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鸽翅坐在巢穴入口向外张望，营地里弥漫着潮湿树叶的气息。“雨停了。”
藤池在窝里伸了个懒腰：“天晴了吗？”
“是的。”乌云在天空快速移动，不过冷风正在将它们吹散。“等我们到那里时，天就晴了。”鸽翅抖动着胡须说道。又要召开森林大会了。过去几天的暴雨天气，让她坐立不安。在那个月光明亮的夜晚见面之后，她就一直没见过虎心。星族啊，让他来参加森林大会吧。
黄蜂条从猎物堆那边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只老鼠。“喂，鸽翅，”他将猎物扔在她的脚掌边，“我估计你可能饿了。”
她将老鼠推到一边：“我不饿，谢谢。”
黄蜂条歪着脑袋说道：“真的吗？去小岛要走很远的路。我早就饿了。”
“那你赶紧去吃点儿东西吧。”鸽翅说道。
空地的另一边，火星从巢穴里走了出来。“我们很快就会出发，”鸽翅瞥了一眼藤池，“你休息之后脸色好多了。”恶劣天气意味着族猫只能待在营地里，这样藤池就可以趁机补觉，“黑莓掌或许会改变主意的。”
雷族副族长没有选藤池去参加森林大会。鸽翅央求他，让姐妹一起去。黑莓掌摇了摇头说道：“这几个月来，她看上去一直很疲倦，或许应该让松鸦羽给她检查一下。”
“她没事。”鸽翅急忙向他保证。
藤池在窝里翻了个身：“我宁可留在这里睡觉。”
鸽翅冲她眨了眨眼睛。她现在就想在梦里回到黑森林吗？
当武士们从巢穴门口经过时，藤池的目光扫过梅花落和桦落，然后闭上了双眼。“黑莓掌说得对，”她喃喃道，“我确实太累了。”
鸽翅低头钻出巢穴，穿过空地，走到在荆棘通道旁等候的狮焰和云尾身边。狐跃坐在他们旁边，樱桃爪则在顽皮地拍打着鼹鼠爪那晃来晃去的尾巴。
“等等我。”玫瑰瓣匆忙追了上来，“黄蜂条想在出发前再吃一只老鼠。”
鸽翅哼了一声：“如果他再那样吃下去，就会长得跟灰条一样胖的。”
浅灰色武士此时正在猎物堆里翻找着，他身上的黑色条纹像极了月光下的阴影。灰条凑到他身边问道：“还剩下什么好吃的？”
黄蜂条钩出一只鼩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只肯定是藏在了最下面。”
“你最好先把它给鼠毛送去。”灰条建议道，“她最喜欢鼩鼱。”
黄蜂条往金银花灌木丛看去。鼠毛正坐在巢穴外，用颤颤巍巍的前脚掌清理着自己的耳朵。黄蜂条伸出脚掌，鼩鼱在他爪间晃动着：“你饿不饿，鼠毛？”
鼠毛抬起头，胡须颤动着：“我不饿。真希望自己还能有武士们的好胃口啊。”
她旁边的波弟翻了个身，伸着懒腰问道：“你怀念狩猎吗？”
“就好像不说话你的舌头会掉出来似的。”鼠毛粗声粗气地说道。
黄蜂条看着鼩鼱，两眼放光：“那么它就归我了。”
香薇云大步从育婴室里走了出来。“亮心可能更需要它。”她轻轻咬住黄蜂条爪中的鼩鼱，然后带回给正躺着休息的亮心。月光下，亮心的肚子圆滚滚的。黄蜂条的尾巴耷拉了下来。
鸽翅咕噜着，轻轻推了推玫瑰瓣：“可怜的黄蜂条，总是第一个去猎物堆，却是最后一个吃到猎物。”
火星从高石台上跳了下来，凝望着初升的明月。“我们该出发了。”他回过头，沙风刚好跳到他身旁，“雨停一会儿可能还会下。”
在武士巢穴旁的黑莓掌伸了个懒腰，然后便跟着火星穿过空地。炭心走出巢穴，忧伤地看着荆棘屏障。
松鼠飞从她身后跳了出来：“你要去参加森林大会吗？”
炭心耸了耸肩膀：“今晚不去。”
“松鸦羽呢？”雷族族长走到营地入口时，狮焰迎上来问道，“他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松鸦羽正站在巫医巢穴入口处，黑莓藤垂在他的脊背上。
火星摇了摇头。
“可是，没有哪个族群不带巫医去参加森林大会的。”狮焰反对道。
黑莓掌用尾巴抚平狮焰竖起的皮毛：“在其他族群眼里，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巫医了。”
狮焰咆哮起来：“我不喜欢让其他族群来告诉我们该做什么。”
