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狮焰从武士巢穴树枝中挤了出来，穿过空地，走到正围在火星身旁的族猫中间。一轮满月飘在晴朗的夜空，星族武士们在它周围闪烁着光芒。狮焰脚掌刺痛期待着这次的森林大会。
“我不打算提一星威胁雷族的事情。”狮焰走到火星身边时，听见他说道，“把其他族群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上面来，没有任何意义。那只是一个小矛盾而已。”族猫们有些忐忑地议论了起来。火星抖了抖胡须，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已经有半个月没在雷族领地里见过日神了，所以一星现在没有理由攻击我们。”
狮焰表示赞同，尽管他仍希望，能让一星出来解释一下他为何对雷族有如此大的敌意。我们留日神在营地不关他的事！
松鸦羽和炭心从巫医巢穴钻出来，朝武士们聚集的方向走来。
“我想让你留在营地。”松鸦羽对灰色母猫说道，“小百合正在发烧，如果你能留下照料她，我会更开心。”
炭心看上去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朝育婴室走去。
我敢打赌，没有巫医照料，栗尾的幼崽也不会有事的。狮焰想道。他在猫群边上找到了弟弟。“你是不想费心解释炭心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巫医吧？”他附在松鸦羽耳边，悄声说道。
松鸦羽不爽地甩了甩尾巴。“她又不是第一只变换角色的猫！”他大吼道。
“确实不是，但她却是第一只成为其他猫的猫。这有一点儿……”狮焰回答道。
松鸦羽刚要张口说话，但这时，火星竖起了尾巴，示意大家出发。他率先穿过荆棘通道，其他猫则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他们来到了湖边，狮焰发现旁边走着的是灰条和米莉。“你们觉得今早的训练怎么样？”他问道。他们三个，还有桦落和榛尾，都参加了冬青叶的隧道格斗训练。“我得承认，我不喜欢在黑暗中战斗。我更愿意看到对手，知道往哪里出击，而不是冒险一脚踹在坚硬的岩石上。”
米莉耸耸肩。“我在隧道里很不舒服，”她坦白道，“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头顶上的那些岩石！”
“但你表现得很棒！”灰条将尾巴搭在伴侣的肩上，说道，“我想我们大家的感受是一样的。在隧道里打斗很奇怪，但日神也很奇怪。有谁会想着跟某个族群示好，为的就是要背叛他们呢？”灰色武士低头钻过山楂树树枝，然后继续说道：“日神曾对黑星和影族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又利用风族来对付雷族。如果他真有什么隐情，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白翅刚好听到灰色武士的最后几句话。“日神知道太阳会消失，”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指出，“那说明他比我们都要强大。”
狮焰十分不屑。战斗时，没有哪只猫能打过我！他脚掌刺痛，很想跟日神单打独斗一番。几个月前，他让我帮他从雷族逃跑过。回忆涌上狮焰心头，让他不由怒火中烧，我得为此惩罚他，还要惩罚他给族群带来的麻烦。这个时候，我们本来更应该去想黑森林的事情。
突然，狮焰脑中冒出来一个想法，让他的脚掌几乎冻在了地面上。日神是黑森林派来制造麻烦的吗？这是族群末日的开始吗？
他逼迫自己继续往前走。这时，他发现松鸦羽就在几尾远的地方，正准确无误地从灌木丛里钻过去。“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狮焰低吼道，“你觉得日神会是来帮助黑森林的吗？”
松鸦羽一愣，接着又耸耸肩：“我不知道。就算是，也不意外。”
大橡树四周的空地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场绿叶季的暴风雨就要降临。狮焰注意到，巫医间的敌意尤其明显，他们零零散散地坐在一棵松树下，彼此并不打招呼。每个族群都是各自为政，他担心地抖了抖胡须，想道，连巫医都成了敌人了，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只有蛾翅在跟她的巫医同行们说话，但其他巫医几乎都不怎么作答。狮焰看到她恼火地伸缩着爪子，最终还是放弃了，坐在了她的学徒柳光身边。
其他猫都跟自己的族猫待在一起，不再有过去森林大会上常见的交流和闲聊。狮焰仔细观察着蛛丝马迹，看看哪些猫是在黑森林里彼此相熟的。稍加注意，他就发现了很多迹象：红柳和风皮交换了个眼神，河族的冰翅冲藤池点了点头，虎心跟空飞，彼此抖了抖尾巴。
