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松鸦羽把一块石头扔到离荆棘光的窝一老鼠身长的地方:“你能拿到吗?”
“简单!”荆棘光探出身子,抓住石头缩回到自己的窝中。她肩上的肌肉在皮毛下滚动着。
松鸦羽将鼻子探进她的窝,用牙齿咬住石头,然后使劲儿将它叼起。今天的训练,他选了一块较重的石头。他又将石头抛到离她的窝半尾长的距离处:“这个距离呢?”
荆棘光再次伸出前腿,这次有点儿费力,但她还是用灵活敏捷的前掌,将石头抓回到窝里。
“我来检查一下你的脊柱。”松鸦羽将口鼻埋进她的皮毛,轻咬几下,感受着她肌肉的张弛。骨裂处以上的肌肉非常健康有力,往下则萎缩无力,不过皮毛依然光滑柔顺。“你很努力。”松鸦羽坐起身,“我们坚持练习吧,你会好起来的。”
荆棘光将石头抛到窝外,又开始去抓。“我希望只用前掌就能爬上树。”她喘着粗气说道。
她努力去拿石头时,松鸦羽的思绪飘远了。整个早上他都在琢磨第四只猫的事情。蛾翅是唯一一只答应帮忙对付黑森林的猫。肯定是她。他释放出意识,就好像放飞一只小鸟一样,让其掠过湖边飞往河族领地。等到达河族营地,他屏蔽掉所有喧嚣吵闹的杂音,开始搜寻蛾翅的踪迹。他感觉到柳光在清点草药,蛾翅在她身旁。只是,跟以往一样,他还是无法穿破那层迷雾,它就像蜘蛛网一样将河族巫医的内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肯定是第四只猫!只有她的梦境不会受黑森林的干扰,所以她不可能被诱惑参与黑森林的阴谋。
“你自己能完成训练吗?”他问荆棘光,“我要出去一下。”
“当然可以。”
巢穴外面,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皮毛上,暖洋洋的。狮焰和白翅正在荆棘屏障旁分食一只老鼠。刺掌和栗尾在空地边上互相清理着皮毛,香薇云和黛西则在育婴室外面闲聊,旁边小种子和小百合正在山毛榉的阴影里追踪着落叶。
松鸦羽正准备低头钻进荆棘通道,狮焰跳过来说道:“你要去哪里?”
“去找蛾翅。”
狮焰顿时警觉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了,谢谢。”他可不想一路上跟哥哥争论冬青叶就是第四只猫,“只是巫医的事情。”
“但你不是不再担任巫医了吗?”狮焰在他身后大喊道。
“星族会保护我的。”松鸦羽知道自己在说谎,所以赶紧快步钻过通道。黑莓果告诉过他,星族现在已经看不到湖区的猫了。对他们而言,黑暗已经降临了。“告诉火星我要去哪儿。”说完他等着狮焰跟上来的声音,好在他只听到荆棘通道那边飘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如果到傍晚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狮焰喊道。
“肯定用不着的。”希望如此!
他往湖边走去,准备沿着湖岸穿越风族领地。他张开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想知道湖边是否有风族武士的踪迹。有一股熟悉的气味……
一星!
松鸦羽心头一紧。风族族长就站在前方湖边几狐狸身长的地方。松鸦羽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你好,一星。”
一星没有动:“松鸦羽。”
“很抱歉擅闯了风族领地。”松鸦羽点了点头,“我想要去找蛾翅。”他心里很紧张,担心一星会暴跳如雷。可风族族长那里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你可以安心走你的,”一星告诉他,“虽然我认为巫医们早就互相不联系了。”
“那是星族的期望,”松鸦羽说道,“不是我的。”
“你要违背星族的旨意吗?”一星听上去很是吃惊。
“是的,”松鸦羽毫无悔意地说道,“如果这意味着维护族群和平的话。”
他听见鹅卵石哗啦一声,应该是一星坐了下来。“族群之间的争斗时有发生,但这是第一次,连巫医们都分裂了。”风族族长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一星的目光灼烧着松鸦羽的皮毛。“水面风平浪静,”他喃喃道,“可水面下却暗流涌动。尽管深不可见,但其力量却足以将族群猫拽进死亡。”
“只要你知道它们藏在哪里就不会。”松鸦羽身子前倾,“守护好边界,一星,但也要留意你自己的族猫。”
鹅卵石哗啦一响,一星转身看着他:“你是说我的武士们不够忠诚吗?”