“我也不喜欢，”火星屈起了爪子，“可因为这个和其他族群开战不值得。”
玫瑰瓣走上前来：“不能让炭心替他去吗？她过去就是雷族的巫医啊。”
正在武士巢穴外看着他们的炭心，听到这话竖起了耳朵。
“不。”火星冲炭心点了点头，“在炭心自己决定选择哪条路之前，没必要让其他族群知道她的事情。”
让鸽翅惊讶的是，炭心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难道她不想再成为巫医吗？
一阵大风吹来，荆棘丛窸窣作响。“我们走吧。”火星钻进了荆棘丛，“一会儿还会下雨。这次的森林大会可能开不长。”
火星沿着小路往森林边缘进发，雷族队伍跟着爬上了山坡。荆棘丛中猫影闪动。鸽翅的脚掌在潮湿的树叶上直打滑，梅花落用尾巴托住了她。这时，一个灰色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鸽翅转过身，看到黄蜂条走到了她旁边，跟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往前走着。她加快脚步，想要冲到前面去。但每次她回头看时，灰毛武士似乎都在她身边。她绕过一簇荆棘丛，挡在黄蜂条的前面，这样他就不得不停下，让她先过去。
她在他之前爬到了坡顶，冲出树林，往下方湖边看去。星族啊，求求你们了，让虎心来森林大会吧。祈祷仿佛刺入了她的心，让她无比疼痛。
“累了吗？”玫瑰瓣追上了她。
“我可不累！”梅花落从她们身边跑过，冲下山坡，去追赶族猫去了。
黄蜂条在鸽翅和玫瑰瓣旁边停下了脚步：“你差点儿让我撞在树上！”
“你走路应该看路，”鸽翅大吼道，“我还差点儿被你绊倒呢。”她嘟嘟囔囔地跑下了山坡：“蠢笨的鼠脑子！”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凶？”玫瑰瓣的低语声吓了鸽翅一跳，“你知道的，这又不是什么大错！”
“不是什么？”
黄蜂条从她们身边跑过去时，玫瑰瓣的目光阴沉下来，似乎想着什么。
“不是什么？”鸽翅重复道。为什么玫瑰瓣看起来那么生气呢？
“他显然很喜欢你！”玫瑰瓣厉声说道，“可你也不用一再伤害他，就像要把他脑袋咬掉似的。他是你的族猫，不是猎物！”
鸽翅平贴起了耳朵。玫瑰瓣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就因为他喜欢我，我就必须小心翼翼围着他转吗？这不是我的错。”
玫瑰瓣斜眼看着她：“伤害他的感情，你很享受吗？”
“当然不是！”鸽翅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那就给他道歉。”
鸽翅心里一惊。玫瑰瓣说得没错。如果黄蜂条喜欢她，那么，因为他的关心而去惩罚他是不公平的。“好吧！”她跑上前去，循着黄蜂条的踪迹穿过草丛，跑下短短的斜坡，跟在黄蜂条身后跳落到湖滨的鹅卵石上。黄蜂条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向前跑去。
“等等！”鸽翅大口喘着粗气，鹅卵石被踢得四处乱飞。
黄蜂条放慢脚步等她追上来。“什么事？”他冷冷地道。
“嗯……”鸽翅想要喘口气，可黄蜂条并没有放慢速度，“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冲了。”
黄蜂条转头看向她，目光冰冷：“我受够了被你当成磨爪石。”他嘶吼道，“从现在开始，你去找其他猫磨爪子吧。”
鸽翅皮毛竖起：“又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了，行吗？”他这次甚至都没看她，只是一直往前跑着，“你并不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我会放弃的。只是，我很失望，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只猫了。”