他们都互相认识。狮焰想着，有点不寒而栗，对武士来说，他们对其他族群的了解，已经超过了必要的程度。接着，他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别激动，他告诫自己，不是所有的猫都在接受潜在敌猫的训练。
他注意到了风族的鸦羽，于是把思绪从黑森林里收回。深黑色武士刚刚看到了冬青叶，眼睛都快要从脑袋里瞪出来了。他旁边的伴侣夜云，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张大嘴巴惊讶得喊出了声。
狮焰知道冬青叶早就看见了他们，但她转身背对他们，紧靠在自己的族猫身旁。越来越多的猫注意到了冬青叶的出现，空地上响起一片惊讶的议论声。还有一两只年轻猫跳了起来，想要把她看得更清楚些。
“这种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冬青叶低声说道，挤过来坐到狮焰旁边。
狮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朵：“你肯定早就知道重新融入族群并不容易。”
“所以我才离开那么久。”冬青叶坦白道，“我受不了议论、流言……”
狮焰对她的同情突然化作一阵恼怒。松鸦羽和我那么久以来，不得不忍受着议论和流言。但他意识到，冬青叶确实是感到不舒服。他赶紧抛开自己的那些怨恨，用尾巴搭着她的肩膀，盯着前方，不去理会那些议论。
空气中的敌意似乎越来越重。终于，雾星从大橡树的树枝上站起身，宣布森林大会开始，狮焰这才舒了一口气。
“我们跟两脚兽之间出了一些问题。”她汇报道，“和以往的绿叶季一样，它们总是在我们营地附近的湖泊和溪流里捕鱼，不过我们想办法避开了它们。另外它们捕的鱼还不足以威胁到我们的猎物需求。”
“哼！”雾星的副族长芦苇须大喊道，“即便鱼儿跳出水面哀求两脚兽，它们也抓不到鱼。”
雾星那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笑意，她瞥了一眼副族长，然后便重新坐了下来。
轮到火星了。他起身沿自己那根树枝走上前，小心谨慎地避开那一簇簇橡树叶。“雷族有好消息汇报，”火星盯着下面的空地，开口说道，“我们的武士冬青叶回来了。我们本以为她很久以前就死了。”
其他族群里传来了议论声和惊呼声。“她去哪儿了？”有些猫大声喊了出来。狮焰感觉身旁的冬青叶变得紧张起来。
火星没理会那个问题。“我们欢迎她回来。”他继续说着，然后用他那温暖的绿色眸子看向冬青叶，“我们很高兴雷族能再次拥有她。我期待着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能和她并肩巡逻。”
狮焰如释重负。正如火星之前计划的，他没有提日神或是风族。但此刻，他还是很紧张，生怕有其他族群的猫会问起蜡毛和冬青叶消失的时间。因为在那之前，她刚刚在森林大会上揭露了叶池和鸦羽的真实关系。
但是没有猫问起这些关键问题，只是对火星的汇报小声议论了一番而已。
“我很惊讶，她告诉我们那些真相后，居然还会露面！”
“我猜鸦羽见到她肯定不高兴。”
夜云起身抽动了一下尾巴，冰冷的眸子扫视着冬青叶。“她以为自己很受欢迎吗？”夜云咆哮道。
火星依然没有回应任何的评论。他冲冬青叶点了点头，便坐回到自己的树枝上。紧接着一星站了出来。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消息，火星。”他平静地说道，“不过我相信，所有的族长都会欢迎一位训练有素、忠诚无比的武士回家的。”
他是在暗示冬青叶不忠诚吗？狮焰恼怒地猜想道，身上的皮毛开始竖立起来。
“我的巡逻队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度警惕。”一星继续说道，“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领地不受泼皮猫和流浪猫的侵袭。”
狮焰腹部一紧。他现在在侮辱我们所有的猫！他是说，雷族猫是一群泼皮猫和流浪猫！他瞥了一眼火星，族长的身子被大橡树的叶子半遮半掩着。狮焰能够看得出，族长正闭紧嘴巴强忍着不去反驳，并竭力让身上的皮毛平顺下来。
一星得意扬扬地瞥了一眼火星，然后又重新坐了回去。接着黑星站了起来，狮焰看得出来，他对雷族和风族之间的敌对态度感到很困惑，但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耸耸肩开始讲话。
“跟河族一样，我们也跟湖边的两脚兽有些问题。”他开口说道，“天气转暖，两脚兽像雨后的蚯蚓一样全都跑了出来。不过它们并没有进入森林深处，所以没有骚扰到我们的营地。”
说完他正要坐下，空地里的猫群中传来一个声音：“黑星，我能说句话吗？”
狮焰看向影族猫坐着的地方。他看见曙皮站了起来，奶油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亮光。黑星惊讶地眨眨眼，然后点了点头。曙皮立刻跳上一截树桩。她的颈毛直立，尾巴蓬松到平时的两倍大。
