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堆积在橡树缠结的树根之处,晴天拖着脚掌踩了进去,嗅到叶子的霉味,他的心不由得一沉。这里一点儿猎物的踪迹都没有。他望向钻进黑莓丛下方的雀毛。“那里有猎物的迹象吗?”他问道。雀毛退了出来,用力一甩被棘刺挂住的尾巴,坐起来盯着晴天:“我只能闻到腐烂的树叶味。”
晴天皱起眉头:“我也是。”他看向埋着他们刚才狩获的瘦小兔子的地方。这只兔子几乎不够塞一只猫牙缝的,更别说喂饱整个猫群了。
雀毛抖松皮毛:“我们应该带上花朵和橡子毛。”
“我倒希望她们好好守着营地。而且,狩猎的猫越多,留下的气味就越多。他们可能会吓跑猎物。”晴天提醒她。
雀毛哼了一声说:“哪有什么猎物?”
晴天没有回答。她说得没错。他们黎明时分就出了营地,现在太阳已经挂在了万里无云的天空,高高地照耀在树顶上方。他不知道星花有没有让幼崽们离开巢穴。他们一直哀求着要对营地探索一番,但他们还那么小。他也想见证孩子们向窝外迈出的第一步。他差点儿想派荆棘和雀毛一起狩猎,好让自己留在营地。昨晚为了去参加四棵树山谷的会面,他不得不与星花和幼崽们暂别,那已经够让他焦急难耐了。他多么渴望现在能和他们在一起。但他是猫群的首领,不可能总待在巢穴,每次都让其他营地同伴出去巡逻狩猎。
“晴天!看!”雀毛屏住呼吸嘶嘶地说。
他转头看向她。这只玳瑁色母猫正盯着一棵树之外的一丛枯香薇。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一只肥胖的松鼠正用前爪在叶子里翻找食物。它扒了一阵,拖出一个坚果,仔细检查起来。
晴天的心跳加速了,他做出狩猎的蹲伏动作。雀毛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树叶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你去山毛榉那边。”他用口鼻给她指了指方向,“我去另一边。我们不能让它跑了。”
雀毛点点头,慢慢地匍匐向前,腹部的皮毛掠过地面。
晴天的皮毛兴奋地竖起,松树温暖的气味充满了他的鼻腔。他蹑手蹑脚地前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尾巴下垂,背部低伏,像蛇一样安静地移动。他留神把脚掌放在最潮湿的树叶上,免得被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泄露他的行踪。
他用耳尖感受了一下微风,宽慰地发现他在松鼠的上风处。他用眼角余光望出去,看到了雀毛的尾巴,她正躲在山毛榉的另一边。他转了个大弯,绕过了树根的边缘。不管松鼠从哪条路逃跑,他们都能把它一举擒获。
细枝断裂发出声响,晴天心中一紧。一定是雀毛踩断了它。松鼠直起身,突然抬起头左看右看。恐慌在它的眼中闪过,它急冲向前。
雀毛紧追不舍。激动之情在晴天的皮毛间荡漾,他纵身一跃,将身后的叶子蹬得飞了起来。他飞快地追赶着松鼠,地面的景物在飞奔中模糊成一团光影。松鼠径直冲向橡树下,跃过突出的树根向上蹿去。
晴天猛地一跃,伸出前爪向上扑去。他的利爪嵌入了松鼠的皮毛,在它挣脱前把它从树皮上拽下,拖到了地面上。他迅速弯下腰,给了松鼠致命的一咬,松鼠的脊椎在他齿间碎裂。松鼠顿时不动了,鲜血温甜的味道滋润了晴天的舌头。
谢谢你。他对森林充满感激。他会为星花捕到足够的猎物,还会捕更多的猎物和其他猫分享。
“干得漂亮。”雀毛气喘吁吁。她盯着松鼠,双眼发光。
“我们去拿兔子,把我们的猎物都带回营地。”晴天下了决定。
“好的。”雀毛舔舔嘴唇,仍然盯着松鼠。
“你想衔着松鼠吗?”晴天把松鼠踢到了她的脚掌下。她已经狩了一上午猎了。在返回营地之前,应该让她的舌头尝一尝鲜血的滋味。
雀毛呼噜着衔起松鼠,抬着头,一路小跑。松鼠茸茸的尾巴拖在她身后。
晴天跟在后面。猫群可以分享松鼠,星花可以独享这只兔子。这只兔子个头不大,但应该够她吃。她需要多吃猎物来恢复力量,他们的幼崽也要靠吃奶水快快长大。我会把你们都照顾好的。突如其来的喜悦温暖了他的心。他以前从未对任何猫产生过如此的保护欲。随后他记起了雷来看幼崽时目光中一闪而过的伤感。晴天内疚地伸了伸爪子。他从未想过要保护自己的长子。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曾经的雷就和嫩枝一样弱小无助,然而他却等不到一个会保护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暴雨只能独自照顾他,只能靠自己抓捕猎物。想到这里,一阵寒战扫过晴天周身。过去的我怎么会如此冷酷无情?
