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亮心生啦！”
罂粟霜的喊声惊醒了鸽翅。她从窝里跳出来，冲到了空地上。山谷里，露珠晶莹剔透，山谷上方的树梢笼罩在雾霭之中，寒气中夹杂着落叶季发霉的气息。猫脸从巢穴里探了出来，胡须颤动着，眼睛微微发亮。
云尾在育婴室前走来走去，鼠毛则拖着僵硬的四肢匆忙穿过空地赶过来。“生了几只？”老母猫粗声问道。
“三只。”云尾继续来回走着，“两只公的，一只母的。”他焦急地看着黑莓丛中的巢穴。当松鸦羽从育婴室入口探出头来时，他急忙问道：“亮心还好吗？”
鸽翅正在穿过空地，不由心头一紧。亮心年龄太大了，生幼崽很危险。
“她很好。”炭心咕噜道，“进来看看吧。”
鸽翅走到鼠毛身旁：“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长老摆动着尾巴。“或许火星应该送她到我们领地以外的地方生产。”她的眼中一片阴郁，“那里更安全。”
“更安全？”灰条朝他们走过来，“对幼崽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族群腹地。”
小百合从育婴室里悄悄走了出来：“没有猫能送走我！”
“当然不会。”而且你也不应该偷听。鸽翅用尾巴圈住小虎斑猫。“雷族会为了幼崽们而战，他们是族群的希望。”她把小百合往武士巢穴推，“为什么不去把亮心生幼崽的事告诉栗尾呢？”
火星从高石台上跳了下来，沙风紧随其后。他从尘毛和松鼠飞中间穿过去，站到了灰条身旁。“生了几只？”他一边问，一边探出口鼻往巢穴里看。
“三只。”灰条推了他一下，“你总是那么喜欢幼崽。”
沙风站到了他们旁边。“我们本来应该有更多的幼崽。”她憧憬道。
“现在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火星眯起了眼睛，“大战在即。”
灰条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他：“我们还不确定呢。”
“不会太久了。”鸽翅感觉雷族族长的声音听上去像怒吼。
灰条抖动耳朵：“你怎么知道？你得到预兆了吗？”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灰条还想继续问下去，云尾从育婴室里钻了出来，眼睛亮闪闪的。“他们太可爱了！”他咕噜道，“居然已经为了靠妈妈肚子更近一点儿开始打架了。”
荆棘屏障里一阵窸窣，松鸦羽匆忙走进了营地。雷族族长疾步走开了，又回头冲云尾喊道：“告诉亮心，我稍后再欢迎她的幼崽来到雷族。”
鼠毛在鸽翅身旁移动着身子。“真高兴有火星领导我们。”她重重地坐了下来，“他的勇气和力量，足以保护我们所有的族猫。”
灰条推了她一下：“我可是记得，蓝星把他带到雷族时，你还质疑过蓝星的决定。”
鸽翅看向火星。他正带着松鸦羽朝高石台下的阴影走去。尽管整个族群都知道，他来自两脚兽巢穴，但大家仍然很难相信，这位伤痕累累的武士，曾经是只宠物猫。
“是我错了，我不该质疑的。”老猫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蓝星当时是否知道，有一天，火星会成为我们生存下去的最大希望。”
灰条抬头看着天空：“她说不定正看着我们呢。”
“去叫狮焰。”听见火星喊她，鸽翅赶紧转过头去。她的心跳加快，赶紧跃上山毛榉树树干，朝编织在树桩下的一个巢穴奔去。她将鼻子伸进巢穴喊道：“火星叫我们。”
狮焰醒了过来，脑袋从脚掌下猛地抬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松鸦羽刚从月亮池回来，而火星的样子就好像战斗马上要开始了。”
狮焰从窝里弹了出来，跳到空地里。鸽翅急忙跟上了。
等走到火星身边，鸽翅注意到松鸦羽正竭力抑制着不打哈欠：“你不用休息一下吗？”
“她说得对。”火星赞同道，“日高之前，你还能睡一会儿。”
狮焰竖起耳朵：“日高时分有什么事情？”