“我们中间有一位凶手！”她大喊道。
空地一下子陷入了寂静。狮焰心里一紧，用尾巴紧紧裹住姐姐的肩膀。啊，伟大的星族啊！她是怎么发现冬青叶的事情的？
但是，曙皮却抬起脚掌指向巫医们所在的那棵松树：“松鸦羽杀死了焰尾！”
空地上的猫一下子炸开了锅，发出恐惧的呼喊和尖叫声。起初，狮焰没弄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紧接着，橡树下的黑莓掌站起来，用压过喧嚣的音量大声说道：
“我们都知道焰尾死了，我们也为他感到难过。但这和松鸦羽有什么关系？”
“而且为什么现在才说？”灰条补充道。
曙皮的目光转向雷族猫，眼神中充满了仇恨。“焰尾溺水时，松鸦羽在场。”她嘶吼道，“我们都看见他在焰尾身旁的水中挣扎，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他的话，以为他是在救焰尾？”
“为什么不能相信？”黑莓掌质问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松鸦羽同情其他族群的猫了？”曙皮咆哮道，“我相信，他是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故意溺死了焰尾！”
火星跃起身，从树叶后面冲了出来：“太荒谬了！松鸦羽根本就不会杀焰尾！那是违背武士守则和巫医守则的。”
狮焰也嗖地站起身，他的毛都要气炸了。现在，他只想用爪子撕破曙皮那张横加指责的脸。感觉到冬青叶碰了碰自己，他低头看向她。
“坐下。”她轻声说道，“别让曙皮得逞，她想挑起战斗。”
狮焰伸缩着爪子，意识到姐姐说得有道理，于是便强忍着坐了下来。这是在森林大会。他提醒自己，如果雷族破坏休战协定，那么影族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在边界巡逻的时候，碰上过曙皮。”冬青叶继续悄声说道，“她那个时候，也是极力想挑起事端。”
“她跟雷族有什么过节？”狮焰不解地问道。
冬青叶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的兄弟溺水而死，而松鸦羽当时在场。”她说道，“这一条就够了。”
空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大家谁也听不见谁的声音。狮焰看见鸽翅和藤池在族猫中穿梭，最后来到了他身边。
“我知道曙皮在密谋着什么，”藤池悄声说道，“但我不知道是这个。”
狮焰不知道藤池是不是在黑森林听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听曙皮自己亲口说的。不过他现在也不想问，因为其他猫有可能会听到。
“简直太荒谬了！”鸽翅大喊道，“我……我听说过焰尾溺水的事情。我知道松鸦羽当时是想救他的。”
可我们没办法说服曙皮相信那一点。狮焰想道。他朝巫医猫们所在的空地望去，看见弟弟站了起来。松鸦羽看上去神色异常冷静，不过狮焰能猜得到，他内心此时一定如惊涛骇浪一般。松鸦羽一言不发地等待着，空地上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曙皮，你兄弟死时我确实在场。”他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十分锐利。狮焰明白，面对如此荒谬的指控，还得在公开场合为自己辩解，他的心里是多么地恼怒。“我当时想救他，只是没能成功，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个悲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只好停下来，等声音平稳，才继续说道，“我没有理由想让他死。湖水本身就可以要他的命，根本就不用我再多此一举。”
曙皮身旁的影族猫们开始议论起来。“你确定不是利用水来溺死他吗？”鼠痕大喊道。
“最近巫医之间的裂痕很大，”影族副族长花楸掌，若有所思地插了一句，“他们的巫医守则改变了吗？他们是否依然可以不受族群限制，彼此结盟呢？”他直视着松鸦羽：“或许，焰尾对你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
狮焰一愣。还有其他猫知道预言的事情吗？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够了！”火星在大橡树上严肃地说道，“这个指控毫无根据！松鸦羽原本很有可能像焰尾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溺死在水里。他却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他。谁也不会把这样的指控当真吧？”火星扫视着雾星、黑星和一星，看得三位族长很不自在。
“我很难相信哪只猫会做这样的事情。”雾星说道。