他发觉雀毛正看着他。雀毛已经停下脚步,正凝视着他,松鼠挂在嘴边。
没时间沉浸在过去了。星花从昨天起就没有进食。他还要再组织一支狩猎巡逻队。既然已经有一只松鼠决定下树,那么森林里就很可能还会有更多。晴天加快脚步追上雀毛。
雀毛带路走向他们埋兔子的树叶处。一到那里晴天就蹿上前,在树叶间仔细摸索着,想找到藏在其中的柔软的兔子,却只摸到了光秃秃的土地。兔子去哪儿了?他跌坐在地,惴惴不安:“兔子不见了。”
“不可能啊。”雀毛松开嘴,松鼠重重地摔在地上。她也将脚掌插入叶堆,仔细搜寻。
“难道是被狐狸偷走了吗?”晴天尝了尝空气,压低嗓门低语道,“雀毛,当心。”
雀毛停止了翻找,惊慌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她读懂了晴天警告的眼神,同样的担忧出现在她的双眼中。她张开嘴尝了尝空气的味道。
一声慢条斯理的询问声在树木间响起:“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吗?”斜疤从一棵榆树后溜达出来,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
晴天转过身,颈毛竖起:“兔子在哪儿?”
斜疤看向一边,一只黑棕相间的泼皮猫走了出来。瘦骨嶙峋的兔子在他嘴边晃荡。斜疤讥笑道:“甲虫找到了你们可怜的猎物。”
另一只泼皮猫跟着甲虫从树后边走出,他黑白相间的皮毛泛起波纹。
斜疤继续说:“可怜的木屑失望极了,你们怎么才抓到了一只猎物。”他望着那只黑白相间的泼皮猫问道:“是不是,木屑?”
木屑摆动着尾巴:“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英明神武的好猎手。”他嘲弄地看着瘦骨嶙峋的兔子,这时第四只泼皮猫走了出来。
蛇。晴天不安地动了动脚掌,他认出了这只条纹虎斑猫。蛇曾经是晴天猫群的一员,但他却把自己真正的忠诚献给了一眼。晴天眯起眼睛,他们的数量不及泼皮猫。也许他应该带更多的狩猎队员出来。
斜疤的目光瞄过雀毛脚掌边的松鼠:“起码这些聊胜于无。”
雀毛嘶吼道:“这不是给你们捉的猎物,我们要为自己的营地同伴狩猎。”
斜疤走上前来,慢慢地绕着晴天和雀毛打转:“你答应过要和我们分享猎物的,记得吗?”
“我们在会面的时候说过,你们得自己狩猎。”晴天龇牙低吼着。
“真的吗?”斜疤的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在我的印象里,你明明承诺会把所有的猎物都给我。”这只浑身疥癣的棕色公猫突然畏缩地蹲伏在地,假装发出绝望的哀叫:“哦,斜疤。我会为你狩猎的!你可以把我所有的猎物都拿走,只要把星花还给我!”
晴天感到自己的皮毛烫得像在燃烧,他记起了他在会面时发出的绝望乞求。他不敢看雀毛,只能对斜疤怒目而视,嘶声道:“我已经把她夺回来了。那意味着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猎物!”
