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水般的阳光渗过巢穴墙壁。
藤池打了个哈欠，使劲儿弓起后背，直到四肢发颤。她能感觉出来，皮毛下每条肌肉都紧绷绷的。在黑森林里多训练一天，她的肌肉就会变得强壮一点儿。自从她开始训练桦落和红柳，她每次醒来时的伤就变得少多了。但一遍遍示范动作，一趟趟在他们中间跑来跑去，还是让她疲惫不堪。红柳学得很快，而很显然，桦落渴望证明他是位优秀的黑森林武士，就如他是优秀的雷族武士一样。她只示范了一遍跃扑动作，桦落就领会了。所以，虽然他是她的父亲而不是幼崽，藤池还是由衷地感到自豪。
鸽翅打着哈欠。
“你看上去很累。”藤池从姐妹那蓝色的眼睛中看到了疲惫，而且鸽翅的皮毛也很蓬乱，上面还沾满了碎叶片。她昨晚出营地了吗？
“森林里的喧嚣声吵得我睡不着。”
藤池猜，有一双能够穿透巢穴围墙、听到远方动静的耳朵，应该是很难入睡的吧。“你可以试试用苔藓塞住。”
鸽翅眨了眨眼，一脸的困惑：“什么？”
“你的耳朵。”藤池皱了皱眉。鸽翅似乎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神游。
鼹鼠爪翻了个身，挣扎着坐了起来。“我也希望能用苔藓塞住耳朵。”他睡眼惺忪地说道，“这样就不会被你们吵醒了。叽叽喳喳的，就像乌鸫一样。”
樱桃爪也伸了个懒腰。“天亮了，”她说道，“该起来了。”
“可玫瑰瓣和狐跃要和蛛足一起练习爬树呢。”鼹鼠爪提醒她，“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没有训练任务。”
樱桃爪抬起头：“为什么我们不能跟他们一起训练呢？”
“蛛足觉得我们太小，还不能从树枝上往下跳。”鼹鼠爪甩甩尾巴，“我敢打赌，我肯定能从老橡树上跳下来并安全着陆。”
藤池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耳朵：“我们不能冒险，会受伤的。”黑森林可正准备发起进攻呢！她钻出巢穴，朝黑莓掌走去。黑莓掌正在空地上布置上午的任务。
“猎物已经开始藏到地下去了，”雷族副族长大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抓紧狩猎。但是也不要忘记作战训练。族群关系紧张，容易引发危险。”
“所以风族才会从隧道里入侵我们吗？”栗尾大声问道。
云尾眯起了眼睛：“所以影族才会控诉我们的巫医谋杀？”
火星从高石台上跳了下来，站到黑莓掌旁边：“我们千万不能卷入族群纷争。我们必须集中精力，为秃叶季做好准备。”
还有黑森林的入侵。藤池抖了抖尾巴。族猫们只知道为邻族的威胁烦恼，却不知道一个更大的威胁正悬在头顶上。
黑莓掌向前一步：“火星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边训练边做好准备，迎接未来寒冷的几个月。莓鼻！”他抬头看向山毛榉树干顶端的一个窝，一个硕大的奶油色脑袋露了出来。
“什么事？”
黑莓掌摇了摇尾巴示意他下来：“我想让你帮蛛足来训练狐跃和玫瑰瓣，教他们如何进行树林战。”
莓鼻从巢穴里滑下来跳到空地上。他抖了抖皮毛，肩上的肌肉线条一鼓一鼓的。“太棒了！”他的眼睛发亮。他的爪子跟鹰爪一样有力，他也是族群里爬树最厉害的武士之一。而且，他还知道如何计算往下跳的时机，这样有猫从树下经过时，就能稳稳地落在他们身上。
蛛足一脸期待地看着黑莓掌，得到副族长的点头许可后，他便朝着荆棘通道走去。玫瑰瓣和狐跃跟了上去，莓鼻在后面跟着。鼹鼠爪看他们离开，后背上棕色和奶油色相间的皮毛顿时竖了起来。
黑莓掌冲学徒眨了眨眼睛：“你和樱桃爪今天可以跟着鸽翅和藤池训练。”
藤池的尾巴顿时耷拉了下来。她可是整宿都在黑森林里训练学徒啊。
“听见了吗，鸽翅？”樱桃爪从巢穴里蹦了出来，回头大喊道，“你们今天负责训练我们。”
鸽翅也打着哈欠跑了出来。