松鸦羽退开了:“任何猫都有可能受骗,背叛族群。”
一星的呼吸喷在松鸦羽的脸上:“你是在说日神吗?”
“不。”黑森林的威胁可比那个爱惹麻烦的独行猫更危险,“只是留意一下武士们的异常举动就好。”
风族族长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相信我的族猫,我敢以性命担保!”
松鸦羽低下头,说了句“抱歉”,然后便从一星身边挤过,继续朝着河族边界走去。他能感觉到,一星一直在愤怒地看着他沿岸边走着,皮毛不由得竖立了起来。或许我就不应该试图警告他。
河族边界的气味标记一直延伸到水边,就在岸边的石头上。松鸦羽越了过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松鸦羽猛地转过身,亮出利爪。他闻见了甲虫须的浓烈气味,旁边还有皮毛倒立的鳟溪和薄荷毛。
松鸦羽竖起了尾巴:“我来找蛾翅。”
“你不再是巫医了。”甲虫须那满是鱼腥味的气息喷在了松鸦羽的面颊上。
松鸦羽强压下心头的战栗。他听说甲虫须也在黑森林里训练。“河族做不了星族的主,”他嘶吼道,“只有星族才能免去我行医的权利。”
薄荷毛悄声对族猫说道:“我想还是让雾星来决定吧。”
“我想也是。”甲虫须的语气里仍透着一丝不信任。松鸦羽突然希望狮焰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鳟溪大步走上前:“来吧。”母猫用鼻子将他往山坡上推,薄荷毛和甲虫须则走在他们旁边。
“那里有个树桥。”鳟溪身子擦过松鸦羽的胡须,跳到松鸦羽的前面去带路。松鸦羽闻见倒下的树干散发出来的陈旧的树汁味,它肯定是横跨水面,将河族营地跟陆地分隔开来。跟在鳟溪身后,他奋力地攀爬上树干,爪子紧紧抓进剥落的树皮中,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心里七上八下。身后的薄荷毛和甲虫须也爬了上来,树干立刻剧烈晃动起来。水从他脚下奔腾而过。如果他掉下去,肯定会被冲进湖里的。
等感觉像是走到了树干的枝杈处,松鸦羽知道已经到达了对面。他收紧后臀肌肉向前一跃,希望能赶紧远离树干。他笨拙地落在一些散落的小树枝上,好在鳟溪扶住了他。
“这边走。”她带着松鸦羽穿过高高的草丛。一路上直到空地,周围全是河族的气味。他能感觉到营地里河族猫都很惊讶。
“他怎么来了?”
冲尾示意鹭爪保持安静:“仔细听就知道了。”
“欢迎你,松鸦羽。”雾星从巢穴里钻了出来。松鸦羽听见她皮毛擦过树枝的沙沙声。“你是来找蛾翅和柳光的吗?”
松鸦羽点了点头:“是的,如果可以的话。”
“他没这个权利!”甲虫须咆哮道。
松鸦羽能够感觉到来自雾星的热情。至少,她是很高兴见到他的。“他有星族赋予的这个权利。”她提醒自己的武士。她用尾尖碰了碰松鸦羽的侧腹说道:“我带你去巫医巢穴。”
松鸦羽跟在她身后,穿过营地,进入一条通往空地的青草通道。一股熟悉的草药味扑鼻而来:款冬、琉璃苣,还有水薄荷。草沙沙作响,还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松鸦羽?”蛾翅听上去很吃惊。
“一切还好吗?”柳光的尾巴拂过柔软的地面。
雾星转过身,擦着他的身体走开了:“我走了,你们自己聊。”
柳光很快就走到了他身边:“出什么事了?是谁生病了吗?”