斜疤直起身,走回到他的营地同伴中间。“你已经得偿所愿,所以现在我也要拿回我想要的东西。”他盯着雀毛脚掌边的猎物,“给我。”他火炭般的目光刺痛了雀毛的眼睛。
雀毛抬起下巴:“绝不!”
晴天屈起利爪抠入泥土,鲜血在他耳中轰鸣。他的全部本能都在催促他扑向斜疤,撕裂他的皮毛。但星花怎么办?如果你受伤了,还有谁能保护她和幼崽?他的心脏狂跳着,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雀毛惊讶地看着他:“我们不能让他们抢走猎物,对吧?”
斜疤走得更近了:“猎物属于我们。”
雀毛用脚掌护住松鼠:“不,它不属于!”
斜疤一直走到晴天跟前才停下脚步,两只猫之间只隔了一口鼻的距离。他瞪着晴天吼道:“给我们松鼠,我们就离开。”
“暂时离开。”木屑在他身后轻声低吼。
蛇嘲弄地呼噜道:“可怜的晴天,你从来都不像个好首领。”
狂怒在晴天腹中翻腾。他太渴望打败这些泼皮猫了,以至于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在发痒。但他不能铤而走险。他退开几步,向雀毛点点头:“让他们拿走吧。”
雀毛不可置信地向他眨眨眼:“你认真的?”
晴天冷冷地盯着斜疤,回答雀毛:“我们势单力薄,雀毛,战斗只是浪费体力。就让这些狐狸心的懒鬼拿走我们的猎物吧。我们还能狩到更多,而他们却只会把自己吃得又肥又软。”
斜疤双耳低伏。
满足感拂过晴天的皮毛,他成功激怒了这只泼皮猫。“给你。”他把松鼠踢给斜疤,“在你们学会如何自己狩猎之前,这应该能填饱你们的肚子。”
斜疤双眼怒火燃烧。他龇着牙,朝晴天狠狠地扇了一掌。晴天看到了他的动作,忙俯下身。雀毛反应更快,她像鹰一般俯冲出去,用肩膀接住了斜疤的这一掌。她用力一挣,打破了斜疤的平衡,然后急转过身,在泼皮猫伤痕累累的口鼻处补上一爪。
斜疤咆哮如雷,蛇也冲向前,出掌劈向雀毛的尾巴。在雀毛扭身与那只黄眼的公猫对峙时,斜疤站起身,狠狠拍向雀毛的脊背。他用利爪钩住她的皮毛,把她拖得侧身倒在地上。
“杀了她!”蛇嘶嘶地喊着。
甲虫和木屑向两旁站了站,兴奋得双目圆睁。斜疤跳到雀毛身上,开始用前爪抽打她。
“下来!”晴天绷紧肌肉,准备把泼皮猫从他的营地同伴身上拉下来,但又迟疑不决。如果他加入战斗,那么其他猫也会插手。但他只想避免战斗。他抓起松鼠扔给蛇:“拿去吧,离开这儿!”