“我们要去小岛，跟其他族群的族长和巫医见面。”火星告诉他，“松鸦羽已经把星族团结了起来。现在，我必须把族群团结起来。”
“他就是第四只猫。”松鸦羽眼中闪着光。
火星！鸽翅眨着眼睛。
狮焰竖起了尾巴：“和你当初猜得差不多，鸽翅。你说过，我们需要寻找一只生来就肩负特殊使命的猫。”
火星的目光暗了下去：“我只希望，完成这个使命能拯救我们大家。”
阳光从树叶间照射进来，照亮了森林大地。
小睡之后，松鸦羽还不住地打着哈欠，鸽翅跟着族猫们走出了山谷。她心潮澎湃。突然间，即将来临的大战变得那么真实。她几乎能听到武士们的号叫声，尝到血腥的味道。
“松鼠！”狮焰嗅了嗅空气，紧接着，一个灰色身影一闪而过，冲上他们旁边的白桦树。
“我们回来的时候，会有猎物的。”火星说道，“黑莓掌增派了狩猎队。我想让猎物堆堆得满满的。”
鸽翅跟着族猫钻进树林，踩着他们的步子在林间迂回穿行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湖边的薄雾，湖面看上去就像鱼一样，闪着粼粼的波光。鸽翅跃过岸堤落到了湖边，嗅了嗅，舌尖上品尝到了森林和水的混合味道。她继续向前奔跑着，鹅卵石被踢得散落在身后。火星沿湖边行进着，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小岛。他放慢了脚步，鸽翅欣慰地喘了口粗气。等到达树桥时，她已经几乎不再喘粗气了。她跟在狮焰旁边，火星跳上倒树走了过去。松鸦羽跟了上去，敏捷地落在了对岸。
“上吧。”狮焰用口鼻指着树桥。鸽翅跳了上去，爪子插入腐烂的树皮，然后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小岛的空地上空荡荡的。狮焰甩着尾巴来回走着，松鸦羽则和火星坐在空地中央。鸽翅紧张地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突然，草丛中一阵窸窣响，一星钻了出来，旁边跟着隼飞。
风族族长绕着空地转了一圈，和雷族武士们保持着距离：“现在好像是巫医掌管了族群啊。”
火星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隼飞穿过空地，坐在松鸦羽身旁。“我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敌人。”他向风族族长解释道，“你们还没有。”
“是暂时还没有。”火星严肃地补充道。
狮焰嗅了嗅空地边上的灌木丛，耳朵竖了起来：“这里有影族气味。”
一星瞥了他一眼：“或许是上个满月时留下的吧。”
狮焰眯起了双眼。“也许吧。”说完，他穿过空地走了回来。
鸽翅往旁边挪动一下，让他坐在火星身边。她竖起耳朵仔细听。雾星正在往这里来，柳光和蛾翅跟着她，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从树桥附近的湖边传了过来。黑星和小云也已经到达小岛，正在草丛中穿行。鸽翅又使劲儿往远处听去。河族营地像蜂巢一样嗡嗡叫着；影族猫则在黑莓围墙内说着话，简直像乌鸫一样。她又转向风族，听到风中传来了焦急的耳语声。
“他们不应该单独去。”
“火星这次想干什么？”
“肯定是个陷阱。”
“可火星是位高尚的武士。”
“火星想要统治族群，他一直都想。”
他们害怕他！鸽翅心中一震，很是惊讶。可他是你们最后的希望！
黑星钻出了草丛，小云跟在他身后，下巴高抬着。
看到狮焰，影族族长眯起了眼睛：“你为什么带武士来？”
火星将尾巴盖在脚掌上：“等雾星到了，我会做解释的。”
黑星回头看着摇曳的草丛。
雾星带着柳光走了出来。“柳光非要让我来。”她咆哮道，“她说黑森林正计划入侵族群领地。”她的眼中闪烁着怀疑：“她是不是疯？”
蛾翅也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柳光以前从未出过错。”
“可死了的猫怎么能威胁活着的猫呢？”河族族长走到空地中央停了下来。