鸽翅皮毛倒竖了起来。他居然敢这么说她？她为族群付出了一切，他还想要她怎样！这不公平。她放慢了脚步，让黄蜂条跑到前面。
“怎么样了？”玫瑰瓣追上她。
“非常感谢。”鸽翅咆哮道，“下次，我会让你去道歉看看。”
“他生气了？”
“是的。”鸽翅抽动着尾巴，“而且，生气的不只是他。”
她跟在队伍后面，眼睛盯着地面，伏平耳朵，不再去听族猫们的闲聊。终于，雷族猫来到横在小岛和湖岸之间的树桥旁。她拖在后面，让族猫们先过桥。等他们都过去了，她张开嘴巴嗅着空气的味道，期待能捕捉到虎心的气息。但空气中混杂着各个族群的气味。
鸽翅从草丛中探出头来。空地上都挤满了猫。雷族猫一出现，所有的脸都转了过来。
“他来了吗？”鸽翅听见影族学徒正在跟同巢猫窃窃私语。
他们抖动着耳朵，目光扫视着雷族。
“你能看见他吗？”
“他不敢来！”
鸽翅一愣。“他们在说谁？”她悄声问白翅。
白翅抬起下巴，从一群武士中挤了过去。“松鸦羽。”她说道。
鸽翅跟着母亲，从那些打量她们的面孔前走了过去，然后停在梅花落和松鼠飞身旁。火星挤到她们前面，朝大橡树走去。黑莓掌走到树下，和芦苇须、花楸掌还有灰脚站在了一起。鼹鼠爪和樱桃爪则跑到空地边上，坐在学徒们中间。鸽翅的目光扫视着一张张面孔，寻找着虎心。
三位巫医小云、隼飞和柳光，正聚集在大橡树下。曙皮抽动着尾巴，走到他们面前。
鸽翅瞥了一眼白翅：“她好像挺盼着松鸦羽来。那样她就可以挑起战斗了。”
她感到耳边有热气，转头一看，发现是红柳凑了过来。“凶手就应该受到惩罚！”
鸽翅转过身，皮毛倒立：“松鸦羽不是凶手！”
卵石足走到他们中间。“那他怎么没有来呢？”他挑衅地问鸽翅，“是不是自感罪孽深重，不敢露面了？”
鸽翅怒视着他：“是你们不让他——”
白翅用肩膀将卵石足挤开。“离族猫们近一点儿，鸽翅。”她警告道，“有些猫似乎忘记了休战协定。”她抬头看向小岛上空高悬的满月。一团乌云横在它前面，就像是脏兮兮的蜘蛛网。
鸽翅转过身，不再理会红柳和卵石足。她才不会惹星族生气呢。“这不公平。”她冲白翅小声说道，“是他们不让松鸦羽来的，现在又说他不来正好证明他有罪！”
白翅用尾巴抚平鸽翅的皮毛：“他们只是想激怒我们。”
“可为什么呀？”他们不在意休战协定吗？鸽翅心中满是怒火，这时，她瞥见空地那边有两只深色的耳朵尖。她站起来，用后腿支撑着身子，从其他猫上方看去。虎心！
“我能过去一下吗？”斑鼻从一群影族猫里挤了出来。
鸽翅赶忙给河族长老让出地方。“如果你愿意，可以坐这里。”她动动口鼻示意道。
“谢谢。”斑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鸽翅闭上嘴巴，以免闻到河族老猫身上的那股鱼腥味。“不客气。”她咬紧牙关低声说道。
黑星扬起口鼻，大声宣布“森林大会开始”，空地上安静了下来。黑星站在大橡树那粗壮低矮的树枝上，俯瞰着族群。“谢谢你，火星。”他冲雷族族长点了点头。
火星眯起了双眼。
黑星继续说道：“你遵照族群的意愿，将松鸦羽禁足在营地，直到我们找出有关焰尾死亡的真相。”
曙皮的眼睛在小云身边闪动着。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黑星的话。
鸽翅屈起了爪子。是谁让你当各个族群的领导了吗？
蛛足直立起身子，大声喊道：“什么时候能知道真相？”
小云向前一步。“我们也在等星族告诉我们。”他看了一眼曙皮，继续说道，“现在这种情形，让我们大家都很为难。”
柳光站起身：“我们都为此感到不舒服。”
鸽翅想去见虎心。他也感觉不舒服吗？
“不要盯着看了！”母亲的嘶吼声吓了她一跳，“我们不想挑衅影族！”
鸽翅缩了缩身子，将目光又转向族长们。一星已经走上前来，尾巴卷到背上：“过去的一个月里，风族的猎物很丰盛。我们已经做好迎接下个季节的准备了。”
雾星点了点头：“我们也是。绿叶季湖边水肥鱼美，河族也没受到疾病的困扰。”
火星甩了甩尾巴：“绿叶季里，星族保佑着我们所有族群。”
鸽翅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不过他眨了眨眼睛，很快便掩饰了过去。这或许是族群猫能见到的最后一个绿叶季了。