斜疤的动作停住了。雀毛在他身下扭动,笨拙地甩出一掌。斜疤放开她,跳到木屑身旁。松鼠滚到了甲虫的脚掌边。斜疤看看松鼠,又看看雀毛。
雀毛爬起身来,颈毛高高竖起。她怒视着斜疤,喉中酝酿着一声低吼。
晴天走到雀毛面前把她挤开了。“这不值得一战。”他低声嘟囔。
雀毛皱着眉,目光中的愤怒显然还未退去。“但是他们抢走了我们捕到的所有猎物。”她对他耳语。
晴天沮丧地看着木屑衔起松鼠,甲虫则抓起了那只瘦骨嶙峋的兔子。
“多谢了,晴天。”斜疤卷起嘴唇,“下次最好再礼貌一点儿,否则你可能也会受伤。”他转过身走开了。蛇紧跟在后,甲虫和木屑落在后面。
晴天看着他们带着他的猎物走开,愤怒得全身颤抖。他对斜疤咬牙切齿道:“或许这次你赢了,但总有一天我的爪子会插进你的喉咙。”斜疤转过头,冷冷地瞪着他,晴天不由僵住了。
这一刻,森林中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脑海中有声音响起:想想星花和你们的幼崽,他们还需要你。
斜疤从甲虫那里夺过瘦骨嶙峋的兔子,走回到晴天身边。他哼了一声,把兔子扔到晴天脚掌边。“把这个给星花。告诉她这是我送她的礼物。”他的低吼中带着浓浓的奚落之意。
晴天怒火中烧,他将利爪深深嵌入地面,看着斜疤转身离开。总有一天,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直到泼皮猫的身影消失在树木之间,雀毛才低头看了一眼这只不值一提的兔子:“我们还是得拿走它。虽然它喂不饱几张嘴,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点儿。”
晴天几乎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但他在转过身时闻到了鲜血的味道。雀毛脸上的毛色已经被浸透了,呈现出暗色。“你受伤了。”他晃了晃头,摆脱纷乱的思绪,“我们回营地吧,你得好好清理一下伤口。还有,谢谢你刚才保护我。”他感激地补充道。这已经不是这只活跃的年轻母猫第一次冲上战场救他了。上次一眼想把他从猫群赶走时,她也曾为他挺身而出。
雀毛耸耸肩,用脚掌戳了戳兔子:“这点儿收获完全配不上一早的辛勤狩猎。”
“下午我会再派出一支狩猎队的。”晴天告诉她。
“如果斜疤又来偷猎物怎么办?”担忧笼罩着雀毛的双眼。
“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他抓起兔子,使劲吞下喉中升起的厌恶感。斜疤怎么敢把他狩到的猎物还给他,还说这是礼物?他很想把兔子扔了,重新捕捉猎物,但是森林里奔跑的猎物太少,他别无选择。星花需要一切能够入口的食物。
晴天懊恼地低吼着朝营地走去。
在下午的巡逻队回来之前,星花都拒绝触碰那只兔子。当太阳缓慢地沉落于树林背后时,晴天走出巢穴,侧耳倾听狩猎队的声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他这次派出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花朵、桦树、荨麻、疾水和荆棘。他要确保即使泼皮猫再次来犯,也抢不走他们狩获的猎物。
晴天停止了走动,再一次把头探进巢穴。“拜托就先吃一小口吧。”他把兔子推向星花。
星花摇摇头:“别的猫还饿着肚子,我不能独享食物。”
嫩枝吃力地爬上母亲的侧腹:“我们不饿。”
露瓣和花脚在她腹边扭打着。露瓣从姐妹的爪中挣脱,反身拽住了她的尾巴,尖叫着:“我赢了!”
星花咕噜起来。“看到了吗?”她对晴天眨了眨眼,“他们喝的奶足够多了,个个都强壮得和獾一样。”
晴天皱着眉,他能看到星花皮毛下突显的骨头:“那你呢?”
“我见识过比这更严酷的秃叶季。”她安慰他。
晴天瞥了一眼她身边瘦骨嶙峋、丝毫未动的兔子。把它放在星花还能闻得见的地方是不是对她有点儿残忍?他的确想要诱惑她吃,但如果她坚决要抵制诱惑,也许他最好把兔子拿走,免得她一睁眼就看见它。
担忧在晴天的腹中搅动。这时,黑莓入口传来了一阵沙沙声。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冲进了营地。“他们回来了。”希望在晴天的内心闪过。他迫切地转身奔出巢穴,挤开蕨丛,跳下陡峭的斜坡。
花朵站在空地中央,脚掌边摆着两只老鼠。晴天满怀希望地看向她身后的桦树、荨麻、疾水和荆棘。他们有收获吗?
一只田鼠挂在荨麻的嘴边。
就这么点儿?
晴天不想显得太失望。至少他们抓到了一些猎物。也许他们抓到的猎物比这更多,只是被斜疤他们伏击了而已。“你们见到泼皮猫了吗?”
花朵摇摇头:“没有他们的踪迹。”
荨麻走向前,道歉说:“我知道猎物不是太多,但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们绝对尽力了。”挫败感拂过晴天的皮毛。猎物都去哪儿了?