黑星待在空地边：“小云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找到进入我们领地的办法了。”
“那不可能。”一星在他的巫医身旁转来转去。
松鸦羽的尾巴来回摇摆着。“你们怎么敢怀疑自己的巫医？”他的目光从族长们身上扫过，“你们认为我们在撒谎吗？”
雾星动了动脚掌。一星伏下了耳朵。只有黑星回答道：“一直以来，星族和黑森林都离我们很遥远。可现在，你们却告诉说，我们被卷入了他们之间的战争？”
“并不只是他们之间的。”火星吼道，“黑森林已经对所有族群宣战了。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打败他们。”
一星怒气冲冲地说道：“所以你带了武士来？是想逼迫我们加入你们吗？”
“我带他们来，是因为他们是预言的一部分。”火星解释道，“很久以前我被告知，我至亲的至亲出生时，脚掌中握有群星的力量。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现在我明白了。”他朝狮焰、松鸦羽和鸽翅点了点头：“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他们就是我的至亲的至亲，他们都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从而帮助他们完成预言。”
黑星平贴起了耳朵，靠近了一些：“什么力量？”
狮焰抬起下巴：“我战无不胜。”
“我能感知其他猫的思想，进入他们的梦境。”松鸦羽告诉他。
看到四位族长全都看向她，鸽翅呼吸急促起来：“我……我能听到远处的事情。”
“什么意思？”雾星追问道。
鸽翅耷拉下了尾巴，这种感觉就像是要认罪似的：“只要我愿意，现在就能听见你的族猫在说什么做什么。”
雾星的皮毛竖了起来：“你是密探！”
“我永远不会当密探！”
黑星龇出了牙：“真的吗？”
小云冲上前来：“你们没抓住关键！”
松鸦羽急忙附和道：“我们被赋予力量是为了保护族群，而不是伤害族群。”
黑星在狮焰身边打着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这么说，你永远不会被打败，嗯？”他停下来，盯着金色武士，“鼠痕告诉我说，他差点儿撕碎你。”
“是我故意让他赢的！”狮焰厉声说道，肩膀上的肌肉上下起伏着。
黑星退开几步看着火星。“就算我们相信你说的这个预言，”他咆哮道，“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们这个秘密？”一星插话道。
“以前的时机不对。”火星厉声说道。
黑星活动着爪子：“那为什么现在时机就对了呢？”
柳光走到鸽翅身旁，用口鼻轻触她的肩膀。“你能听到黑森林发生的事吗？”她悄声问道。
鸽翅一愣：“我……我不知道。”
“那你试试？”
鸽翅点点头，然后张开耳朵，直到耳尖生疼。
黑星眯起眼睛，瞪着她：“她在干什么？”
柳光迎着他的目光：“她要让你见识一下你的敌人。”
鸽翅喉咙发紧。如果她做不到怎么办？她将自己的力量从小岛释放出去，向四面八方听去。族群的低语声纷纷向她袭来，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波浪一样向她涌来。但她还是继续往远处听去，越过族群，进入黑暗之地。她放慢呼吸，强迫自己放松，然后释放出感知，让黑暗中的一切渗入进来。
远处传来一声吼叫。鸽翅一惊，将听力集中过去，并且将各种感觉迅速向前延伸。树木在她眼中变得模糊起来，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继续往深处探去，森林里的各种声音在她脑中形成影像，并且渐渐清晰起来。细长的灌木缠绕着生长，鬼魅的光影刚好勾勒出它们的轮廓。她抬头看去，看到的只是黑暗。无星之地！
“我已经到那里了！”
一星一惊：“你真的能听到那里发生的事？”
小云说道：“不要打扰她。”
“可你真的期望我们相信，她的意识能进入黑森林吗？”黑星低声说道。