雾星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河族只担心一件事，”她歪着脑袋，用质疑的目光扫视着各个族群，“我们的领地里出现了泼皮猫和独行猫的踪迹。我们没找到这些猫，不过却发现了奇怪的气味和脚印。”
鸽翅一愣，想起自己跟虎心在领地外面散步的那些夜晚。他们的气味飘进河族领地里去了吗？
雾星抖了抖尾巴：“另外，我们没发现那些猫越过边界的痕迹，他们好像一下子就出现在我们领地里了。”
白翅凑近鸽翅。“说不定隧道也能通往河族领地呢。”她悄声说道。
但此时，鸽翅几乎什么也没听见。千万别是我们的气味！她将身下的脚掌收得更紧了。蛛足守夜的时候，不是汇报说听见了奇怪的猫的声音吗？黑莓掌因此已经安排了午夜巡逻。那也是我们的错吗？
火星把头偏向一侧，犀利的目光中透着关心。“我们也发现了泼皮猫的踪迹。”他的尾巴颤动着，“他们是夜里出现的。我们已经加派了巡逻，但还没有真正看到过一只猫。”
一星动了动脚掌。“我们也闻见了奇怪的气味。”他承认道。
黑星耸耸肩膀：“影族的树林里也发现了泼皮猫的踪迹。”
火星往前凑了凑：“你们有没有真的看到什么？”
黑星摇了摇头：“只有气味、折断的树梢和几撮皮毛。”
雾星后背上的皮毛竖了起来：“在哪里发现的？”
“在我们的领地腹地。”黑星回答道。
一星点点头：“我们也是在领地腹地。边界上没发现什么，但却在荒原中央发现了一些踪迹。”
黑星的爪子抓挠着树皮：“很多气味都是在最佳伏击区域发现的。”
“像是有敌人在侦察地形。”火星严肃地总结道。
鸽翅感到周围的皮毛全都竖起，族猫们群情激愤，纷纷议论了起来。
“我在金雀花丛里发现了一撮橘色皮毛！”石楠尾大喊道，“闻起来不像我认识的族群猫。”
烟足抬起口鼻：“我们的训练场附近有脚印，闻起来臭臭的。”说完，影族武士皱了皱鼻子。
鸽翅旁的斑鼻动了一下。“我们营地周围也有一串脚印通往河边。”她粗声粗气地说道。
梅花落从雷族猫中抬起头。“我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绿叶季一直都是温暖和煦，阳光充足。”她大声说道，“天气好的时候，宠物猫、泼皮猫还有独行猫总是离我们远远的。”
鸽翅瞥了一眼自己的族猫。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对危险轻描淡写呢？
“这些不是泼皮猫！我闻见里面有河族猫的气味！”花楸掌吼道。
黑莓掌点点头：“雷族领地里也发现了影族猫的气味。”
黑星眯起双眼：“没有影族猫越过你们的边界！”
雾星的喉咙里发出隆隆的低吼声：“河族也没必要进入其他族群的领地，我们的领地上什么都有！”
族长们警惕地打量着彼此，眼睛闪闪发亮，就像四对小月亮。斑鼻从鸽翅身边挪开，她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怀疑。一星甩着尾巴，黑星则责难地怒视着火星。
“听听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火星嘶吼道，他绿色的眸子扫视着不安的猫群，“我们都没有入侵其他族群的领地！”
“那怎么解释这些气味？”曙皮挑衅地在树下喊道。
火星迈步走向树梢，他肩膀上的肌肉鼓动着：“如果有泼皮猫越过了每个族群的领地，他们有可能沾染上了其他族群的气味，然后把它们带到沿途各处，就像传播跳蚤一样。”
雾星的皮毛平顺了一些：“那些气味的确令我们费解。”
一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果说泼皮猫能将气味从一个领地带到另一个领地，那族群巡逻队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火星迎上他的目光：“那我们都应该加派巡逻，找出这些猫来。”
“加派巡逻！”一只影族公猫在猫群里大喊道。
“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一名河族武士咆哮道。