“我需要跟蛾翅谈一谈。”松鸦羽解释道。
“可你现在不是巫医了呀。”柳光的语气很是困惑,“曙皮指控你——”
松鸦羽打断了她:“如果影族让河流停止流动,河流会吗?”
柳光身子一僵。“这不光是影族的问题!”她反驳道,“我在梦里已经见过星族了,他们告诉我说,巫医们要彼此回避。”
蛾翅不屑地哼了一下:“他们可什么都没告诉我,所以你去收锦葵吧,我来跟松鸦羽说话就好。”
松鸦羽感觉到两位巫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柳光尾巴拂过地面。“好吧。”说完,她便踩着重重的步子走出了巢穴。
蛾翅抖了抖尾巴:“如果星族让她去跳湖,她也会去的!”
松鸦羽耸了耸肩:“可她会游泳。”
蛾翅喉咙里响起低沉的咕噜声:“别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是你告诉我,说我们正面临一场可怕的战斗。”
我怎么才能知道她是不是第四只猫呢?他在她身旁蹲伏了下来:“族群需要合力面对这场即将来临的战斗,可现在连巫医都分裂了,族群根本就不可能团结起来。”
蛾翅用爪子抓挠着地面。“简直是鼠脑子!仅仅是因为一些闪着星光的老猫的话,他们便没有了常识。”她将尾巴收起来,尾尖轻拂过松鸦羽。“对不起,”她抱歉地说道,“我知道你相信星族,我也很尊重你的信仰。信仰曾引导四大族群度过了艰苦岁月,可现在,它似乎成了我们的挡路石。”
松鸦羽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沮丧和难过。星族将族群分开,使黑森林的威胁变得更加危险。“如果我能见到焰尾,或许我能说服他跟小云说出真相。”他说道。
“可以从这一点上开始。”蛾翅移动着脚掌,“只要巫医们认为你是凶手,那他们就永远都团结不了。”她坐起身说道:“我会跟小云和隼飞谈一谈。或许能说服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做法破坏了巫医守则。”
“他们会违背星族的意思,听你的吗?”
蛾翅抓挠着地面:“我很高兴,我脑子里没有像蜜蜂一样整天嗡嗡叫的星族!老猫一直在你脑子里咕咕噜噜的,你怎么可能清楚地想事情呢?”
“松鸦羽?”雾星轻柔的声音在通道入口处响起,“你该走了。”
可我需要证明蛾翅就是第四只猫!
“我们的资深武士不再把你看作巫医了。”雾星抱歉地解释道,“我得尊重他们的感受。所以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松鸦羽能感受到巫医巢穴外,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敌意:“他们认为我是入侵者。”
“恐怕是这样。”雾星轻轻把他推起来,“最好你现在就离开。”松鸦羽冲蛾翅点了点头,便朝着通道走去。
甲虫须快步穿过营地,空飞和鱼尾走在他两侧。芦苇须走向前说道:“我们带你去边界。”
“谢谢。”松鸦羽冲河族副族长点了点头。四位武士护送我回家?他平贴起耳朵,我又没做错任何事情!
他感觉到蛾翅跟了过来。“如果我能设法说服其他巫医,让他们清醒过来,那我就去告诉你。”她悄声说道。
“我想族群已经疯了。”松鸦羽低吼道。他能够感觉得出,河族武士正活动着肌肉,似乎准备战斗。你们弄错战斗对象了!他强迫自己的皮毛平顺下来,跟着芦苇须走出了营地。空飞和甲虫须走在两边,催促他跳上倒树,鱼尾则从后面推着他。
“你们是想让我掉到水里吗?”松鸦羽嘶吼道。他在树干上滑了一跤,身子在空中晃荡了几下,脚掌下水流湍急地流淌着。
“那就抓紧一点儿。”甲虫须用鼻子推着他,咆哮道。
松鸦羽将爪子插进腐烂的树皮里,沿树干走着,心中狂跳不止。等走到对岸,不等甲虫须来推他,他便跳了下来。一路上,他缄默不语,任由身旁的河族猫引着他穿过沼泽中的草地。最后,他终于闻到了风族边界的气味,一言不发地跨了过去。
“如果你还想回来,那就带支队伍来,做好战斗准备!”空飞冲他吼道。
松鸦羽甩了甩尾巴,大步离开了。他嗅闻着空气中的气味。岸边在哪里?他能闻到头顶上方石楠丛的气味,也能听见下方水波荡漾的声音,可那声音听上去太轻了,也就意味着他离着岸边还很远。于是,他穿过高高的草丛,踩着泥泞的地面,朝着湖边走去。
突然,一股寒意袭入他的尾尖,就像秃叶季的雾气一样迅速蔓延至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腐臭猎物的气息。松鸦羽停下脚步猛然转身。四周影影绰绰的身形像马蜂一样围着他,幽暗而冷酷。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猫儿们血迹斑斑的样子。
“谁在那儿?”他又猛地转向另一边,并用力打出一掌。他的尖爪划过结实的肌肉,这让他心下顿时害怕起来:“你是谁?”