藤池皱了皱眉。她为什么那么累？我才是那只整宿没睡的猫。“来吧。”她从鸽翅身旁走过，率先往荆棘通道走去。
“我们能学一些战斗动作吗？”鼹鼠爪琥珀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看着藤池，“梅花落说，你会一些很棒的进攻动作。”
“我们今天先集中练防守。”她昨晚在黑森林已经教了太多杀戮动作了。
“如果你想学，那我们就来练习一下进攻吧，鼹鼠爪。”鸽翅沿小路走了过去。
藤池盯着姐妹。难道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她张开嘴想要争辩，可樱桃爪和鼹鼠爪已经朝训练场冲去了。
“小心！”藤池在他们身后大吼道，“我不想看到谁受伤。爪子要收着。”这里可不是黑森林。
等学徒们消失在小路的尽头，藤池追上鸽翅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
“那你为什么表现得像是梦游似的？”
“我没有。”鸽翅盯着前方。
藤池不相信：“昨晚到底为什么睡不着？”
“我告诉过你。”鸽翅耸耸肩，“吵闹声。”
他们到达了训练场，藤池从那段陡直的短坡上跳了下去，而鼹鼠爪和樱桃爪早已在光滑的沙地上打斗了起来。
“摆出战斗蹲伏姿势！”藤池命令道。
学徒们彼此分开，分别朝两侧滚去，蹲伏了起来。
“保持尾巴不动。”藤池用脚掌压了压鼹鼠爪抖动的尾尖，然后又转向樱桃爪，“肩膀放下，后脚掌收紧。”她用鼻子顶了顶樱桃爪的后臀，姜黄色母猫将后脚掌收在了身下。“这样起跳才能有力。现在，练习你们的跳跃，看你俩谁跳得远。”
说完，藤池走回到已在空地边上坐下的鸽翅身边。“别忘了伸出前掌。”她回头大声对学徒猫们喊道，“要先用爪子迎敌，而不是鼻子。”说着她坐在姐妹身旁。“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她轻声道。
鼹鼠爪和樱桃爪向空地那边冲去，不过不像武士，倒像是两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再试一次。”藤池提议道，“接下来就练这个动作，练到学会为止。”说完，她又转向鸽翅：“怎么回事？”
鸽翅圆圆的蓝眼睛闪着光。“是预言。”她低声说道。
“预言怎么了？”
“杀无尽部落告诉松鸦羽，还有第四只猫。”
藤池尾巴一僵：“第四只猫？是谁？”
“松鸦羽认为是蛾翅，”鸽翅的目光飘向空地的另一边，“狮焰则认为是冬青叶。”
“杀无尽部落自己没说是谁吗？”藤池伸缩着爪子。远古猫们为什么总把所有的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我觉得他们也不知道。”
“那星族呢？”
鸽翅耸了耸肩。
“你认为谁是第四只猫？”藤池小声问道。
“你。”
“我？”藤池眨了眨眼睛，“我是你姐妹不假，可那并不代表……”
鸽翅打断了她：“你每晚都冒着生命危险去黑森林。”
“我只是在为你们打探消息。”藤池摇了摇头，“星族从来没有跟我对过话。”
鸽翅靠近了一些：“你确定吗？你没做过什么特别的梦吗？”
藤池翻了个白眼。“我哪有时间做什么特别的梦，”她说道，“我每晚都忙着在黑森林训练呢。”
“我们现在可以试试转身了吗？”
鼹鼠爪打断了她们的谈话。藤池转身对他说道：“很快就可以了。”她又转向鸽翅：“肯定是冬青叶，对吗？”
“冬青叶怎么了？”樱桃爪朝她们走了过来。
“练习你的跳跃去。”藤池命令道。
“可鼹鼠爪占据了整个空地！”樱桃爪抱怨道。
藤池瞥了一眼棕色和奶油色相间的学徒：“鼹鼠爪！你靠边点儿，让你妹妹在中间练。”
“可那不公平——”
藤池吼道：“你是要训练成武士还是幼崽？”
鼹鼠爪只好嘟嘟囔囔地挪到空地边蹲下，准备重新起跳。樱桃爪挑衅地竖起尾巴，迈开大步朝空地中间走去。
藤池转回到鸽翅：“要不然冬青叶为什么现在回来？”
“如果她是预言的一部分，那她当初就不会离开了。”鸽翅争辩道，“所以只能是你！”