火星继续说道：“如果任何族群猫发现了证据，必须和其他族群分享。”
一星竖起了皮毛：“然后警告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吗？不行！”
雾星从其他几位族长身边退开。“我只保护自己的族群，不保护其他族群。”她咆哮道。
一只风族猫从鸽翅身边冲过，朝空地那边的族猫跑去。在她周围，武士们开始向自己的族猫靠拢。她回头一看，学徒们已经散开，樱桃爪和鼹鼠爪正急急忙忙跑回雷族武士身旁。
黑星从大橡树上跳下来，雾星紧跟着滑了下来。一星狠狠瞪了火星一眼，然后跳到了空地上。
“来吧，鸽翅。”白翅说道，“今晚不能跟其他猫闲聊了。”
鸽翅抻长脖子，寻找着虎心的身影，可是移动的猫群中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我会追上你们的！”白翅去追松鼠飞和梅花落，鸽翅对母亲喊道。周围所有的猫都跟自己的族猫挤在一起，慢慢挪动着朝树桥走去。她感觉自己就像河面上的一片叶子，在波浪中起伏着。
“鸽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猛一转身，看见了虎心，心不由得怦怦跳了起来。
虎心的尾巴竖得高高的：“刚才说到那些乱窜的气味，我还以为我们被发现了呢。”
“我也是！”鸽翅在他眼中看到了庆幸，“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加倍小心。”
虎心点了点头。“各族群会加强巡逻。”他将口鼻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们明晚在领地外面见面吧。在两脚兽巢穴。”
鸽翅点点头。突然，她颈毛竖起，朝虎心身后看去，发现黄蜂条正盯着她。她惊得差点儿停止心跳。“我们只是在讨论那些入侵者的事情。”她赶紧跟族猫解释道，“虎心问我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黄蜂条瞪大了眼睛。
“我觉得跟其他族群的巡逻队谈谈是个不错的主意，看看那些气味是不是在同一天晚上发现的。”鸽翅感觉自己就像只乌鸫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黄蜂条耸了耸肩膀。“你愿意跟谁讲话，那是你的自由，”他说道，“这是在森林大会上。”说完，他朝树桥那边的族猫追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高高的草丛中。
鸽翅重新转向虎心：“我得走了。”
虎心点点头：“我也是。”他走开时，正好花楸掌和曙皮经过，他便溜到了他们中间。
鸽翅去追白翅，循着她的气味钻进草丛，在快到岸边的地方追上了她。她们等着其他族群猫一只接一只地走过树桥，白翅侧眼看着她问道：“你没事？”
“没事。”鸽翅尽可能高兴地说道。
白翅没再说话，只是向女儿靠得更近了些。鸽翅感觉到了她侧腹柔软的皮毛。风起云涌，湖面上掀起阵阵波浪。鸽翅真想和母亲说出一切，说说虎心，说说他对她有多么重要。她还想跟母亲说说那个预言，它是如此沉重，让她感觉自己很是渺小。但是，除了已知道预言的几只猫，她跟谁都不能说起预言。再说了，如果白翅知道自己的女儿爱上了外族猫，她一定会发疯的。
白翅靠近她：“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雨水滴答，落在了鸽翅的皮毛上，她的视线模糊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只是雨水。“谢谢你，白翅。”她喃喃道。
“走吧。”白翅轻轻将她推到猫群中的一个空隙里，“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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