疾水抖松皮毛提醒他:“这可是秃叶季。你不记得山里的酷寒季了吗?有一次,整个部落五天都没有吃东西。”
晴天生气地抽动着尾巴:“那正是我们到森林来的原因!我们就是为了能无论什么季节都有猎物吃才踏上旅途的。”
荆棘穿过空地,窝进了山毛榉树根间他最喜欢的位置里。“有时候猎物撑不过最初几场雪。”他向晴天陈述事实。
“我们会熬过去的。”荨麻插嘴道,“河漪会分鱼给我们吃。或者我们可以去两脚兽地盘里拾荒。别忘了,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当过独行猫,知道怎么熬过困难的时期。”
晴天看着他的猫道:“但是集体生活总该让大家都好过些吧?”
疾水冲他同情地眨眨眼:“在营地同伴的陪伴下,饥饿会变得没那么难挨。否则山里的条件那么艰苦,部落是怎么生存那么久的?”
荆棘坐下来开始清洗自己。“我们有温暖的窝,”他的脑袋埋在大腿中间,“还有对明天狩猎会更顺利的希望。”
只要泼皮猫不来抢劫。晴天阴沉地想。
花朵看向遮蔽着晴天巢穴的蕨丛:“星花把兔子吃了吗?”
“她一定要等到你们都分到食物再进食。”晴天告诉她。
“那就给她这个吧。”花朵扔给他一只老鼠,“我们可以分享兔子和其他的猎物。告诉她我们的食物足够多。我们不会让她挨饿的。”
晴天冲她感激地眨了眨眼。他知道一只瘦骨嶙峋的兔子、一只老鼠和一只田鼠根本填不饱大家的肚皮。但只有星花吃饱了,幼崽们才会有奶水喝。“谢谢你。”
疾水呼噜道:“营地里能迎来幼崽是件好事。他们带来了希望。”
晴天低下头,对营地同伴的乐观感激不尽。他捡起老鼠,跳上斜坡向巢穴跑去,老鼠在他齿间晃动。
“花朵说你得把这个吃了。”他把老鼠丢到星花身旁。
星花在巢穴的阴影中对他眨眨眼:“他们捕到的猎物多吗?”
“足够每只猫都吃点儿了。”即使每只猫只能分到一小口。
星花怀疑地眯起眼睛。她发现他在夸大其词吗?
“我想他们会喜欢这只兔子的。”他轻声告诉她,避开了她的目光。
星花用鼻子把兔子朝他拱了拱:“那就拿去吧。一定要让桦树和桤木分到一口,我知道他们最喜欢兔子了。”
晴天呼噜着,与她蹭了蹭脸颊,然后捡起兔子。愤怒再次刺痛了他的腹部,斜疤的话在他脑中响起:把这个给星花。
他该怎么防止被泼皮猫抢走猎物?他抬起下巴。明天他们就会按照雷的建议开展战斗训练,但是那样做就够了吗?他匆忙走向空地,把兔子丢在那一小堆猎物旁边,然后走回巢穴。
“你难道什么都不吃吗?”桦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他摇摇头,头也不回地回答:“我明天再吃。”他的腹部因为饥饿而发紧。当到达巢穴时,闻到了新鲜的老鼠血液的味道。星花已经吃光了老鼠,她刚才一定饿坏了。明天他会再去狩猎的。他滑入巢穴,在星花旁边躺下。她睡眼惺忪地躺在窝中,幼崽们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晴天?明天我们能离开巢穴吗?”嫩枝跳上了他的侧腹。
“可以。”晴天伸长口鼻,轻推了一下幼崽的脸颊。
嫩枝的尾巴兴奋地抖动起来:“你听到了吗?我们明天能出去了!”他尖叫着跳到露瓣和花脚身上。
“终于能出去了!”露瓣欢呼道。
她跌倒在铺满苔藓的窝的深处,把花脚和嫩枝也拽了过去。
他们在晴天旁边打闹着,幸福充斥着晴天空空的腹部。但他不能松懈。想到他的幼崽们迟早要到外面的世界里接受训练,晴天感到十分不安。只要斜疤和他的泼皮猫还在森林中游荡,他的猫群就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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