一星点点头：“我相信松鸦羽如果想除掉敌人，应该会找个更容易的办法。”
黑星还是一言不发。
他们这样的辩护根本就是糊弄！狮焰生气地想道。不过，他回头看曙皮时，发现她已经开始害怕不安。她的指控就像洪水一般，在雨后迅速地退去。
火星还在等待着，似乎期待着黑星能说句话。这时，虎心从下面的空地上站了起来。
“我相信我姐妹说的话。”他大声说道，“松鸦羽杀死了我们的手足，他必须受到惩罚。”
狮焰身边的鸽翅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证据，我不会惩罚任何一只猫。”火星冷冷地回答道。
“根本就不需要证据。”鸽翅嘶吼道，“松鸦羽根本就没杀他！”
“但是想要无视这个指控也很难。”一星回应火星。狮焰想，为了显示风族族长的公正，一星的语气有些迟疑，他对松鸦羽作为巫医的尊敬，似乎超过了他对雷族的敌意。“火星，或许在松鸦羽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你应该暂停他的巫医职务。”
雾星也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相信在星族的帮助下，不会太久的。”
狮焰注意到，其他巫医猫突然开始交谈起来，他们凑在一起飞速地交流着什么。接着，影族巫医小云站了起来。
“我们也同意这么做。”他看了看松鸦羽，有些遗憾地宣布道，“不查清真相，这个指控就会像传染病一样，一直毒害着族群。”
“那你们有什么建议找出真相呢？”黑莓掌质问他，“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焰尾复活并亲口告诉我们。你们谁在梦里见过他吗？”
巫医们又赶紧商议起来，最后，小云摇了摇头。
“我见过焰尾，”藤池凑在鸽翅的耳朵边小声说道，狮焰刚好能听见她的话，“但他在星族，不在黑森林。”
“那你有没有问他，是不是松鸦羽杀死了他？”鸽翅也悄声问她。
“没有！”藤池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为什么要问他那样的事情？”
其他猫全都转向松鸦羽，狮焰看到弟弟做出毫不退缩的样子。尽管松鸦羽看不见，但他却能感觉到，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他身上。
“交出你的职务，是唯一体面的解决办法。”小云说道。他听上去很无助，鸽翅猜他的内心也很纠结，一方面对这样的指控感到恐慌，另一方面又害怕这指控是真的。
松鸦羽昂起头。“可我们现在都是各自为政，不是吗？”他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我知道你们都被自己的祖先拜访过，他们要你们只管自己族群的未来。所以你们没有权利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会继续担任雷族的巫医！”
听到松鸦羽对巫医猫们的反驳，空地上又传来了一阵惊叹声。曙皮看上去很愤怒，她张开嘴刚要抗议，一道闪电在天空裂开，划破了黑夜。亮白的电光映出了空地周围的松树和灌木丛，给大橡树的叶子上镶了一道银边。
一声响雷紧随闪电而来，狮焰吓得一哆嗦。雷声如此之大，听上去就好像脚掌下的地面都要炸开了。一时间狂风大作，摇撼着树叶，族猫们的皮毛也被吹得平贴在身上。乌云遮住了月亮。
黑暗之中，一只猫哀号道：“星族发怒了！”
紧接着，大雨从天空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横扫过空地。不一会儿，狮焰的皮毛就全湿透了。众猫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哀号，开始四处逃窜寻找遮挡的地方。
大橡树上传来了火星的声音：“回营地，快！”
众猫逃进灌木丛，朝树桥奔去，森林大会一片混乱。狮焰冲进空地，在他最后一次看见弟弟的位置寻找着。
“松鸦羽！”他吼道，“到这儿来！”
又一道闪电划过，借着电光，他欣慰地发现松鸦羽正挤在一群惊恐的风族猫中间，费力地朝这边靠近。他的虎斑皮毛全粘在了身上，这让他看上去更加瘦削。
“我们离开这里。”狮焰冲过猫群，挤到弟弟身边低声说道。
他们转身朝灌木丛走去，这时曙皮冲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冲松鸦羽嘶吼道：“这件事没完！”
狮焰在空地上奋力冲一条出路。他发现猫群已经像闪电一样，迅速拉开战线。族群彼此对峙，亮出利爪，张开大嘴，露着尖牙。族长们大吼着想要控制场面，但愤怒和恐惧的武士们，根本就不予理会。
狮焰停下来，抬头看着被遮住的月亮。伟大的星族啊！族群间现在怒目相向，可我们此时更需要并肩作战，来对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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