蛾翅抖了抖皮毛，空气中立刻充斥着草药的气息。“你们相信所有的星族猫能看到普通边界以外的地方，”她指出道，“那为什么活猫就不能呢？”
“嘘！”雾星让他们保持安静。鸽翅注意力更加集中了。
一声低吼在她耳边响起：“爪子再往肌肉里刺得深一些！必须让他有种火烧骨头的感觉！”
鸽翅赶紧把注意力转向那里。一只浑身伤疤、耳朵开裂、皮毛蓬乱的武士，在阴影中时隐时现。一声凄厉的尖叫在林间响起。这里就是藤池每晚都要来的地方吗？鸽翅的心揪了起来。“他们正在进行战斗训练。”她轻声说道。
“他们每晚都训练。”松鸦羽插话道。
鸽翅旁边的柳光颤抖着：“他们像狗一样凶残。”
“他们没有武士守则。”小云补充道。
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吓得鸽翅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将注意力从黑森林里收回。可柳光紧靠着她，直到感到她的心跳稳定下来。“继续。”柳光悄声说道。
鸽翅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浑身伤痕的武士身上。这一次，她看见他身边还有另一只公猫。在他们前方泥泞的地面上，还有两只猫翻滚着。
“我们要撕碎所有活着的族群猫！”
鸽翅盯着说话的那只深色虎斑猫。他的肩膀很宽，爪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猫的都要长。
“她发现断星了。”松鸦羽汇报道。
“你怎么知道？”一星又是一惊。
“我能进入她的思想。”松鸦羽的呼吸轻拂过鸽翅的面颊，“断星正在跟他的族猫讲话。”
“他说什么？”黑星追问道。
鸽翅开始重复断星的话：“摧毁那些像老鼠一样蜷缩在湖区的怯弱武士，一定很好玩。不过等我们消灭星族……才是最后的报复。”断星喉咙里的低吼突然变成了狂喊，声音震得鸽翅的耳膜都疼了起来。她赶紧将注意力移开，将耳朵转向森林的另一边。
一只白色母猫正在林间悄然穿行，一边走一边抱怨着。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个臭烘烘的森林里训练呢？”鸽翅重复着武士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训练？”
“那是一只族群猫吗？”雾星惊呼道。
“族群猫为什么会在黑森林里？”一星大声问道。
鸽翅凝神屏气，最后认出了那身雪白皮毛。是冰翅！她是河族武士，我不能出卖她！
鸽翅赶紧屏蔽掉那个身影，紧靠在柳光身边。
“谢谢你，鸽翅。”火星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睛，看到小岛的空地时，松了一口气。
雾星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一星站在那里没动，目光盯着火星：“我们怎样才能阻止他们？”
火星挺直了身子：“我们将战斗！”
“并且要胜利！”黑星嘶吼道，“在我们的领地里，他们不占优势。我们熟悉自己的领地，就像熟悉我们的气味标记一样。”
鸽翅站起身。“他们也熟悉。”她大着胆子说道。
“什么？”黑星看向她。
“他们一直在派遣队伍去每一个族群的领地，就为侦察地形，找出最适合埋伏和战斗的地点。”鸽翅告诉他。
“你听到过吗？”黑星嘶声问道。
狮焰平贴起了耳朵。“你们不是闻到过他们的气味吗？”他厉声说道，“那些气味都来自黑森林。我们的敌人有备而来，而且比我们以往见过的都要危险。”
雾星侧着脑袋：“那些泼皮猫的臭味里，还混杂着族群猫的气味。”
“他们也招募了族群猫。”狮焰告诉她。
“不可能！”黑星厉声说道，“雷族武士里或许会有叛徒，但影族不会！”
“他们从每一个族群都招募到了猫。”火星严肃地告诉他。
“你肯定看见过他们！”一星逼视着鸽翅，“告诉我们，他们是谁！”
鸽翅移动着脚掌。“我……我不能说。”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黑星走近她：“你也是叛徒吗？”