“可我没有任何特殊力量。”藤池说道。
“你很勇敢，”鸽翅坚定地说道，“你每晚都去监视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所以一定是你！”
一声尖叫响起，藤池赶紧转身。鼹鼠爪和樱桃爪在空地中间打了起来。藤池冲过去拉开了鼹鼠爪：“看在星族的分上，你们在干什么？”
“他总是跳到我这里！”樱桃爪嘶吼道。
“你们是族猫！”藤池呵斥道，“如果你们在战斗中自己先打起来了，还怎么打败敌人？”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尽的绝望。她的这些无辜的族猫要面临的，会是怎样的恐惧和背叛呢？
骄阳当空，藤池走回倒下的山毛榉树干旁躺下。这里阳光充足，她肚子吃得饱饱的，身上也感到很温暖。一早晨的训练让她疲惫不堪。她便闭上了眼睛。我真的是第四只猫吗？鸽翅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着：你每晚都去监视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所以一定是你！藤池想要甩掉姐妹的声音。如果我就是第四只猫，我自己会感觉到的。那样的话，我也会有特殊的力量，不是吗？
“藤池！”桦落的嘶吼声将她从半睡半醒中惊醒。
她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在耀眼的阳光下，父亲站在背光处像是个暗影。她眨眨眼，适应了一下明亮的光线，然后发现他旁边还站着鼠须。藤池的肩膀一垂。看来是有关黑森林训练的事情。
“我们得谈一谈。”桦落朝营地入口处抽动了一下鼻子，“私下里谈。”
藤池看着阳光明媚的营地。罂粟霜和叶池正在长老巢穴外分食一只老鼠。旁边，鼠毛将鼻子搁在前掌上，正闭目养神。波弟用舌头慢慢清洗着她的皮毛。樱桃爪和鼹鼠爪正在育婴室旁练习进攻跳跃动作，努力想要比对方跳得更远。
“那就走吧。”尽管很疲惫，藤池还是朝着营地入口处走去。她不敢看鼠须的眼睛，害怕他看出她的勉强。她从未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族猫相信鹰霜的谎言。
我也一样。她曾经也是那么渴望能够学到新的格斗技巧，根本就不在乎是谁来教。鹰霜的话是那么地动听，那么地有说服力，让她相信他会帮她成为最优秀的武士。那鼠须又为什么就该比她更明智呢？
石头山谷外的森林里很是清凉，周围枝叶成荫，微风一吹，沙沙作响。藤池带着桦落和鼠须，沿小道往前走，在训练洼地的边上停住了。
“我们要去见其他族群的黑森林武士。”
桦落的话让藤池一愣：“什么时候？”
“现在。”
藤池咽了下口水：“为什么？”
“我们白天也需要练习一下战斗技巧。”鼠须补充道。
桦落身子前倾，双眼闪着亮光：“如果我们能多加练习黑森林里所学的技巧，那我们肯定会有很大的提高。”
“而且我们应该想办法，在我们需要那些黑森林武士的帮助时，让他们到我们的领地来。”
藤池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什么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一想到鹰霜和虎星会在湖边肆意奔跑，她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桦落冲她眨眨眼睛：“那样的话，如果某个族群受到威胁，我们就都能去帮助他们。”
他们真的相信吗？藤池望着族猫们。他们目光清澈，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期待。一切都颠倒了！眼下族群之间关系紧张，恐慌与日俱增，边界也不断遭受威胁，可在黑森林里受训的武士之间却关系越发亲密。她看着父亲的目光，真想不顾一切把自己知道的向他坦白，警告他正在接近的是狼，而不是老鼠。
