好猫,那也就意味着他不应该是当初的那个死法。”
蓝星还是站在他面前,挡着他的去路,蓝色眸子认真打量着他。“可是你选择隐藏了冬青叶的秘密,不是吗?”她追问道,“你大可以在此之前,将真相告诉火星或是其他猫。”
“不,我不能那样做!她是我的姐姐!”松鸦羽抗议道。
蓝星将尾巴落在他肩上,将他带离深灰色的武士。“跟蜡毛谈,你什么也了解不到。”她说道,“他知道是谁杀死了他,也知道为什么。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又或者不是。星族没法评判他。”松鸦羽刚要开口争辩,蓝星又严肃地补充道:“既然他自己找到了来这里的路,那他就应该在这里。我们都必须相信这一点。”
松鸦羽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不明白……”
“总有些事情是难以理解的。”蓝星同情地说道,“我们怎么能说冬青叶应该在星族而蜡毛不该呢?反之亦然。这里的情况有所不同,有些猫甚至都忘了他们不愿记起的某些生命历程。”
“可……我不知道冬青叶是否应该回到雷族。”松鸦羽说道。
“那也不该由你来决定。”蓝星抖了抖尾尖,“冬青叶的良心会回答这个问题。蜡毛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了高昂的代价——所以,冬青叶也一样。或许正义已然得到了伸张吧。”

|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