“她当然不是！”火星站到鸽翅前面，“目前还没有叛徒。大战开始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族群猫会选择站在哪一方。”
一星皮毛倒竖：“可如果我们知道他们是谁，我们就能有所准备。”
雾星第一次看起来有些害怕：“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们吧，鸽翅。”
“他们必须受到惩罚。”黑星嘶吼道。
鸽翅将爪子插进地里。“我不能告诉你们。”她坚定地说道，“火星说得对，目前他们谁也没有背叛我们。”
火星甩甩尾巴：“他们认为自己是在为他们的族群受训，根本就没意识到训练是为了摧毁族群。”
“那他们真够愚蠢的。”黑星咆哮道。
雾星甩动着尾巴：“他们或许很愚蠢，但火星说得对，只要他们还没将爪子伸向自己的族猫，那我们就不能谴责他们。”
“有些猫留在那里，是因为断星威胁说要杀死每一只背叛他的猫。”狮焰解释道，“你们已经见识过黑森林武士的残忍。他们招募的族群猫，或许会因为太害怕，而不敢反抗这位新族长。我们必须做好迎战我们自己族猫的准备。”
一星侧着头：“或者把他们解救出来。”
“那我们该怎么对付黑森林？”黑星追问道。
狮焰走上前：“我们必须并肩作战。”
黑星往后退，雾星则盯着自己的脚掌。
“我们怎样才能相互信任？”一星轻声问道。
火星瞥了一眼巫医，然后转向众位族长。“是时候该去打败我们最强大的敌人了。”他宣布道，“我们能独自作战，也能团结起来共同应敌。如果像大迁徙那样并肩战斗，我们将会变得更强大。团结起来迎战黑森林，这才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空地上陷入一片沉寂，唯一听见的，只有头顶上空一只麻雀焦躁的鸣啾声。
“很好。”雾星点了点头，“河族将和雷族一起战斗。”
鸽翅突然意识到，她一直在屏着气息，憋得胸腔都疼了。此刻，她呼出一口气。
“风族也将加入联盟。”一星的尾尖抽动着，像是在随着微风摇摆。
火星转向黑星：“即便你选择不加入，我们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
黑星卷起嘴唇。“我的族群也加入。”他开始围着其他几只猫转来转去，“但有一个条件。”
“好。”火星竖起了耳朵。
“在影族领地，影族要指挥任何族群的任何武士。”他直视着火星，“包括族长。”
火星点点头：“没问题。”
松鸦羽在隼飞旁边坐下了，柳光、小云和蛾翅围在他们周围。“星族会很高兴的。”松鸦羽说道，其他几只巫医也纷纷表示赞同。
火星正视着几位族长：“我们需要制订一个作战计划。”
“你们觉得黑森林会先从哪里进攻？”雾星问道。
狮焰耸耸肩：“可能会是任何地方，也有可能会是所有地方同时行动。”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巡逻队必须巡视所有族群的领地。”一星建议道，“一定不能受到边界的阻隔。”
黑星目光闪烁：“敌族的巡逻队可以自由出入我的领地？”
“我们现在不是敌人了。”火星提醒他道，“我建议每个领地上都有一支由来自四大族群的武士组成的队伍。我黄昏时分就给你们每个营地各派三位武士。”
雾星一愣：“这么快？”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火星坚持说道，“你们每族也会派三位武士来雷族吧？”
鸽翅看见族长们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她感觉寒意刺骨。
“可我们怎么知道该信任谁呢？”一星眯起眼睛，“兔泉身上经常有无法解释的伤。”
“鳟溪最近脾气暴躁。”雾星承认道。
一星瞪着她：“我可不想让你的叛徒到我的领地来！”
“我也不想让你的叛徒到河族领地！”雾星呛声道。
“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叛徒！”鸽翅大喊道，“我们应该将注意力放在战斗上，而不是胡乱猜疑谁是敌猫。”