她的心跳加快了。她不能告诉他们她是卧底。万一他们出卖她怎么办？
一阵强风从头顶上方的树枝间呼啸而过。
“那么，”鼠须追问道，“你来吗？”
藤池动了动脚掌：“去哪里？”
桦落兴奋地摇动着尾巴：“我们打算去边界见日击。”
“她会把云雀爪和兔泉一起带来。”鼠须补充道。
藤池竭力让自己的皮毛平顺下来，恐惧漫过她的全身。他们是多么鼠脑子啊？她看着桦落。桦落那浅棕色的虎斑皮毛光滑平顺，胸膛高高挺起。他真以为，去见风族武士，和他们切磋格斗动作，就是他对族群的忠诚？
我必须阻止这一切！
桦落和鼠须穿过树林继续前行，藤池伸长耳朵仔细聆听着动静。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有姐妹那样的听力啊。她不能命令他们不去，因为那样会暴露她去黑森林的目的。她必须尽可能长时间地监视那里，弄清断星准备发起进攻的时间和地点。
“等等我。”看着族猫们转向通往风族边界的那条小路，藤池赶忙去追他们。她一边往上爬，一边扫视着森林。鸟儿们在树枝间欢腾跳跃，一只松鼠从蕨丛另一侧的林地上一掠而过。突然，她看到远处黑莓丛中，有一身狐狸颜色的皮毛。有猫在追猎这只松鼠。
她心头一动：“我一会儿去追你们。”
桦落回头看了看她。“那我们在小溪边等你。”他说道。
“好。”藤池走下小路，低头钻进了蕨丛。她从另一侧探出头，看见那只松鼠在拼命跑着，而狐狸颜色皮毛的猫紧追不舍，最后稳稳跳到它身上，一口咬死了它。
“狐跃！”藤池从蕨丛中冲了出来。
武士转过身，松鼠在他嘴里晃荡着。他放下猎物，问道：“什么事？”
藤池回头望去，鼠须和桦落已经消失在坡顶处。“带一支巡逻队去风族边界。”她小声说道，“不要走这条路，走湖边那条。”她不能让雷族巡逻队追上桦落和鼠须，然后直接跟着他们去会合地点，那样做太危险。
狐跃歪头问道：“为什么？”
“我在边界闻到了风族的气味。”她撒了个谎，“我想他们的巡逻队可能越过小溪了。”
狐跃眉头一皱。“我去叫其他猫。”说完，他叼起松鼠，朝营地跑去。
藤池快步追上了桦落和鼠须。
“一切还好吗？”桦落眯起了双眼。
“很好。”藤池跟他并肩前行，抬起下巴又说了一句，“我只是去方便了一下。”
桦落回头望了望来时的那条小路。快走到树林边时，藤池看到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她放慢了脚步。只要沿前面的那片草地一直往前走，很快便会到达风族边界。她得给狐跃争取一些时间，让他带巡逻队来。
“我为你感到骄傲。”桦落的皮毛擦过她身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看到你在黑森林的表现，我突然意识到，我以前低估了你的本领。”
如果他知道她对所有猫都说了谎，那他还会以她为荣吗？她应该警告他，他选的这条路很危险。她应该向他坦白，她去黑森林是为了刺探断星的阴谋。可是她不能。那样风险太大。
他们走进了阳光中。前面的地面向下倾斜，通往边界处的小溪。小溪的另一边，风族那平坦茂盛的荒原出现在了眼前，在明媚蓝天的映照下很是荒凉。藤池扫了一眼石楠丛，然后又偷偷瞥了一眼湖边。没有风族猫的踪迹，也没看到狐跃的巡逻队。她看到距离小溪几狐狸身长的斜坡上有一簇金雀花丛，于是说道：“我们先藏在那里等他们来。”
鼠须怒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藏起来？”
藤池从他身边走过。“你不想让所有猫都知道黑森林的事情吧？”说完，她低头钻进了低矮的金雀花丛。她扭动身子使劲往里钻，尖刺划过她的皮毛。她一边努力向前钻着，一边朝族猫嘶吼道：“快进来，里面空间足够大。”
桦落和鼠须跟在藤池身后挤了进去。她伏在地上，紧张地盯着外面的荒原，心怦怦直跳。求求你，星族，不要让桦落和鼠须闻到我害怕的气味。如果狐跃先到了怎么办？桦落或许就能猜到是她出卖了他们。藤池不停地瞥着小溪对岸的石楠丛，祈祷着能有风族猫出现。