一只肩膀向他撞来,爪子划过他的脊背。
松鸦羽拔腿就跑。可因为看不见,他在沼泽里跌跌撞撞的,不是脚掌下打滑,就是一脚掌踩进了水坑。像荆棘一样锋利的尖爪,抓向他身体的一侧,紧接着又抓向另一侧。他们用身体推搡着他,臭烘烘的呼吸灼烧着他的耳朵。突然,他一下子被绊倒在地,在泥泞里挣扎着又站起来,还击着四周那些攻击他的模糊身影。
“星族不能指引你了吗?”断星的讥讽让松鸦羽心头升起一阵恐惧。
黑森林猫已经闯到现实世界里来了吗?
另一侧,鹰霜也推搡着他:“我们很快便会品尝到胜利的滋味!”
紧接着,虎星又拦住了他的去路。松鸦羽用力一击,却被其有力的脚掌挡了下来。“你不是星权在握吗?”虎星不屑地吼叫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松鸦羽蹲下身子喘息,浑身起伏着。他的心怦怦直跳,仿佛在撞击着身下的地面。“你们永远赢不了!”他内心的恐惧变成了愤怒。他向前一跃,伸出爪子向那些影子一样的敌猫猛击过去。利爪划过他的口鼻,尖牙咬进了他的尾巴。
松鸦羽怒吼一声,打得更激烈了。“你们可以杀了我!”他嘶吼道,“但却无法阻止我。我死了也会找到你们,阻止你们!”
“松鸦羽!”风族武士的喊声突然打破了这一切。黑森林武士的臭气消失了,枭须、夜云和金雀花尾围在他身边,让他感到既温暖又熟悉。
“你没事吧?”枭须凑近他,“你掉进荆棘丛里了吗?”
鲜血从松鸦羽刺痛的伤口中不断涌出,他闻到了自己身上鲜血的味道。“是……是的。”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感觉到金雀花尾用口鼻推着他的肩膀,帮他起来。
“你在干什么?”松鸦羽听出来这是蹲爪的声音。风族学徒的声音听上去很害怕:“他是杀死焰尾的那只巫医!”