黑星皱起了眉头：“可如果他们把我们的计划透露给黑森林呢？”
“我们必须冒险一试。”火星吼道，“我们必须相信，忠于族群的猫有很多，他们足以实现我们的计划。”他开始来回走动起来：“战斗队必须集中精力保护每个族群的营地，而每个营地也都必须由我们四个族群的武士来保护。我们一定要保证幼崽和长老们的安全。”
一星活动着爪子：“一旦营地安全了，战斗队还得把入侵者赶走。”
“我们还需要信使。”黑星补充了一句，“来传递消息，或是提供增援。”
“每个族群跑得最快的两只猫，将作为信使。”火星决定道。
一星在雷族族长周围转着圈：“他们必须发誓不参战，只负责传递消息。我可不想有营地因为救援没能及时赶到而被攻陷。”
黑星点了点头：“我同意。”
“好。”火星转过身，目光穿过树林，越过水面。“现在回家，”他咆哮道，“准备战斗。战斗随时随地可能打响，但请记住，我们是在并肩作战，不是孤立无援。”
说话间，鸽翅看到空地另一边的蕨丛晃动。一双琥珀色眼睛闪过，她一下子愣住了。虎心？此时黑星、雾星、一星已经走进了草地，她紧张地瞥了一眼火星。
“来吧。”雷族族长开始去追一星他们。狮焰走在他身旁，松鸦羽也跟了上去，眼睛里满是疲惫。
“我会追上你们的！”鸽翅喊道。
等她的族猫全都消失在草丛中，鸽翅快速穿过空地，冲进了蕨丛。虎心后退几步，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鸽翅问道。
“你真的能听到黑森林吗？”虎心的声音小得像耳语。
“你知道我能！”没时间解释了。“我以前跟你说过。”恼怒涌上她的心头。他不应该来这儿。他从不遵守武士守则吗？还是他根本就没把武士守则当回事？
“可我从没见过你使用你的力量。”虎心眨着眼睛，“太好了！”他靠近了一点儿，将口鼻向她脸上伸去。
鸽翅猛地躲开了：“你在干什么？”
“我一直都这样呀！”虎心抗议道，“怎么了？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对吗？”
难道他没意识到族群正处在被毁灭的边缘吗？还是说，他来这里是为黑森林刺探情报的？
“我不知道。”鸽翅的脚底感到一阵刺痛。
“我们一起再待一夜，可以吗？”虎心哀求道。
“不，我们不能。”鸽翅胸口疼痛起来，“我必须把精力集中到预言上来！战斗就要开始了。”她的喉咙哽住，“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虎心冲到她身边，靠紧她。“你永远可以相信我。”他温暖的气息让她颤抖起来。“我爱你！”他轻声说道。
鸽翅挣脱出来。“现在不是时候。”她摇了摇头，“我还有一场战斗要去打。”她迎上他的目光：“你也一样。”
“那之后呢？”他喃喃道。
“之后还是会分成四个族群。”鸽翅紧紧闭上了眼睛，“你还是属于影族，而我属于雷族，然后……或许本该就是那样吧。”
虎心将爪子插入泥土里：“你那么轻易就放弃我了？”
鸽翅摇摇头。“这一点儿都不容易。”她嘶吼道，“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还能只想我们的事情呢？你比很多猫都了解现在的情形！”她好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影族猫，还是黑森林武士。这只猫认为她的特殊力量很酷，但却不知道预言有多么重要。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想到这里，她猛地转过身，冲出蕨丛，跑过空地。她听见虎心在后面喊她，但她没有回头。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虎心在黑森林受训，他知道族群的战斗计划，现在她又拒绝了他。万一影族武士决定要报复她，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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