灌木丛中飘来了新鲜的雷族猫的气味。是狐跃！藤池紧张地看着年轻武士从湖边往山坡上爬。蕨毛和灰条跟他并排走着。快要到金雀花丛时，小溪那边的石楠丛发出一阵响动，兔泉走了出来。他扫视着边界，在他的身后，跟着云雀爪和日击。
“看到他们的踪迹了吗？”日击轻声对自己的族猫说道。他们边往边界走着，边留意盯着小溪对岸。
“往后退！”狐跃的吼声从山坡上响起。雷族巡逻队朝边界跑来，在风族猫的对面停了下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检查边界啊，”日击迎着他的目光说道，“和你们一样。”
“你们快要越界了！”蕨毛怒斥道。
“我们没有！”兔泉冲他嘶吼道。
“这次是没有，”狐跃咆哮道，“但之前，我们的武士在小溪的这一边闻到了风族的气味。”
蜷伏在藤池旁边的桦落身子一僵。“他们闻到了吗？”他悄声问道。
藤池耸耸肩。“我不知道。”她撒了个谎。
鼠须尾巴一甩。“火星为什么要现在派巡逻队到这里来？”他嘟囔道。
日击站在被溪流冲刷出来的沟壑旁边，狐跃则站在小溪的另一侧正对着她。两位武士全都皮毛竖立，耳朵平贴。
日击龇着牙说道：“风族猫从未越界。”
灰条甩了甩尾巴：“你是在指责雷族越界吗？”
蕨毛放低身子蹲伏下来——动作跟藤池早上教鼹鼠爪和樱桃爪的一样。不要进攻！她心里涌上一股愧疚。她不想开战，只是想阻止族猫们犯下可怕的错误。
兔泉眯起眼睛盯着蕨毛：“一星说我们不用惧怕任何踏上我们领地的猫。”
“这是我们的领地。”蕨毛臀部摆动着，绷紧了肌肉。
“停！”桦落从金雀花丛中冲了出来。
狐跃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你在这里干什么？”
“保护边界。”桦落挺直身子，用尾巴示意鼠须和藤池。鼠须很不情愿地从灌木丛钻出来，藤池跟在他后面。
狐跃眼睛一眯：“你们躲在灌木丛里怎么保护边界。”
“我们是在等着看他们是否会越界。”桦落的目光瞥向日击。风族猫开始后退，灰条也移动着脚掌。
“谁都没越界。”桦落宣布道，“那我们就都往后退。”
狐跃咆哮道：“等我检查完我们这边的风族气味再说。”
日击耳朵抽动了几下。“你肯定闻不到的。”她转身带着族猫钻回了石楠丛。
狐跃在边界来回走着，在每个草丛里嗅来嗅去。“没有入侵的痕迹。”他满怀期望地朝藤池看去，因为是她告诉了他风族越界的消息。
藤池扭头看向一边，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没有越界。”她喃喃道。
狐跃又嗅了嗅岸边，然后在此地留下了雷族气味标记。做完这一切，他说道：“好了，我们回营地吧。”
藤池第一个跑进树林。她脚掌像石头一样沉重，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仍在倒下的山毛榉树旁睡觉晒太阳啊。突然，感觉身子被碰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原来是狐跃追了上来：“你知道他们会来这儿吗？”
她心头一紧：“不知道。”
“但边界没有风族越界的痕迹。”狐跃皱着眉头说道，“你为什么要叫巡逻队呢？你是那次在隧道战斗时听到什么了吗？”
藤池摇了摇头。“只是有一种感觉。”她轻声道，“你知道，现在族群之间关系很紧张。我当时肯定是在树林里闻到了一些风族的气味，太紧张——”
“……所以你反应过度了。”狐跃替她把话说完。
“我猜应该是吧。”藤池抖了抖耳朵。
“嗯，我猜得没错。”
藤池看向狐跃。看到他怀疑的目光，她心头不由一紧。他不相信我的话。她不安地摇动着尾巴，用力蹬着地面，往营地跑去。当卧底迟早会逼得她背叛自己的族群的。
我还要像这样生活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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