“凶手!”夜云大吼道。
“安静!”金雀花尾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这只族群猫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我没事。”松鸦羽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枭须从他旁边擦身而过。“我们护送你去边界。”他快速说道。
“你能走那么远吗?”金雀花尾问松鸦羽。
“如果他走不了,那我们就拖着他走。”夜云吼叫道。
枭须没理她,嗅了嗅松鸦羽的皮毛。“只是些抓伤。”说着,他朝着岸边走去,“来吧。”
松鸦羽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他试了试自己的脚掌。好在抓伤并不深,肌肉也没扭伤,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加快脚步,循着气味跟上枭须的步伐,金雀花尾则跟在他身后。夜云和蹲爪拖在最后,浑身透着对他的不信任。
松鸦羽还在为刚才的幻象颤抖不已。那真的是幻象吗?黑森林猫还没找到闯入湖区领地的办法,对吗?他把这个想法抛开了。肯定还没找到。不然藤池会警告他们的。或者星族……
绝望笼罩了他的全身。星族已经不起作用了。刚才的幻象是如此真实,让他身受重创遍体鳞伤。黄牙在哪儿呢?或者岩石?松鸦羽拖着脚步在鹅卵石上缓缓走着。族群猫将要独自迎战黑森林的武士。
雷族那熟悉的气息飘进了他的鼻子,他们到边界了。“这里我可以自己走。”
“我想,我们最好送你回营地。”枭须说道。
“你看上去受到了惊吓。”金雀花尾也说道。
松鸦羽想要争辩,但他怎么能拒绝他们的帮助呢?他一直都希望族群能够团结起来。
枭须朝没精打采走在岸边的夜云和蹲爪喊道:“去狩猎吧!我们一会儿去找你们。”
松鸦羽心下一阵欣慰,暗自感激枭须。至少他没有把整支风族巡逻队带进雷族领地。他带领他们穿过森林,脚下的小路是如此熟悉,这让他很是安心。最后,他们来到了通往营地的山坡。
“剩下这段路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了。”他对枭须说道。
“我知道,”枭须从他身边走过去,“但我还想跟火星谈一谈。”
松鸦羽不高兴地跟着风族武士进了营地,金雀花尾跟在后面。
“波弟!”鼠毛的惊叫声从金银花灌木丛中传了出来,“是有猫入侵吗?”
“我看不像,只有两只猫。”波弟安慰老母猫道。
火星从高石台上跳下来迎接他们。“发生什么事了?”他嗅了嗅松鸦羽被抓伤的口鼻,关切地问道。
黑莓掌也从武士巢穴里急忙跑了出来:“你没事吧?”
“他摔进荆棘丛里了。”枭须对雷族副族长说道。
“是在我们的领地里。”金雀花尾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该去那里,松鸦羽,”火星的声音听上去很严厉,“你现在已经不是巫医了。”
松鸦羽没有反驳。当着风族猫的面,火星还能说什么呢?“我可以回我的窝里了吗?”他小声问道。
“去吧。”火星生气地说道,“不要再走出雷族领地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操心呢。”
松鸦羽朝巫医巢穴走去,留下火星去安抚不满的风族武士。他挤开黑莓丛,朝自己的窝走去。
“你还好吗?”荆棘光在水池旁边喊道,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马尾草的气味。
“我没事。”松鸦羽爬进窝里,“你在做什么?”
“炭心让我泡点儿草药,给鼠毛治疗虱子咬伤。”荆棘光解释道,“她已经给鼠毛敷了药糊,想让我为明天早上准备一些新的。”
入口的黑莓丛一阵沙沙响。松鸦羽闻了闻空气:“亮心?”
不知什么原因,武士的脑海中悲喜交加。只是他累得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便没去理会武士的复杂情绪,开始清洗自己那刺痛的口鼻。
亮心走到他的窝旁:“我能跟你谈谈吗?”
“不能等到早上吗?”松鸦羽现在只想睡觉。
“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亮心重重地坐在他的窝旁,“我怀上幼崽了。”松鸦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丝迟疑和不安。“他们会没事的,对吗?尽管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年轻了?”
松鸦羽坐直了身子。为什么会有猫要这个时候把幼崽带到这个世界呢?这样只会让黑森林拥有更多的武士!“你是怎么想的啊?”他厉声说道,“秃叶季就要来了,就算不多几张嘴,我们也有可能会挨饿的!”
亮心身子往后一缩:“可……可是……”
松鸦羽没等她说完:“现在要孩子太不是时候了!这里的猫都是鼠脑子吗?”
亮心站起了身。“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怒火在她的皮毛间闪烁,“我从来没想过会再有孩子,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批出生在秃叶季的幼崽。我还以为你会高兴!”
“幼崽!”荆棘光拖着身子快速冲过巢穴,“这真是个好消息!”
“这话你应该跟松鸦羽说!”亮心咆哮道。
“为什么?”荆棘光一头雾水地问道。
“只有星族才会知道!”亮心大步走出了巢穴,松鸦羽又退回到自己的窝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荆棘光追问道。
松鸦羽将鼻子埋在脚掌下没理她。疲惫向他袭来。他怎样才能找到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黑森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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